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好人啊
鄭玄走出黑市暗門的時候，夜風正從青衣江上灌過來，吹得他月白色的綢袍獵獵作響。他回頭看了一眼碼頭倉庫的方向，確認身後沒有人跟上來，才加快腳步拐進一條僻靜的巷子。
青瓷小瓶被他攥在掌心裡捂得溫熱，低頭看了一眼瓶身上瑩潤的釉光，嘴角浮起一絲壓都壓不住的笑意。
黑市裡的破境丹通常要賣到四百兩往上，碰上年景不好煉丹材料緊缺的時候，炒到五百兩也不稀奇。
今天擺攤這人——他回想了一下那個戴黑色面具、靠在石壁上一言不發的攤主——居然只標了三百兩。三百兩！撿了大漏了。
還好跑得快，要是被別的買家發現這枚丹已經出手，追上來競價就不好辦了。他把瓷瓶小心地揣進懷裡，快步穿過城東的石板巷往鄭家大院走去。
妹妹鄭瑜今年剛滿18歲，剛突破煉體大成沒多久，底子還不夠紮實。有了這枚破境丹，再鞏固一兩年，十八歲入九品完全沒問題。以鄭瑜的天賦，入品之後的路會比他這個當哥哥的走得遠——他這輩子大概率卡在八品了，但小瑜有機會沖七品，甚至更高。
他嘴角的笑意微微淡了幾分，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人的臉——葉無痕。前幾天他還在紅袖樓里親自給那個年輕人斟過茶，當時確實動了拉攏的心思，甚至半開玩笑地想過把妹妹介紹給他。十八歲的九品初期，天賦確實不錯，配得上小瑜。
但現在不一樣了。小瑜一旦入了品，潛力比他之前預估的還要高。同樣是九品初期，一個是靠自己摸爬滾打上來的寒門候補，一個是有鄭家資源堆出來的嫡女，往後的路能走多遠，
他心裡有數。還好那天在紅袖樓里沒有提過介紹妹妹的事，否則現在就尷尬了。
他暗自慶幸，快步走進了鄭家後門。
…………
黑市角落。葉無痕剛把百鍊劍和血影步重新擺好，就看見一個穿著灰色長衫的中年人急匆匆地從甬道那頭跑過來。那人臉上的面具歪歪扭扭地掛著，額頭上滲著一層細汗，蹲下身在攤位上掃了一圈，發現丹藥瓶已經沒了，臉色頓時變了。
「那個丹藥呢？剛才那個青瓷小瓶！」他急急地問，聲音都變調了。
「賣了。」葉無痕靠在石壁上，語氣很平。
「賣了？你就賣了？」
中年人瞪大眼睛，嘴唇翕動了好幾下，像是被什麼難以置信的消息砸中了腦袋。
他蹲在攤位前沒動，手指在膝蓋上攥緊又鬆開，壓著嗓子，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知不知道最近青州那邊丹材斷了貨，一枚九品破境丹拿到府城去拍，運氣好能拍到五百兩！你這攤上的標價才三百兩——你是不是不知道最近的行情？」
五百兩。葉無痕眼皮微微跳了一下。三百兩和五百兩之間差了整整二百兩銀子，夠在臨江縣買兩座獨門小院還帶找零。
「nm我還真的被人占便宜了」
葉無痕還有點無語。 蘇月跟他聊了三天武道，從八品瓶頸聊到青州八郡，但沒人告訴他破境丹在青州能炒到這個價。怪不得那位鄭公子眼都不眨直接付款，走的時候腳步飛快，袍角絆了碎磚都顧不上停。
自己還說人家大氣，結果人家是憋著笑跑路的，估計這會兒已經在鄭家大院裡樂出聲了。
這筆帳先記著。鄭玄撿了他二百兩的便宜，以後總有機會找補回來。下次在紅袖樓喝茶的時候，他有一百種辦法讓這位鄭公子把那二百兩吐出來——當然，前提是這枚丹真值五百兩。眼下的消息只來自一個連臉都沒露全的中年人，做不得准。
「確實不知道。」他實話實說，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的懊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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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人看葉無痕這副的樣子，重重嘆了口氣，跺了跺腳，像是自己丟了二百兩銀子一樣痛心疾首，轉身走了。
葉無痕有點無語的看著中年人背影。你就想占我便宜沒占到嘛。
葉無痕靠在石壁上，把這筆帳在心裡重新撥了一遍。這枚丹藥是打擂台贏回來的，成本為零，賣多少都是淨賺。三百兩不是虧，只是沒賺到頂。況且在臨江縣這種地方，三百兩已經是一個正式差役不吃不喝攢上十幾年的數目。說到底，他只是少賺了二百兩，不是賠了二百兩。
窮人乍富，最容易在「早知道」這三個字上鑽牛角尖。他以前連一百文銅板的進門費都要心疼，現在揣著七百多兩銀票，還為少賺二百兩糾結，說出去都有點矯情。長見識了，下次再賣東西，先問清楚市場價。他把這筆教訓記在心裡，重新閉上眼睛。
接下來一個時辰，又有幾撥人停在他的攤位前。百鍊劍顯然比身法更受歡迎——對於大多數武者來說，一柄趁手的百鍊兵刃比一門需要花時間去琢磨的下等身法更實用。
幾個蒙面客先後蹲下來看劍，有人出價一百兩，有人出價一百五十兩就咬死不再往上加。
葉無痕一概搖頭。半個時辰後，一個四十來歲的壯漢蹲下身，九品後期的修為，虎口厚繭，抽出劍身在油燈下看了半晌，又用指節敲了敲劍身聽了聲響，語氣乾脆：「一百八十兩。」葉無痕看了他一眼，這人不是來試探價錢的，是真心想買。
葉無痕點了點頭，把劍鞘一併遞過去。壯漢從懷裡摸出銀票擱在攤前，拿起劍就走，乾脆利落。
剩下最後一本血影步。問的人多，真正坐下來的少。身法這東西不是人人都練得起，市面上流通少，懂行的人更少。葉無痕不急，只等一個真正識貨的人。
那人終於來了——一個三十出頭的漢子蹲下身，拿起血影步翻了十幾頁，看得比前面所有人都仔細。九品巔峰的修為，操著外縣口音。「二百三十兩。」他把書合上，抬眼看向葉無痕。葉無痕點頭。交易完成。
葉無痕把銀票疊整齊夾進隨身布袋內層，碎銀用布包好塞到布袋最底下，站起身來拍了拍袖口的灰。接近一千兩啊。幾個月前想都不敢想像，為了幾文銅板的菜錢翻來覆去算半天，現在懷裡揣著接近千兩家當，買得起院子，念得起書，吃得起肉。
丹藥少賣的那二百兩就當交了黑市的學費——這學費雖然不便宜，但確實買到了長進。至於鄭玄，下次見面的時候，他得把欠的這筆「茶水費」連本帶利討回來。
他沿著甬道往暗門方向走，面具下的嘴角翹了一下。明天買兩斤排骨，小寧嫌最近粥里的鹽放少了，換個大點的鹽罐。他在心裡把明天的購物清單列了一遍，推開暗門，夜色正濃。
青衣江上吹來的風帶著水汽，比地窖里的油燈味清爽得多。他深吸一口氣，無聲地拐進巷子深處。身後碼頭上幾艘破舊的貨船還在水波里輕輕搖晃，再過兩個時辰天就該亮了。
這時候葉無痕以八品中期修為感知了一下附近。嘴角掀起一副冷笑。看來我要賺點錢補一下損失了。
青瓷小瓶被他攥在掌心裡捂得溫熱，低頭看了一眼瓶身上瑩潤的釉光，嘴角浮起一絲壓都壓不住的笑意。
黑市裡的破境丹通常要賣到四百兩往上，碰上年景不好煉丹材料緊缺的時候，炒到五百兩也不稀奇。
今天擺攤這人——他回想了一下那個戴黑色面具、靠在石壁上一言不發的攤主——居然只標了三百兩。三百兩！撿了大漏了。
還好跑得快，要是被別的買家發現這枚丹已經出手，追上來競價就不好辦了。他把瓷瓶小心地揣進懷裡，快步穿過城東的石板巷往鄭家大院走去。
妹妹鄭瑜今年剛滿18歲，剛突破煉體大成沒多久，底子還不夠紮實。有了這枚破境丹，再鞏固一兩年，十八歲入九品完全沒問題。以鄭瑜的天賦，入品之後的路會比他這個當哥哥的走得遠——他這輩子大概率卡在八品了，但小瑜有機會沖七品，甚至更高。
他嘴角的笑意微微淡了幾分，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人的臉——葉無痕。前幾天他還在紅袖樓里親自給那個年輕人斟過茶，當時確實動了拉攏的心思，甚至半開玩笑地想過把妹妹介紹給他。十八歲的九品初期，天賦確實不錯，配得上小瑜。
但現在不一樣了。小瑜一旦入了品，潛力比他之前預估的還要高。同樣是九品初期，一個是靠自己摸爬滾打上來的寒門候補，一個是有鄭家資源堆出來的嫡女，往後的路能走多遠，
他心裡有數。還好那天在紅袖樓里沒有提過介紹妹妹的事，否則現在就尷尬了。
他暗自慶幸，快步走進了鄭家後門。
…………
黑市角落。葉無痕剛把百鍊劍和血影步重新擺好，就看見一個穿著灰色長衫的中年人急匆匆地從甬道那頭跑過來。那人臉上的面具歪歪扭扭地掛著，額頭上滲著一層細汗，蹲下身在攤位上掃了一圈，發現丹藥瓶已經沒了，臉色頓時變了。
「那個丹藥呢？剛才那個青瓷小瓶！」他急急地問，聲音都變調了。
「賣了。」葉無痕靠在石壁上，語氣很平。
「賣了？你就賣了？」
中年人瞪大眼睛，嘴唇翕動了好幾下，像是被什麼難以置信的消息砸中了腦袋。
他蹲在攤位前沒動，手指在膝蓋上攥緊又鬆開，壓著嗓子，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知不知道最近青州那邊丹材斷了貨，一枚九品破境丹拿到府城去拍，運氣好能拍到五百兩！你這攤上的標價才三百兩——你是不是不知道最近的行情？」
五百兩。葉無痕眼皮微微跳了一下。三百兩和五百兩之間差了整整二百兩銀子，夠在臨江縣買兩座獨門小院還帶找零。
「nm我還真的被人占便宜了」
葉無痕還有點無語。 蘇月跟他聊了三天武道，從八品瓶頸聊到青州八郡，但沒人告訴他破境丹在青州能炒到這個價。怪不得那位鄭公子眼都不眨直接付款，走的時候腳步飛快，袍角絆了碎磚都顧不上停。
自己還說人家大氣，結果人家是憋著笑跑路的，估計這會兒已經在鄭家大院裡樂出聲了。
這筆帳先記著。鄭玄撿了他二百兩的便宜，以後總有機會找補回來。下次在紅袖樓喝茶的時候，他有一百種辦法讓這位鄭公子把那二百兩吐出來——當然，前提是這枚丹真值五百兩。眼下的消息只來自一個連臉都沒露全的中年人，做不得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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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人看葉無痕這副的樣子，重重嘆了口氣，跺了跺腳，像是自己丟了二百兩銀子一樣痛心疾首，轉身走了。
葉無痕有點無語的看著中年人背影。你就想占我便宜沒占到嘛。
葉無痕靠在石壁上，把這筆帳在心裡重新撥了一遍。這枚丹藥是打擂台贏回來的，成本為零，賣多少都是淨賺。三百兩不是虧，只是沒賺到頂。況且在臨江縣這種地方，三百兩已經是一個正式差役不吃不喝攢上十幾年的數目。說到底，他只是少賺了二百兩，不是賠了二百兩。
窮人乍富，最容易在「早知道」這三個字上鑽牛角尖。他以前連一百文銅板的進門費都要心疼，現在揣著七百多兩銀票，還為少賺二百兩糾結，說出去都有點矯情。長見識了，下次再賣東西，先問清楚市場價。他把這筆教訓記在心裡，重新閉上眼睛。
接下來一個時辰，又有幾撥人停在他的攤位前。百鍊劍顯然比身法更受歡迎——對於大多數武者來說，一柄趁手的百鍊兵刃比一門需要花時間去琢磨的下等身法更實用。
幾個蒙面客先後蹲下來看劍，有人出價一百兩，有人出價一百五十兩就咬死不再往上加。
葉無痕一概搖頭。半個時辰後，一個四十來歲的壯漢蹲下身，九品後期的修為，虎口厚繭，抽出劍身在油燈下看了半晌，又用指節敲了敲劍身聽了聲響，語氣乾脆：「一百八十兩。」葉無痕看了他一眼，這人不是來試探價錢的，是真心想買。
葉無痕點了點頭，把劍鞘一併遞過去。壯漢從懷裡摸出銀票擱在攤前，拿起劍就走，乾脆利落。
剩下最後一本血影步。問的人多，真正坐下來的少。身法這東西不是人人都練得起，市面上流通少，懂行的人更少。葉無痕不急，只等一個真正識貨的人。
那人終於來了——一個三十出頭的漢子蹲下身，拿起血影步翻了十幾頁，看得比前面所有人都仔細。九品巔峰的修為，操著外縣口音。「二百三十兩。」他把書合上，抬眼看向葉無痕。葉無痕點頭。交易完成。
葉無痕把銀票疊整齊夾進隨身布袋內層，碎銀用布包好塞到布袋最底下，站起身來拍了拍袖口的灰。接近一千兩啊。幾個月前想都不敢想像，為了幾文銅板的菜錢翻來覆去算半天，現在懷裡揣著接近千兩家當，買得起院子，念得起書，吃得起肉。
丹藥少賣的那二百兩就當交了黑市的學費——這學費雖然不便宜，但確實買到了長進。至於鄭玄，下次見面的時候，他得把欠的這筆「茶水費」連本帶利討回來。
他沿著甬道往暗門方向走，面具下的嘴角翹了一下。明天買兩斤排骨，小寧嫌最近粥里的鹽放少了，換個大點的鹽罐。他在心裡把明天的購物清單列了一遍，推開暗門，夜色正濃。
青衣江上吹來的風帶著水汽，比地窖里的油燈味清爽得多。他深吸一口氣，無聲地拐進巷子深處。身後碼頭上幾艘破舊的貨船還在水波里輕輕搖晃，再過兩個時辰天就該亮了。
這時候葉無痕以八品中期修為感知了一下附近。嘴角掀起一副冷笑。看來我要賺點錢補一下損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