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借雞生蛋？還是借蛋生雞…
8月1日。
邦特蘭總統府會議室。
深灰色的地毯是新換的，正中央鋪著一塊暗紅色的長條形桌布，桌面上並排放著兩沓燙金的合同文件。
桌布的一角壓著邦特蘭的國旗，藍底白星，另一角壓著一面深灰色的旗幟，旗面上印著怪獸工廠的獠牙logo。
上午十點整，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邦特蘭總統阿卜迪韋利·穆罕默德·阿里走在最前面。
他身後跟著的是外交部長、內政部長、以及幾個議會關鍵委員會的成員。
負責簽約的怪獸工廠副總裁阿薩姆走在總統側後方半步的位置，穿著一身西裝。
步伐穩健，笑容迷人~
跟在貝卡谷地那個「銷售員」截然不同~
果然，錢能養人，不說多身價幾十萬美金是有的…
身為管理層，他只要做的是決策方面的事情~
兩人在長桌前站定。
攝影師往前擠了擠，快門聲咔嚓咔嚓地響成一片。
總統先開口了，聲音很亢奮：「今天，我們在這裡簽署一份對邦特蘭未來發展具有重大意義的協議。」
「巴里加勒經濟開發區將是我們這片土地上第一個由私營企業主導、政府支持、部落參與的大型綜合開發項目。」
「它不僅能帶來就業、改善基礎設施，更能讓邦特蘭在亞丁灣沿岸重新獲得經濟自主的能力。」
他頓了一下，側過身，朝阿薩姆的方向微微點頭：「怪獸工廠集團，是我們邦特蘭真正的朋友。」
阿薩姆微笑點頭。
簽約的流程很簡單。
兩本合同同時翻開，阿薩姆和總統各自在簽名欄里簽下名字，然後交換文件，再簽一遍。
快門聲在這一刻達到了高潮。
等他坐回位置後，自由提問環節很快就來了。
半島電視台的那個女記者第一個被點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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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話筒舉到嘴邊，用英語問道：「阿薩姆先生，我們了解到，怪獸工廠計劃在巴里加勒投資2億美金用於基礎設施建設，這個數字是否屬實？如果是的話，這筆投資將具體流向哪些領域？」
阿薩姆低頭調整了一下話筒的位置，然後抬起頭，對著鏡頭：
「兩億美金，是我們五年規劃的初步數字。」
有沒有不說，先誇下海口~
「這筆投資將分三個階段落地，第一階段，我們將對巴里加勒現有的小型碼頭進行升級改造，使其能夠停靠10000噸級以下的貨輪，並配套建設一座貨櫃堆場。」
「第二階段，我們計劃修建一條從巴里加勒連接到博薩索主公路的硬底化道路，全長約八十公里。」
「第三階段，我們會在開發區內建設一座太陽能電站，滿足開發區內部用電需求的同時，還能向周邊部落供電。」
「除了基礎設施建設，我們還會在開發區內設立職業技術培訓中心，優先招收本地年輕人，培訓內容包括機械維修、電工、焊接、無人機操作等實用技能，第一期計劃培訓300人。」
無人機…實用？
這tmd是給無人機部隊培育後幹部吧？
「隨著開發區逐步成熟，我們將提供不少於3000個直接就業崗位，間接帶動的就業機會預計超過16000個。」
「所以，我可以在鏡頭前鄭重承諾：巴里加勒它將成為一個真正擁有工業基礎和生活品質的地方。」
雖說距離百萬漕公衣食所系還是誇張！
但這個工業區真的落地……
索馬利亞內想要動布魯斯？
就讓你明白什麼叫做：「巨企」的鐵拳！
美麗軟大總統除了那坐輪椅的敢動一動美聯儲、軍工複合體外，還有誰敢動他們?
20世紀拉丁美洲大量民選左翼總統，只要推行土地改革、自然資源國有化、提高勞工福利、削減寡頭免稅特權，大概率遭遇兩種結局：
國內大地主、軍隊上層聯合發動政變。
極端情況下政治暗殺。
陳老闆要做的就是這種，從索馬利亞開始輻射東非，然後影響非洲，繼而影響全世界！
旁邊的邦特蘭內政部長適時地插了一句：「邦特蘭政府將全力配合開發區的建設工作，在土地規劃、行政審批、安全保衛等方面提供全方位支持。」
阿薩姆側過頭，朝內政部長點頭致意，然後轉回來對著鏡頭：
「我知道外界對我們的公司有一些誤解，但我想說怪獸工廠的核心業務是合法的工業製造和裝備維護，我們之所以選擇邦特蘭，是因為這裡的人民勤勞、真誠、渴望改變，我們不是來掠奪資源的，我們是來幫助這片土地發揮它應有的潛力。」
「我們也譴責將我們工業產品用於武裝的行為！」
「我們將和邦特蘭政府共同打擊非法的武器走私！！」
這話聽上去沒問題，但你仔細想想…
非法的走私…
那tmd，怪獸工廠是合法的，那誰是非法的？
又有記者追問：「阿薩姆先生，外界傳聞巴里加勒開發區未來可能會擁有自己的港口管理機構，甚至獨立的治安力量，這是否屬實？」
阿薩姆笑了一聲，「港口管理權的問題，已經寫在了我們與邦特蘭政府簽署的協議里，開發區的港口設施將由邦特蘭政府與怪獸工廠共同管理，聯合運營。」
「至於治安力量，我們確實會組建一支開發區內部的安保隊伍，但這支隊伍的主要職責是保護開發區內的設施和人員安全，它不替代邦特蘭安全部隊，更不介入任何政治或軍事衝突。」
「巴里加勒是一個商業項目，不是一個軍事項目。」
記者追問道：「那您如何回應以色列對怪獸工廠的制裁和懸賞？」
阿薩姆看了眼旁邊的總統阿卜迪韋利·穆罕默德·阿里。
後者咳嗽了下，然後靠在話筒面前說，「一種非常無恥的雙標霸凌！」
「如果他們繼續制裁怪獸工廠，那我們也將考慮制裁以色列！」
「索馬利亞人民準備好了抗爭！」
…
在巴里加勒的地下工廠內的一處房間內。
陳正等人正在啃西瓜，然後看著電視，電視裡就在直播簽約畫面。
陳正將西瓜瓤丟在垃圾桶里，笑著說，「阿薩姆越來越像是一個成熟的商人了，你們多學著點。」
旁邊陳浩等人忙不迭地點頭。
陳正看著傑克遜，「我打算再成立一家建設公司，由怪獸工廠全資子公司，你把巴里加勒地區地部落酋長、宗教領袖都寫成分紅成員，讓他們發動人員，年底我要看到第一期廠房起來，但你要記住，他們地抽成給他們，但員工地薪水直接我們發，不要經過他們知道嗎？建設設備有問題嗎？」
傑克遜搖頭，「邦特蘭政府幫忙，加羅韋的設備我們都能用，而且還介紹一些租賃公司，完全夠用，到年底還有四個月，完全夠！」
陳正又看向賈馬，「巴里加勒接下來實行軍銜和薪水掛鉤制度，從鎮子裡再招1000人，湊成1800人，那800人全部升為上等兵，薪水提高30%，從中再挑選軍官，我會讓高飛他們配合你，優秀的軍官我會想辦法送出國深造！！」
賈馬一怔，「深造？老闆，沒這個必要吧……」
陳正笑著說，「深造回來我會推薦進邦特蘭政府或者索馬利亞過渡政府……」
賈馬總感覺哪裡不對，老闆那麼大公無私？？？？
他的小腦袋瓜怎麼會明白…
授人與漁不如授人與漁呢~
要是這些進入政府的人有怪獸工廠「撐腰」，你覺得多久能做到管理層？
到時候…
陳老闆真的做到軍政一體化了！
就像是小韓的財閥一樣…
他們就喜歡送自己的管理層去從政，然後滿足自己的利益~
不，比他們權勢更高！
某些大國為什麼喜歡從非洲等國招聘一些學員來學習？
不就是因為以後好說話嗎~
而陳勇忽的舉起手說，「我有個問題。」
陳正笑著說，「勇哥，你說，不用那麼拘束。」
陳勇努力裝作嚴肅的說，
「其實我覺得我們也可以從國內招一些工人過來，現在不都流行出國務工嗎？咱們就在國內開個公司，然後將人送到索馬利亞來，這些工人大部分都有技術，比本地人要好，讓他們帶著干，效果更好，以前我在工地的時候就有人這麼搞過，工資比國內翻個一倍到三倍就差不多。」
陳勇停頓了下，「或者我們也可以開個技工學校…合法的，然後等他們畢業後，讓他們出國務工，可以利用國內的資源為我們培養更多基礎人才。」
臥槽~
誰說沒有聰明人的？
國內的產業工人不能說過甚，但一些普通工人還是多的！
而且這種企業國內很多，什麼中智、sh外經、中泉國際、辛迪加，不少還都國企或者央企呢~
嘿嘿嘿…
陳正聞言就驚訝的看著陳勇，自己前兩天才跟阿薩姆說，自己堂哥腦袋不靈活，現在一看…還真不一定。
後者被他看的有些侷促，「阿正，我這只是…個人想法。」
陳浩在旁邊說，「會不會培養周期太長了？技校出學生都得好幾年了…」
陳勇看著他說，「那就挖人，全國多少技校？」
「一些好的苗子或者好的老師，我們挖過來，然後簽署就業合同，給安家費，然後買保險，總有人願意來的。」
陳正笑著說，「勇哥你這想法非常好阿，讓國內借雞生蛋，非常好，這你想的？」
陳勇不太好意思的說，「我爹說的…他說我們出來創業，還是得自己人多點好，要是都是老外…指不定欺上瞞下呢。」
「老外腦袋裡都是強盜邏輯…要是人少，他就得欺負你！」
哦豁，大伯還是個種族主義者。
不過老一輩出門都喜歡抱團！
陳正笑著說，「大伯腦袋也好使！大伯有門路？」
「我爹有個麻友的兒子就是一民辦技校的老師…」
陳正眼睛一亮，「這事靠譜，民辦技校的老師，那才是真正懂行的，比那些公辦學校坐辦公室的強多了，公辦學校的人端著鐵飯碗，你給他再多錢他都不一定願意挪窩，民辦的不一樣，民辦的靠本事吃飯，誰給錢多跟誰走。」
「你讓你爹把那個人聯繫方式搞到手，就說我在非洲這邊有個大項目，需要一批有經驗的技工師傅，工資是國內的三倍，包吃包住包機票，一年帶薪休假一個月，來回機票公司報銷，他要是有學生，也可以帶學生過來實習，實習工資照發，轉正之後待遇一樣。」
陳勇愣了一下，撓了撓後腦勺：「阿正，三倍工資？國內一個技工一個月也就五六千，三倍就是一萬五六，再加包吃包住，這……這比國內很多白領都高了。」
陳正擺了擺手：「不高不高，你以為我這錢是白給的？他帶過來的人，我要能幹活、能吃苦、能帶徒弟的。」
「而且，你說得對，人多力量大。」
「咱們現在攤子鋪得越來越大，光靠巴里加勒本地人很多精細活兒根本幹不了。」
「本地人學東西慢…」
「咱們從國內招人，帶著本地人干，等本地人學會了，再讓他們帶下一批本地人，三年下來，巴里加勒就能有一批自己的技術工人，比現在什麼都靠我們自己去教，快得多。」
陳勇聽他這麼一說，臉上露出一種茅塞頓開的表情，連連點頭。
「跟大伯和村子裡的人說說，讓他們幫忙在放個風，就說這邊需要人，不怕吃苦的、肯學的、想賺錢的，都可以來，但醜話說在前頭：來了就得聽指揮，不能亂跑，不能惹事，要是不聽話，我直接讓他滾蛋，死了別怪我！」
「一個人頭我給他200塊錢的介紹費。」
陳勇眼睛亮了一下：「這辦法好，村裡的老娘們和一些老光棍屁話多，你給他們賺點錢，還能讓他們念你的好。」
陳正抽了口煙，「讓老鄉帶老鄉，熟人帶熟人，來的都是知根知底的，比我們在外面瞎招靠譜一百倍。」
他目光掃了眼在坐的，聲音一緩，「你們也不要覺得我厚此薄彼，你們放心，工人工資高，你們的工資我也會提…」
「阿正，兄弟們沒這個想法…」陳勇聞言忙說。
陳正擺擺手，「我怎麼可能虧了兄弟們，放心吧，年底肯定讓你們回家蓋別墅！」
「阿正，你放心，我就給我爹打電話，來了後誰要是耍性子不聽話，老子就打斷他的腿，直接退回去！讓他媽的老少爺們笑死他！」陳勇深吸口氣，語氣也是兇悍。
出遠門後…
性格也彪悍許多~
陳正把煙叼回嘴裡，靠著椅背，正要再說點什麼，他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屏幕朝上，亮起一條新消息通知。
他低頭看了一眼，發現是皮埃爾發來的，簡簡單單幾個字。
「伊拉克那邊有消息了，方便回電？」
陳正拿起手機，朝陳勇他們擺了擺手：「你們先聊，我打個電話。」
他拿著手機站起身，走到外面。
陳正靠著門框，撥了皮埃爾的號碼。
響了兩聲就接了。
「布魯斯！」
「說說看，什麼情況？」
「我那個朋友回話了。」
皮埃爾的聲音壓低了半度，「他說，現在確實是好時候，伊拉克那邊的美軍撤得比新聞上說的還快，好多基地已經移交了，但移交之前，倉庫里的東西被清了一大半，現在幾乎tmd都是大甩賣。」
「我朋友說，m4a1都是按噸賣！」
陳正聽到這話，就忍不住笑出聲，「你這也太胡扯了吧，按噸賣…美軍那麼墮落阿？」
「我騙你幹什麼！」
皮埃爾見對方不相信，就忙說，「你也是做工廠的，步槍原價多少錢你也知道，有時候運輸費比造價海貴，根本不划算。」
「而且，東西丟了，美國國內的軍工才能拿大訂單，這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事情！」
好像…還真的是這麼一回事
「那有什麼好東西？」
皮埃爾在那邊嘿嘿笑了一聲：「好東西多得很，他說最近有一批「物資」會被集中運到巴格達國際機場附近的一個中轉倉庫，名義上是退回科威特的後勤物資。」
「什麼類型的貨？」
「他說有單兵裝備、通訊器材、夜視儀、醫療設備，還有幾輛悍馬車的底盤，發動機和變速箱都在，另外還有一些軍標發電機和淨水設備，說是美軍在伊拉克境內使用過的，但大部分還能正常運轉。」
「對了，還有一批標槍…」
陳正聽到這裡，眼睛亮了一下。
「你那個朋友，能給個準話嗎？那批貨大概什麼時候到位？」
「他說大概十天後，如果你們要去，最好提前一周派人過去踩點，巴格達那邊現在雖然表面上太平了，但實際上還是各方勢力犬牙交錯，沒個熟悉的人帶路，很容易出問題。」
「他說如果不放心，他可以在巴格達安排一個安全的落腳點，他認識一個在當地做了十幾年生意的中間人，跟各方勢力都有交情，能確保我們的人在巴格達期間的安全。」
「那你的朋友怎麼稱呼？」
「他叫我喊他「老狐狸」，是個退役的美軍後勤中校，真名我不知道，他從來不說全名，連他手機號都是匿名註冊的，但這人有個好處，做事乾淨，從不拖泥帶水，也從不坑合作夥伴，在伊拉克那個圈子裡，口碑很好。」
陳正在心裡默默記下了這個名字。
「行，你幫我跟他說，我這邊儘快安排人過去，到了巴格達之後，會按他說的方式聯繫他。」
「好，我會把你安排好。到時候讓他的人跟你對接。」
「謝謝！」
皮埃爾嘿嘿，「別忘了我的好處就行！」
掛了電話後，陳正自言自語，「跟歐美相比，我純潔的像是個處x！」
蘇聯垮台養活了中東二十年。
而老美撤退伊拉克……又能養活十幾年。
嘿…你們銜接的夠好的阿！
陳正想來想去，但不知道讓誰去。
他肯定要去，但不會露面，自己或者會在沙特、約旦、伊朗、甚至敘利亞遙控指揮。
傻x才露面！
對了，可以找哈立德~
那傢伙在貝卡谷地都淡出鳥來了。
給老夥計一點事情乾乾！
…
在老家，大伯接到了陳勇的電話。
電話里陳勇告訴他，需要招人去非洲幹活，讓村里老少幫忙宣傳，一個人頭給兩百塊錢的介紹費。
大伯坐在那張老舊的藤椅上，聽完電話愣了好幾秒。
「要多少人？」
「幾十個不嫌少，幾百個不嫌多。」
大伯的聲音一下拔高了：「幾百個？你當是村里趕集啊？咱們村才多少人？你要幾百個，那得把隔壁幾個村都拉上才湊得齊！」
「你們在外面當土匪阿？？」
陳勇在電話那頭嘿嘿一笑：「爹，阿正搞到一塊地，自己在外面當大地主了，需要一些人手，你只管放風出去，願意來的自然會來，不願意來的就算，我們是帶人發財…」
大伯聽出兒子話裡有話，忙打斷他：「行了行了，你別跟我說那些有的沒的，我一個老頭子就知道睡覺說胡話，你說給我聽我也不知道，等會我就去通知。」
陳勇在那邊笑了一聲：「爹，我已經打了8萬塊錢到你卡上，到時候你買輛車開開。」
大伯捏著手機的手指頓了一下。
「多少？八萬？！」
「對，八萬。」
「阿正不小氣，除了工資還給了分紅和加班費，你就放心花，別捨不得。」
大伯的嘴唇動了兩下，想說點什麼，但嗓子眼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吸了一口煙，煙霧從鼻子裡噴出來，聲音悶悶的：「阿正是好孩子，你們在外面要聽他的話，別給他惹事。」
「知道了爹，阿遠也好著呢，本地人都很佩服他的，掏心掏肺的，甚至有人說他是大善人，你放心吧。」
「那就好，那就好……」
又聊了十幾分鐘，掛電話的時候，大伯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猛地站起來。
他老婆正坐在灶台前擇菜，聽見動靜抬起頭：「你幹啥去？飯馬上就好了。」
大伯已經走到門口了，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老爺們辦事，你娘們嗶嗶啥？」
他老婆的臉色瞬間變了，手裡的菜往盆里一摔：「你個老東西，跟誰說話呢？！」
大伯的腳步頓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間從硬氣變成了心虛，他轉過身，臉上的皺紋擠出一個討好的笑：「那個……阿勇剛才打電話來了，打了8萬塊錢過來，你去銀行看看，我把存摺放桌上了。」
他老婆的表情從陰轉晴，速度比川劇變臉還快，擦著手站起來：「真的？」
「我騙你幹什麼？錢還能是假的？」
「行行行，我這就去看看，你個老爺們好好干你的大事去！」
大伯如蒙大赦，趕緊轉身，腳步輕快地走出了院子。
村辦公室是一棟二層小樓，外牆刷著白漆，但已經有些剝落了，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
大伯推開辦公室的門，走到牆角，彎腰擰開了那台老式擴音器的開關。
機器嗡嗡地響了幾聲，預熱了大約十秒，他才把話筒湊到嘴邊，清了清嗓子。
「餵——餵——」
「各家各戶，派一個管事的來村辦公室開會，有好事！聽到了沒有？各家各戶，派一個管事的來，有好事！別拖，趕緊來！」
他的聲音經過那台老舊的擴音器傳出去，在村子上空迴蕩，驚起了幾棵老槐樹上的麻雀。
不到20分鐘，村辦公室門口就聚了幾十號人，男女老少都有，有的手裡還端著飯碗，有的身上穿著幹活時的舊衣服，腳上趿拉著拖鞋。
大伯站在辦公室門口，手裡夾著一根煙，看著人群越聚越多，等差不多了，他才開口，聲音不大，但中氣很足：
「我叫你們來，是有一件事要說。」
「我們家阿正，在非洲那邊弄了個大項目，需要人手，去非洲幹活，工資是國內的三倍，包吃包住，干滿一年帶薪休假一個月，要是幹得好，還有獎金和分紅。」
人群里安靜了一瞬，然後像是被捅了馬蜂窩一樣炸開了鍋。
「非洲？那麼遠？」
「三倍工資？一個月多少錢？有沒有一萬？」
「包吃包住是真的假的？不會是騙人的吧？」
大伯抬起雙手，往下壓了壓，示意大家安靜：「具體多少錢，我沒法給你們打包票，但阿正說了，不會虧待自己人，他那邊現在缺人，缺的是能吃苦、肯幹活、聽指揮的人。」
他頓了一下，目光從那些黑黝黝的面孔上掃過：「誰要是想去，這兩天到我這來報名，把身份證帶上，我統一登記，報給阿正那邊，他會安排出國的事，醜話說在前頭，去了就得聽指揮，不能亂跑，不能惹事，要是不聽話，直接送回來，路費自己出，別怪我沒提醒你們。」
人群里又是一陣交頭接耳。
有人舉起手，聲音帶著猶豫：「勇他爹，那萬一……我是說萬一，出了事怎麼辦？非洲那地方，新聞里老打仗……」
大伯看了那人一眼，把煙從嘴上拿下來，「哪有那麼倒霉？三年賺你十幾年的錢，你去不去隨便你們哈！」
「要我說，現在也很穩定…」
「穩定？窮當然穩定咯！」
旁邊另一個中年女人擠到前面來，嗓門尖利：「勇他爹，我兒子也想去！他今年剛大專畢業，在縣城找了個工作，除去房租吃飯，剩不下幾個錢，去非洲能不能安排？」
大伯看了她一眼：「只要是能吃苦、聽指揮的，都能安排，你讓他這兩天來我這兒登個記。」
「行行行！我回去就跟他說！」
大伯嗓門大聲，「還有你們誰親戚朋友也可以通知，有人想去的報名，拉一個人頭給200！」
…
陳勇他爹在村辦公室門口那一番動員，效果比他自己預想的還要猛。
當天晚上，他家那棟老房子的堂屋裡就坐滿了人，抽菸的抽菸，嗑瓜子的嗑瓜子，地上丟了一地的菸頭和瓜子殼，踩上去咯吱咯吱響。
來的人裡頭，有躍躍欲試的年輕人，有替自家兒子、侄子來探路的叔伯嬸娘，也有純粹來看熱鬧的閒漢，蹲在門檻上，豎著耳朵聽了一耳朵，回去就添油加醋地傳開了。
「勇他爹說了，一個月兩萬！包吃包住！干一年頂三年！」
「不止呢，我聽說還能學技術，回來就是高級技工！」
「切，你聽他吹，非洲那地方，能有命回來就不錯了……」
三天時間，陳勇他爹手裡那個皺巴巴的硬殼筆記本上，就記了滿滿十幾頁名字。
有隔壁村的瓦匠，有鎮上汽修廠的學徒，有剛從技校畢業還沒找到工作的後生，甚至還有兩個在縣城工地上幹了好幾年的鋼筋工，聽說待遇之後，二話不說就報了名。
當然也有酸的，比如住在大伯家旁邊的老太婆就經常跟人嚼舌根，「那陳正指不定在外面做什麼違法的事呢，他那樣子，怎麼可能發財！你們可不要去，死在外面也說不定。」
「別這麼說，都是一個村的。」有人不滿的說。
但被那老太婆直接罵回去了，「她是你爹還是你娘？你幫她說話？」
「不可理喻！！」說話的人氣哄哄的走了。
而這話自然也傳到了大伯母的耳朵里。
大伯母是什麼好脾氣的人嗎？
氣的大晚上就去門口罵娘！
「李翠花！你這個半夜塞擀麵杖的死夾亂，你tmd，你老頭子就是看到你那樣子被氣死的！」
「你老頭死的時候還念著別人的好呢！」
那老太婆氣急敗壞的拿著掃把衝出來，「你媽的！」
話都沒說完，大伯母直接拉開褲子，從裡面抽出姨媽巾砸在對方臉上，「讓你死老太婆嚼舌根！你tmd，老娘讓你吃我嘴巴臭！」
衝上去就對著對方拳打腳踢！
兩個人躺在地上抓頭髮！
但沒一會…老太婆就被按在地上了。
大伯母嘴裡不饒人，「我告訴你李翠花，你再在外面胡說八道，我下回就把你那些腌臢事全抖出來！你年輕時候跟誰鑽苞谷地，你當全村人不知道？！」
老太婆李翠花被那句「跟誰鑽苞谷地」戳了肺管子，臉一下漲成豬肝色。
大伯站在自家院門口，雙手背在身後，遠遠看著這一幕，嘴角忍不住往上扯了一下，也不勸。
他老婆的戰鬥力，他從來不擔心。
戰鬥，爽！！
…
邦特蘭總統府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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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後跟著的是外交部長、內政部長、以及幾個議會關鍵委員會的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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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僅能帶來就業、改善基礎設施，更能讓邦特蘭在亞丁灣沿岸重新獲得經濟自主的能力。」
他頓了一下，側過身，朝阿薩姆的方向微微點頭：「怪獸工廠集團，是我們邦特蘭真正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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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薩姆低頭調整了一下話筒的位置，然後抬起頭，對著鏡頭：
「兩億美金，是我們五年規劃的初步數字。」
有沒有不說，先誇下海口~
「這筆投資將分三個階段落地，第一階段，我們將對巴里加勒現有的小型碼頭進行升級改造，使其能夠停靠10000噸級以下的貨輪，並配套建設一座貨櫃堆場。」
「第二階段，我們計劃修建一條從巴里加勒連接到博薩索主公路的硬底化道路，全長約八十公里。」
「第三階段，我們會在開發區內建設一座太陽能電站，滿足開發區內部用電需求的同時，還能向周邊部落供電。」
「除了基礎設施建設，我們還會在開發區內設立職業技術培訓中心，優先招收本地年輕人，培訓內容包括機械維修、電工、焊接、無人機操作等實用技能，第一期計劃培訓300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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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tmd是給無人機部隊培育後幹部吧？
「隨著開發區逐步成熟，我們將提供不少於3000個直接就業崗位，間接帶動的就業機會預計超過16000個。」
「所以，我可以在鏡頭前鄭重承諾：巴里加勒它將成為一個真正擁有工業基礎和生活品質的地方。」
雖說距離百萬漕公衣食所系還是誇張！
但這個工業區真的落地……
索馬利亞內想要動布魯斯？
就讓你明白什麼叫做：「巨企」的鐵拳！
美麗軟大總統除了那坐輪椅的敢動一動美聯儲、軍工複合體外，還有誰敢動他們?
20世紀拉丁美洲大量民選左翼總統，只要推行土地改革、自然資源國有化、提高勞工福利、削減寡頭免稅特權，大概率遭遇兩種結局：
國內大地主、軍隊上層聯合發動政變。
極端情況下政治暗殺。
陳老闆要做的就是這種，從索馬利亞開始輻射東非，然後影響非洲，繼而影響全世界！
旁邊的邦特蘭內政部長適時地插了一句：「邦特蘭政府將全力配合開發區的建設工作，在土地規劃、行政審批、安全保衛等方面提供全方位支持。」
阿薩姆側過頭，朝內政部長點頭致意，然後轉回來對著鏡頭：
「我知道外界對我們的公司有一些誤解，但我想說怪獸工廠的核心業務是合法的工業製造和裝備維護，我們之所以選擇邦特蘭，是因為這裡的人民勤勞、真誠、渴望改變，我們不是來掠奪資源的，我們是來幫助這片土地發揮它應有的潛力。」
「我們也譴責將我們工業產品用於武裝的行為！」
「我們將和邦特蘭政府共同打擊非法的武器走私！！」
這話聽上去沒問題，但你仔細想想…
非法的走私…
那tmd，怪獸工廠是合法的，那誰是非法的？
又有記者追問：「阿薩姆先生，外界傳聞巴里加勒開發區未來可能會擁有自己的港口管理機構，甚至獨立的治安力量，這是否屬實？」
阿薩姆笑了一聲，「港口管理權的問題，已經寫在了我們與邦特蘭政府簽署的協議里，開發區的港口設施將由邦特蘭政府與怪獸工廠共同管理，聯合運營。」
「至於治安力量，我們確實會組建一支開發區內部的安保隊伍，但這支隊伍的主要職責是保護開發區內的設施和人員安全，它不替代邦特蘭安全部隊，更不介入任何政治或軍事衝突。」
「巴里加勒是一個商業項目，不是一個軍事項目。」
記者追問道：「那您如何回應以色列對怪獸工廠的制裁和懸賞？」
阿薩姆看了眼旁邊的總統阿卜迪韋利·穆罕默德·阿里。
後者咳嗽了下，然後靠在話筒面前說，「一種非常無恥的雙標霸凌！」
「如果他們繼續制裁怪獸工廠，那我們也將考慮制裁以色列！」
「索馬利亞人民準備好了抗爭！」
…
在巴里加勒的地下工廠內的一處房間內。
陳正等人正在啃西瓜，然後看著電視，電視裡就在直播簽約畫面。
陳正將西瓜瓤丟在垃圾桶里，笑著說，「阿薩姆越來越像是一個成熟的商人了，你們多學著點。」
旁邊陳浩等人忙不迭地點頭。
陳正看著傑克遜，「我打算再成立一家建設公司，由怪獸工廠全資子公司，你把巴里加勒地區地部落酋長、宗教領袖都寫成分紅成員，讓他們發動人員，年底我要看到第一期廠房起來，但你要記住，他們地抽成給他們，但員工地薪水直接我們發，不要經過他們知道嗎？建設設備有問題嗎？」
傑克遜搖頭，「邦特蘭政府幫忙，加羅韋的設備我們都能用，而且還介紹一些租賃公司，完全夠用，到年底還有四個月，完全夠！」
陳正又看向賈馬，「巴里加勒接下來實行軍銜和薪水掛鉤制度，從鎮子裡再招1000人，湊成1800人，那800人全部升為上等兵，薪水提高30%，從中再挑選軍官，我會讓高飛他們配合你，優秀的軍官我會想辦法送出國深造！！」
賈馬一怔，「深造？老闆，沒這個必要吧……」
陳正笑著說，「深造回來我會推薦進邦特蘭政府或者索馬利亞過渡政府……」
賈馬總感覺哪裡不對，老闆那麼大公無私？？？？
他的小腦袋瓜怎麼會明白…
授人與漁不如授人與漁呢~
要是這些進入政府的人有怪獸工廠「撐腰」，你覺得多久能做到管理層？
到時候…
陳老闆真的做到軍政一體化了！
就像是小韓的財閥一樣…
他們就喜歡送自己的管理層去從政，然後滿足自己的利益~
不，比他們權勢更高！
某些大國為什麼喜歡從非洲等國招聘一些學員來學習？
不就是因為以後好說話嗎~
而陳勇忽的舉起手說，「我有個問題。」
陳正笑著說，「勇哥，你說，不用那麼拘束。」
陳勇努力裝作嚴肅的說，
「其實我覺得我們也可以從國內招一些工人過來，現在不都流行出國務工嗎？咱們就在國內開個公司，然後將人送到索馬利亞來，這些工人大部分都有技術，比本地人要好，讓他們帶著干，效果更好，以前我在工地的時候就有人這麼搞過，工資比國內翻個一倍到三倍就差不多。」
陳勇停頓了下，「或者我們也可以開個技工學校…合法的，然後等他們畢業後，讓他們出國務工，可以利用國內的資源為我們培養更多基礎人才。」
臥槽~
誰說沒有聰明人的？
國內的產業工人不能說過甚，但一些普通工人還是多的！
而且這種企業國內很多，什麼中智、sh外經、中泉國際、辛迪加，不少還都國企或者央企呢~
嘿嘿嘿…
陳正聞言就驚訝的看著陳勇，自己前兩天才跟阿薩姆說，自己堂哥腦袋不靈活，現在一看…還真不一定。
後者被他看的有些侷促，「阿正，我這只是…個人想法。」
陳浩在旁邊說，「會不會培養周期太長了？技校出學生都得好幾年了…」
陳勇看著他說，「那就挖人，全國多少技校？」
「一些好的苗子或者好的老師，我們挖過來，然後簽署就業合同，給安家費，然後買保險，總有人願意來的。」
陳正笑著說，「勇哥你這想法非常好阿，讓國內借雞生蛋，非常好，這你想的？」
陳勇不太好意思的說，「我爹說的…他說我們出來創業，還是得自己人多點好，要是都是老外…指不定欺上瞞下呢。」
「老外腦袋裡都是強盜邏輯…要是人少，他就得欺負你！」
哦豁，大伯還是個種族主義者。
不過老一輩出門都喜歡抱團！
陳正笑著說，「大伯腦袋也好使！大伯有門路？」
「我爹有個麻友的兒子就是一民辦技校的老師…」
陳正眼睛一亮，「這事靠譜，民辦技校的老師，那才是真正懂行的，比那些公辦學校坐辦公室的強多了，公辦學校的人端著鐵飯碗，你給他再多錢他都不一定願意挪窩，民辦的不一樣，民辦的靠本事吃飯，誰給錢多跟誰走。」
「你讓你爹把那個人聯繫方式搞到手，就說我在非洲這邊有個大項目，需要一批有經驗的技工師傅，工資是國內的三倍，包吃包住包機票，一年帶薪休假一個月，來回機票公司報銷，他要是有學生，也可以帶學生過來實習，實習工資照發，轉正之後待遇一樣。」
陳勇愣了一下，撓了撓後腦勺：「阿正，三倍工資？國內一個技工一個月也就五六千，三倍就是一萬五六，再加包吃包住，這……這比國內很多白領都高了。」
陳正擺了擺手：「不高不高，你以為我這錢是白給的？他帶過來的人，我要能幹活、能吃苦、能帶徒弟的。」
「而且，你說得對，人多力量大。」
「咱們現在攤子鋪得越來越大，光靠巴里加勒本地人很多精細活兒根本幹不了。」
「本地人學東西慢…」
「咱們從國內招人，帶著本地人干，等本地人學會了，再讓他們帶下一批本地人，三年下來，巴里加勒就能有一批自己的技術工人，比現在什麼都靠我們自己去教，快得多。」
陳勇聽他這麼一說，臉上露出一種茅塞頓開的表情，連連點頭。
「跟大伯和村子裡的人說說，讓他們幫忙在放個風，就說這邊需要人，不怕吃苦的、肯學的、想賺錢的，都可以來，但醜話說在前頭：來了就得聽指揮，不能亂跑，不能惹事，要是不聽話，我直接讓他滾蛋，死了別怪我！」
「一個人頭我給他200塊錢的介紹費。」
陳勇眼睛亮了一下：「這辦法好，村裡的老娘們和一些老光棍屁話多，你給他們賺點錢，還能讓他們念你的好。」
陳正抽了口煙，「讓老鄉帶老鄉，熟人帶熟人，來的都是知根知底的，比我們在外面瞎招靠譜一百倍。」
他目光掃了眼在坐的，聲音一緩，「你們也不要覺得我厚此薄彼，你們放心，工人工資高，你們的工資我也會提…」
「阿正，兄弟們沒這個想法…」陳勇聞言忙說。
陳正擺擺手，「我怎麼可能虧了兄弟們，放心吧，年底肯定讓你們回家蓋別墅！」
「阿正，你放心，我就給我爹打電話，來了後誰要是耍性子不聽話，老子就打斷他的腿，直接退回去！讓他媽的老少爺們笑死他！」陳勇深吸口氣，語氣也是兇悍。
出遠門後…
性格也彪悍許多~
陳正把煙叼回嘴裡，靠著椅背，正要再說點什麼，他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屏幕朝上，亮起一條新消息通知。
他低頭看了一眼，發現是皮埃爾發來的，簡簡單單幾個字。
「伊拉克那邊有消息了，方便回電？」
陳正拿起手機，朝陳勇他們擺了擺手：「你們先聊，我打個電話。」
他拿著手機站起身，走到外面。
陳正靠著門框，撥了皮埃爾的號碼。
響了兩聲就接了。
「布魯斯！」
「說說看，什麼情況？」
「我那個朋友回話了。」
皮埃爾的聲音壓低了半度，「他說，現在確實是好時候，伊拉克那邊的美軍撤得比新聞上說的還快，好多基地已經移交了，但移交之前，倉庫里的東西被清了一大半，現在幾乎tmd都是大甩賣。」
「我朋友說，m4a1都是按噸賣！」
陳正聽到這話，就忍不住笑出聲，「你這也太胡扯了吧，按噸賣…美軍那麼墮落阿？」
「我騙你幹什麼！」
皮埃爾見對方不相信，就忙說，「你也是做工廠的，步槍原價多少錢你也知道，有時候運輸費比造價海貴，根本不划算。」
「而且，東西丟了，美國國內的軍工才能拿大訂單，這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事情！」
好像…還真的是這麼一回事
「那有什麼好東西？」
皮埃爾在那邊嘿嘿笑了一聲：「好東西多得很，他說最近有一批「物資」會被集中運到巴格達國際機場附近的一個中轉倉庫，名義上是退回科威特的後勤物資。」
「什麼類型的貨？」
「他說有單兵裝備、通訊器材、夜視儀、醫療設備，還有幾輛悍馬車的底盤，發動機和變速箱都在，另外還有一些軍標發電機和淨水設備，說是美軍在伊拉克境內使用過的，但大部分還能正常運轉。」
「對了，還有一批標槍…」
陳正聽到這裡，眼睛亮了一下。
「你那個朋友，能給個準話嗎？那批貨大概什麼時候到位？」
「他說大概十天後，如果你們要去，最好提前一周派人過去踩點，巴格達那邊現在雖然表面上太平了，但實際上還是各方勢力犬牙交錯，沒個熟悉的人帶路，很容易出問題。」
「他說如果不放心，他可以在巴格達安排一個安全的落腳點，他認識一個在當地做了十幾年生意的中間人，跟各方勢力都有交情，能確保我們的人在巴格達期間的安全。」
「那你的朋友怎麼稱呼？」
「他叫我喊他「老狐狸」，是個退役的美軍後勤中校，真名我不知道，他從來不說全名，連他手機號都是匿名註冊的，但這人有個好處，做事乾淨，從不拖泥帶水，也從不坑合作夥伴，在伊拉克那個圈子裡，口碑很好。」
陳正在心裡默默記下了這個名字。
「行，你幫我跟他說，我這邊儘快安排人過去，到了巴格達之後，會按他說的方式聯繫他。」
「好，我會把你安排好。到時候讓他的人跟你對接。」
「謝謝！」
皮埃爾嘿嘿，「別忘了我的好處就行！」
掛了電話後，陳正自言自語，「跟歐美相比，我純潔的像是個處x！」
蘇聯垮台養活了中東二十年。
而老美撤退伊拉克……又能養活十幾年。
嘿…你們銜接的夠好的阿！
陳正想來想去，但不知道讓誰去。
他肯定要去，但不會露面，自己或者會在沙特、約旦、伊朗、甚至敘利亞遙控指揮。
傻x才露面！
對了，可以找哈立德~
那傢伙在貝卡谷地都淡出鳥來了。
給老夥計一點事情乾乾！
…
在老家，大伯接到了陳勇的電話。
電話里陳勇告訴他，需要招人去非洲幹活，讓村里老少幫忙宣傳，一個人頭給兩百塊錢的介紹費。
大伯坐在那張老舊的藤椅上，聽完電話愣了好幾秒。
「要多少人？」
「幾十個不嫌少，幾百個不嫌多。」
大伯的聲音一下拔高了：「幾百個？你當是村里趕集啊？咱們村才多少人？你要幾百個，那得把隔壁幾個村都拉上才湊得齊！」
「你們在外面當土匪阿？？」
陳勇在電話那頭嘿嘿一笑：「爹，阿正搞到一塊地，自己在外面當大地主了，需要一些人手，你只管放風出去，願意來的自然會來，不願意來的就算，我們是帶人發財…」
大伯聽出兒子話裡有話，忙打斷他：「行了行了，你別跟我說那些有的沒的，我一個老頭子就知道睡覺說胡話，你說給我聽我也不知道，等會我就去通知。」
陳勇在那邊笑了一聲：「爹，我已經打了8萬塊錢到你卡上，到時候你買輛車開開。」
大伯捏著手機的手指頓了一下。
「多少？八萬？！」
「對，八萬。」
「阿正不小氣，除了工資還給了分紅和加班費，你就放心花，別捨不得。」
大伯的嘴唇動了兩下，想說點什麼，但嗓子眼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吸了一口煙，煙霧從鼻子裡噴出來，聲音悶悶的：「阿正是好孩子，你們在外面要聽他的話，別給他惹事。」
「知道了爹，阿遠也好著呢，本地人都很佩服他的，掏心掏肺的，甚至有人說他是大善人，你放心吧。」
「那就好，那就好……」
又聊了十幾分鐘，掛電話的時候，大伯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猛地站起來。
他老婆正坐在灶台前擇菜，聽見動靜抬起頭：「你幹啥去？飯馬上就好了。」
大伯已經走到門口了，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老爺們辦事，你娘們嗶嗶啥？」
他老婆的臉色瞬間變了，手裡的菜往盆里一摔：「你個老東西，跟誰說話呢？！」
大伯的腳步頓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間從硬氣變成了心虛，他轉過身，臉上的皺紋擠出一個討好的笑：「那個……阿勇剛才打電話來了，打了8萬塊錢過來，你去銀行看看，我把存摺放桌上了。」
他老婆的表情從陰轉晴，速度比川劇變臉還快，擦著手站起來：「真的？」
「我騙你幹什麼？錢還能是假的？」
「行行行，我這就去看看，你個老爺們好好干你的大事去！」
大伯如蒙大赦，趕緊轉身，腳步輕快地走出了院子。
村辦公室是一棟二層小樓，外牆刷著白漆，但已經有些剝落了，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
大伯推開辦公室的門，走到牆角，彎腰擰開了那台老式擴音器的開關。
機器嗡嗡地響了幾聲，預熱了大約十秒，他才把話筒湊到嘴邊，清了清嗓子。
「餵——餵——」
「各家各戶，派一個管事的來村辦公室開會，有好事！聽到了沒有？各家各戶，派一個管事的來，有好事！別拖，趕緊來！」
他的聲音經過那台老舊的擴音器傳出去，在村子上空迴蕩，驚起了幾棵老槐樹上的麻雀。
不到20分鐘，村辦公室門口就聚了幾十號人，男女老少都有，有的手裡還端著飯碗，有的身上穿著幹活時的舊衣服，腳上趿拉著拖鞋。
大伯站在辦公室門口，手裡夾著一根煙，看著人群越聚越多，等差不多了，他才開口，聲音不大，但中氣很足：
「我叫你們來，是有一件事要說。」
「我們家阿正，在非洲那邊弄了個大項目，需要人手，去非洲幹活，工資是國內的三倍，包吃包住，干滿一年帶薪休假一個月，要是幹得好，還有獎金和分紅。」
人群里安靜了一瞬，然後像是被捅了馬蜂窩一樣炸開了鍋。
「非洲？那麼遠？」
「三倍工資？一個月多少錢？有沒有一萬？」
「包吃包住是真的假的？不會是騙人的吧？」
大伯抬起雙手，往下壓了壓，示意大家安靜：「具體多少錢，我沒法給你們打包票，但阿正說了，不會虧待自己人，他那邊現在缺人，缺的是能吃苦、肯幹活、聽指揮的人。」
他頓了一下，目光從那些黑黝黝的面孔上掃過：「誰要是想去，這兩天到我這來報名，把身份證帶上，我統一登記，報給阿正那邊，他會安排出國的事，醜話說在前頭，去了就得聽指揮，不能亂跑，不能惹事，要是不聽話，直接送回來，路費自己出，別怪我沒提醒你們。」
人群里又是一陣交頭接耳。
有人舉起手，聲音帶著猶豫：「勇他爹，那萬一……我是說萬一，出了事怎麼辦？非洲那地方，新聞里老打仗……」
大伯看了那人一眼，把煙從嘴上拿下來，「哪有那麼倒霉？三年賺你十幾年的錢，你去不去隨便你們哈！」
「要我說，現在也很穩定…」
「穩定？窮當然穩定咯！」
旁邊另一個中年女人擠到前面來，嗓門尖利：「勇他爹，我兒子也想去！他今年剛大專畢業，在縣城找了個工作，除去房租吃飯，剩不下幾個錢，去非洲能不能安排？」
大伯看了她一眼：「只要是能吃苦、聽指揮的，都能安排，你讓他這兩天來我這兒登個記。」
「行行行！我回去就跟他說！」
大伯嗓門大聲，「還有你們誰親戚朋友也可以通知，有人想去的報名，拉一個人頭給200！」
…
陳勇他爹在村辦公室門口那一番動員，效果比他自己預想的還要猛。
當天晚上，他家那棟老房子的堂屋裡就坐滿了人，抽菸的抽菸，嗑瓜子的嗑瓜子，地上丟了一地的菸頭和瓜子殼，踩上去咯吱咯吱響。
來的人裡頭，有躍躍欲試的年輕人，有替自家兒子、侄子來探路的叔伯嬸娘，也有純粹來看熱鬧的閒漢，蹲在門檻上，豎著耳朵聽了一耳朵，回去就添油加醋地傳開了。
「勇他爹說了，一個月兩萬！包吃包住！干一年頂三年！」
「不止呢，我聽說還能學技術，回來就是高級技工！」
「切，你聽他吹，非洲那地方，能有命回來就不錯了……」
三天時間，陳勇他爹手裡那個皺巴巴的硬殼筆記本上，就記了滿滿十幾頁名字。
有隔壁村的瓦匠，有鎮上汽修廠的學徒，有剛從技校畢業還沒找到工作的後生，甚至還有兩個在縣城工地上幹了好幾年的鋼筋工，聽說待遇之後，二話不說就報了名。
當然也有酸的，比如住在大伯家旁邊的老太婆就經常跟人嚼舌根，「那陳正指不定在外面做什麼違法的事呢，他那樣子，怎麼可能發財！你們可不要去，死在外面也說不定。」
「別這麼說，都是一個村的。」有人不滿的說。
但被那老太婆直接罵回去了，「她是你爹還是你娘？你幫她說話？」
「不可理喻！！」說話的人氣哄哄的走了。
而這話自然也傳到了大伯母的耳朵里。
大伯母是什麼好脾氣的人嗎？
氣的大晚上就去門口罵娘！
「李翠花！你這個半夜塞擀麵杖的死夾亂，你tmd，你老頭子就是看到你那樣子被氣死的！」
「你老頭死的時候還念著別人的好呢！」
那老太婆氣急敗壞的拿著掃把衝出來，「你媽的！」
話都沒說完，大伯母直接拉開褲子，從裡面抽出姨媽巾砸在對方臉上，「讓你死老太婆嚼舌根！你tmd，老娘讓你吃我嘴巴臭！」
衝上去就對著對方拳打腳踢！
兩個人躺在地上抓頭髮！
但沒一會…老太婆就被按在地上了。
大伯母嘴裡不饒人，「我告訴你李翠花，你再在外面胡說八道，我下回就把你那些腌臢事全抖出來！你年輕時候跟誰鑽苞谷地，你當全村人不知道？！」
老太婆李翠花被那句「跟誰鑽苞谷地」戳了肺管子，臉一下漲成豬肝色。
大伯站在自家院門口，雙手背在身後，遠遠看著這一幕，嘴角忍不住往上扯了一下，也不勸。
他老婆的戰鬥力，他從來不擔心。
戰鬥，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