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哈，你還真的不同意阿？
我想說…咳咳……我想告訴…咳咳！（算了，我不說了！）
著名的騎牆派大師、實踐者任安就是這樣的：原地蹲牆頭，緊閉營門，兩頭不摻和，坐等結局開獎！
後果嘛…上半身看到了屁股~
薩利赫被喊來的時候，還有點緊張。
陳老闆現在威勢漸重！
兵權、人事權都在對方手裡，自己手裡的宗教反而成了添頭~
索馬利亞人雖然信仰伊斯蘭，但殉道氣息遠不如中東方面的。
「布魯斯先生，您找我？」
薩利赫站在桌邊，雙手垂在身側，姿態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恭謹。
陳正笑著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下：「坐，別緊張，找你聊聊家常。」
薩利赫在桌邊的石凳上坐下來，朝著旁邊的阿薩姆笑著點頭。
後者從桌上的搪瓷壺裡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薩利赫雙手接過，低聲道了一聲謝。
陳正把煙叼在嘴裡：「薩利赫，我叫你來，是跟你說件事。」
「邦特蘭政府原則上同意，把巴里加勒整個區租給我，租期50年。」
薩利赫端著的茶杯停在半空中，茶水在杯沿晃了晃，差點灑出來。
他整個人嘴巴微微張著驚愕道：「整……整個巴里加勒區？從海邊一直到山脊線那邊？？」
「對。」
陳正點了點頭，「4700平方公里，20多個部落，全部劃入我的管理範圍。」
薩利赫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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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正看了他一眼，語氣放緩了一些：「但你也知道，政府點頭是一回事，那些部落認不認是另一回事，我今天叫你來，就是想問問你，這20多個部落里，誰是愛政府的，誰是心懷異類的！」
薩利赫擰著眉頭，仔細想了下，「巴里加勒周邊這20幾個部落，真正能稱得上頭目的，其實只有七八個，剩下那些小部落，都是跟著這幾個大頭目站隊的，他們自己沒主見，大頭目怎麼說，他們就怎麼跟。」
「卡里姆·奧馬爾，他控制著沿海那片最好的漁場和走私通道，手下大概有40多個帶槍的，這人貪，貪得無厭，誰給的錢多他就跟誰走，但不可靠，今天收了你的錢，明天別人出更高的價，他能當場調轉槍口，不過這人膽小的很，要是讓他看到我們的士兵，恐怕就慫了。」
陳正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
「第二個是阿迪，他是個狠人，他的地盤靠近山腳，那裡有幾口能用的水井，旱季的時候連鎮子裡的婦女都得去他那邊的井裡打水，他手裡有60來個人，但他在部落里的口碑不錯，很多年輕人聽他的，如果他要反對你，那些跟著打水的家庭可能會被他煽動起來。」
「第三個是穆罕默德·優素福……」
薩利赫一口氣列出了六個名字，每一個都附帶了勢力範圍、武裝人數、性格特點以及跟其他部落的關係。
說完之後他停了一下，抬頭看了看陳正的臉色，見他沒有打斷的意思，才繼續說了下去：「但這些人里，有一個人，我覺得會是最大的麻煩。」
「誰？」
「阿布迪·努爾。」
「他是老派中的老派，極端保守派，當年青年黨在摩加迪沙鬧得最凶的時候，他雖然沒有公開加入，但他的兒子是青年黨在邦特蘭地區的情報聯絡人。」
「他的部落有大約100個帶槍的男人，而且裝備不差，大部分是akm，還有幾具rpg，更重要的是，他覺得外國人都是異教徒，你在他的地盤上做任何事情，都是對真主的褻瀆。」
陳正：「那按照你的意思，這幾個人裡面，哪些可以談，哪些要處理掉？」
「都能談。」
「關鍵是那三個死硬派：阿布迪·努爾、以及另外一個老傢伙納西爾·哈希，還有那個年紀不大但比誰都頑固的穆赫塔爾，這三個人一定要死！」
薩利赫說著抬起頭，「我有個辦法，先將這些人都叫過來開個宴會，我要舉行60歲生日了，剛好可以讓他們過來。」
「在會上您可以將這件事說出來，如果誰不同意，就幹掉誰！」
薩利赫眼神陰狠，「然後再讓巴里加勒青年軍直接衝過去把村子給t了！」
他深吸口氣，「布魯斯先生，跟你相比，他們就是一群不識趣的螞蟻！」
陳正聽到這和旁邊同樣的懵的阿薩姆對視了眼。
臥槽~
好熟悉的「鴻門宴」阿！
「明天是你生日？」
薩利赫一怔，「可以是！」
「會不會鬧出什麼問題？」陳正問。
「阿布迪·努爾他兒子是青年黨的聯絡員，布魯斯先生，您是邦特蘭政府的合作夥伴，打擊恐怖組織，是義務！」
薩利赫說，「如果您相信我，這件事可以交給我，我對他們比較熟悉，他們身邊的一些女人，我們也能收買！」
這就是帶路黨地威力嘛？
怪不得偽軍比皇軍更讓人厭惡！！！
陳正深吸口氣，拍了拍對方的肩膀，「乾的不錯，好好干，巴里加勒太亂了，等巴里加勒工業區成立，我就舉薦你當整個大區地宗教負責人！」
薩利赫使勁點頭！！
「那我現在就去安排，時間安排到明天晚上怎麼樣？」
「好！」
等薩利赫走後。
「這老頭比我們還主動。」
阿薩姆嘿嘿一笑，「他現在除了你，好像就沒其他人可以抱大腿了，他這人老成精地！」
陳正頷首，「你跟賈馬說…」
他趴在阿薩姆耳邊嘀咕嘀咕~
阿薩姆眼睛一亮，「行！就這樣辦！」
…
阿布迪·努爾掛了電話後，表情有些緊促。
「爸爸，是誰？」
旁邊他小兒子阿卜杜勒問，手裡正擦拭著一把akm的槍機。
阿布迪·努爾說：「薩利赫。」
小兒子聞言一怔，停下了手裡的活，抬起頭：「是那個巴里加勒的薩利赫？他跟我們尿不到一個地方去，給你打電話幹什麼？」
阿布迪·努爾點頭：「他明天六十歲生日，在巴里加勒擺宴，邀請我過去一起祈禱。」
兒子的眉頭擰了起來：「你們倆平時話都沒說過幾句，他六十歲生日請你幹什麼？這不太對勁。」
「我也總覺得不對勁。」
阿布迪·努爾伸手從桌上拿起那部老舊的諾基亞，翻了幾下通訊錄，撥了一個號碼。
嘟——嘟——
響了四五聲，對面接了。
「餵？」
「納西爾，是我。」
「我想問你，接到薩利赫的邀請了嗎？」
「你也是？」
納西爾的眉頭擰得更緊了，「他突然請我吃飯，我心裡不踏實。」
「我也這麼想。」
阿布迪壓低了聲音：「薩利赫這老東西，從他跟吉布拉希爾支和解那天起就不對勁，他以前可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人。」
「我聽說他現在跟那個亞裔走得近。」
納西爾在電話那頭低聲說，「那個叫布魯斯的，從以色列人手裡跑了，跑到咱們這兒來搞了個工廠，又是造槍又是造炮的，連以色列人的直升機都被他打下來過，這種人在咱們地盤上折騰，你我都清楚，遲早要出事。」
阿布迪說：「薩利赫的宴，你去不去？」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去。」
納西爾的聲音帶上了幾分果斷：「不去，反而顯得我們心虛，當面看看他們想幹什麼，你呢？」
「我也去，到時候我們一起去，共同進退，帶上自己的人，別讓他們覺得好拿捏。」
「行，那就這麼說定了，明天見。」
阿布迪把手機放回桌上，他的目光看著自己的兒子阿卜杜勒。
「明天你不用跟我去。」
「你在村子裡看好了。」
阿布迪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我的兒子，如果你也不在，那村子就真的群龍無首了。」
阿卜杜勒想爭辯幾句，但看著父親的臉色，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悶悶地點了點頭：「那我把守衛增加一倍，你帶二十個人過去，每個都配長槍。」
阿布迪搖了搖頭：「帶12個就夠了，分成兩批，六個跟著我進去，六個在外面守車，我跟納西爾約好，他的人也停在外面，兩邊加起來十幾個人，就算裡面真的有什麼動靜，也夠我們殺出來了。」
？？？？？這話說的信心十足！！！
阿卜杜勒點了點頭，沒有再爭辯。
阿布迪彎下腰，從床底下拖出一個鐵皮箱子，打開鎖扣，裡面是幾排黃澄澄的子彈。
他把子彈塞進長袍內側的暗兜里，然後站起身來，整了整衣領。
「晚上把村子外圍的哨位加一倍，別讓任何人摸進來。」阿布迪吩咐道。
「你放心，爸爸，我帶人守著。」
…
薩利赫站在鎮子入口處，看著遠處揚起的塵土，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
這幫人像是同時約好了一樣，一起來的！
車隊在鎮口停住，車門依次推開，下來的人三五成群聚到一起。
阿布迪·努爾走在最前面，腰間鼓鼓囊囊的，不知道是槍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薩利赫眼神好，瞥了眼，也不在意……
他旁邊走著那點了名的頑固派納西爾·哈希，身材敦實，脖子粗短，走路時肩膀微微前傾，像一頭隨時準備頂人的公牛。
兩人身後還跟著七八個年紀不等的部落頭目。
薩利赫快步迎上去，張開雙臂，先抱住了阿布迪·努爾，貼了貼臉頰，又轉向納西爾·哈希，同樣熱情地貼了貼。
「我的兄弟們！感謝真主，你們能來！我還擔心你們嫌棄我這老頭子不配請你們吃頓飯！」
「走，進去。」
一群人跟著他正走進鎮子，青年軍指揮官賈馬就扯著嗓子喊了一聲：「立正！！」
鎮子主幹道兩側，每隔三步就站著一個士兵。
清一色的灰綠色迷彩服，戰術背心前胸插著陶瓷板，akm槍口朝上，每一把槍的槍管下都裝著刺刀。
士兵們站得筆直，目光平視前方，從阿布迪他們走進來的那一刻起，那些目光就齊刷刷地轉了過來，像一排探照燈鎖定了獵物。
阿布迪身後的這些帶槍的隨從，下意識地把手往腰間摸了一下。
「別動。」阿布迪壓低聲音，頭沒回，「手放下來。」
跟他們相比…
自己的下屬就像是烏合之眾！
他沒有回頭去看那些士兵的眼睛，全身肌肉緊繃。
納西爾·哈希走在他旁邊，那張敦實的臉此刻繃得像一塊石頭，下頜的肌肉微微抽搐著，凸起的顴骨上滲出了一層薄汗。
數百名彪形大漢這樣看著你…
你tmd也害怕阿！
腿能不軟就算牛b了。
「薩利赫這老東西這就是給我們下馬威！？」
「別說話。」
主幹道中間那段路，是壓力最大的地方。
從他們身邊經過的時候，都能感覺到不少人不懷好意的目光。
阿布迪心中數了數。
從鎮口到小白樓，這段路兩側站著的士兵，至少超過200人。
他正要收回目光，頭頂忽然傳來一陣轟鳴聲。
那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響，旋翼切割空氣發出的轟鳴聲，從頭頂正上方壓下來。
阿布迪抬起頭。
一架黑灰色的直升機正從鎮子上方低空掠過，機腹下掛著一挺短管的機槍。
旋翼捲起的氣流把主幹道邊緣的塵土掀起來，灰濛濛的沙塵吹在那些部落頭目們的長袍上。
有人在低聲罵了一句，用手擋著臉往後退了一步。
直升機在鎮子上空盤旋了一圈，然後微微調整機頭，對著主幹道的方向俯衝下來！
那一瞬間，阿布迪的後背繃緊了。
他聽見身邊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氣，有人甚至已經彎下了腰，像是隨時準備撲向路邊的掩體。
直升機在距離地面大約30米的高度猛地拉平，懸停了兩三秒，然後機頭朝上，拉起高度，朝遠處的山丘方向飛去。
旋翼聲漸漸遠去，塵霧慢慢沉降。
薩利赫這才轉過身來，臉上掛著那種恰到好處的歉意，雙手攤開：
「真主在上！這是我們最高的歡迎儀式！那架直升機是我們布魯斯先生的，今天非要給在座的兄弟們表演一下，我說不用這麼隆重，他說不行，他說在座的都是巴里加勒區的棟樑，不能怠慢了。」
阿布迪的臉皮抽搐了一下。
棟樑？
棟nm個頭…
老子自己等人什麼b玩意，我自己不知道嗎？
他知道那架直升機旋翼捲起的風，吹的不只是沙土。
「操他x的！！」
賈馬站在路側，嘴角慢慢扯了一下，然後轉身朝指揮所的方向走去，腳步輕快。
終於，薩利赫那棟二層小樓出現在前方。
門口鋪著暗紅色的地毯，地毯邊緣壓著幾塊石頭，防止被風吹捲起來。
薩利赫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手掌朝內，笑容可掬：「到了到了，各位兄弟，請進，請進。」
阿布迪和納西爾對視了一眼，兩人沒有說話，但交換了一個眼神。
然後阿布迪邁步跨過了門檻。
他們就看到裡面有張大桌，而在主位上坐著個亞裔，四周兩側各站著大漢…
媽的！
看上去像是黑澀會談判現場阿！
「各位老…」
陳正差點說禿嚕皮了，「各位酋長，請坐！」
旁邊的薩利赫忙介紹說，「這位就是布魯斯先生…」
陳正就笑著說，「你們總不好站著說話吧？」
一幫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後都坐了下來，也沒有sb跳出來，畢竟…一看就不好惹阿！
陳正很滿意的點頭，然後對他們就直接說，「我找各位酋長來，是想要跟你們談談發財的生意，我已經問邦特蘭政府租賃了大巴里加勒區…」
他這話說完，目光看向下面，不少酋長表情明顯不對！
脾氣爆炸的穆赫塔爾臉色難看的要站起來，被旁邊的阿布迪一把抓住，讓他冷靜一下！
「當然，我也不會讓各位白幫忙。」
「我肯定需要不少工人的，到時候我每從你們部落招一名工人，每天給你們2美金，要是工人100個，你們一天就有200美金拿。」
「除此之外，工業區的運輸、貨物搬運、甚至是工業區的部分安保我們都可以讓你們干，我們可以簽署協議，保底6萬美金！」
「還有什麼部落採購配額。」
「我的工廠每個月需要大量的糧食、肉、菜、燃料、木材，這些東西不可能都從博薩索拉過來，成本太高，我打算把這部分需求拆成採購配額，分給在座的各位。」
「有錢大家一起賺，對吧。」
陳正說完就按著桌子笑著說，「你們覺得怎麼樣阿？」
聽到陳正的話，其實有不少小部落的人心裡微動的。
畢竟……只要給他們錢，隨便你怎麼搞！
大家都是為了賺錢的。
搶劫也有分線，你這種搶「工人」的中介費，沒有危險阿！
但他們不敢先吭聲，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瞟向阿布迪等三個大部落的頭目。
那是他們的主心骨，也是他們敢在這破地方討價還價的底氣。
脾氣暴躁的穆赫塔爾第一個忍不住了。
年輕人，就是按耐不住~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咣當響：「不行！這是真主給我們的地盤！你想要用，可以！但有個條件！」
陳正走過去，拍了拍他肩膀：「什麼？你說說看。」
穆赫塔爾被這個亞裔笑嘻嘻的樣子搞得有點發毛，但還是硬著頭皮，眼神里閃過一絲貪婪的光：「得加錢！」
「一年給我們……一年一百萬美金！我們的人還要當管理者！要不然，我們打死也不搬走！大家說對不對？阿布迪，你說呢？」
他扭頭，試圖拉旁邊一直陰沉著臉沒說話的阿布迪·努爾下水。
陳正也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阿布迪。
他乾咽了口唾沫，沒吭聲，不想當出頭鳥。
陳正笑著環顧了一圈眾人，語氣和善得像在哄孩子：「我這人很民主的，還有沒有人不同意的？有不同意見的，可以舉起手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小部落的人更心虛了，但看著三位大頭目都在，膽氣又壯了幾分。
然後，在穆赫塔爾身後，一個跟屁蟲似的小部落頭目，猶猶豫豫地舉起了手。
陳正訝然道：「哈！還真的有人不同意啊？」
話音未落，他右手已經從腰後抽出了把手槍。
砰！
子彈直接將那人擊倒在地。
房間裡瞬間死寂。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陳正他把槍口一轉，對準了穆赫塔爾，毫不猶豫開了槍。
「砰砰砰砰砰！！」
穆赫塔爾從椅子上翻倒在地，徹底不動了。
「真當老子不強拆阿？」
旁邊的其他部落酋長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就伸手去摸腰間的武器。
但他們的手剛碰到槍柄，門帘「嘩啦」一下被猛地掀開。
賈馬端著pkm機槍沖了進來，槍口對著他們，身後還跟著十幾個全副武裝的青年軍士兵。
「誰敢動手？！「
賈馬的吼聲在逼仄的二樓客廳里炸開，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那幾個酋長的手僵在半空中，額頭上豆大的汗珠往下滾，整個人僵得像石頭。
陳正目光看向他們，笑著說：
「現在…誰贊成？誰反對？！」
陳正的目光緩緩轉向桌子另一側的阿布迪·努爾和納西爾·哈希，眉頭微微擰著，歪了歪頭。
「我好像聽到你們罵我。」
阿布迪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後背瞬間繃直，嘴唇剛張開想要辯解。
賈馬根本就沒給他發出聲音的機會。
那挺pkm的槍口在陳正話音落下的同一瞬間就壓了過去。
阿布迪當場中槍倒地。
納西爾·哈希腦袋都是懵的…
彈殼在水泥地面上發出滾動的清脆叮噹聲。
「哦哦，我聽到他們心裡罵我~」陳正搖頭嘆口氣，看向其他人，「你們呢？」
「有人反對嗎？」
空氣像是被抽走了一大半。
將近3秒鐘的沉默。
然後坐在桌子最尾端的那個瘦高個先舉起了手，舉得高高的，像是怕誰看不見。
「我同意！我同意！」
他的聲音有點劈，嘴唇哆嗦著，「布魯斯先生，我們部落完全支持您！以後您說什麼就是什麼！」
「對！我們同意！！」
陳正看著那排高高舉起的手，臉上慢慢綻開一個滿意的笑容：「好，很好，你們同意，就是我布魯斯的兄弟，既然是自己人，我不會讓你們吃虧的。」
「以後三大部落的地盤、牧場、水井、漁場，還有他們以前的那幾條走私通道，全部交給在座的兄弟們分，具體怎麼分，你們自己商量，商量好了列個單子給我，我簽字就算數。」
「以後不准互相廝殺！」
「我給你們的，你們就拿住！」
那七八個部落頭目的表情同時從驚恐變成了驚愕，緊接著一抹藏不住的喜色從眼底浮起來，但誰也不敢先笑出來，臉上繃著一副又驚又喜的複雜表情。
陳正豎起一根手指，「我每年再給你們每個部落十萬美金，作為基礎合作費，你們部落里願意來工廠幹活的，按人頭額外算錢，一個工人一天兩美金的「人頭費」，按月結算，風雨無阻。」
「而且運輸配額和採購配額，以前三大部落占了大頭，現在全歸你們。」
他臉上帶著溫和的笑：「這樣，一家子一年幾十萬美金應該是有的，這總比你們背著槍在海邊上風裡來雨里去、提心弔膽地搶那點破錢要強吧？」
從那些部落酋長的表情來看，他們已經徹底從恐懼中掙扎出來了，貪婪壓過了一切，一個個跟小雞啄米一樣使勁點頭。
陳正的笑容在那一刻收斂得乾乾淨淨。
他轉過頭，看著還端著機槍站在門口的賈馬，面色猛地一沉。
「按照計劃，控制三個部落，反抗者按規定處置。「
賈馬端著機槍的手緊了一下，後背的肌肉微微一繃，隨即他咬著後槽牙應了一聲：「明白！」
陳正又笑著對那些酋長說，「今天晚上，就麻煩你們在這裡休息了。」
…
賈馬提著那挺還在發燙的pkm走出來。
他伸手摸出對講機，拇指按下通話鍵：
「全體單位，按計劃行動，三路同時出發，凌晨三點前抵達目標位置。通訊頻道保持靜默，進入陣地前不允許任何燈火，重複，不允許任何燈火。「
對講機里依次傳來三聲短促的確認音。
賈馬把對講機別回腰間，轉身朝停在空地邊緣那排皮卡跑去。
這裡早就準備好了車輛和武器…
他拉開副駕駛的門，彎腰坐進去，車門關上的聲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走。「
十幾輛皮卡依次啟動，沿著那條乾涸的河床邊緣的土路，朝北方駛去。
後面跟著兩輛大貨車，車斗用帆布蓋得嚴嚴實實，裡面是五門已經裝填好的伏虎炮。
夜色濃稠如墨。
車隊在坑窪的土路上顛簸前行。
凌晨2點40分~
車隊在一處低矮的山丘背面停了下來。
賈馬推開車門。
他貓著腰，快步走到山丘頂部，趴在一塊裸露的岩石後面，掏出夜視望遠鏡，朝前方看去。
阿布迪的部落就橫臥在山丘下方那片相對平緩的谷地里。
大約七八十頂帳篷零散地分布著，羊圈和臨時搭建的牲口棚分布在帳篷外圍。
最中央那頂最大的羊毛氈帳篷，邊緣還掛著一盞煤油燈。
這種部落…都捨不得用電。
甚至在幾十年前，這都tmd也許還沒步入現代文明呢。
邦特蘭這邊沒有特別大的幾萬人幾十萬人的部落…
全都是…小型部落，以血緣親屬為主的。
賈馬放下望遠鏡，他朝站在貨車旁邊的幾個士兵低聲喊了一聲：「卸炮，三發急射，火力要覆蓋整個營地外圍。「
那幾個士兵點頭，轉身掀開帆布，開始從車斗里往下卸那五門伏虎炮。
炮架落地的聲音很沉，駐鋤被踩進鬆軟的沙土裡，炮管調整好仰角，方向對準了那座沉睡中的營地。
五門炮並排架好，炮口微微上仰。
炮手蹲在炮位側面，手裡攥著點火線。
賈馬站在五門炮的側後方，低頭看了一眼手錶，指針剛好指向凌晨兩點五十五分。
他抬起頭，朝那片黑暗中的營地最後看了一眼，然後舉起右手，猛地往下一揮。
「放。「
五門伏虎炮的炮口在同一瞬間噴出橘紅色的火焰，亮度之大，把那片山坡照得如同白晝。
炮聲在空曠的荒原上炸開，貼著地面向遠處滾去，震得腳下的沙土都在微微顫動。
炮彈落在營地外圍的羊圈和牲口棚附近。
爆炸的火光從三個不同的位置同時升起，彈片和碎石向四周飛濺，把幾頂帳篷的帆布撕成碎片。
羊群在爆炸中炸開，被氣浪掀翻在地，但倖存下來的已經發了瘋一樣往營地外面沖，咩咩的叫聲混在爆炸的回聲里，尖利得刺耳。
帳篷里，人群開始反應過來了。
有人從帳篷里連滾帶爬地衝出來，身上只穿著單薄的睡衣，光著腳踩在碎石上，臉上全是驚恐。
「襲擊！有人襲擊！！！」
賈馬站在山坡上，透過夜視望遠鏡看著下方那片正在燃燒的營地。
他把望遠鏡放下來，轉過身，朝身後已經列好隊的士兵們揮了一下手。
「上！控制營地，反抗者可擊斃！「
皮卡車隊的引擎同時轟鳴起來，車燈在那一瞬間全部打開，車斗里架著的重機槍開始射擊，12.7毫米的彈頭帶著曳光尾跡掃向那些正在火光中奔跑的人影。
車隊衝進營地的時候，阿布迪的部落已經徹底陷入了混亂。
營地內一片混亂，不時傳來反抗的槍響。
什麼叫正規軍？
就算有部落民拿著槍反抗，但你頂多開一槍，然後就被集火了！
巴里加勒青年軍非常有經驗的拉開線路，三人一組，往裡面突！
賈馬面無表情！
我就是布魯斯最鋒利的尖刀！
他也算是自絕於索馬利亞人了。
…
著名的騎牆派大師、實踐者任安就是這樣的：原地蹲牆頭，緊閉營門，兩頭不摻和，坐等結局開獎！
後果嘛…上半身看到了屁股~
薩利赫被喊來的時候，還有點緊張。
陳老闆現在威勢漸重！
兵權、人事權都在對方手裡，自己手裡的宗教反而成了添頭~
索馬利亞人雖然信仰伊斯蘭，但殉道氣息遠不如中東方面的。
「布魯斯先生，您找我？」
薩利赫站在桌邊，雙手垂在身側，姿態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恭謹。
陳正笑著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下：「坐，別緊張，找你聊聊家常。」
薩利赫在桌邊的石凳上坐下來，朝著旁邊的阿薩姆笑著點頭。
後者從桌上的搪瓷壺裡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薩利赫雙手接過，低聲道了一聲謝。
陳正把煙叼在嘴裡：「薩利赫，我叫你來，是跟你說件事。」
「邦特蘭政府原則上同意，把巴里加勒整個區租給我，租期50年。」
薩利赫端著的茶杯停在半空中，茶水在杯沿晃了晃，差點灑出來。
他整個人嘴巴微微張著驚愕道：「整……整個巴里加勒區？從海邊一直到山脊線那邊？？」
「對。」
陳正點了點頭，「4700平方公里，20多個部落，全部劃入我的管理範圍。」
薩利赫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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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正看了他一眼，語氣放緩了一些：「但你也知道，政府點頭是一回事，那些部落認不認是另一回事，我今天叫你來，就是想問問你，這20多個部落里，誰是愛政府的，誰是心懷異類的！」
薩利赫擰著眉頭，仔細想了下，「巴里加勒周邊這20幾個部落，真正能稱得上頭目的，其實只有七八個，剩下那些小部落，都是跟著這幾個大頭目站隊的，他們自己沒主見，大頭目怎麼說，他們就怎麼跟。」
「卡里姆·奧馬爾，他控制著沿海那片最好的漁場和走私通道，手下大概有40多個帶槍的，這人貪，貪得無厭，誰給的錢多他就跟誰走，但不可靠，今天收了你的錢，明天別人出更高的價，他能當場調轉槍口，不過這人膽小的很，要是讓他看到我們的士兵，恐怕就慫了。」
陳正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
「第二個是阿迪，他是個狠人，他的地盤靠近山腳，那裡有幾口能用的水井，旱季的時候連鎮子裡的婦女都得去他那邊的井裡打水，他手裡有60來個人，但他在部落里的口碑不錯，很多年輕人聽他的，如果他要反對你，那些跟著打水的家庭可能會被他煽動起來。」
「第三個是穆罕默德·優素福……」
薩利赫一口氣列出了六個名字，每一個都附帶了勢力範圍、武裝人數、性格特點以及跟其他部落的關係。
說完之後他停了一下，抬頭看了看陳正的臉色，見他沒有打斷的意思，才繼續說了下去：「但這些人里，有一個人，我覺得會是最大的麻煩。」
「誰？」
「阿布迪·努爾。」
「他是老派中的老派，極端保守派，當年青年黨在摩加迪沙鬧得最凶的時候，他雖然沒有公開加入，但他的兒子是青年黨在邦特蘭地區的情報聯絡人。」
「他的部落有大約100個帶槍的男人，而且裝備不差，大部分是akm，還有幾具rpg，更重要的是，他覺得外國人都是異教徒，你在他的地盤上做任何事情，都是對真主的褻瀆。」
陳正：「那按照你的意思，這幾個人裡面，哪些可以談，哪些要處理掉？」
「都能談。」
「關鍵是那三個死硬派：阿布迪·努爾、以及另外一個老傢伙納西爾·哈希，還有那個年紀不大但比誰都頑固的穆赫塔爾，這三個人一定要死！」
薩利赫說著抬起頭，「我有個辦法，先將這些人都叫過來開個宴會，我要舉行60歲生日了，剛好可以讓他們過來。」
「在會上您可以將這件事說出來，如果誰不同意，就幹掉誰！」
薩利赫眼神陰狠，「然後再讓巴里加勒青年軍直接衝過去把村子給t了！」
他深吸口氣，「布魯斯先生，跟你相比，他們就是一群不識趣的螞蟻！」
陳正聽到這和旁邊同樣的懵的阿薩姆對視了眼。
臥槽~
好熟悉的「鴻門宴」阿！
「明天是你生日？」
薩利赫一怔，「可以是！」
「會不會鬧出什麼問題？」陳正問。
「阿布迪·努爾他兒子是青年黨的聯絡員，布魯斯先生，您是邦特蘭政府的合作夥伴，打擊恐怖組織，是義務！」
薩利赫說，「如果您相信我，這件事可以交給我，我對他們比較熟悉，他們身邊的一些女人，我們也能收買！」
這就是帶路黨地威力嘛？
怪不得偽軍比皇軍更讓人厭惡！！！
陳正深吸口氣，拍了拍對方的肩膀，「乾的不錯，好好干，巴里加勒太亂了，等巴里加勒工業區成立，我就舉薦你當整個大區地宗教負責人！」
薩利赫使勁點頭！！
「那我現在就去安排，時間安排到明天晚上怎麼樣？」
「好！」
等薩利赫走後。
「這老頭比我們還主動。」
阿薩姆嘿嘿一笑，「他現在除了你，好像就沒其他人可以抱大腿了，他這人老成精地！」
陳正頷首，「你跟賈馬說…」
他趴在阿薩姆耳邊嘀咕嘀咕~
阿薩姆眼睛一亮，「行！就這樣辦！」
…
阿布迪·努爾掛了電話後，表情有些緊促。
「爸爸，是誰？」
旁邊他小兒子阿卜杜勒問，手裡正擦拭著一把akm的槍機。
阿布迪·努爾說：「薩利赫。」
小兒子聞言一怔，停下了手裡的活，抬起頭：「是那個巴里加勒的薩利赫？他跟我們尿不到一個地方去，給你打電話幹什麼？」
阿布迪·努爾點頭：「他明天六十歲生日，在巴里加勒擺宴，邀請我過去一起祈禱。」
兒子的眉頭擰了起來：「你們倆平時話都沒說過幾句，他六十歲生日請你幹什麼？這不太對勁。」
「我也總覺得不對勁。」
阿布迪·努爾伸手從桌上拿起那部老舊的諾基亞，翻了幾下通訊錄，撥了一個號碼。
嘟——嘟——
響了四五聲，對面接了。
「餵？」
「納西爾，是我。」
「我想問你，接到薩利赫的邀請了嗎？」
「你也是？」
納西爾的眉頭擰得更緊了，「他突然請我吃飯，我心裡不踏實。」
「我也這麼想。」
阿布迪壓低了聲音：「薩利赫這老東西，從他跟吉布拉希爾支和解那天起就不對勁，他以前可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人。」
「我聽說他現在跟那個亞裔走得近。」
納西爾在電話那頭低聲說，「那個叫布魯斯的，從以色列人手裡跑了，跑到咱們這兒來搞了個工廠，又是造槍又是造炮的，連以色列人的直升機都被他打下來過，這種人在咱們地盤上折騰，你我都清楚，遲早要出事。」
阿布迪說：「薩利赫的宴，你去不去？」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去。」
納西爾的聲音帶上了幾分果斷：「不去，反而顯得我們心虛，當面看看他們想幹什麼，你呢？」
「我也去，到時候我們一起去，共同進退，帶上自己的人，別讓他們覺得好拿捏。」
「行，那就這麼說定了，明天見。」
阿布迪把手機放回桌上，他的目光看著自己的兒子阿卜杜勒。
「明天你不用跟我去。」
「你在村子裡看好了。」
阿布迪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我的兒子，如果你也不在，那村子就真的群龍無首了。」
阿卜杜勒想爭辯幾句，但看著父親的臉色，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悶悶地點了點頭：「那我把守衛增加一倍，你帶二十個人過去，每個都配長槍。」
阿布迪搖了搖頭：「帶12個就夠了，分成兩批，六個跟著我進去，六個在外面守車，我跟納西爾約好，他的人也停在外面，兩邊加起來十幾個人，就算裡面真的有什麼動靜，也夠我們殺出來了。」
？？？？？這話說的信心十足！！！
阿卜杜勒點了點頭，沒有再爭辯。
阿布迪彎下腰，從床底下拖出一個鐵皮箱子，打開鎖扣，裡面是幾排黃澄澄的子彈。
他把子彈塞進長袍內側的暗兜里，然後站起身來，整了整衣領。
「晚上把村子外圍的哨位加一倍，別讓任何人摸進來。」阿布迪吩咐道。
「你放心，爸爸，我帶人守著。」
…
薩利赫站在鎮子入口處，看著遠處揚起的塵土，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
這幫人像是同時約好了一樣，一起來的！
車隊在鎮口停住，車門依次推開，下來的人三五成群聚到一起。
阿布迪·努爾走在最前面，腰間鼓鼓囊囊的，不知道是槍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薩利赫眼神好，瞥了眼，也不在意……
他旁邊走著那點了名的頑固派納西爾·哈希，身材敦實，脖子粗短，走路時肩膀微微前傾，像一頭隨時準備頂人的公牛。
兩人身後還跟著七八個年紀不等的部落頭目。
薩利赫快步迎上去，張開雙臂，先抱住了阿布迪·努爾，貼了貼臉頰，又轉向納西爾·哈希，同樣熱情地貼了貼。
「我的兄弟們！感謝真主，你們能來！我還擔心你們嫌棄我這老頭子不配請你們吃頓飯！」
「走，進去。」
一群人跟著他正走進鎮子，青年軍指揮官賈馬就扯著嗓子喊了一聲：「立正！！」
鎮子主幹道兩側，每隔三步就站著一個士兵。
清一色的灰綠色迷彩服，戰術背心前胸插著陶瓷板，akm槍口朝上，每一把槍的槍管下都裝著刺刀。
士兵們站得筆直，目光平視前方，從阿布迪他們走進來的那一刻起，那些目光就齊刷刷地轉了過來，像一排探照燈鎖定了獵物。
阿布迪身後的這些帶槍的隨從，下意識地把手往腰間摸了一下。
「別動。」阿布迪壓低聲音，頭沒回，「手放下來。」
跟他們相比…
自己的下屬就像是烏合之眾！
他沒有回頭去看那些士兵的眼睛，全身肌肉緊繃。
納西爾·哈希走在他旁邊，那張敦實的臉此刻繃得像一塊石頭，下頜的肌肉微微抽搐著，凸起的顴骨上滲出了一層薄汗。
數百名彪形大漢這樣看著你…
你tmd也害怕阿！
腿能不軟就算牛b了。
「薩利赫這老東西這就是給我們下馬威！？」
「別說話。」
主幹道中間那段路，是壓力最大的地方。
從他們身邊經過的時候，都能感覺到不少人不懷好意的目光。
阿布迪心中數了數。
從鎮口到小白樓，這段路兩側站著的士兵，至少超過200人。
他正要收回目光，頭頂忽然傳來一陣轟鳴聲。
那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響，旋翼切割空氣發出的轟鳴聲，從頭頂正上方壓下來。
阿布迪抬起頭。
一架黑灰色的直升機正從鎮子上方低空掠過，機腹下掛著一挺短管的機槍。
旋翼捲起的氣流把主幹道邊緣的塵土掀起來，灰濛濛的沙塵吹在那些部落頭目們的長袍上。
有人在低聲罵了一句，用手擋著臉往後退了一步。
直升機在鎮子上空盤旋了一圈，然後微微調整機頭，對著主幹道的方向俯衝下來！
那一瞬間，阿布迪的後背繃緊了。
他聽見身邊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氣，有人甚至已經彎下了腰，像是隨時準備撲向路邊的掩體。
直升機在距離地面大約30米的高度猛地拉平，懸停了兩三秒，然後機頭朝上，拉起高度，朝遠處的山丘方向飛去。
旋翼聲漸漸遠去，塵霧慢慢沉降。
薩利赫這才轉過身來，臉上掛著那種恰到好處的歉意，雙手攤開：
「真主在上！這是我們最高的歡迎儀式！那架直升機是我們布魯斯先生的，今天非要給在座的兄弟們表演一下，我說不用這麼隆重，他說不行，他說在座的都是巴里加勒區的棟樑，不能怠慢了。」
阿布迪的臉皮抽搐了一下。
棟樑？
棟nm個頭…
老子自己等人什麼b玩意，我自己不知道嗎？
他知道那架直升機旋翼捲起的風，吹的不只是沙土。
「操他x的！！」
賈馬站在路側，嘴角慢慢扯了一下，然後轉身朝指揮所的方向走去，腳步輕快。
終於，薩利赫那棟二層小樓出現在前方。
門口鋪著暗紅色的地毯，地毯邊緣壓著幾塊石頭，防止被風吹捲起來。
薩利赫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手掌朝內，笑容可掬：「到了到了，各位兄弟，請進，請進。」
阿布迪和納西爾對視了一眼，兩人沒有說話，但交換了一個眼神。
然後阿布迪邁步跨過了門檻。
他們就看到裡面有張大桌，而在主位上坐著個亞裔，四周兩側各站著大漢…
媽的！
看上去像是黑澀會談判現場阿！
「各位老…」
陳正差點說禿嚕皮了，「各位酋長，請坐！」
旁邊的薩利赫忙介紹說，「這位就是布魯斯先生…」
陳正就笑著說，「你們總不好站著說話吧？」
一幫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後都坐了下來，也沒有sb跳出來，畢竟…一看就不好惹阿！
陳正很滿意的點頭，然後對他們就直接說，「我找各位酋長來，是想要跟你們談談發財的生意，我已經問邦特蘭政府租賃了大巴里加勒區…」
他這話說完，目光看向下面，不少酋長表情明顯不對！
脾氣爆炸的穆赫塔爾臉色難看的要站起來，被旁邊的阿布迪一把抓住，讓他冷靜一下！
「當然，我也不會讓各位白幫忙。」
「我肯定需要不少工人的，到時候我每從你們部落招一名工人，每天給你們2美金，要是工人100個，你們一天就有200美金拿。」
「除此之外，工業區的運輸、貨物搬運、甚至是工業區的部分安保我們都可以讓你們干，我們可以簽署協議，保底6萬美金！」
「還有什麼部落採購配額。」
「我的工廠每個月需要大量的糧食、肉、菜、燃料、木材，這些東西不可能都從博薩索拉過來，成本太高，我打算把這部分需求拆成採購配額，分給在座的各位。」
「有錢大家一起賺，對吧。」
陳正說完就按著桌子笑著說，「你們覺得怎麼樣阿？」
聽到陳正的話，其實有不少小部落的人心裡微動的。
畢竟……只要給他們錢，隨便你怎麼搞！
大家都是為了賺錢的。
搶劫也有分線，你這種搶「工人」的中介費，沒有危險阿！
但他們不敢先吭聲，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瞟向阿布迪等三個大部落的頭目。
那是他們的主心骨，也是他們敢在這破地方討價還價的底氣。
脾氣暴躁的穆赫塔爾第一個忍不住了。
年輕人，就是按耐不住~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咣當響：「不行！這是真主給我們的地盤！你想要用，可以！但有個條件！」
陳正走過去，拍了拍他肩膀：「什麼？你說說看。」
穆赫塔爾被這個亞裔笑嘻嘻的樣子搞得有點發毛，但還是硬著頭皮，眼神里閃過一絲貪婪的光：「得加錢！」
「一年給我們……一年一百萬美金！我們的人還要當管理者！要不然，我們打死也不搬走！大家說對不對？阿布迪，你說呢？」
他扭頭，試圖拉旁邊一直陰沉著臉沒說話的阿布迪·努爾下水。
陳正也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阿布迪。
他乾咽了口唾沫，沒吭聲，不想當出頭鳥。
陳正笑著環顧了一圈眾人，語氣和善得像在哄孩子：「我這人很民主的，還有沒有人不同意的？有不同意見的，可以舉起手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小部落的人更心虛了，但看著三位大頭目都在，膽氣又壯了幾分。
然後，在穆赫塔爾身後，一個跟屁蟲似的小部落頭目，猶猶豫豫地舉起了手。
陳正訝然道：「哈！還真的有人不同意啊？」
話音未落，他右手已經從腰後抽出了把手槍。
砰！
子彈直接將那人擊倒在地。
房間裡瞬間死寂。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陳正他把槍口一轉，對準了穆赫塔爾，毫不猶豫開了槍。
「砰砰砰砰砰！！」
穆赫塔爾從椅子上翻倒在地，徹底不動了。
「真當老子不強拆阿？」
旁邊的其他部落酋長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就伸手去摸腰間的武器。
但他們的手剛碰到槍柄，門帘「嘩啦」一下被猛地掀開。
賈馬端著pkm機槍沖了進來，槍口對著他們，身後還跟著十幾個全副武裝的青年軍士兵。
「誰敢動手？！「
賈馬的吼聲在逼仄的二樓客廳里炸開，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那幾個酋長的手僵在半空中，額頭上豆大的汗珠往下滾，整個人僵得像石頭。
陳正目光看向他們，笑著說：
「現在…誰贊成？誰反對？！」
陳正的目光緩緩轉向桌子另一側的阿布迪·努爾和納西爾·哈希，眉頭微微擰著，歪了歪頭。
「我好像聽到你們罵我。」
阿布迪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後背瞬間繃直，嘴唇剛張開想要辯解。
賈馬根本就沒給他發出聲音的機會。
那挺pkm的槍口在陳正話音落下的同一瞬間就壓了過去。
阿布迪當場中槍倒地。
納西爾·哈希腦袋都是懵的…
彈殼在水泥地面上發出滾動的清脆叮噹聲。
「哦哦，我聽到他們心裡罵我~」陳正搖頭嘆口氣，看向其他人，「你們呢？」
「有人反對嗎？」
空氣像是被抽走了一大半。
將近3秒鐘的沉默。
然後坐在桌子最尾端的那個瘦高個先舉起了手，舉得高高的，像是怕誰看不見。
「我同意！我同意！」
他的聲音有點劈，嘴唇哆嗦著，「布魯斯先生，我們部落完全支持您！以後您說什麼就是什麼！」
「對！我們同意！！」
陳正看著那排高高舉起的手，臉上慢慢綻開一個滿意的笑容：「好，很好，你們同意，就是我布魯斯的兄弟，既然是自己人，我不會讓你們吃虧的。」
「以後三大部落的地盤、牧場、水井、漁場，還有他們以前的那幾條走私通道，全部交給在座的兄弟們分，具體怎麼分，你們自己商量，商量好了列個單子給我，我簽字就算數。」
「以後不准互相廝殺！」
「我給你們的，你們就拿住！」
那七八個部落頭目的表情同時從驚恐變成了驚愕，緊接著一抹藏不住的喜色從眼底浮起來，但誰也不敢先笑出來，臉上繃著一副又驚又喜的複雜表情。
陳正豎起一根手指，「我每年再給你們每個部落十萬美金，作為基礎合作費，你們部落里願意來工廠幹活的，按人頭額外算錢，一個工人一天兩美金的「人頭費」，按月結算，風雨無阻。」
「而且運輸配額和採購配額，以前三大部落占了大頭，現在全歸你們。」
他臉上帶著溫和的笑：「這樣，一家子一年幾十萬美金應該是有的，這總比你們背著槍在海邊上風裡來雨里去、提心弔膽地搶那點破錢要強吧？」
從那些部落酋長的表情來看，他們已經徹底從恐懼中掙扎出來了，貪婪壓過了一切，一個個跟小雞啄米一樣使勁點頭。
陳正的笑容在那一刻收斂得乾乾淨淨。
他轉過頭，看著還端著機槍站在門口的賈馬，面色猛地一沉。
「按照計劃，控制三個部落，反抗者按規定處置。「
賈馬端著機槍的手緊了一下，後背的肌肉微微一繃，隨即他咬著後槽牙應了一聲：「明白！」
陳正又笑著對那些酋長說，「今天晚上，就麻煩你們在這裡休息了。」
…
賈馬提著那挺還在發燙的pkm走出來。
他伸手摸出對講機，拇指按下通話鍵：
「全體單位，按計劃行動，三路同時出發，凌晨三點前抵達目標位置。通訊頻道保持靜默，進入陣地前不允許任何燈火，重複，不允許任何燈火。「
對講機里依次傳來三聲短促的確認音。
賈馬把對講機別回腰間，轉身朝停在空地邊緣那排皮卡跑去。
這裡早就準備好了車輛和武器…
他拉開副駕駛的門，彎腰坐進去，車門關上的聲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走。「
十幾輛皮卡依次啟動，沿著那條乾涸的河床邊緣的土路，朝北方駛去。
後面跟著兩輛大貨車，車斗用帆布蓋得嚴嚴實實，裡面是五門已經裝填好的伏虎炮。
夜色濃稠如墨。
車隊在坑窪的土路上顛簸前行。
凌晨2點40分~
車隊在一處低矮的山丘背面停了下來。
賈馬推開車門。
他貓著腰，快步走到山丘頂部，趴在一塊裸露的岩石後面，掏出夜視望遠鏡，朝前方看去。
阿布迪的部落就橫臥在山丘下方那片相對平緩的谷地里。
大約七八十頂帳篷零散地分布著，羊圈和臨時搭建的牲口棚分布在帳篷外圍。
最中央那頂最大的羊毛氈帳篷，邊緣還掛著一盞煤油燈。
這種部落…都捨不得用電。
甚至在幾十年前，這都tmd也許還沒步入現代文明呢。
邦特蘭這邊沒有特別大的幾萬人幾十萬人的部落…
全都是…小型部落，以血緣親屬為主的。
賈馬放下望遠鏡，他朝站在貨車旁邊的幾個士兵低聲喊了一聲：「卸炮，三發急射，火力要覆蓋整個營地外圍。「
那幾個士兵點頭，轉身掀開帆布，開始從車斗里往下卸那五門伏虎炮。
炮架落地的聲音很沉，駐鋤被踩進鬆軟的沙土裡，炮管調整好仰角，方向對準了那座沉睡中的營地。
五門炮並排架好，炮口微微上仰。
炮手蹲在炮位側面，手裡攥著點火線。
賈馬站在五門炮的側後方，低頭看了一眼手錶，指針剛好指向凌晨兩點五十五分。
他抬起頭，朝那片黑暗中的營地最後看了一眼，然後舉起右手，猛地往下一揮。
「放。「
五門伏虎炮的炮口在同一瞬間噴出橘紅色的火焰，亮度之大，把那片山坡照得如同白晝。
炮聲在空曠的荒原上炸開，貼著地面向遠處滾去，震得腳下的沙土都在微微顫動。
炮彈落在營地外圍的羊圈和牲口棚附近。
爆炸的火光從三個不同的位置同時升起，彈片和碎石向四周飛濺，把幾頂帳篷的帆布撕成碎片。
羊群在爆炸中炸開，被氣浪掀翻在地，但倖存下來的已經發了瘋一樣往營地外面沖，咩咩的叫聲混在爆炸的回聲里，尖利得刺耳。
帳篷里，人群開始反應過來了。
有人從帳篷里連滾帶爬地衝出來，身上只穿著單薄的睡衣，光著腳踩在碎石上，臉上全是驚恐。
「襲擊！有人襲擊！！！」
賈馬站在山坡上，透過夜視望遠鏡看著下方那片正在燃燒的營地。
他把望遠鏡放下來，轉過身，朝身後已經列好隊的士兵們揮了一下手。
「上！控制營地，反抗者可擊斃！「
皮卡車隊的引擎同時轟鳴起來，車燈在那一瞬間全部打開，車斗里架著的重機槍開始射擊，12.7毫米的彈頭帶著曳光尾跡掃向那些正在火光中奔跑的人影。
車隊衝進營地的時候，阿布迪的部落已經徹底陷入了混亂。
營地內一片混亂，不時傳來反抗的槍響。
什麼叫正規軍？
就算有部落民拿著槍反抗，但你頂多開一槍，然後就被集火了！
巴里加勒青年軍非常有經驗的拉開線路，三人一組，往裡面突！
賈馬面無表情！
我就是布魯斯最鋒利的尖刀！
他也算是自絕於索馬利亞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