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死與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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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僅在「誒」字出口的下一瞬,謝安就後悔了。

  謝家傳承有序,自然是了解大晟背後的仙宗上修的手段是何等之血腥殘酷的。

  他家族規的第一句就是:

  不可輕慢上修!

  謝安輕吸一口氣,調整好心態小心翼翼的開口:

  「前輩,朝廷給的功法小人都結過法誓,神魂受禁,實在拿不出來,但其他的……」

  謝安催動法術分開地面,操控泥土頂出來一個包裹。

  打開包裹,裡面是幾本書封精緻華美的書籍、幾瓶不認識的丹藥、一顆杏黃色的果實,還有十來顆溫潤晶瑩、靈機濃郁的玉質卵石。

  「前輩,都在這兒了。家族裡的功法小的也結過誓,大人若是需要,小的這就回族中去取……」

  「不必了。」夏紀打斷道。

  「往後我就住在這裡,直到死亡,其他事往後再說。」

  夏紀跳下謝安臂膀,好奇的啄了啄包裹中看著應該是靈石的乳白色玉卵,感應其中濃郁而穩定的豐沛靈機。

  而後他略過果實和丹藥瓶,直奔那六本書籍而去。

  夏紀先看了一遍書名,分別是《闢地術》、《御土術》、《清靈吐萃方》、《大晟仙事》、《社經·其一》和《社心采靈法》。

  夏紀看書時,謝安就這麼在一旁恭敬的站著,不敢逃跑,也不敢抬頭。

  他當然知道這位上修的言行多有古怪之處,但那種蒙蔽他感知的能力終究是貨真價實的上修手段。

  對方想殺他,只要再把他的感知蒙上就行。

  說句不客氣的,哪怕是城裡百姓養的狗某天有了這種能力,他這位奉命治理靖平城的仙人也得過去恭恭敬敬磕大頭。

  就是他回去找老祖,老祖也只會給他一巴掌,讓他回來繼續給這一位當狗。

  「行了,繼續做你的政務吧。」夏紀說完就不再理會謝安,在鋪開的包裹上旁若無人的翻起書來。

  原本眼觀鼻、鼻觀心的謝安聽見命令,頓時如蒙大赦,謹遵指令去處理政務了。

  【在仙濟司,你像賽爾號訓練師那樣強行收服了精靈·胎息修士謝安為你辦事。】

  【原本你有通過自我上交的方式接觸高層次修士的想法,但看謝安對你深入骨髓的畏懼與順從,你就明悟了一個事實——晟平盛世只屬於凡人,這裡的修仙界依舊殘酷,並且尊卑有序,境界森嚴。】

  【你通讀六書,有什麼不懂的就直接問謝安,完全不顧忌會不會產生什麼身份上的破綻。】

  【謝安一一認真回答,對你的態度依舊恭敬如初。】

  【你知道了橫亘於大晟背後,千古不易的龐然巨物——「赤陽仙宗」的存在。】

  【你聽了絲毫不懼,屬於穿越者的傲慢充斥你的心靈,或者說,因為你的外掛真的很強,這些點兒無傷大雅的傲氣頂多算是自知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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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到「諸世書」還能忍住40秒不笑的可以確診為重度抑鬱了,夏紀當時沒笑純粹是因為他發現自己在戰錘。】

  【仙宗之名既不叫碧陽、初聖,也不叫青池、金羽,這裡更是叫蒼墟而不叫昆墟,你何懼之有?】

  【你那不知來由的傲氣,讓你在謝安心裡的形象變得更加的神秘和妖魔化。】

  【通過他,你知道了謝家是大晟開國皇帝傳下的土德的「社土」傳承造就的家族。】

  【六書中的「闢地」、「御土」、「社經」、「社心采靈」皆屬社土之傳承。】

  【讓你驚喜的是,社心采靈法正是你一直想要的「單采一種靈機」的方法,你藉此進一步完善了自身的太陰傳承。】

  【從謝安身上,你進一步了解到,蒼墟的修行境界確實分為胎息、鍊氣、築基、紫府四境,再往上他也不知。】

  【其中,胎息境又可細分為靈初、納化、天息三境,鍊氣境則分為開府、洞御、凝真,再往上他又不知,且對妖類的境界變化亦不甚了解。】

  【你根據自身的狀態推測,自己應該是胎息·納化境的太陰修士。】

  【當你問到壽限、太陰太陽異常、蜃月、蒼墟界名時,他仍是一無所知。】

  【他只知道大晟的開國太祖修的是「社土」,令天下泰平,沃野千里,田畝地力世代不竭。】

  【而當今天子修的則是「稷木」,令大晟五穀豐登,衣食充裕,延續太平盛世。】

  【你問他,大晟之外是什麼,還有其他的國家、人種存在嗎,他答不知。】

  【他告訴你,天人寶卷是大晟用來廣篩靈竅子的功法,靈竅子拿到此法可以直接修成寶卷中的最後一篇。】

  【他還告訴你,胎息修士的壽限是兩個甲子,也就是一百二十年,是凡人的兩倍,這點對大晟皇室也不例外。】

  【天地之壽限對人間的貴賤和尊卑一視同仁。】

  【你告訴他,你遇上的不是兩甲子的壽元大限,你只是單純的快要老死了。】

  【秋天,又是豐收之時,城外的稻田綿延十數里,放眼望去一片金黃,城中之人皆對此感到喜慶。】

  【而你預感到自己死期將至。】

  仙濟司內,夏紀的毛色再度化作一片灰敗,異化後的超能力已經「藏」不住他身上晦敗虧缺的要命意象了。

  多少有些習慣了上修之存在的謝安猛的抬頭,看向烏鴉的目光帶著明顯的驚愕。

  不是,上修大人,你真死啊?我還以為你逗我玩的呢。

  此時夏紀也已沒了打趣的力氣,吃力抬頭望向謝安:

  「我死之後,大概會化作什麼不得了的太陰靈物,你大可自行處置,就當是我這些天一直叼擾戲弄你的報酬。」

  「無論有沒有靈物,你都可以照我的樣子做幾個玉佩之類的東西,自己佩戴或者傳給別人都行,我,或者說我們,看到了皆會幫上一幫。」

  『我……們?』

  謝安感覺自己的腦子又有點不夠用了,只嘆不愧是上修,說話就是高緲難悟。

  再看那烏鴉。

  腦袋垂落,已徹底沒了氣息。

  【你死了。】

  【蒼墟卷二·烏鳥篇·完】

  蒼墟,仙濟司。

  烏鴉像烈陽下的蠟一樣,一點一點的融化成泥,又一點一點的向著中心收縮,質量和體積隨著自我晦藏不斷縮小,直至縮為拇指大小才停下。

  擺滿政務的桌案前,謝安捏著手中如柔軟如泥的陰晦軟玉,感應著其中熟悉或不熟悉的,能遮掩存在感和能塑造身體的玄妙,久久不語。

  不同於未能真正踏入修行,沒能讓超能力和蒼墟本土的超凡體系產生交融的,沒有繼承任何超能力特性,僅僅只是深度沾染蜃陰玄機的蛇屍。

  他手中的晦玉可是承載了部分太陰命數的高位格太陰靈物,算上那份與太陰深度融合的可塑性,就更是無價。

  而在熟悉又陌生的宿舍臥室中,夏紀正襟危坐的本體猛的睜開眼睛,一邊活動身體輕車熟路的適應鍵位,一邊用意識翻看自己文字化的一生。

  這算是諸世書為他帶來的半個上帝視角,上一世,他就是靠著篇章名才知道自己轉生的種族叫鞭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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