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煉體功法
葉無痕在第二排第三個柜子前停下來。
書閣里的油燈晃了兩晃，昏黃的光從書脊上一排排掃過去。這一整排擺的都是煉體類下等武學——剛才從第一排走過來，攻擊類和身法類他已經過了一遍。
攻擊武學不缺，裂石拳小成之後還沒往上推；身法有飛燕步，多了嚼不爛。倒是煉體這一塊，基礎煉體功圓滿之後底子是紮實了，但也就只是個基礎。想在八品後期這條路上走穩，得再往經脈和肉身上壓一塊磚。
不過眼下最要緊的還是先把基礎刀法推到圓滿。大成之後進度重新開始累積，一步踩實了再邁下一步。這本煉體功法領回去可以先錄進面板，等刀法成了圓再說。
每排柜子前立著一塊木牌，上頭貼了張泛黃的紙條，是書閣管事寫的介紹。葉無痕掃了一眼——這排三本都是煉體功法，各有各的難處。
《金石身》要用藥浴，費銀子；《鐵骨訣》專注淬骨，劇痛且容易傷到骨髓；《銅皮功》入門容易大成難，對臟腑沒保護。
他的手指從一排書脊上滑過去，目光最後停在最邊緣一本薄得幾乎要被吞掉的小冊子上。封皮歪歪扭扭三個字：《鍛骨功》。
介紹牌上的字跡比其他幾塊都要舊，紙張邊緣已經泛起了毛邊。
《鍛骨功》——純粹淬鍊筋骨之法，以內息衝擊全身骨骼，從指骨到腕骨，從腕骨到臂骨，一路推至脊柱。每沖開一處骨節淤塞，內息在經脈中流轉的量便大一分，身體承受力也往上走一截。大成之後骨骼堅如百鍊精鋼，徒手可接刀劍。
溫馨提示：此功法修煉極苦，非意志堅定者慎入。縣中曾有一人強練，練至小成便因劇痛難忍而放棄。慎之，慎之。
兩個「慎之」。
葉無痕抽出冊子，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苦他不怕。三年苦修熬過來的底子不是紙糊的。況且有系統面板兜底，功法進了庫，熟練度就能靠苦修穩穩往上推，用不著像前人那樣在劇痛里硬熬。這本《鍛骨功》在書閣里蒙了這麼些年塵，大概就是因為那些差役沒有系統撐著，練一回疼一回，終究扛不住。對他來說，正好。
這道視線來自二樓更深處的某個角落，極輕，像是隔著書架縫隙不經意地掃過來，但停得比尋常的打量久了那么半息。果然猜想不錯，而且修為在看門老者之上。八品巔峰還是……七品。
鎮武司臥虎藏龍啊。
葉無痕沒有回頭。他夾著冊子下了樓，走到門口，把冊子遞給灰衫老者。
門口灰衫老者接過翻了翻，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鍛骨功》——這本在書閣擱了好些年了，之前借出去過一次，又退回來。你確定借這一本？」
葉無痕點頭。
老者沒再說，從案頭取過登記冊，提筆記了幾筆，頭也不抬：「一個月後還回來。逾期扣月俸。」
葉無痕抱拳行了一禮，接過冊子出了書閣。
校場上日光正好。幾個候補正在木樁前練刀，刀刃砍在樁子上悶悶地響。他把冊子揣進懷裡，沿著石板路往回走。順手多拿了兩根糖葫蘆。小寧今天應該又被夫子誇了，多獎勵一串。
快到巷口時，他腳步頓了一下。
院門口站著兩個人。韓伯安穿了一身嶄新的藏青綢袍，手裡拎著兩個禮盒，臉上的笑容比平時多了幾分拘謹。他身後站著韓雨葭，鵝黃襦裙，手裡提著食盒，看見葉無痕從巷口拐進來，眼睛亮了一下，緊接著又低下頭去，耳尖紅了一片。
「葉差役。」韓伯安搶先兩步迎上來，畢恭畢敬抱拳，腰彎得比平時低了好幾分，「之前小女蒙你照顧，韓某一直想登門道謝。這幾日鋪子裡忙，耽擱了——」
他把禮盒往前遞了遞，笑容殷勤得近乎小心。
葉無痕看了他一眼，沒有接。
韓伯安的笑容僵了一瞬。捧著禮盒的手指微微收緊，又迅速鬆開，換上一副更殷勤的笑臉，嘴角的弧度撐得比剛才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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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商場上摸爬滾打幾十年，閱人無數，葉無痕這一眼的意思他比誰都清楚。
他暗暗後悔——當初沈漠是八品初期，葉無痕只是剛入九品的正式差役，怎麼看都是沈漠贏面大。作為一個小商戶的當家人，他必須為全家的安全考慮，那個決定在當時沒有錯。但他沒算到沈漠會死。死得乾乾淨淨，連屍體都只剩官服殘片。
眼前這個年輕人站在晚霞里，神情平靜得像一面牆，既沒得意，也沒怨憤，只是淡淡地看著他。
韓伯安心裡嘆了口氣。這個人不是池中之物，而自己已經把關係推遠了一步。想再拉回來，難了。
葉無痕走過去伸手接過韓雨葭手裡的食盒，語氣很平：「看在小雨的面子上。不用了。」
韓伯安聽懂了。他把禮盒收回身側，臉上終於浮出幾分苦澀，沒有再說什麼。該懂的道理他都懂，只是站在這年輕人面前，他第一次覺得自己做了大半輩子的精明生意，這一回可能真的虧了。
韓雨葭抬起頭，眼眶微微泛紅，嘴唇動了好幾下。她想說對不起，想說這幾天每天都在後院裡聽著巷口的動靜，想說他在被沈漠威脅的時候她在房間裡哭了好幾回，想說她爹不讓她來但她從沒怪過他。
她一個字還沒說出口，葉無痕已經伸手在她腦袋上輕輕拍了一下。
「來了就好，進去吧。小寧這幾天老念叨你。」
韓雨葭怔怔地看著他，嘴唇又動了動，然後用力點了點頭，擠出一臉笑來：「嗯！謝謝葉哥哥。」
她提起食盒快步往院裡走，心裡默念著「他沒有怪我」，腳步輕快得跟剛才判若兩人。她不知道為什麼，這句「來了就好」比任何安慰都管用，讓她心裡莫名地安分了下來。
葉無痕站在院門口，看著那個鵝黃身影跑進院子，聽見小寧在灶台邊驚喜地喊「韓姐姐」。韓伯安站在他身側，看著女兒歡天喜地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這一聲很輕，輕到只有他自己聽得見。
好在女兒沒有被遷怒。葉無痕那句「看在小雨的面子上」已經給足了台階，往後她還能來葉家，跟小寧一起擇菜，偶爾偷偷看一眼棗樹下練刀的身影。這就夠了。
夜深了。小寧和雨葭在裡屋擠在一張床上，嘀嘀咕咕了很久才安靜下來。
葉無痕坐在老棗樹下，從懷裡取出那本《鍛骨功》，就著月光翻開第一頁。系統面板無聲地跳出一行字——「檢測到新武學：《鍛骨功》，下等武學，煉體類。是否錄入？」
選了「是」。面板上多出一行：鍛骨功——未入門。
合上冊子，閉眼感受了一下。系統已經把整門功法的要訣拆成清晰的信息流印在意識深處，從內息衝擊骨骼的力度拿捏，到每一處骨節對應的沖穴位置，不用再翻書。他掃了一眼面板。
宿主：葉無痕
明面修為：九品·煉勁初期
真實修為：八品·內息後期
基礎煉體功——圓滿
鍛骨功——未入門（下等武學）
裂石拳——小成（下等武學）
基礎刀法——大成
飛燕步——入門（下等武學）
他把面板關掉，將百鍊刀掛在腰間。鍛骨功已經錄進去了，不急著練——先按計劃把基礎刀法推到圓滿。
千兩身家，八品後期，百鍊刀，下等煉體功法——底牌正在一張一張攢起來。他把刀掛好，推門進屋。灶台上粥鍋還溫著，鍋里剩的小半碗是妹妹給他留的。端起來一口氣喝完，走到床邊，將百鍊刀擱在枕旁。
繼續磨刀。
書閣里的油燈晃了兩晃，昏黃的光從書脊上一排排掃過去。這一整排擺的都是煉體類下等武學——剛才從第一排走過來，攻擊類和身法類他已經過了一遍。
攻擊武學不缺，裂石拳小成之後還沒往上推；身法有飛燕步，多了嚼不爛。倒是煉體這一塊，基礎煉體功圓滿之後底子是紮實了，但也就只是個基礎。想在八品後期這條路上走穩，得再往經脈和肉身上壓一塊磚。
不過眼下最要緊的還是先把基礎刀法推到圓滿。大成之後進度重新開始累積，一步踩實了再邁下一步。這本煉體功法領回去可以先錄進面板，等刀法成了圓再說。
每排柜子前立著一塊木牌，上頭貼了張泛黃的紙條，是書閣管事寫的介紹。葉無痕掃了一眼——這排三本都是煉體功法，各有各的難處。
《金石身》要用藥浴，費銀子；《鐵骨訣》專注淬骨，劇痛且容易傷到骨髓；《銅皮功》入門容易大成難，對臟腑沒保護。
他的手指從一排書脊上滑過去，目光最後停在最邊緣一本薄得幾乎要被吞掉的小冊子上。封皮歪歪扭扭三個字：《鍛骨功》。
介紹牌上的字跡比其他幾塊都要舊，紙張邊緣已經泛起了毛邊。
《鍛骨功》——純粹淬鍊筋骨之法，以內息衝擊全身骨骼，從指骨到腕骨，從腕骨到臂骨，一路推至脊柱。每沖開一處骨節淤塞，內息在經脈中流轉的量便大一分，身體承受力也往上走一截。大成之後骨骼堅如百鍊精鋼，徒手可接刀劍。
溫馨提示：此功法修煉極苦，非意志堅定者慎入。縣中曾有一人強練，練至小成便因劇痛難忍而放棄。慎之，慎之。
兩個「慎之」。
葉無痕抽出冊子，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苦他不怕。三年苦修熬過來的底子不是紙糊的。況且有系統面板兜底，功法進了庫，熟練度就能靠苦修穩穩往上推，用不著像前人那樣在劇痛里硬熬。這本《鍛骨功》在書閣里蒙了這麼些年塵，大概就是因為那些差役沒有系統撐著，練一回疼一回，終究扛不住。對他來說，正好。
這道視線來自二樓更深處的某個角落，極輕，像是隔著書架縫隙不經意地掃過來，但停得比尋常的打量久了那么半息。果然猜想不錯，而且修為在看門老者之上。八品巔峰還是……七品。
鎮武司臥虎藏龍啊。
葉無痕沒有回頭。他夾著冊子下了樓，走到門口，把冊子遞給灰衫老者。
門口灰衫老者接過翻了翻，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鍛骨功》——這本在書閣擱了好些年了，之前借出去過一次，又退回來。你確定借這一本？」
葉無痕點頭。
老者沒再說，從案頭取過登記冊，提筆記了幾筆，頭也不抬：「一個月後還回來。逾期扣月俸。」
葉無痕抱拳行了一禮，接過冊子出了書閣。
校場上日光正好。幾個候補正在木樁前練刀，刀刃砍在樁子上悶悶地響。他把冊子揣進懷裡，沿著石板路往回走。順手多拿了兩根糖葫蘆。小寧今天應該又被夫子誇了，多獎勵一串。
快到巷口時，他腳步頓了一下。
院門口站著兩個人。韓伯安穿了一身嶄新的藏青綢袍，手裡拎著兩個禮盒，臉上的笑容比平時多了幾分拘謹。他身後站著韓雨葭，鵝黃襦裙，手裡提著食盒，看見葉無痕從巷口拐進來，眼睛亮了一下，緊接著又低下頭去，耳尖紅了一片。
「葉差役。」韓伯安搶先兩步迎上來，畢恭畢敬抱拳，腰彎得比平時低了好幾分，「之前小女蒙你照顧，韓某一直想登門道謝。這幾日鋪子裡忙，耽擱了——」
他把禮盒往前遞了遞，笑容殷勤得近乎小心。
葉無痕看了他一眼，沒有接。
韓伯安的笑容僵了一瞬。捧著禮盒的手指微微收緊，又迅速鬆開，換上一副更殷勤的笑臉，嘴角的弧度撐得比剛才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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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商場上摸爬滾打幾十年，閱人無數，葉無痕這一眼的意思他比誰都清楚。
他暗暗後悔——當初沈漠是八品初期，葉無痕只是剛入九品的正式差役，怎麼看都是沈漠贏面大。作為一個小商戶的當家人，他必須為全家的安全考慮，那個決定在當時沒有錯。但他沒算到沈漠會死。死得乾乾淨淨，連屍體都只剩官服殘片。
眼前這個年輕人站在晚霞里，神情平靜得像一面牆，既沒得意，也沒怨憤，只是淡淡地看著他。
韓伯安心裡嘆了口氣。這個人不是池中之物，而自己已經把關係推遠了一步。想再拉回來，難了。
葉無痕走過去伸手接過韓雨葭手裡的食盒，語氣很平：「看在小雨的面子上。不用了。」
韓伯安聽懂了。他把禮盒收回身側，臉上終於浮出幾分苦澀，沒有再說什麼。該懂的道理他都懂，只是站在這年輕人面前，他第一次覺得自己做了大半輩子的精明生意，這一回可能真的虧了。
韓雨葭抬起頭，眼眶微微泛紅，嘴唇動了好幾下。她想說對不起，想說這幾天每天都在後院裡聽著巷口的動靜，想說他在被沈漠威脅的時候她在房間裡哭了好幾回，想說她爹不讓她來但她從沒怪過他。
她一個字還沒說出口，葉無痕已經伸手在她腦袋上輕輕拍了一下。
「來了就好，進去吧。小寧這幾天老念叨你。」
韓雨葭怔怔地看著他，嘴唇又動了動，然後用力點了點頭，擠出一臉笑來：「嗯！謝謝葉哥哥。」
她提起食盒快步往院裡走，心裡默念著「他沒有怪我」，腳步輕快得跟剛才判若兩人。她不知道為什麼，這句「來了就好」比任何安慰都管用，讓她心裡莫名地安分了下來。
葉無痕站在院門口，看著那個鵝黃身影跑進院子，聽見小寧在灶台邊驚喜地喊「韓姐姐」。韓伯安站在他身側，看著女兒歡天喜地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這一聲很輕，輕到只有他自己聽得見。
好在女兒沒有被遷怒。葉無痕那句「看在小雨的面子上」已經給足了台階，往後她還能來葉家，跟小寧一起擇菜，偶爾偷偷看一眼棗樹下練刀的身影。這就夠了。
夜深了。小寧和雨葭在裡屋擠在一張床上，嘀嘀咕咕了很久才安靜下來。
葉無痕坐在老棗樹下，從懷裡取出那本《鍛骨功》，就著月光翻開第一頁。系統面板無聲地跳出一行字——「檢測到新武學：《鍛骨功》，下等武學，煉體類。是否錄入？」
選了「是」。面板上多出一行：鍛骨功——未入門。
合上冊子，閉眼感受了一下。系統已經把整門功法的要訣拆成清晰的信息流印在意識深處，從內息衝擊骨骼的力度拿捏，到每一處骨節對應的沖穴位置，不用再翻書。他掃了一眼面板。
宿主：葉無痕
明面修為：九品·煉勁初期
真實修為：八品·內息後期
基礎煉體功——圓滿
鍛骨功——未入門（下等武學）
裂石拳——小成（下等武學）
基礎刀法——大成
飛燕步——入門（下等武學）
他把面板關掉，將百鍊刀掛在腰間。鍛骨功已經錄進去了，不急著練——先按計劃把基礎刀法推到圓滿。
千兩身家，八品後期，百鍊刀，下等煉體功法——底牌正在一張一張攢起來。他把刀掛好，推門進屋。灶台上粥鍋還溫著，鍋里剩的小半碗是妹妹給他留的。端起來一口氣喝完，走到床邊，將百鍊刀擱在枕旁。
繼續磨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