第二十章 烏木喉詞窮了
他轉過去了。
不是轉身走——是轉過去看洛基。洛基還靠在控制台旁邊，已經把撕下來的斗篷布纏在了脖子上，遮住了那道從紫色變成深紅的淤痕。
他正用一根手指偷偷地在控制台屏幕上劃著名什麼。屏幕已經碎了一半，但觸控居然還能用。他劃了一個綠色的符文，符文閃了一下，滅了，再劃一個，又閃了一下，又滅了。他在找海姆達爾的傳送權限——最後一把彩虹橋。
滅霸看著他，看了幾秒。然後舉起左手，力量寶石亮了。
紫色的衝擊波從滅霸指尖彈出來，打在洛基旁邊的控制台上。控制台炸了。
碎片飛得到處都是，一塊鍵盤大小的面板碎片擦著洛基的耳朵飛過去，嵌在他身後的金屬牆上。
洛基的手指還保持著劃符文的姿勢，停住了。屏幕上那個綠色的符文閃了最後一下，滅了。
「別碰那個。」滅霸說。
洛基把手從碎屏幕上拿開，很慢。他在滅霸轉身的那一瞬間，用一種極其細微的動作把什麼東西塞進了袖口。
速度快得幾乎看不見——但呂小純看見了。
藍光。不是控制台的光，是宇宙魔方的光。不對，宇宙魔方已經被滅霸捏碎了。
那藍光是什麼——呂小純想了一下，然後想起來了。
洛基可能在交出魔方之前，從魔方上颳了一小片碎片。指甲蓋大小的一片，藏在自己身上。
夠不夠開啟一次傳送——不一定。但詭計之神從來不做沒備份的事。
彈幕在刷。
「洛基在偷偷開傳送」
「被滅霸發現了草」
「等等他是不是藏了什麼東西」
「袖口裡有藍光」
「洛基：你以為我只備份一個計劃？」
「詭計之神從不把雞蛋放一個籃子裡」
「滅霸沒發現哈哈哈」
滅霸沒發現。他的注意力已經被呂小純剛才那番話分走了大半。
他轉回來看著呂小純，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說了一句讓呂小純有點意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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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我的計劃有問題。你說我沒有方案。你說我在賭。」滅霸的聲音還是那麼低，但節奏變了——不是石頭滾下山，是石頭被一塊一塊地搬開，露出底下壓著的東西。
「我賭過。我賭過很多次。我賭山達爾星能理解我的理念，他們不能。我賭阿斯加德能交出寶石，他們不交。你說的那些，種地，修飛船，物流——我不懂。但我知道一件事。沒有人會主動放棄自己的資源。你讓他們自己分配，他們永遠分不均。你給他們一千年，他們還在開會。泰坦星開了五十年會。你覺得宇宙里有多少個五十年。」
烏木喉聽完滅霸這段話，把雙手從身側抬起來，指尖相對，搭成一個尖塔的形狀。
然後用那種念詩一樣的語調說了一句：「大人說得對。方案是給還有時間的人準備的。我們沒有時間了。」
「誰說沒有時間。」呂小純的聲音忽然變了，不是抬高了，是變得很具體，像在念一份已經寫好了的清單，「你們有無限手套。手套上有兩顆寶石。一顆空間，一顆力量。你們可以在一天之內到達宇宙里任何一個角落。你們有長生種的壽命——滅霸你活了一千年，烏木喉你活了至少六千萬年。你們有時間。你們不是沒時間。你們是沒耐心。」
「你不是沒耐心。」呂小純往前走了一步，離滅霸只有半步遠。他聞到滅霸身上那種鐵鏽和焦灼混合的氣味，頭盔的金屬邊緣上有一道新鮮的劃痕，大概是被剛才飛船爆炸時的碎片劃的。
「你是怕了。你是怕花了那麼多年，死了那麼多人，最後發現方案是錯的。所以你越快動手越好。趁自己還沒懷疑自己之前。把事辦了。反正你從來不聽別人說話。你的手下叫你大人。你聽他們叫你大人。你把自己當一個老闆。沒人敢跟老闆說方案不對。你打仗厲害，寶石厲害。但你不是老闆。你是一個不敢做可行性研究的產品經理。」
彈幕炸了。
「產品經理笑死」
「滅霸：我是產品經理？」
「可行性研究是什麼鬼」
「主播說的對滅霸就是拍腦門做決策」
「不做調研不做測試直接上線全宇宙版本」
「然後退休不管後續維護」
「這是典型的敏捷開發失敗案例」
「滅霸需要項目管理課程」
洛基靠在碎成兩半的控制台旁邊，忽然笑了一聲。然後他捂住了喉嚨，笑扯到了淤傷，疼得他眼角抽了一下。他一邊抽一邊說：「他說你是產品經理。」
滅霸沒回頭看他。但手套上的力量寶石閃了一下——紫光順著滅霸的手指往後飄，飄到洛基面前，變成一根紫色的針，懸在洛基眉心前一寸的位置，停住了。洛基不笑了。
烏木喉把手放下來，往前邁了一步。
他走到呂小純面前，低下頭，用那雙灰色的眼睛盯著呂小純。
烏木喉很高，比呂小純高出一個頭還多。他低頭看人的姿勢跟他說話的方式一樣——居高臨下。
「你的種族延續了幾百萬年。我們黑曜教團六千萬年。你站在我面前，用你那二十幾年的智慧，否定一位泰坦神沉澱了一千年的認知。你憑什麼。」
呂小純抬頭看烏木喉。「幾百萬年也好，六千萬年也好。你們打了幾千萬年的仗。我穿拖鞋坐在這裡。你們還在打。」
烏木喉沒說話。
「你說你的文明六千萬年。六千萬年，你們還在靠一個人打響指。還在爭論要不要抹掉一半人。你們六千萬年連PPT都沒學會。」
烏木喉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話，但發現腦子裡沒有現成的詞。六千萬年的文明積累，沒有一個詞能回應「你們連PPT都沒學會」。
他的手指在身側張開又合攏，合攏又張開，指尖那些灰白色的念力絲線飄得比任何時候都密。
黑矮星先動了。
不是烏木喉的命令——黑矮星從來不等命令。他把鏈斧從肩上卸下來，斧刃在甲板上拖出一道新的劃痕。
他走到呂小純面前，低頭。呂小純的頭頂只到他胸口的護甲扣。他用兩根手指捏住呂小純的T恤領口，把人拎起來。
呂小純的雙腳離了地，人字拖在空中晃了兩下。
「你說話太多。」黑矮星的聲音悶在喉嚨里。
呂小純低頭看了看捏著自己領口的那兩根手指。指甲是黑的，指節上全是老繭，繭子厚到反光。
他想了想，伸手進褲兜里，摸到一樣東西——防狼噴霧。
他把噴嘴對準黑矮星的眼睛，按了一下。噴霧滋了一聲，紅色的辣椒素噴在黑矮星的眼球上。
黑矮星眨了一下眼。鬆開手，呂小純落回甲板上。黑矮星用另一隻手揉了揉眼睛，把辣椒素揉散了，然後低頭看著手指上沾的紅色液體。
他聞了一下，打了個噴嚏。然後又打了一個。然後他開始流鼻涕——一條清鼻涕從鼻孔里淌出來，掛在上嘴唇上。
亡刃將軍的嘴角又歪了。不是笑——是憋著。暗夜比鄰星把匕首插回刀鞘，雙手抱在胸前，看黑矮星的眼神像在看一個把咖啡灑在鍵盤上的同事。
黑矮星用袖子擦了擦鼻涕，然後又打了個噴嚏，這次更大聲，整個上半身都跟著抖了一下。
「你——阿嚏——你這是什麼——阿嚏——」
「防狼噴霧。辣椒素五百萬單位。」
黑矮星沒聽懂。但他不打了。不是不想打——是鼻涕糊住了視線，打不了。
他把鏈斧往地上一頓，蹲下來，兩隻手捂著鼻子，肩膀一聳一聳地打噴嚏。
不是轉身走——是轉過去看洛基。洛基還靠在控制台旁邊，已經把撕下來的斗篷布纏在了脖子上，遮住了那道從紫色變成深紅的淤痕。
他正用一根手指偷偷地在控制台屏幕上劃著名什麼。屏幕已經碎了一半，但觸控居然還能用。他劃了一個綠色的符文，符文閃了一下，滅了，再劃一個，又閃了一下，又滅了。他在找海姆達爾的傳送權限——最後一把彩虹橋。
滅霸看著他，看了幾秒。然後舉起左手，力量寶石亮了。
紫色的衝擊波從滅霸指尖彈出來，打在洛基旁邊的控制台上。控制台炸了。
碎片飛得到處都是，一塊鍵盤大小的面板碎片擦著洛基的耳朵飛過去，嵌在他身後的金屬牆上。
洛基的手指還保持著劃符文的姿勢，停住了。屏幕上那個綠色的符文閃了最後一下，滅了。
「別碰那個。」滅霸說。
洛基把手從碎屏幕上拿開，很慢。他在滅霸轉身的那一瞬間，用一種極其細微的動作把什麼東西塞進了袖口。
速度快得幾乎看不見——但呂小純看見了。
藍光。不是控制台的光，是宇宙魔方的光。不對，宇宙魔方已經被滅霸捏碎了。
那藍光是什麼——呂小純想了一下，然後想起來了。
洛基可能在交出魔方之前，從魔方上颳了一小片碎片。指甲蓋大小的一片，藏在自己身上。
夠不夠開啟一次傳送——不一定。但詭計之神從來不做沒備份的事。
彈幕在刷。
「洛基在偷偷開傳送」
「被滅霸發現了草」
「等等他是不是藏了什麼東西」
「袖口裡有藍光」
「洛基：你以為我只備份一個計劃？」
「詭計之神從不把雞蛋放一個籃子裡」
「滅霸沒發現哈哈哈」
滅霸沒發現。他的注意力已經被呂小純剛才那番話分走了大半。
他轉回來看著呂小純，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說了一句讓呂小純有點意外的話。
找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全
「你說我的計劃有問題。你說我沒有方案。你說我在賭。」滅霸的聲音還是那麼低，但節奏變了——不是石頭滾下山，是石頭被一塊一塊地搬開，露出底下壓著的東西。
「我賭過。我賭過很多次。我賭山達爾星能理解我的理念，他們不能。我賭阿斯加德能交出寶石，他們不交。你說的那些，種地，修飛船，物流——我不懂。但我知道一件事。沒有人會主動放棄自己的資源。你讓他們自己分配，他們永遠分不均。你給他們一千年，他們還在開會。泰坦星開了五十年會。你覺得宇宙里有多少個五十年。」
烏木喉聽完滅霸這段話，把雙手從身側抬起來，指尖相對，搭成一個尖塔的形狀。
然後用那種念詩一樣的語調說了一句：「大人說得對。方案是給還有時間的人準備的。我們沒有時間了。」
「誰說沒有時間。」呂小純的聲音忽然變了，不是抬高了，是變得很具體，像在念一份已經寫好了的清單，「你們有無限手套。手套上有兩顆寶石。一顆空間，一顆力量。你們可以在一天之內到達宇宙里任何一個角落。你們有長生種的壽命——滅霸你活了一千年，烏木喉你活了至少六千萬年。你們有時間。你們不是沒時間。你們是沒耐心。」
「你不是沒耐心。」呂小純往前走了一步，離滅霸只有半步遠。他聞到滅霸身上那種鐵鏽和焦灼混合的氣味，頭盔的金屬邊緣上有一道新鮮的劃痕，大概是被剛才飛船爆炸時的碎片劃的。
「你是怕了。你是怕花了那麼多年，死了那麼多人，最後發現方案是錯的。所以你越快動手越好。趁自己還沒懷疑自己之前。把事辦了。反正你從來不聽別人說話。你的手下叫你大人。你聽他們叫你大人。你把自己當一個老闆。沒人敢跟老闆說方案不對。你打仗厲害，寶石厲害。但你不是老闆。你是一個不敢做可行性研究的產品經理。」
彈幕炸了。
「產品經理笑死」
「滅霸：我是產品經理？」
「可行性研究是什麼鬼」
「主播說的對滅霸就是拍腦門做決策」
「不做調研不做測試直接上線全宇宙版本」
「然後退休不管後續維護」
「這是典型的敏捷開發失敗案例」
「滅霸需要項目管理課程」
洛基靠在碎成兩半的控制台旁邊，忽然笑了一聲。然後他捂住了喉嚨，笑扯到了淤傷，疼得他眼角抽了一下。他一邊抽一邊說：「他說你是產品經理。」
滅霸沒回頭看他。但手套上的力量寶石閃了一下——紫光順著滅霸的手指往後飄，飄到洛基面前，變成一根紫色的針，懸在洛基眉心前一寸的位置，停住了。洛基不笑了。
烏木喉把手放下來，往前邁了一步。
他走到呂小純面前，低下頭，用那雙灰色的眼睛盯著呂小純。
烏木喉很高，比呂小純高出一個頭還多。他低頭看人的姿勢跟他說話的方式一樣——居高臨下。
「你的種族延續了幾百萬年。我們黑曜教團六千萬年。你站在我面前，用你那二十幾年的智慧，否定一位泰坦神沉澱了一千年的認知。你憑什麼。」
呂小純抬頭看烏木喉。「幾百萬年也好，六千萬年也好。你們打了幾千萬年的仗。我穿拖鞋坐在這裡。你們還在打。」
烏木喉沒說話。
「你說你的文明六千萬年。六千萬年，你們還在靠一個人打響指。還在爭論要不要抹掉一半人。你們六千萬年連PPT都沒學會。」
烏木喉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話，但發現腦子裡沒有現成的詞。六千萬年的文明積累，沒有一個詞能回應「你們連PPT都沒學會」。
他的手指在身側張開又合攏，合攏又張開，指尖那些灰白色的念力絲線飄得比任何時候都密。
黑矮星先動了。
不是烏木喉的命令——黑矮星從來不等命令。他把鏈斧從肩上卸下來，斧刃在甲板上拖出一道新的劃痕。
他走到呂小純面前，低頭。呂小純的頭頂只到他胸口的護甲扣。他用兩根手指捏住呂小純的T恤領口，把人拎起來。
呂小純的雙腳離了地，人字拖在空中晃了兩下。
「你說話太多。」黑矮星的聲音悶在喉嚨里。
呂小純低頭看了看捏著自己領口的那兩根手指。指甲是黑的，指節上全是老繭，繭子厚到反光。
他想了想，伸手進褲兜里，摸到一樣東西——防狼噴霧。
他把噴嘴對準黑矮星的眼睛，按了一下。噴霧滋了一聲，紅色的辣椒素噴在黑矮星的眼球上。
黑矮星眨了一下眼。鬆開手，呂小純落回甲板上。黑矮星用另一隻手揉了揉眼睛，把辣椒素揉散了，然後低頭看著手指上沾的紅色液體。
他聞了一下，打了個噴嚏。然後又打了一個。然後他開始流鼻涕——一條清鼻涕從鼻孔里淌出來，掛在上嘴唇上。
亡刃將軍的嘴角又歪了。不是笑——是憋著。暗夜比鄰星把匕首插回刀鞘，雙手抱在胸前，看黑矮星的眼神像在看一個把咖啡灑在鍵盤上的同事。
黑矮星用袖子擦了擦鼻涕，然後又打了個噴嚏，這次更大聲，整個上半身都跟著抖了一下。
「你——阿嚏——你這是什麼——阿嚏——」
「防狼噴霧。辣椒素五百萬單位。」
黑矮星沒聽懂。但他不打了。不是不想打——是鼻涕糊住了視線，打不了。
他把鏈斧往地上一頓，蹲下來，兩隻手捂著鼻子，肩膀一聳一聳地打噴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