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救贖,只給值得救贖的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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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中東當王爺 第453章

  瓦立德走到他們身邊時,其中一人正好甩出一張牌,嘴裡罵罵咧咧的吐出一串印度語,引來周圍人的鬨笑。

  沒有人注意到瓦立德的到來。

  或者說,注意到了,但是不在乎。

  「你們在幹什麼?」

  瓦立德開口,聲音不高,但是很清晰。

  打牌的幾個人這才抬起頭,懶洋洋的看了他一眼。

  其中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鬍子拉碴,眼睛渾濁,上下打量了瓦立德一番,用帶著濃重口音的阿拉伯語回道,「你是誰?工頭?」

  「回答我的問題。」瓦立德沒有表明身份。

  男人嗤笑一聲,把手裡的牌一扔,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管你什麼事?活幹完了,休息一會兒不行?」

  瓦立德看了看他的眼睛,完全沒有血絲,甚至眼角旁邊還有一坨眼屎。

  而他所在的板房裡面,床鋪睡得滿滿當當地。

  顯然,是該去上夜班而沒有去的。

  「你們的工作時間,應該是晚上五點半到凌晨三點。現在,不是你的休息時間。」

  男人不耐煩的揮揮手,「那又怎樣?工頭都沒管,你算老幾?」

  他旁邊的幾個人也站了起來,圍攏過來,眼神不善。

  氣氛下一秒緊張。

  內政部長阿德南立刻上前一步,擋在瓦立德身前。

  身後的侍衛們也悄無聲息的散開,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槍套上。

  那幾個勞工看到這陣勢,愣了一下,氣焰稍減,但是臉上依然掛著不服氣的表情。

  瓦立德拍了拍阿德南的肩膀,示意他退後。

  他走到那個男人面前,兩人身高相仿,瓦立德的目光平和的看著他,「我不是工頭。我是瓦立德·本·哈立德,阿聯部落聯盟的埃米爾。」

  男人的臉色下一秒變了。

  他身後的幾個人也愣住了,眼睛裡閃過慌亂。

  「埃,埃米爾殿下?」

  男人的聲音有些結巴,但是很快又梗著脖子,「就算是埃米爾,也不能不讓人休息吧?我們也是人,也會累。」

  「休息,可以在規定的時間。」

  瓦立德的聲音冷了下來,「但是工作時間閒聊、睡覺,這是曠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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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瓦立德平和的說到,「在阿聯,賭博是違法的。根據教法,賭博屬於應受體罰的道德罪,應處以鞭刑。」

  那男人一愣,臉上的蠻橫轉眼間被慌亂取代,他趕緊辯解,「我,我不是穆斯林!我信印度教的!你們的教法管不著我。」

  瓦立德聞言,嘴邊勾著不帶溫度的笑意。

  他側頭,看向身旁那位一直沉默跟隨、神情嚴肅的中年官員。

  「司法部長————」

  瓦立德的聲音不高,卻讓在場所有人心中一凜,「告訴他,聯邦的成文法是怎麼規定的。」

  司法部長立刻上前一步,聲音清晰而刻板,形同在法庭上宣讀條文,「根據阿聯聯邦刑法,1987年第3號法令,第414條:個人參與賭博,可判處最高兩年監禁,或者最高兩萬迪拉姆罰款,或者二者並罰。

  第415條:組織或者提供場所供他人賭博,可判處最高十年監禁,並處最高二百萬迪拉姆罰款。」

  他頓了一下之後,目光掃過那幾個臉色發白的勞工,「上述條款,適用於阿聯境內所有人,包括外籍居民。

  根據相關移民法規,外籍人士若因此類刑事罪行被判刑,刑滿釋放後,將強制遣返回原籍國,並列入入境黑名單。」

  男人的臉色轉眼間變的慘白,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珠。

  他周圍的幾個同伴也嚇得噤若寒蟬,剛才那股子混不吝的氣勢蕩然無存。

  「我,我不知道有這個規定!沒人告訴過我們。真的!」

  男人急急的喊道,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

  瓦立德看著他,臉上的笑意加深了些,「現在,你知道了。」

  「知道了。知道了。埃米爾殿下,我們知道了。」

  男人和那幾個參與賭博的勞工慌忙不迭地點頭,聲音帶著討好的急切,「我們以後再也不敢了。絕不再犯。我們發誓。」

  「你們剛才說的活幹完了」,是真的幹完了,還是根本沒去?」

  男人張了張嘴,想反駁,卻一時語塞。

  他知道撒謊也是重罪。

  他喉嚨發乾,最終什麼也沒能說出來,只是低下了頭,避開了瓦立德的目光。

  旁邊一個更年輕的勞工忍不住插嘴,語氣激動,「殿下!不是我們不想好好干。是僱主太欺負人。我們憑什麼賣命!」

  「對。」

  另一個人附和,「上個月,就因為隔壁小組進度慢了,我們整個組都被扣了錢!我們辛辛苦苦幹活,憑什麼要替別人背鍋!」

  「我們印度裔勞工就是被歧視。什麼髒活累活都給我們,錢給得最少,還動不動就罰款。」

  抱怨聲此起彼伏,和非印度裔勞工營的訴苦不同,這裡的抱怨裡帶著更強烈的怨氣和對抗情緒。

  瓦立德靜靜的聽著,沒有打斷。

  直到聲音漸漸平息,他才開口,「所以,因為覺得工資低、被歧視、被剋扣,你們就選擇偷懶、賭博、消極怠工?」

  「不然呢?」

  那個鬍子拉碴的男人反問到,「我們還能怎麼辦?去鬧?鬧了也沒用,搞不好直接被遣返!」

  「認真工作,爭取該得的權益,也是辦法。」瓦立德說。

  「沒用!」

  年輕勞工激動的揮手,「那些巴基斯坦人、孟加拉人,他們倒是老老實實幹活,結果呢?

  不也一樣被扣錢。既然努力沒用,那還不如輕鬆點。」

  這話說得理直氣壯,卻讓瓦立德身後的部長們眉頭緊鎖著。

  其實這些部長們心裡跟明鏡似的,這位年輕的埃米爾,分明是準備對印度裔勞工動真格、下狠手了。

  他們也認同,眼前這群勞工的叫囂,這般桀驁難馴、滿腹怨氣的狀態,不動刀整治,恐怕只會愈演愈烈,到時更難收場。

  可顧慮也隨之而來。

  如此龐大的印度裔勞工群體,一旦被清理,各行各業的人力缺口該如何快速填補?

  若是引發勞工騷亂,又該動用多少力量才能穩妥鎮壓,避免局勢失控?

  更棘手的是,這種針對性的整治是以印度這個國家為潛在針對主體的,消息一旦傳出,國際上的輿論指責在所難免,搞不好印度會跳腳抗議的。

  瓦立德的眼神更冷了,轉身對著後面的侍衛說到,「本埃米爾依法裁定,參與賭博、

  無故曠工,每人處以鞭刑四十鞭。」

  說罷,他對著那幾個面如土色的印度裔說到,「既然你們不守規矩,那麼我教你們守規矩。

  阿聯是伊斯蘭國家,法治為綱、教法為魂,無論國籍、無論信仰,凡在境內觸犯法律者,皆需依法受罰。

  遣返你們,是斷你們生路,亦是對本國秩序的不負責任:

  依法懲戒,是明是非、立底線,更是讓每一位在阿聯土地上謀生者,都懂敬畏、守規矩。」

  說罷,他不再看這幾個人,轉身走向棚屋區深處。

  不得不說,印度裔確實人口眾多,瓦立德一直走了好幾百米。

  板房的門大多敞著。

  裡面更亂。

  床鋪上的被褥亂成一團,衣服、鞋子、塑膠袋到處亂扔。

  有的床上還躺著人,用枕頭蒙著頭,睡得正香。

  一個板房門口,兩個年輕的印度裔勞工正在打鬧。

  一個追著另一個跑,嘻嘻哈哈,手裡還拿著半塊饢餅揮舞。

  被追的那個不小心撞到旁邊的垃圾堆,嘩啦一聲,堆在上面的空瓶子滾了一地。

  他們愣了一下,然後笑得更歡了。

  根本沒去撿。

  一個酒瓶咕嚕嚕的滾到瓦立德的腳下。

  勞工部長伊赫桑的臉色已經發白,額頭上全是汗。

  內政部長也繃緊了臉,眼睛陰沉。

  「殿下,這邊————」

  伊赫桑小聲開口,想引路。

  瓦立德抬手,制止了他。

  「我自己看。」

  他走到一個板房門口,停下。

  裡面擠了至少三十個人。

  地上堆著雜物,無處下腳。

  此刻,板房裡吵吵嚷嚷。

  幾個勞工正圍著一個年紀稍大的男人,七嘴八舌的抱怨。

  「老辛格,你是我們這裡年紀最大的,你去跟工頭說。

  我們不要上夜班!夜班補貼太少了。」

  「對。白天那麼熱,晚上還讓人幹活,就給加五個迪拉姆一天?打發乞丐呢?」

  「不答應我們就罷工!看誰著急!」

  被圍在中間的老辛格看起來六十出頭,頭髮花白,臉上皺紋深刻。

  他蹲在地上,手裡捏著半根廉價香菸,悶頭抽著,不說話。

  瓦立德走了進去。

  板房裡下一秒安靜了一秒。

  所有人都看向他。

  瓦立德的目光掃過這些人的臉。

  大多數是青壯年,皮膚黝黑,穿著同樣破舊的工裝。

  但是眼神里少了幾分剛才非印度裔勞工那種壓抑的疲憊和渴望。

  多了幾分麻木、散漫、怨氣,甚至,挑釁。

  「埃米爾殿下?」

  有人認出來了,聲音不大,帶著點試探。

  瓦立德沒應聲。

  他走到老辛格面前,蹲下,平視著這個老人。

  「你多大年紀?」

  老辛格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看了瓦立德一眼,又低下頭。

  「五十七。」

  「做什麼工?」

  「雜役。」老辛格聲音沙啞,「掃垃圾,清理廁所。」

  「工資多少?」

  「一千迪拉姆。」

  瓦立德沉默了兩秒。

  「按規定,超過四十五歲,就不允許外籍勞工再就業。你怎麼進來的?」

  老辛格扯了扯嘴邊,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托中介,改了年齡。花了五千盧比。」

  他說著,咳嗽了幾聲,胸口起伏著。

  「殿下,我知道我年紀大了,干不動重活。

  可老家,老伴癱瘓在床,兒子在工地摔斷了腿,媳婦跑了,留下兩個孫子。

  我不出來,一家人就得餓死。」

  他頓了一下之後,聲音更低了。

  「可這裡,也沒好到哪裡去。

  一千迪拉姆,扣掉吃飯、住宿,能剩六百就不錯了。

  寄回去,還不夠買藥的錢。」

  周圍幾個年輕勞工插話了。

  「殿下,我們更慘!」

  抱怨聲像開了閘的洪水,一下子湧出來。

  「我們印度人就是被歧視!僱主看我們不順眼,覺得我們懶、愛鬧事,工資剋扣得最狠!」

  「我們不鬧怎麼辦?不鬧,他們就當我們好欺負,扣得更狠。」

  「鬧才是對的,不然沒人聽我們的聲音。」

  「上次食堂咖喱味道不對,我們幾十個人去抗議,工頭才答應改善伙食!不鬧,誰管我們死活?」

  瓦立德靜靜的聽著。

  沒有打斷。

  目光從一張張因為憤怒、委屈、不滿而扭曲的臉上掃過。

  直到聲音漸漸小下去,板房裡重新安靜下來,他才開口。

  「說完了?」

  他的聲音不高,但是每個字都像石頭,砸在沉悶的空氣里。

  勞工們愣了一下,點點頭。

  「好。」

  瓦立德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你們說的,我都聽到了。」

  他頓了一下之後,目光變的銳利。

  「這些,是事實嗎?」

  「是。」眾人異口同聲。

  「那麼————」瓦立德的話鋒一轉,「除了抱怨,除了鬧事,你們有沒有想過,為什麼僱主敢這麼對你們?」

  板房裡安靜了幾秒。

  拉傑嘟囔了一句,「因為他們看不起我們印度人————」

  「對。」有人附和,「覺得我們好欺負!」

  瓦立德冷笑一聲。

  「好欺負?你們三十個人,他們僱主才幾個人?真要團結起來,按合同辦事,誰敢隨便剋扣你們?」

  他指向板房外面。

  「剛才我進來的時候,看到有人在睡覺,有人在打鬧,有人在聚眾嚷嚷要罷工。

  現在這個時間,應該是上夜班的時候,可你們,有多少人去了?」

  眾人面面相覷,沒人接話。

  「我再問你們!」

  瓦立德聲音更冷,「你們的工作記錄,敢不敢拿出來看?

  每天幹了多少活,有沒有偷懶,有沒有磨洋工,自己心裡清楚。」

  拉傑漲紅了臉,想反駁,卻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老辛格嘆出一口氣,把頭埋得更低。

  瓦立德不再看他們。

  他轉身走出板房,伊赫桑和內政部長趕緊跟上。

  外面的空地上,已經聚集了更多的印度裔勞工。

  黑壓壓的一片,至少有上百人。

  他們聽說埃米爾來了,都圍了過來。有人好奇,有人不滿,還有人抱著胳膊,一副看熱鬧的表情。

  人群吵吵嚷嚷。

  「殿下。我們的工資太低了!要漲工資!」

  「對。還要改善伙食!天天吃咖喱土豆,人都吃吐了。」

  「我們要探親假。幾年沒回家了。」

  「孩子上學的問題要解決!」

  聲音雜亂,此起彼伏,像一群嗡嗡叫的蒼蠅。

  瓦立德站在人群前,臉色平和,眼神卻冷得像冰。

  他等了幾秒,等聲音稍微小了點,才開口。

  「安靜。」

  兩個字,不高,但是壓迫感十足。

  人群漸漸安靜下來。

  「你們的要求,我都聽到了。」

  「但是。」

  他話鋒驟然一轉。

  「在談這些之前,我先問你們幾個問題。」

  「第一,你們現在的工作,對得起你們拿的工資嗎?」

  「第二,你們有沒有遵守僱傭合同,認真完成每天的工作量?」

  「第三,你們當中有多少人,是在渾水摸魚、偷懶耍滑,甚至帶頭鬧事,拖累整個工地的進度?」

  人群鴉雀無聲。

  沒人敢接話。

  瓦立德的目光掃過一張張臉。

  有的低下頭,有的眼睛躲閃,有的不服氣的瞪回來。

  「我剛才在那邊————」

  瓦立德指向非印度裔勞工營的方向,「聽到很多抱怨。

  抱怨你們印度裔勞工,因為你們不守規矩,破壞工作環境,讓所有外籍勞工被僱主歧視。」

  他的聲音提高了些。

  「這些抱怨,是不是事實?」

  還是沒人說話。

  但是很多人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苦難,不是你們偷懶、鬧事的理由。」

  瓦立德的聲音像刀,一刀刀割開遮羞布。

  「你們覺得僱主歧視你們,剋扣你們。可你們自己呢?

  有沒有拿出值得被尊重的工作態度?」

  「孩子留守,老人無依,這些是現實的苦難。

  但是解決苦難的辦法,不是偷懶,不是鬧事,是努力工作,多掙點錢,寄回去養家!」

  「你們現在這樣,偷一天懶,就少一天工資;鬧一次事,就可能被扣錢甚至辭退。

  最後連最基本的生計都保不住,還談什麼養孩子、養老?」

  人群中,終於有人忍不住了。

  一個三十多歲的壯漢擠出來,梗著脖子喊,「殿下!你說得輕鬆!我們就算努力幹活,僱主一樣剋扣。憑什麼我們要做老實人?」

  「對!」有人附和說,「我們不鬧,他們就會認為我們是傻子!」

  瓦立德看著那個大漢。

  「你叫什麼名字?」

  「阿米爾!」

  瓦立德平和的說,「如果你每天的工作記錄清楚,工作量達到標準,不偷懶,不誤工,僱主還無故剋扣你工資,你可以去勞工部舉報。

  我剛才已經在那邊宣布了,設立24小時舉報熱線,查實之後,僱主要補發工資,並處以五倍罰款。」

  阿米爾愣了一下,「真————真的?」

  瓦立德說,「我以埃米爾的名義保證是真的。但是!」

  「如果你的工作記錄一團糟,自己都說不清楚一天做了多少事情,而且經常偷懶、磨洋工!那麼你不該被扣錢嗎?」

  阿米爾沒有說話。

  瓦立德也不再看他,他轉身看向所有人。

  「我今天來到這裡不是來聽你們抱怨的,也不是為了給你們畫餅的。」

  「我是來告訴你們,從今天開始,規則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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