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滅霸，你要從PPT做起
呂小純說完這個詞，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彈幕在刷。
「算帳哈哈哈哈」
「主播要開始算帳了」
「滅霸：我打個響指你跟我算帳」
「滅霸：我要不要做個PPT向你匯報一下」
「四將：老大做PPT，我們準備材料？」
「哈哈，滅霸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滅霸把手套放下來。他看著呂小純，下巴動了一下。那個動作可以理解為「你說說看」。
「宇宙里有一萬多億個星系。每個星系平均有一千億顆恆星。假設每顆恆星周圍平均有一顆行星有生命——」呂小純頓了一下，他其實不記得這些數據準不準確，但語氣篤定得像在念財報，「——那就是大概一億億億個生命體。你隨機抹掉一半，死掉五千萬億億。這五千萬億億個里有工程師，有醫生，有種地的，有開飛船的。你一個響指把他們全殺了，然後呢？剩下的人連收割機都不會修。你覺得剩下那一半能活多久？」
烏木喉開口了。他往前邁了半步，站到滅霸身側，用那種念詩一樣的語調說：「偉大的泰坦曾經因為資源枯竭而滅亡。滅霸大人的方案是對那個悲劇的回應。當時沒有人行動。現在大人行動了。」
「泰坦星滅亡是因為資源分配出了問題。」呂小純沒用炮管指他，只是看了他一眼，「不是因為人太多。是因為少數人占了大部分資源。你把一半人殺了，剩下的一半里，該占資源的還是占資源。問題沒解決。只是人少了。」
「資源會重新分配。」
「誰分？你分？你殺完人就去種田了。你那個退休計劃我看過——在一個偏遠的星球上，搭個木屋，看夕陽。挺好。但你沒有分資源的方案。你沒有物流體系。你沒有種子。你連化肥都不會造。你不是在解決資源危機。你是在裁員。」
呂小純停了。他看著滅霸。滅霸沒說話。
黑矮星把鏈斧從肩上卸下來，手指在斧柄上捏了捏，骨節咔嚓響了一聲。
亡刃將軍的嘴角不歪了，變成了抿著的一條直線。
暗夜比鄰星把匕首插回腿側的刀鞘里，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我換個說法。你現在有兩顆寶石。一顆空間，一顆力量。你花了多少時間拿到這兩顆？」
滅霸想了想。「力量寶石在山達爾星。空間寶石在阿斯加德。前後——幾個月。」
「幾個月拿了兩顆。六顆全拿到，按這個速度，最多一兩年。你活了多少年了？你活了至少一千年。你花了幾個月收集寶石。再花幾天打完響指。然後你就退休了。你看——」
呂小純做了個手勢，指了指滅霸，指了指周圍，「你執行力很強，你有團隊，你有資源，你有長生種的壽命。你本來可以花一百年慢慢改造宇宙。一顆星球一顆星球地改。你非要一個響指搞定。這不是效率。這是懶。」
滅霸的瞳孔縮了一下。他額頭上那些豎條紋的褶子加深了。但嘴角那條線也往下彎了一點點——不是憤怒，是他在聽。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超靠譜
彈幕在暴動。在線人數四十一萬。
「他說滅霸懶」
「滅霸：我全宇宙最勤快的反派你說我懶」
「他說的好有道理我無法反駁」
「滅霸的表情像在聽員工匯報」
「為什麼主播每次都能把反派說得懷疑人生」
「因為他說的是實話」
烏木喉看著呂小純。塌鼻樑上的皮膚皺起來，十根手指在身側微微張開。
他看了很久，然後忽然開口了，語調跟之前不一樣——不是那種念詩一樣的腔調，更慢，更像是在認真問一個問題。
「你的種族進化了多少年。」
呂小純想了想。「從猴子算起——幾百萬年吧。」
「幾百萬年。」烏木喉重複了一遍，「我們黑曜教團統治的星球，最古老的文明延續了六千萬年。你覺得一個幾百萬年的種族，有資格教我們做事。」
「資格跟年齡沒關係。」呂小純彎下腰，把電磁脈衝炮放在腳邊的甲板上。炮管磕在金屬板上，當的一聲。
「我認識一個人，活了不知道多少億年。他說法力再高，打翻一座山很容易，搬走一座山很難。你們的問題不是力量不夠。你們的力量太多了。多到沒人想過要搬山，全在想怎麼把山打翻。」
滅霸忽然抬手，示意烏木喉閉嘴。烏木喉的嘴唇動了一下，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了。
滅霸往前走了一步。離呂小純只有半步遠。
呂小純能聞到他盔甲上的血腥味，還有皮膚下面某種灼熱的東西散發出來的輻射熱。
滅霸低頭看著他。身高差太大，呂小純的頭頂只到滅霸胸口那個焦黑的電磁脈衝印子上。
「你說了很多，資源分配、裁員、懶、你說我的計劃有問題。那你的方案是什麼。」
呂小純張了張嘴。
「你抹掉一半人。然後呢。剩下的一半怎麼活。」
呂小純想了想。他回頭看了看洛基。洛基已經從地上站起來了，正靠在控制台旁邊，用一塊撕下來的斗篷布擦拭脖子上的淤痕。他也在聽。
「我的方案——」呂小純轉回來，把電磁脈衝炮端起來，炮管上的藍光又亮了一圈，「——你沒給我準備PPT的時間。」
烏木喉等四將握緊了拳頭，都想要衝上去揍他。
滅霸的瞳孔微微縮了一點。他活了上千年，打過無數仗，見過無數對手。沒有人敢在戰場上跟他說「你沒給我準備PPT的時間」。
他的手還垂在身側，但手套上那兩顆寶石的亮度明顯提高了——藍色和紫色的光在指節間遊走，像兩條沒找到出口的蛇。
「我不需要方案。」滅霸說。
「你有。」
「我沒有。」
「你有一個響指。」呂小純伸出食指，模仿打響指的動作。「但你有沒有想過——打完響指之後第一個小時會發生什麼。」
滅霸沒說話。
「第一個小時。全宇宙一半人化成灰。飛行員正開著飛船，飛行員沒了，飛船還在飛。飛船撞山。爆炸。活下來的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通訊系統全癱了，因為通訊系統那邊的人也沒了一半。你打完響指拍拍手退休了，剩下的那一半，連個說明書都沒有。沒有人給他們發通知，沒有人告訴他們為什麼他們的家人變成了地上的灰，沒有人告訴他們接下來怎麼活。你不是在拯救宇宙。你是在給宇宙製造史上最大的爛尾項目。」
烏木喉開口了。「滅霸大人的意志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
「解釋？沒人讓他解釋。」呂小純往滅霸的方向走了半步，抬頭看著那雙紫色的眼睛。
「我是說——他自己都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他在賭。賭剩下那一半人會自己解決所有問題。你賭過嗎，滅霸。用全宇宙一半人的命，賭一個你連PPT都沒做過的方案。」
滅霸下巴上那些豎條紋的褶子在微微顫動——不是表情變化，是肌肉在咬合。
他盯著呂小純看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話，聲音比之前更低了，每個字都像從喉嚨底部撈上來的。
「泰坦星就是這麼死的。沒有人動手，所有人都在討論方案。討論了五十年。討論到資源耗盡了，討論到孩子餓死了，討論到整顆星球變成了一顆灰色的石頭。你跟我談方案。我告訴你——方案的盡頭，是沒有人動手。」
「泰坦星的問題不是缺人動手。是動手之前沒有方案。」
滅霸沉默了。
沉默的時間很長。長到呂小純覺得自己的腳底板開始發麻。
然後滅霸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
彈幕在刷。
「算帳哈哈哈哈」
「主播要開始算帳了」
「滅霸：我打個響指你跟我算帳」
「滅霸：我要不要做個PPT向你匯報一下」
「四將：老大做PPT，我們準備材料？」
「哈哈，滅霸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滅霸把手套放下來。他看著呂小純，下巴動了一下。那個動作可以理解為「你說說看」。
「宇宙里有一萬多億個星系。每個星系平均有一千億顆恆星。假設每顆恆星周圍平均有一顆行星有生命——」呂小純頓了一下，他其實不記得這些數據準不準確，但語氣篤定得像在念財報，「——那就是大概一億億億個生命體。你隨機抹掉一半，死掉五千萬億億。這五千萬億億個里有工程師，有醫生，有種地的，有開飛船的。你一個響指把他們全殺了，然後呢？剩下的人連收割機都不會修。你覺得剩下那一半能活多久？」
烏木喉開口了。他往前邁了半步，站到滅霸身側，用那種念詩一樣的語調說：「偉大的泰坦曾經因為資源枯竭而滅亡。滅霸大人的方案是對那個悲劇的回應。當時沒有人行動。現在大人行動了。」
「泰坦星滅亡是因為資源分配出了問題。」呂小純沒用炮管指他，只是看了他一眼，「不是因為人太多。是因為少數人占了大部分資源。你把一半人殺了，剩下的一半里，該占資源的還是占資源。問題沒解決。只是人少了。」
「資源會重新分配。」
「誰分？你分？你殺完人就去種田了。你那個退休計劃我看過——在一個偏遠的星球上，搭個木屋，看夕陽。挺好。但你沒有分資源的方案。你沒有物流體系。你沒有種子。你連化肥都不會造。你不是在解決資源危機。你是在裁員。」
呂小純停了。他看著滅霸。滅霸沒說話。
黑矮星把鏈斧從肩上卸下來，手指在斧柄上捏了捏，骨節咔嚓響了一聲。
亡刃將軍的嘴角不歪了，變成了抿著的一條直線。
暗夜比鄰星把匕首插回腿側的刀鞘里，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我換個說法。你現在有兩顆寶石。一顆空間，一顆力量。你花了多少時間拿到這兩顆？」
滅霸想了想。「力量寶石在山達爾星。空間寶石在阿斯加德。前後——幾個月。」
「幾個月拿了兩顆。六顆全拿到，按這個速度，最多一兩年。你活了多少年了？你活了至少一千年。你花了幾個月收集寶石。再花幾天打完響指。然後你就退休了。你看——」
呂小純做了個手勢，指了指滅霸，指了指周圍，「你執行力很強，你有團隊，你有資源，你有長生種的壽命。你本來可以花一百年慢慢改造宇宙。一顆星球一顆星球地改。你非要一個響指搞定。這不是效率。這是懶。」
滅霸的瞳孔縮了一下。他額頭上那些豎條紋的褶子加深了。但嘴角那條線也往下彎了一點點——不是憤怒，是他在聽。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超靠譜
彈幕在暴動。在線人數四十一萬。
「他說滅霸懶」
「滅霸：我全宇宙最勤快的反派你說我懶」
「他說的好有道理我無法反駁」
「滅霸的表情像在聽員工匯報」
「為什麼主播每次都能把反派說得懷疑人生」
「因為他說的是實話」
烏木喉看著呂小純。塌鼻樑上的皮膚皺起來，十根手指在身側微微張開。
他看了很久，然後忽然開口了，語調跟之前不一樣——不是那種念詩一樣的腔調，更慢，更像是在認真問一個問題。
「你的種族進化了多少年。」
呂小純想了想。「從猴子算起——幾百萬年吧。」
「幾百萬年。」烏木喉重複了一遍，「我們黑曜教團統治的星球，最古老的文明延續了六千萬年。你覺得一個幾百萬年的種族，有資格教我們做事。」
「資格跟年齡沒關係。」呂小純彎下腰，把電磁脈衝炮放在腳邊的甲板上。炮管磕在金屬板上，當的一聲。
「我認識一個人，活了不知道多少億年。他說法力再高，打翻一座山很容易，搬走一座山很難。你們的問題不是力量不夠。你們的力量太多了。多到沒人想過要搬山，全在想怎麼把山打翻。」
滅霸忽然抬手，示意烏木喉閉嘴。烏木喉的嘴唇動了一下，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了。
滅霸往前走了一步。離呂小純只有半步遠。
呂小純能聞到他盔甲上的血腥味，還有皮膚下面某種灼熱的東西散發出來的輻射熱。
滅霸低頭看著他。身高差太大，呂小純的頭頂只到滅霸胸口那個焦黑的電磁脈衝印子上。
「你說了很多，資源分配、裁員、懶、你說我的計劃有問題。那你的方案是什麼。」
呂小純張了張嘴。
「你抹掉一半人。然後呢。剩下的一半怎麼活。」
呂小純想了想。他回頭看了看洛基。洛基已經從地上站起來了，正靠在控制台旁邊，用一塊撕下來的斗篷布擦拭脖子上的淤痕。他也在聽。
「我的方案——」呂小純轉回來，把電磁脈衝炮端起來，炮管上的藍光又亮了一圈，「——你沒給我準備PPT的時間。」
烏木喉等四將握緊了拳頭，都想要衝上去揍他。
滅霸的瞳孔微微縮了一點。他活了上千年，打過無數仗，見過無數對手。沒有人敢在戰場上跟他說「你沒給我準備PPT的時間」。
他的手還垂在身側，但手套上那兩顆寶石的亮度明顯提高了——藍色和紫色的光在指節間遊走，像兩條沒找到出口的蛇。
「我不需要方案。」滅霸說。
「你有。」
「我沒有。」
「你有一個響指。」呂小純伸出食指，模仿打響指的動作。「但你有沒有想過——打完響指之後第一個小時會發生什麼。」
滅霸沒說話。
「第一個小時。全宇宙一半人化成灰。飛行員正開著飛船，飛行員沒了，飛船還在飛。飛船撞山。爆炸。活下來的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通訊系統全癱了，因為通訊系統那邊的人也沒了一半。你打完響指拍拍手退休了，剩下的那一半，連個說明書都沒有。沒有人給他們發通知，沒有人告訴他們為什麼他們的家人變成了地上的灰，沒有人告訴他們接下來怎麼活。你不是在拯救宇宙。你是在給宇宙製造史上最大的爛尾項目。」
烏木喉開口了。「滅霸大人的意志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
「解釋？沒人讓他解釋。」呂小純往滅霸的方向走了半步，抬頭看著那雙紫色的眼睛。
「我是說——他自己都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他在賭。賭剩下那一半人會自己解決所有問題。你賭過嗎，滅霸。用全宇宙一半人的命，賭一個你連PPT都沒做過的方案。」
滅霸下巴上那些豎條紋的褶子在微微顫動——不是表情變化，是肌肉在咬合。
他盯著呂小純看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話，聲音比之前更低了，每個字都像從喉嚨底部撈上來的。
「泰坦星就是這麼死的。沒有人動手，所有人都在討論方案。討論了五十年。討論到資源耗盡了，討論到孩子餓死了，討論到整顆星球變成了一顆灰色的石頭。你跟我談方案。我告訴你——方案的盡頭，是沒有人動手。」
「泰坦星的問題不是缺人動手。是動手之前沒有方案。」
滅霸沉默了。
沉默的時間很長。長到呂小純覺得自己的腳底板開始發麻。
然後滅霸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