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如來！現
煙散後，大鵬站在原地。翅膀上多了幾道焦痕，但沒破。他的臉色比剛才白了一分，嘴角卻勾了起來。
「我說了。」他輕輕一拍翅膀，焦痕在金光中慢慢癒合，「這東西對我沒用。」
呂小純站在戰場邊緣，看著這一幕。
打神鞭的白光打在大鵬身上，像水潑在石頭上，順著他身體淌開了，進不去。
系統的彈窗在意識里亮起，幾行字滾動著跳出來：
「警告：當前目標『大鵬』不在『在編造冊』範圍內，打神鞭無法形成約束。檢測到目標血緣關聯：如來佛祖。目標屬性：關係戶。」
「關係戶。」呂小純念出這三個字，自己也笑了，「系統，你真他娘的是個人才。」
他抬頭看向大鵬。大鵬已經不再管孫悟空了，他的目光轉向呂小純，雙翅在背後緩緩張開，雷光沿著羽翼交錯流竄，整片天都被映得忽明忽暗。
「你說得對，」大鵬說，聲音里第一次有了不加掩飾的怒意，「我要的就是如來親自來。現在，他馬上就要到了。」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是一怔，看向大鵬，最後將視線移至西方天際。
遠處天邊，一道金光從雲層後透出來，越來越亮。有鐘聲，從九天之上落下來，悠遠、沉重，一聲接一聲。
呂小純抬頭望著那道金光，吐了口唾沫，心中暗罵：「這老登果然一直在關注這裡。」
原著里也是這樣。大鵬誰也打不死，打不退，只有如來出面，許他一個「公平」，他才肯低頭。
而那個所謂的公平，不過是在佛前有個位置，供桌上有一份香火。
「你打了半天，」呂小純輕聲說，「要的就是這個。可你知不知道，等如來真來了，你也未必能拿到你想要的。」
大鵬轉頭看他。
「他來了，你只會跟他走。他會換一個說法——說你被『收服』了，被『感化』了。三界會傳你大鬧獅駝嶺，最後皈依佛門。沒人會說你贏了。你以為你是要如來低頭，可到時候低頭的還是你。你會跪在蓮花座下，別人管那個叫『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放下的是什麼，你自己清楚。」
大鵬臉上的笑慢慢淡了。他緩緩落回地面，翅膀收回背後，金色的眼珠子一瞬不瞬地盯著呂小純，像要把這個穿大褲衩的人從裡到外重新看個透。
「你到底是誰？」他問。這一次語氣里沒有輕蔑，沒有嘲諷，像是他真想知道答案了。
呂小純沒答。他坐在地上，意識看向直播間。在線人數不知什麼時候破了六十萬，彈幕像瘋了一樣刷新。
「大鵬破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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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神鞭關係戶沒毛病」
「如來要來了」
「主播你說得太直白了」
「獅駝嶺這一段真是全西遊最黑」
「大鵬要的是什麼，權力啊」
「社畜看到關係戶三個字狠狠共情了」
「金缽盂炸了，大鵬哥哥心態炸了」
「哈哈哈哈看著猴哥拿鞭子抽編制內」
「白象：我的編制害了我」
呂小純看著這些滾動的字，沒說話。
山風從四面八方壓過來，帶著佛光的氣味——檀香、燭火、還有久不通風的殿堂里那種微苦的味道。越來越濃。
天上那道金光更盛了，雲層像被人從中間輕輕撥開。
雲層像兩扇舊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那動作輕描淡寫，不帶一點聲息，像推開自家佛堂的門，推開之後還要在門檻上站一站，等裡面的人先看見他。
呂小純先看見的是一隻手。隔著很遠，那隻手從雲里伸出來，搭在雲邊上，指節分明，皮膚溫潤得像象牙。
然後整條胳膊、半邊身子、最後整個人都露出來。蓮台從雲海中浮出，金光浩蕩，把整片獅駝嶺照得透亮，連山石上乾涸的血漬都成了金紅色。
彈幕停了半秒。就半秒。然後炸成一條不斷往上涌的河。
「如來！！」
「臥槽真來了」
「這特效比所有電影都離譜」
「主播你還不跪嗎」
「這波是領導親自來視察了」
「看看關係戶的排面」
「四萬八千妖全跪了」
「他們跪得好整齊」
小妖們確實全跪了。從山腳到山頂，烏壓壓一片，像風吹倒了整片莊稼。
刀扔了一地，槍插進土裡，有些小妖連頭都不敢抬。青獅和白象跪得最深，整個人貼在地上，比打神鞭壓著的時候還要服帖。
大鵬沒跪。他站在一片跪倒的小妖中間，站得筆直。金袍獵獵作響，雙翅在身後撐開，金色的雷光與如來的佛光撞在一起，像兩條河對沖，交界處發出滋滋的響。
呂小純也沒跪。他靠著一棵樹，雙眼直視著如來。
直播間的畫面上，那尊巨大的佛越來越近，蓮台懸停在半山腰上，與大鵬隔著不到三十丈的距離。
如來看向大鵬。他的目光很平靜，平靜得像一口千年沒起過波的井。沒有憤怒，沒有責怪，甚至沒有憐憫。那種平靜本身，就是一種至高無上的態度。
大鵬先開口了。聲音在山谷里迴蕩，每一個字都像帶著雷聲的尾巴。
「你來了。」
「我來了。」如來說。
「你可知我在此等你多久。」
「知道。」
「知道還來這麼慢。」大鵬冷笑了一聲。他的翅膀收了一下，金光收斂了幾分。
山風裡，他的袍角翻飛，露出領口處一道細細的舊疤。呂小純看見了，彈幕也看見了。
「大鵬脖子上有傷」
「那是什麼傷」
「原著里沒寫啊」
「可能只是光影」
「看錯了估計」
「別吵看戲」
大鵬指著孫悟空師徒的方向：「你派他們來，經過我的地盤。你不問我同不同意，也不跟我打聲招呼。西天取經，一條官道，從南到北，從東到西。你規劃路線的時候，有沒有問過沿途的妖？」
「我規劃的是佛門的路。」如來說，語氣和緩，「不須問妖。」
「好一個不須問妖。」大鵬重複了一遍。他的聲音陡然拔高，翅膀完全張開，金色的光如潮水般向如來涌去，所過之處，山石化作齏粉，空氣被撕成碎片。
如來沒有動。只是伸出一隻手，掌心朝下，輕輕一按。
金光消解。不是被擋回去，而是消失了。大鵬的全力一擊，到了如來面前，像一捧沙子撒進海里。波紋都沒起一個。
「你鬧了這麼多年，」如來說，「我由你鬧。你吃人，我由你吃。你占山，我由你占。你今日要做妖王，我也由你。但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動我取經人。」
大鵬哈哈笑了兩聲。那笑聲發乾，像兩塊石頭互相敲打。
「我動了。我還想蒸著吃。你若不來，我現在已經把唐僧蒸熟了。蒸籠都架好了，柴都點著了。」他抬手一指洞口那四層蒸籠。蒸籠還在，底下的火苗被風一吹，又旺了起來。
孫悟空這時候從後面走上來，打神鞭還攥在手裡。他看了如來的方向一眼，沒說話。然後他走到呂小純旁邊，把打神鞭遞迴來。
「還你。」猴子說，「這東西好用，但後面用不著了。」
呂小純接過鞭子，在手裡掂了掂。沉甸甸的，白光已經暗了，那些小篆恢復了灰色。
他抬頭看了看如來，又看了看大鵬，忽然覺得手裡這根鞭子挺可笑。再厲害的法器，碰到上面真正做主的人來了，也就是一根燒火棍的分量。
他把鞭子卷了卷，塞回兜里。
彈幕還有人問他是不是又要掏裝備，他說：「不掏了。這場架，不用我打。」
「我說了。」他輕輕一拍翅膀，焦痕在金光中慢慢癒合，「這東西對我沒用。」
呂小純站在戰場邊緣，看著這一幕。
打神鞭的白光打在大鵬身上，像水潑在石頭上，順著他身體淌開了，進不去。
系統的彈窗在意識里亮起，幾行字滾動著跳出來：
「警告：當前目標『大鵬』不在『在編造冊』範圍內，打神鞭無法形成約束。檢測到目標血緣關聯：如來佛祖。目標屬性：關係戶。」
「關係戶。」呂小純念出這三個字，自己也笑了，「系統，你真他娘的是個人才。」
他抬頭看向大鵬。大鵬已經不再管孫悟空了，他的目光轉向呂小純，雙翅在背後緩緩張開，雷光沿著羽翼交錯流竄，整片天都被映得忽明忽暗。
「你說得對，」大鵬說，聲音里第一次有了不加掩飾的怒意，「我要的就是如來親自來。現在，他馬上就要到了。」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是一怔，看向大鵬，最後將視線移至西方天際。
遠處天邊，一道金光從雲層後透出來，越來越亮。有鐘聲，從九天之上落下來，悠遠、沉重，一聲接一聲。
呂小純抬頭望著那道金光，吐了口唾沫，心中暗罵：「這老登果然一直在關注這裡。」
原著里也是這樣。大鵬誰也打不死，打不退，只有如來出面，許他一個「公平」，他才肯低頭。
而那個所謂的公平，不過是在佛前有個位置，供桌上有一份香火。
「你打了半天，」呂小純輕聲說，「要的就是這個。可你知不知道，等如來真來了，你也未必能拿到你想要的。」
大鵬轉頭看他。
「他來了，你只會跟他走。他會換一個說法——說你被『收服』了，被『感化』了。三界會傳你大鬧獅駝嶺，最後皈依佛門。沒人會說你贏了。你以為你是要如來低頭，可到時候低頭的還是你。你會跪在蓮花座下，別人管那個叫『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放下的是什麼，你自己清楚。」
大鵬臉上的笑慢慢淡了。他緩緩落回地面，翅膀收回背後，金色的眼珠子一瞬不瞬地盯著呂小純，像要把這個穿大褲衩的人從裡到外重新看個透。
「你到底是誰？」他問。這一次語氣里沒有輕蔑，沒有嘲諷，像是他真想知道答案了。
呂小純沒答。他坐在地上，意識看向直播間。在線人數不知什麼時候破了六十萬，彈幕像瘋了一樣刷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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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神鞭關係戶沒毛病」
「如來要來了」
「主播你說得太直白了」
「獅駝嶺這一段真是全西遊最黑」
「大鵬要的是什麼，權力啊」
「社畜看到關係戶三個字狠狠共情了」
「金缽盂炸了，大鵬哥哥心態炸了」
「哈哈哈哈看著猴哥拿鞭子抽編制內」
「白象：我的編制害了我」
呂小純看著這些滾動的字，沒說話。
山風從四面八方壓過來，帶著佛光的氣味——檀香、燭火、還有久不通風的殿堂里那種微苦的味道。越來越濃。
天上那道金光更盛了，雲層像被人從中間輕輕撥開。
雲層像兩扇舊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那動作輕描淡寫，不帶一點聲息，像推開自家佛堂的門，推開之後還要在門檻上站一站，等裡面的人先看見他。
呂小純先看見的是一隻手。隔著很遠，那隻手從雲里伸出來，搭在雲邊上，指節分明，皮膚溫潤得像象牙。
然後整條胳膊、半邊身子、最後整個人都露出來。蓮台從雲海中浮出，金光浩蕩，把整片獅駝嶺照得透亮，連山石上乾涸的血漬都成了金紅色。
彈幕停了半秒。就半秒。然後炸成一條不斷往上涌的河。
「如來！！」
「臥槽真來了」
「這特效比所有電影都離譜」
「主播你還不跪嗎」
「這波是領導親自來視察了」
「看看關係戶的排面」
「四萬八千妖全跪了」
「他們跪得好整齊」
小妖們確實全跪了。從山腳到山頂，烏壓壓一片，像風吹倒了整片莊稼。
刀扔了一地，槍插進土裡，有些小妖連頭都不敢抬。青獅和白象跪得最深，整個人貼在地上，比打神鞭壓著的時候還要服帖。
大鵬沒跪。他站在一片跪倒的小妖中間，站得筆直。金袍獵獵作響，雙翅在身後撐開，金色的雷光與如來的佛光撞在一起，像兩條河對沖，交界處發出滋滋的響。
呂小純也沒跪。他靠著一棵樹，雙眼直視著如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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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來看向大鵬。他的目光很平靜，平靜得像一口千年沒起過波的井。沒有憤怒，沒有責怪，甚至沒有憐憫。那種平靜本身，就是一種至高無上的態度。
大鵬先開口了。聲音在山谷里迴蕩，每一個字都像帶著雷聲的尾巴。
「你來了。」
「我來了。」如來說。
「你可知我在此等你多久。」
「知道。」
「知道還來這麼慢。」大鵬冷笑了一聲。他的翅膀收了一下，金光收斂了幾分。
山風裡，他的袍角翻飛，露出領口處一道細細的舊疤。呂小純看見了，彈幕也看見了。
「大鵬脖子上有傷」
「那是什麼傷」
「原著里沒寫啊」
「可能只是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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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吵看戲」
大鵬指著孫悟空師徒的方向：「你派他們來，經過我的地盤。你不問我同不同意，也不跟我打聲招呼。西天取經，一條官道，從南到北，從東到西。你規劃路線的時候，有沒有問過沿途的妖？」
「我規劃的是佛門的路。」如來說，語氣和緩，「不須問妖。」
「好一個不須問妖。」大鵬重複了一遍。他的聲音陡然拔高，翅膀完全張開，金色的光如潮水般向如來涌去，所過之處，山石化作齏粉，空氣被撕成碎片。
如來沒有動。只是伸出一隻手，掌心朝下，輕輕一按。
金光消解。不是被擋回去，而是消失了。大鵬的全力一擊，到了如來面前，像一捧沙子撒進海里。波紋都沒起一個。
「你鬧了這麼多年，」如來說，「我由你鬧。你吃人，我由你吃。你占山，我由你占。你今日要做妖王，我也由你。但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動我取經人。」
大鵬哈哈笑了兩聲。那笑聲發乾，像兩塊石頭互相敲打。
「我動了。我還想蒸著吃。你若不來，我現在已經把唐僧蒸熟了。蒸籠都架好了，柴都點著了。」他抬手一指洞口那四層蒸籠。蒸籠還在，底下的火苗被風一吹，又旺了起來。
孫悟空這時候從後面走上來，打神鞭還攥在手裡。他看了如來的方向一眼，沒說話。然後他走到呂小純旁邊，把打神鞭遞迴來。
「還你。」猴子說，「這東西好用，但後面用不著了。」
呂小純接過鞭子，在手裡掂了掂。沉甸甸的，白光已經暗了，那些小篆恢復了灰色。
他抬頭看了看如來，又看了看大鵬，忽然覺得手裡這根鞭子挺可笑。再厲害的法器，碰到上面真正做主的人來了，也就是一根燒火棍的分量。
他把鞭子卷了卷，塞回兜里。
彈幕還有人問他是不是又要掏裝備，他說：「不掏了。這場架，不用我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