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耶?我怎麼成上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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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年。】

  【太陰吐納法終於在你徹底廢黜蜃月的法度,獨尊太陰之理後,由1.0的靜泉月老篇變更為2.0的心泉月影篇。】

  【你之吐息如霜如露,心靈如鏡如光,似一汪靜謐的清泉倒映著天上的明月。】


  【同時,你的超能力「肌肉橡皮泥」在十餘年的陰行造化滋養下發生了異變。】

  【其對可塑性的增幅不再局限於肌肉,你的整個身體都變得高度可塑,具備了幾分「胎化易形」之玄妙。】

  【或許是融合了太陰玄妙的原因,你發現自己可以通過超能力把自己的一部分體積與質量藏起來。】

  【循著血脈的指引,你將自己這塊橡皮泥揉捏成了小體型的烏鴉,用多出的橡皮泥去補全修行太陰造成的殘缺。】

  【你的體重變輕,翅膀重新恢復完整,你的飛行能力得到大幅度增強。】

  【你成了鴉科大佬。】

  【你的血脈開始返祖。】

  【第十七年。】

  【隨著太陰道行的加深,你在太陰一道上的修行愈發順暢,但你還是停止了修行,因為再修下去你就要死了。】

  【太陰之缺,在於無處不缺,你的身體、你的壽命,乃至是你的靈魂與氣運……】

  【修行蜃月頂多是折壽,太陰才是真正的死胡同。】

  【其實,憑你自己的預感,即使現在停止修行,你也活不過今年了。】

  【成為超青春版晚年大帝的你決定入世為世人做點什麼,比如行俠仗義之類的。】

  【在此之後,你還打算去尋仙訪道,謀求功法。】

  【根據這些年你探聽到的情報,在「大晟仙朝」,仙人的蹤跡其實並不難尋,甚至在靖平城內就有一位。】

  【昔日,你摸不准仙人對妖類的態度,權且苟住。】

  【如今,反正你也要死了,爛命一條無所畏懼。】

  【你以鴉身飛竄市井之間,數日下來無俠可行。】

  【在大晟以法契束言行、妙術查人心的仙治之下,凡俗百官不敢造次,以至於鄉郡平民的生活安穩得不可思議。】

  『真是盛世啊。』

  靖平城外,一隻烏鴉落在村頭的老桑樹上,不撲騰也不叫喚,只是用黝黑的眼睛直直盯著樹下嬉戲打鬧的孩童。

  『都是白白胖胖的好孩子。』夏紀感嘆。

  他飛上高空,見全村土地平整,屋舍成排,老人在巷間談天說地,好不自在。

  其實也不算多老,這些老人中的最老者連頭髮都還是半黑的,但就是「老了」。

  這個世界在他看來很是詭異,凡人乃至於包含樹木在內的芸芸眾生,只要是「凡物」,就絕對活不過一個甲子。

  所以五十五歲以上的凡人確實能算是毋庸置疑的老人,一旦年齡到達六十歲,人的生機就會立刻流干,像夏紀的上一世那般「活活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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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道是不是似玄鑒那般,同樣有個「第四玄」向天道抵押了眾生的壽命。

  夏紀揮扇翅膀降低高度,將下方的一切看得更加清楚。

  村中學堂的教書先生就著酒後迸發的靈感即興作詩,村中央的空地上,一群半大孩子正在大人的指點下習武,力求在六十歲前突破先天。

  如果忽略仙人的存在,蒼墟算是貨真價實的武俠世界,夏紀還特意背過那本朝廷下發的絕世武學「天人寶卷」。

  其乃是以武入道的不世神功,縱使是身無靈竅的凡竅子,也有望在修成天人武聖之後交感靈機入道。

  村外的肥沃田野上,嫩綠的禾草正茁壯生長,而且是離譜的一年五熟、次次豐收。

  如果忽略莫名的甲子壽限,這個世道已經好到武陵人看了連夜寫桃花源記的地步。

  蝗災、乾旱、洪澇之類的災害,夏紀只在大晟開國之前的記載中找到過記錄。

  想來是被仙人肘沒了。

  仙人牛逼。

  但夏紀也知道,如今的盛世盡皆繫於當今大晟天子一人之道德。盛世的長度取決於這位哲人王的壽命長度,以及其繼任者的道德高度。

  更讓他擔憂的是,修仙所需的資質是「靈竅」而不是「靈根」,而「靈竅」這一概念,讓他想到了人人有牢坐、上修逆伐下修的玄鑒世界。

  他只希望這個長達數百年的盛世不是所謂的「上修」用來湊求金氣象的手段。

  【晟平三十一年,壽元無多的你來到了仙濟司。】

  「你好。」

  正在桌案前處理政務的謝安嚇了一跳,目光警惕的掃過房間的四處,一無所得。

  隨後,胎息後境孕育出的靈識全力鋪開,掃過整個房間,接著穿透牆壁觀察外部。

  仍舊一無所得。

  他就像是遇上矮人刺客的人類戰士那樣,死活找不到對手,只能拔劍四顧心茫然。

  謝安知道,自己今天是遇見上修了,只是不知道是鍊氣還是築基。

  他沒想過築基以上的可能,當今天子也才紫府,他可不配被那般人物關注算計。

  「別找了,我現在就站在你肩膀上。」

  什麼!

  謝安聞言悚然一驚,終於察覺到了自己方才還視而不見、聽之不聞的詭異黑影。

  他強作鎮定的轉頭,清楚的看到在自己的肩膀上正停著一隻喜鵲大小的烏鴉。

  至少看上去是烏鴉。

  謝安心裡篤定,這烏鴉不是鍊氣境起步的妖修,就是道行高深的築基大修士。

  那份輕若無物的詭異重量,和其神鬼莫測的隱匿能力,就是最堅實的證明。

  實則……

  藉助太陰玄妙,神不知鬼不覺的潛入仙濟司,翻遍所有房間也沒有找到功法的夏紀無奈的主動叫破了自己的存在,讓自己變得「可觀測」。

  他多希望仙濟司的修士能像小說里隨身攜帶功法的小怪那樣,把自家的傳承都放在好找的地方。

  「我是謝家的後人,家中老祖是築基中境,不知前輩找我何事?」

  謝安不好對著肩膀行禮,只得先自報家門,試圖用背景的威懾讓自己安全幾分。

  嘖嘖,看這個反應,是把我當成上修了?

  夏紀心裡一笑。

  算上太陰玄妙、超能力和諸世書,他還真就是上修。

  化身烏鴉的他裝模作樣的歪頭想了想,繼續口吐人言:

  「我實話告訴你,我壽元將盡,活不到年末了。」

  壞事了!

  謝安心頭猛的一突,幾乎要就此停跳。

  比目的不明的上修更恐怖的是什麼?快死的上修!

  前者還有利益可談,講究個斗而不破,後者可是真的會發癲拖別人一起死的!

  謝安竭力壓抑自己的心神,不敢讓肩上的上修瞧出他心底的不敬。

  「前輩有什麼要求,儘管吩咐小的。」

  他渾身僵硬,心臟幾乎要撞出胸腔,但他的面色卻是儘可能的恭順溫和,不敢說任何會刺激到對方的重話。

  死腦子快動啊!!!

  謝安只恨自己沒多長四十顆腦袋,萬一哪句話說錯,不僅自己會死,自己的家族也可能受到牽連。

  「別那麼緊張嘛。」

  夏紀用翅膀輕輕拍了拍謝安的臉頰,試圖讓對方安心,卻感覺到爪子下方的肩膀肌肉更加的緊繃。

  「嘿!不用怕,朋友,我只是為了修仙功法而來。」

  「什……什麼功法?」

  謝安語氣結巴,內心更是驚疑不定。

  他身上有什麼值得上修親自過來一趟的高深功法嗎?

  「什麼功法都行。」夏紀晃晃腦袋,「大路貨、殘本、內容真假參半的手抄本,只要是你能拿出來的與修仙有關的傳承,我都來者不拒。」

  「誒?」

  謝安聽得腦子一卡。

  只要傳承,這對嗎?

  不用拿他煉丹制傀?也不需要將他的家族放血割肉?

  哇,虱子小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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