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脫困
金環離手，帶起一道嗚咽般的風聲。風聲在缽盂內部彈射、疊加、放大，變成千百道低沉的共振。
金環砸在缽盂口上，轟的一聲，金光四濺，像一鍋滾油里澆進冷水。
整隻缽盂劇烈震動起來，金屬壁發出斷裂的悶響，暗金色的表面裂開無數道細密的紋路。紋路里滲出一縷縷黑氣，像活物一樣向外逃。
頭頂裂開了一條縫，光刺眼地鑽進來，把呂小純整個人照得慘白。裂縫越擴越大，像蛋殼被從裡面頂碎。
大鵬的怒喝從頭頂傳來：「你——！」
然後整個缽盂炸開了。
呂小純從碎裂的金光中滾出來，摔在山道上，翻了兩圈，撞在一塊凸起的石頭上。
不疼，但撞得他眼冒金星。他趴在地上喘了兩口氣，把嘴裡的土吐出來。腳上的那隻拖鞋還在，但另一支還不知道在哪。
周圍全是妖怪。小妖們站成了一個半圓，張著嘴看他。有的刀還舉著，有的兵器已經掉在地上。
突然，小妖中擠出來一隻雙手捧起一隻拖鞋的小妖，他一步步走到呂小純面前，顯得很是謹慎。
呂小純拿起自己的拖鞋，穿在腳上，看了看這隻小妖，這是一隻野豬妖，豬妖話也沒說一溜煙跑了。
青獅蹲在洞口，兩隻手撐著地面，臉上的肉僵得如同石像。白象站在他旁邊，鼻子捲成了一大團，眼神發直。
大鵬站在所有人前面，手裡捏著幾片缽盂的碎片。碎片在他掌心嗡嗡作響，碎渣往下掉，像捧著一把還在掙扎的活物。
「金缽盂。」大鵬說，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但每個字都重重地砸在地上，「如來給我的金缽盂。你……」
他沒說完，一個字像是被什麼卡在喉嚨里上不來。呂小純以為他要罵，結果他只是將碎片往懷裡一揣，抬起頭，金色的眼珠子直直地釘過來。
「你究竟是什麼東西。」
「我說過了，你不信。」
「我現在信了。」大鵬說，那語氣說不清是暴怒還是困惑，「所以我要親自拆了你看看，裡面到底裝的是什麼。」
他朝呂小純邁出一步。
呂小純把手伸進兜里。入手冰涼，二十一節，節節分明，鞭身細長，鞭梢那團灰光一觸到他的皮膚便亮了幾分。
他抽出來，甩了一下。鞭子在空氣中發出極細極輕的一聲響，像遠山之外有人打了個響指。
系統在意識里彈出一行字：「打神鞭·仿製特供版已就緒。當前目標：青獅（在編）、白象（在編）、大鵬（未在編，關係戶）。建議先清『在編』目標。」
呂小純沒回頭，喊了一聲：「猴哥！」
身後幾丈外，孫悟空站在一塊山石上，金箍棒扛在肩上。他正往這邊看，猴子臉上的表情很複雜，像在看一個瘋子，又像在看一個比自己還不按套路出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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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住！」呂小純把打神鞭朝身後扔了過去。
鞭子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穿過幾萬個妖怪的注視，穩穩地落在孫悟空另一隻手裡。
猴子接住，低頭看了一眼。那鞭子一到他手裡，便猛地挺得筆直，鞭身上的小篆亮起金光，一節節亮過去，從柄到梢，灰光暴漲，變成凜冽白光。
猴子握鞭的手一顫，像有什麼東西從鞭子鑽進了他掌心，順著經脈竄上天靈蓋。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火眼金睛里的金光與鞭上的白光融成一片。
「這是……」他咧開嘴，笑了一下，「好東西。」
打神鞭落入孫悟空手中的那一刻，整個獅駝嶺的天都暗了一度。
青獅先動了。他渾身一抖，不是自己要動的，是那鞭子上的光一照，他身體裡有什麼東西被勾住了。
他強壓心中的恐懼，兩掌擴於胸前，激發自己所有妖力匯於兩掌之間，一顆青色光圈驟然出現於兩掌之間。
這是他用全部妖力在賭。
只是猴子不給他機會，一鞭子抽出，幾乎是瞬發，抽在了青獅背上。
這一鞭子力道不大，但效果卻是出奇的驚人，青獅被這一鞭子直接抽回原型。
現場一隻體型巨大的青毛獅子看著孫悟空吼了一聲。
白象也準備攻擊孫悟空，但看見大哥這個結果，他怔住了。
「這……這是什麼？」他退了一步。
打神鞭的光掃過來，他整張臉都抽搐起來，一聲悶哼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像被什麼咬住了後頸。
「這是打神鞭。」呂小純站在孫悟空身後，聲音不大，但山坳里每個妖怪都聽見了，「專門打在編造冊的。你倆一個文殊的坐騎，一個普賢的坐騎，正好。」
白象再也撐不住，撲通一聲跪了下去，長鼻子癱在地上，像一條抽了筋的蛇。
打神鞭上的白光壓在兩大妖王身上，如同一部翻閱了千年的卯簿翻到了他們那一頁，所有偽裝、妖力、威風，全給一筆抹平。
孫悟空拎著鞭子走過去。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個腳印。
青獅低著頭，連看他都不敢。白象乾脆把臉埋進了土裡，鼻子卷著自己的腦袋，活像只把腦袋塞進沙子裡的山雞。
大鵬在旁邊看著，沒動。他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只有眼睛裡的金光越來越盛，像有什麼東西正在瞳仁深處一點一點燒起來。
他看也沒看兩個哥哥，只盯著孫悟空手裡的鞭子。
「好一個打神鞭。」他說。
孫悟空把鞭子搭在肩上，抬頭看大鵬。
兩個真正能打的，一個站在地上，一個站在半空，山風把他們的衣擺都吹得鼓起來。四萬八千妖全都屏住了呼吸。
「到你了。」孫悟空說。
大鵬沒有退，反而往前走。他身後的翅膀張開了，第一次完全張開。每一片金羽都像燒熔的鐵，邊緣掛著細細的雷光。
他整個人像一團從天上墜下來的火，帶著一種不屬於人間的、古老的壓迫感。
「打神鞭打得了他們，」大鵬說，聲音不大，卻壓得整片山谷都在震，「打不了我。你試試。」
孫悟空真的試了。
他縱身躍起，掄鞭便抽。鞭風所過之處，草木齊斷，山石炸裂。
那一鞭卷著白光，如一條出海的銀龍，直取大鵬面門。
大鵬雙翅一合，金光萬丈，硬生生接了。轟的一聲巨響，煙塵漫天，數不清的小妖被氣浪掀飛出去，掛了一樹。
金環砸在缽盂口上，轟的一聲，金光四濺，像一鍋滾油里澆進冷水。
整隻缽盂劇烈震動起來，金屬壁發出斷裂的悶響，暗金色的表面裂開無數道細密的紋路。紋路里滲出一縷縷黑氣，像活物一樣向外逃。
頭頂裂開了一條縫，光刺眼地鑽進來，把呂小純整個人照得慘白。裂縫越擴越大，像蛋殼被從裡面頂碎。
大鵬的怒喝從頭頂傳來：「你——！」
然後整個缽盂炸開了。
呂小純從碎裂的金光中滾出來，摔在山道上，翻了兩圈，撞在一塊凸起的石頭上。
不疼，但撞得他眼冒金星。他趴在地上喘了兩口氣，把嘴裡的土吐出來。腳上的那隻拖鞋還在，但另一支還不知道在哪。
周圍全是妖怪。小妖們站成了一個半圓，張著嘴看他。有的刀還舉著，有的兵器已經掉在地上。
突然，小妖中擠出來一隻雙手捧起一隻拖鞋的小妖，他一步步走到呂小純面前，顯得很是謹慎。
呂小純拿起自己的拖鞋，穿在腳上，看了看這隻小妖，這是一隻野豬妖，豬妖話也沒說一溜煙跑了。
青獅蹲在洞口，兩隻手撐著地面，臉上的肉僵得如同石像。白象站在他旁邊，鼻子捲成了一大團，眼神發直。
大鵬站在所有人前面，手裡捏著幾片缽盂的碎片。碎片在他掌心嗡嗡作響，碎渣往下掉，像捧著一把還在掙扎的活物。
「金缽盂。」大鵬說，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但每個字都重重地砸在地上，「如來給我的金缽盂。你……」
他沒說完，一個字像是被什麼卡在喉嚨里上不來。呂小純以為他要罵，結果他只是將碎片往懷裡一揣，抬起頭，金色的眼珠子直直地釘過來。
「你究竟是什麼東西。」
「我說過了，你不信。」
「我現在信了。」大鵬說，那語氣說不清是暴怒還是困惑，「所以我要親自拆了你看看，裡面到底裝的是什麼。」
他朝呂小純邁出一步。
呂小純把手伸進兜里。入手冰涼，二十一節，節節分明，鞭身細長，鞭梢那團灰光一觸到他的皮膚便亮了幾分。
他抽出來，甩了一下。鞭子在空氣中發出極細極輕的一聲響，像遠山之外有人打了個響指。
系統在意識里彈出一行字：「打神鞭·仿製特供版已就緒。當前目標：青獅（在編）、白象（在編）、大鵬（未在編，關係戶）。建議先清『在編』目標。」
呂小純沒回頭，喊了一聲：「猴哥！」
身後幾丈外，孫悟空站在一塊山石上，金箍棒扛在肩上。他正往這邊看，猴子臉上的表情很複雜，像在看一個瘋子，又像在看一個比自己還不按套路出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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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住！」呂小純把打神鞭朝身後扔了過去。
鞭子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穿過幾萬個妖怪的注視，穩穩地落在孫悟空另一隻手裡。
猴子接住，低頭看了一眼。那鞭子一到他手裡，便猛地挺得筆直，鞭身上的小篆亮起金光，一節節亮過去，從柄到梢，灰光暴漲，變成凜冽白光。
猴子握鞭的手一顫，像有什麼東西從鞭子鑽進了他掌心，順著經脈竄上天靈蓋。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火眼金睛里的金光與鞭上的白光融成一片。
「這是……」他咧開嘴，笑了一下，「好東西。」
打神鞭落入孫悟空手中的那一刻，整個獅駝嶺的天都暗了一度。
青獅先動了。他渾身一抖，不是自己要動的，是那鞭子上的光一照，他身體裡有什麼東西被勾住了。
他強壓心中的恐懼，兩掌擴於胸前，激發自己所有妖力匯於兩掌之間，一顆青色光圈驟然出現於兩掌之間。
這是他用全部妖力在賭。
只是猴子不給他機會，一鞭子抽出，幾乎是瞬發，抽在了青獅背上。
這一鞭子力道不大，但效果卻是出奇的驚人，青獅被這一鞭子直接抽回原型。
現場一隻體型巨大的青毛獅子看著孫悟空吼了一聲。
白象也準備攻擊孫悟空，但看見大哥這個結果，他怔住了。
「這……這是什麼？」他退了一步。
打神鞭的光掃過來，他整張臉都抽搐起來，一聲悶哼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像被什麼咬住了後頸。
「這是打神鞭。」呂小純站在孫悟空身後，聲音不大，但山坳里每個妖怪都聽見了，「專門打在編造冊的。你倆一個文殊的坐騎，一個普賢的坐騎，正好。」
白象再也撐不住，撲通一聲跪了下去，長鼻子癱在地上，像一條抽了筋的蛇。
打神鞭上的白光壓在兩大妖王身上，如同一部翻閱了千年的卯簿翻到了他們那一頁，所有偽裝、妖力、威風，全給一筆抹平。
孫悟空拎著鞭子走過去。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個腳印。
青獅低著頭，連看他都不敢。白象乾脆把臉埋進了土裡，鼻子卷著自己的腦袋，活像只把腦袋塞進沙子裡的山雞。
大鵬在旁邊看著，沒動。他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只有眼睛裡的金光越來越盛，像有什麼東西正在瞳仁深處一點一點燒起來。
他看也沒看兩個哥哥，只盯著孫悟空手裡的鞭子。
「好一個打神鞭。」他說。
孫悟空把鞭子搭在肩上，抬頭看大鵬。
兩個真正能打的，一個站在地上，一個站在半空，山風把他們的衣擺都吹得鼓起來。四萬八千妖全都屏住了呼吸。
「到你了。」孫悟空說。
大鵬沒有退，反而往前走。他身後的翅膀張開了，第一次完全張開。每一片金羽都像燒熔的鐵，邊緣掛著細細的雷光。
他整個人像一團從天上墜下來的火，帶著一種不屬於人間的、古老的壓迫感。
「打神鞭打得了他們，」大鵬說，聲音不大，卻壓得整片山谷都在震，「打不了我。你試試。」
孫悟空真的試了。
他縱身躍起，掄鞭便抽。鞭風所過之處，草木齊斷，山石炸裂。
那一鞭卷著白光，如一條出海的銀龍，直取大鵬面門。
大鵬雙翅一合，金光萬丈，硬生生接了。轟的一聲巨響，煙塵漫天，數不清的小妖被氣浪掀飛出去，掛了一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