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拿下了舊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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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薄霧還沒散盡,街道上行人稀少。

  海風裹著海灣獨有的鹹濕氣,掠過市政廣場的棕櫚樹梢,葉片被吹得輕輕搖晃。

  "嗡!嗡!嗡!"

  引擎轟鳴聲,從街角傳來。

  十輛裝甲車,碾過潮濕的柏油路面。

  輪胎碾過積水的路面。

  車身塗著國民警衛隊的制式迷彩,車頂架著重機槍,炮管裹著一層薄薄的晨霧水汽。

  市政府大樓前,幾隻鴿子撲稜稜地飛了起來。

  車隊在大樓正門前停了下來。

  "下車!"

  六輛裝甲運兵車的後艙門同時打開。

  數十名全副武裝的士兵,從車廂里魚貫跳下,戰術靴踩在地面上,發出悶響。

  "一組,封鎖正門!"

  "二組,控制側門和後門!檢查消防通道,所有應急出口全部值守!"

  "三組,拉警戒線,五十米內禁止任何車輛人員靠近!"

  "四組,占領制高點,樓頂和對面建築各安排兩個狙擊位。"

  命令一道接一道,通過單兵耳麥同步傳遞。

  不到兩分鐘,整棟市政府大樓就被圍了個水泄不通。

  黃色的警戒線拉了起來,士兵們持槍肅立,槍口朝外,面無表情。

  廣場上的幾個晨練老人,遠遠地看著,交頭接耳。

  "這是幹嘛?演習?"

  "不知道……最近這種場面見多了。西海岸局勢一天比一天緊張,到處都在調兵。"

  "走吧走吧,別看了。這種事少圍觀,免得惹麻煩。"

  一輛裝甲車的副駕駛車門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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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麥克唐納從車上下來。

  一身筆挺的國民警衛隊少將常服,肩章上的將星在晨光中微微反光。

  抬手正了正軍帽,麥克唐納目光掃過大樓正門,嘴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跟我進去。"

  麥克唐納一揮手,帶著一隊貼身護衛士兵,大步走進了市政府大樓。

  玻璃大門在他身後緩緩合上。

  大樓內部。

  走廊里靜悄悄的,只有幾盞應急燈亮著昏黃的光。

  麥克唐納的腳步聲在大理石地面上迴響,皮鞋叩擊地面,一聲一聲。

  徑直上了三樓。

  三樓,最大的一間會議室。

  麥克唐納推開門,環顧了一圈。

  長條形的會議桌,十幾把真皮座椅,牆上掛著舊金山的城市規劃圖和歷任市長的合影。

  落地窗外,海灣的水面在晨霧中若隱若現,海面漂浮著零星漁船的輪廓。

  "把這裡收拾一下。"麥克唐納對身後的副官說道,"茶水、咖啡,都準備好。等會兒有貴客。"

  "是!"

  副官揮手,安排兩名勤務兵快速整理桌面,將散落的文件收攏堆疊到角落文件櫃。

  麥克唐納走到落地窗前,雙手背在身後,看著窗外的舊金山。

  遠處,金門大橋的輪廓在霧氣中隱約可見,橙紅色橋身在灰白晨霧裡蒙上一層朦朧濾鏡,橋下的海灣水面泛著淡淡的灰藍光。

  "卡爾森……"麥克唐納低聲念了一下這個名字,嘴角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意。

  半個小時後。

  大樓外面,又傳來了引擎的轟鳴聲。

  五六輛軍綠色的車隊。

  一輛"悍馬"指揮車打頭,車身外側搭載車載通訊天線,後面跟著幾輛軍用越野車,浩浩蕩蕩地駛入了市政廣場。

  車門打開。

  十幾個美軍高級軍官,從車上下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舊金山戰區最高指揮官,埃文·卡爾森中將。

  一身作戰服,腳上的作戰靴,沾了泥土,看得出是從前線直接趕過來的。

  跟在他身後的,是參謀長、幾個旅長、後勤主官、情報主官,整個舊金山戰區指揮鏈條的核心,一個不落。

  警戒線前,站崗的士兵立正敬禮。

  "將軍!"

  卡爾森微微點頭,腳步不停,帶著一眾將領大步走進了大樓。

  有人低聲嘀咕了一句:"國民警衛隊的排場,搞得倒是不小。"

  "麥克唐納這個人,一向喜歡講排場。"另一個軍官接了一句。

  三樓,會議室。

  卡爾森推門進去,在長桌的主位上坐了下來,順手把軍帽摘下來放在桌上。

  參謀長坐在他左手邊,幾個旅長依次落座,各自將隨身公文包放在腳邊,包里裝著前線傷亡統計、彈藥庫存、海岸防禦部署資料。

  勤務兵端上了咖啡。

  卡爾森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目光掃了一圈會議室。

  然後,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市政府的人呢?"

  參謀長也看了一圈,搖了搖頭:"沒看到,走廊里也沒有見到市長或者市政廳的隨行人員。"

  卡爾森的臉色沉了一分。

  按照麥克唐納發來的會議通知,這場"聯合防禦協調會議"是軍政協調性質的,舊金山市長科爾、議會議長道森,以及市政廳的一眾官員都要出席,共同商議城市物資調配、平民疏散、海岸防空陣地後勤補給一系列緊要事項。

  結果,他卡爾森,一個戰區最高指揮官,反而先到了。

  市政府的官員,一個都沒見著影子。

  這算什麼?

  空擺一場會議,把軍方高層單獨請到市政大樓?

  "搞什麼名堂。"卡爾森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放,發出"咚"的一聲。

  他抬手看了看表。

  七點五十分。

  會議通知上寫的開會時間,是八點整。

  還有十分鐘。

  "等一等。"卡爾森靠回椅背,聲音壓著一股不耐煩,"可能是路上堵了。"

  "舊金山的早高峰,你是知道的。"參謀長試圖打個圓場。

  會議室里安靜了下來。

  軍官們各自喝著咖啡,有人低聲交談幾句,討論前線陣地物資補給缺口;有人掏出手機翻看最新的前線戰報。

  十分鐘,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可在這間會議室里,這十分鐘過得格外漫長。

  八點整。

  時針指向了八點整。

  會議室的門,依然關著。

  沒有市政府的官員進來,甚至連一個勤務兵都沒有再來添過咖啡。

  卡爾森的臉色,已經鐵青了。

  "夠了。"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桌上,咖啡杯跳了起來,褐色的液體濺到了桌面上。

  "這就是麥克唐納說的聯合協調?!"卡爾森霍然起身,作戰椅被推得向後滑出去半米,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讓我一個中將在這兒干坐著等他?!"

  "走!"

  卡爾森抓起桌上的軍帽,大步向門口走去。

  身後,十幾個軍官紛紛起身,椅子被推得七零八落,湧向會議室的大門。

  走在最前面的卡爾森,伸手推開了門。

  門外,站著一個人。

  一個穿著深灰色西裝的年輕人,戴著金絲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抱著一個文件夾,看上去就像市政府辦公廳里隨處可見的秘書。

  年輕人微微欠了欠身,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

  "抱歉,將軍,您暫時,不能離開。"

  語氣平和,甚至帶著幾分客氣。

  氣氛瞬間凝固了。

  卡爾森的手,還搭在門把手上。

  "你說什麼?"

  年輕人依舊微笑,重複了一遍:"將軍,很抱歉,會議還沒有結束。在會議結束之前,任何人不得離開這間會議室。"

  卡爾森的瞳孔,驟然收縮。

  臉色在一瞬間變了好幾變,"你是什麼人?"

  年輕人沒有回答。

  "誰給你的權力?!"

  年輕人依然不說話,只是向後退了一步,讓開了門口的位置。

  在他身後,走廊的兩側,出現了幾個荷槍實彈的士兵。

  不,不止幾個。

  十幾個。

  "嘩啦啦!"

  身後的一眾軍官,反應極快。

  有人右手按上了腰間的槍套。

  有人一把掀開了衣擺,露出了槍柄。

  參謀長已經拔出了配槍,"咔嚓"一聲上了膛。

  走廊里的士兵們,十幾把槍全瞄準門口這群軍官。

  雙方,隔著一道門框,對峙。

  空氣像繃緊的弦,一觸即發。

  "你們要造反?!"卡爾森大喝。

  十幾個士兵,沒有一個人開口。

  沉默。

  這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清晰。

  卡爾森的胸口劇烈起伏。

  "嗒!嗒!"

  這時,走廊盡頭,傳來了腳步聲。

  一個身影,從走廊拐角處走了出來。

  國民警衛隊少將,麥克唐納。

  "將軍。"麥克唐納語氣平和得像在打招呼。

  "麥克唐納。"

  卡爾森的目光像刀子一樣,"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當然知道。"麥克唐納走上前來,在距離卡爾森三米的地方站定,"將軍,冷靜一點。"

  "冷靜?"卡爾森的聲音陡然拔高,"你調兵包圍市政大樓,扣押戰區指揮官,你讓我冷靜?"

  麥克唐納的笑容,絲毫未變。

  "將軍,這都是為了加州。為了這片土地上的幾百萬平民。"

  "為了加州?"卡爾森的嘴角抽搐了兩下,氣得渾身發抖,"你背叛了你的國家!你背叛了你的誓言!你……"

  "將軍。"麥克唐納打斷了他,笑容依舊,"誓言是給一個值得守護的國家立的,您自己看看,這個國家,還值得嗎?無休止的戰事,物資短缺,高層的命令一次次無視前線士兵的犧牲。"

  卡爾森眼珠子瞪得幾乎要凸出來,"你……你……"

  麥克唐納對士兵們揮了揮手,"卸了他們的槍。"

  士兵們動了。

  十幾個人一擁而上。

  "別動!"

  "老實點!"

  參謀長還想掙扎,被兩名士兵一左一右架住了胳膊,手腕被反擰到背後,配槍被抽走,彈匣單獨取出。

  旅長們一個接一個,腰間的槍套被扯開,手槍、彈匣、匕首,全被繳了過去。

  卡爾森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沒有掙扎,也沒有反抗。

  只是臉色鐵青,目光死死地盯著麥克唐納。

  一名士兵走上前,伸手去摘他腰間的配槍。

  卡爾森的手猛地攥緊了槍套。

  士兵毫不客氣,上前就搶過了配槍,快速取出彈匣。

  "將軍,諸位,委屈你們了,從現在起,諸位將軍在這棟大樓里休息一段時間,放心,我們不會為難任何人。"

  卡爾森沒有再說話,轉身返回了會議室。

  其餘將領不情不願退了回去。

  「砰!」

  會議室大門關了。

  與此同時。

  馬林縣,地下堡壘。

  巨大的電子沙盤前,十幾名參謀軍官正全神貫注地盯著大屏幕上的實時態勢圖。

  忽然。

  一名通訊參謀猛地扯下了耳機,從操作台前站了起來。

  "報告!舊金山方向,急電!"

  "卡爾森中將,以及舊金山戰區核心指揮部全體高級將領,已被我方控制!"

  "重複,卡爾森已被控制!"

  大廳里,安靜了零點一秒。

  然後,炸了。

  "好!!"

  "太好了!!"

  一個年輕的參謀興奮的站了起來。

  "幹得漂亮!哈哈,卡爾森這條大魚,終於落網了!"

  "一個中將,十幾個核心將領,一網打盡,幹得漂亮!"

  "舊金山五萬美軍,已經群龍無首,我們的機會來了。"

  整個指揮大廳,沸騰了。

  "肅靜!肅靜!"

  一名參謀長模樣的軍官連喊了幾聲,大廳里的喧鬧才漸漸平息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指揮官。

  江北,站在巨大的電子沙盤前,臉上的表情,很平靜。

  "淡定。"江北微微一笑,說道:"傳令,立即啟動後續方案。命令已換裝的先遣部隊,在國民警衛隊第40師的接應下,迅速進入舊金山城區,全面接管舊金山美軍各主要軍事設施、指揮節點、後勤補給基地。"

  "注意,接管過程儘量避免流血。"

  "能不動槍,就不動槍。"

  "是!"

  參謀們齊聲應答。

  舊金山,城區。

  上午,十點。

  一輛輛軍用卡車和裝甲運兵車,開進了城區。

  車身上,塗著國民警衛隊的標識。

  裝備也都是美軍的制式裝備。

  從外表看,這就是一支普通的美軍部隊。

  乍一看,和真正的美軍毫無二致。

  在國民警衛隊第40師車輛的引導下,車隊一路暢通無阻。

  第一個目標,是舊金山北郊的美軍前沿指揮部。

  幾輛裝甲運兵車,在指揮所的門口停了下來。

  車上跳下來的士兵,動作利落,一落地就控制了門口的崗亭和路障。

  "換防!"

  一個穿著美軍上尉制服的革命軍軍官,朝門口的哨兵出示了一份蓋著公章的調令。

  "奉卡爾森中將命令,前沿指揮部警衛部隊,即刻換防。"

  哨兵看了看調令,又看了看面前這些"同僚",敬了個禮,讓開了路。

  "是!"

  第一批革命軍士兵,湧進了指揮所。

  通訊室,被第一個控制。

  值班的通訊兵,還沒來得及發出任何信號,就被請到了隔壁的房間裡"喝茶"。

  作戰室、機要室、情報室、後勤倉庫……一間一間地被接管。

  整個過程,非常迅速。

  緊接著,是城內的各個兵營、彈藥庫、後勤補給站、通訊樞紐、防空陣地……一個接一個,被革命軍接管了。

  多數美軍部隊,在看到"第40師"的標識和換防命令之後,幾乎沒有產生任何懷疑。

  少數警覺的軍官,也只是多問了兩句,便放了行。

  誰會想到革命軍會裝扮成了美軍大搖大擺,進了城,還有自己人配合。

  當然,也有意外。

  舊金山,西區。

  美軍第173空降旅的駐地。

  駐地的大門口,兩輛裝甲車橫在路中間,堵得嚴嚴實實。

  沙袋堆到了一人多高,鐵絲網拉了三道。

  崗亭里的哨兵,槍口朝外,眼神警惕。

  駐地裡面,一個營的兵力,全部進入了戰鬥狀態。

  帶隊的,是第173空降旅的旅長,威廉·哈珀上校。

  哈珀上校,是卡爾森中將一手提拔起來的嫡系,忠心耿耿。

  "站住!"

  當革命軍的車隊,開到駐地門口的時候,哈珀上校的聲音,從擴音器里傳了出來。

  "這裡是第173空降旅駐地,未經授權,任何部隊不得進入!"

  "重複,未經授權,任何部隊不得進入!"

  革命軍的車隊,在距離駐地五十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車上跳下來一個軍官,舉起雙手,示意沒有敵意。

  "我們是奉命換防的部隊,這裡有參謀部的調令。"

  "我說了,未經授權,不得進入!"

  哈珀上校的聲音,斬釘截鐵,"我只聽卡爾森中將本人的指令!參謀部的命令,我不認!"

  "除非卡爾森中將親自給我打電話,否則,誰也別想進這個門!"

  軍官沉默了幾秒。

  他看了一眼身後的車隊,又看了一眼面前那黑洞洞的槍口。

  然後,他舉起手,做了一個"撤"的手勢。

  革命軍的車隊,緩緩後退,在駐地對面的街道上停了下來。

  沒有強闖。

  兩邊的人,就這麼隔著一條街,對峙。

  馬林縣地下堡壘。

  "報告指揮官,第173空降旅的駐地,沒有接受換防。他們的旅長哈珀上校,只認卡爾森中將本人的命令,把我們的部隊,擋在了營區外。"

  江北聽完,沒有意外。

  "卡爾森的嫡系部隊,能被我們一紙調令就換防的,那才是稀奇。"

  "指揮官,要不要……"一個參謀建議,意思是強行占領。

  "不急。"

  江北擺了擺手,「卡爾森在我們手裡,我們有的是時間。先把能接管的,全部接管過來,至於哈珀那一個旅,派人去跟卡爾森談談。"

  "卡爾森油鹽不進,我們的人勸了一上午了,也沒有效果。"一個參謀說道。

  江北笑了笑,"那就繼續。"

  一個上午,過去了。

  舊金山,城區。

  街上的行人,來來往往。

  咖啡店的門,照常開著,飄出烘焙豆子的香氣。

  纜車沿著陡峭的街道,叮叮噹噹地爬坡。

  漁人碼頭的海鷗,在空中盤旋,叫聲此起彼伏。

  有人在遛狗,有人在跑步,有人坐在公園的長椅上曬太陽。

  一個老太太,牽著一條金毛犬,慢悠悠地從街角走過。

  沒有人知道,這座城市的權力,已經悄然易手。

  第二天清晨

  天色剛亮。

  江北醒了。

  人還躺在床上,伸手往枕頭邊摸。

  摸到了手機。

  指紋解鎖。

  十幾條遊戲消息。

  哦?

  江北眨了眨眼,其中一條消息:

  "指揮官,舊金山戰區最高指揮官埃文·卡爾森中將,目前仍未投誠,策反工作進展受阻。"

  差不多一天了。

  卡爾森中將,還沒有投誠。

  江北眉頭挑了起來。

  這廝,這麼硬氣的嗎?

  按理說,被關了這麼久,外面的天早就變了,五萬美軍群龍無首,舊金山城裡里外外都是革命軍的人,換個人,早該想明白自己那條路怎麼走了。

  可這位中將,硬是扛了一天,一個字都沒鬆口。

  "有點意思。"

  江北閉上了眼睛,意識進入了遊戲裡。

  ……

  葉門,地下指揮中心。

  "指揮官!"

  參謀們見江北出現,齊立正敬禮。

  "坐。"

  江北擺了擺手,徑直走向指揮台。

  劉峰已經在等著了。

  手裡有一份文件夾,臉色說不上好看,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快步迎了上來。

  "指揮官。"

  "說吧。"

  劉峰深吸了一口氣:"卡爾森中將,沒有拿下?"

  "嗯,我知道了。"江北在椅子上坐下,"油鹽不進?"

  "油鹽不進。"

  劉峰苦笑了一下,把文件夾攤開放在桌上。

  "軟的硬的都試過了。講道理,講形勢,講前途,這傢伙,從頭到尾就一句話我是美利堅合眾國的軍人,我宣過誓,翻來覆去,就這一句。"

  江北聽完,沒有立刻說話。

  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金錢,也不行?"

  "不行。"劉峰搖了搖頭。

  軍團開出的支票,六千萬美金。

  "哈哈!"

  江北笑了,"有點意思了,美軍的高級將領,還有不愛錢的?"

  「確實少見。」劉峰跟著笑了,接著說道,"指揮官,先看看資料吧。"

  他把文件夾推了過去。

  江北接過來,翻開。

  第一頁,是卡爾森中將的履歷。

  埃文·卡爾森。

  五十三歲,西點軍校畢業,三十二年軍齡,參加過對伊戰爭,指揮過阿的軍事行動,從排長一路干到中將。

  家庭情況:妻子,是波士頓一所私立中學的教師。

  一個兒子,在海軍陸戰隊服役,無不良嗜好,不抽菸,不酗酒,無賭博記錄。

  財產申報,乾淨得像一張白紙。

  房產兩處,一處在維吉尼亞,一處在妻子名下。

  股票基金,數額不大,都在合規範圍之內。

  海外帳戶,無。

  江北一頁一頁地翻。

  翻完了,合上文件夾,往桌上一放。

  "說實話,單看資料,這個卡爾森,確實是美軍高級將領裡頭,少有的、比較乾淨的一個了。"江北摸了摸下巴,目光掃過劉峰,又掃過一旁的幾個情報參謀,"你們呢?什麼看法?"

  幾個參謀對視了一眼。

  沒人說話。

  過了兩秒,坐在最邊上一個年輕的情報參謀,推了推眼鏡,開口了。

  "指揮官,我不相信。"年輕情報參謀語氣篤定,"我不相信卡爾森這麼幹淨,我總感覺,這傢伙沒這麼簡單。"

  江北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說下去。"

  年輕參謀斟酌著道:"三十二年軍齡,從排長干到中將,手上管過多少採購?管過多少項目?管過多少工程?他手上過的錢,那是天文數字。"

  "這種位置上的人,乾乾淨淨,一塵不染,一點把柄都沒有,要麼,他是聖人,要麼,是他藏得太深。"

  說話間,年輕參謀面前的電腦屏幕上,彈出了一封郵件。

  是情報部門發來的卡爾森中將的最新資料。

  年輕參謀連忙打開,快速瀏覽。

  "哈哈哈!"年輕參謀笑了,"組長,指揮官,我們拿到了卡爾森的新資料,果然,這個傢伙,沒有表面上那麼乾淨。"

  "哦?"

  江北坐直了身子。

  幾乎是同一時間,面前的戰術電腦同步收到了一份資料。

  點開。

  資料顯示,卡爾森,有一個女兒。

  不是履歷上申報的家庭成員。

  是私生女。

  藏得極深,二十多年,從來沒有在任何官方文件上出現過。

  這個女兒,叫艾米麗·卡爾森。

  現年二十二歲,在哈佛醫學院念書。

  哈佛醫學院。

  一年的學費、生活費、雜七雜八加起來,高達數十萬美元。

  四年下來,幾百萬美金,砸在一個學生身上。

  情報人員順藤摸瓜,查到了更多的東西。

  這個艾米麗,名下,在波士頓,有一棟私人別墅。

  位置在後灣區,獨棟,帶花園。

  掛牌價格,八百七十萬美金。

  如果說上面幾條還不夠說明問題的話,那麼,還有一條資料信息。

  艾米麗·卡爾森,是雷神公司的股東。

  不是散戶,不是買了幾手股票的那種,是持股股東。

  「呵呵!」

  江北笑出了聲音,"一個哈佛醫學院的學生,一個二十二歲、還在念書的學生,竟然是雷神公司的股東,說出去誰信?"

  雷神公司全世界排得上號的軍工巨頭。

  一個醫學生,跟軍工公司,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

  她哪來的錢入股?

  毫無疑問這和卡爾森有關。

  典型的利益輸送。

  難怪,難怪履歷上那麼乾淨。

  難怪六千萬美金,他連眼皮都不抬一下。

  不是他不愛錢,是看不上這點錢。

  "很好。"

  江北目光移到劉峰身上,劉峰也笑了,知道怎麼做了。

  舊金山,市政廳大樓

  三樓。

  走廊盡頭,一間臨時改造的房間。

  說是"改造",其實就是把原先的一間貴賓休息室重新布置了一下:換了床,換了桌椅,門口加了雙崗,窗戶外面焊了防護欄。

  房間朝東。

  陽光從窗戶照了進來。

  房間裡,飄著一股淡淡的黑胡椒和黃油的香氣。

  桌上,擺著一份早餐。

  一份煎得恰到好處的菲力牛排,五分熟,切開的截面泛著淡淡的粉紅色,邊緣焦香,油脂在瓷盤上凝成一圈淺淺的亮光。

  旁邊,是一杯紅酒。

  波爾多,醒過了,倒在高腳杯里,深紅色的酒液在晨光中微微晃動。

  一小碟烤土豆,幾根煎蘆筍,一片蒜香麵包。

  還有一壺現磨的咖啡,熱氣裊裊。

  卡爾森中將,坐在桌前。

  身上換了一件乾淨的白襯衫,領口敞著兩顆扣子,袖子挽到小臂。

  手裡的刀叉,切下一塊牛排,送進嘴裡。

  慢條斯理地嚼。

  腮幫子一動一動,閉著眼睛品了品,然後端起紅酒杯,抿了一口。

  酒液在嘴裡轉了轉,咽下去。

  "嗯。"

  卡爾森點了點頭,又切下一塊。

  吃得很香,很專注,完全看不出是個階下囚。

  倒像是在哪家米其林餐廳里,用一頓從容的早餐。

  "咔嗒。"

  不一會兒,門開了。

  一個穿著筆挺軍裝的上校,走了進來。

  三十多歲,身材精瘦,手裡夾著一個深棕色的公文包。

  上校進門,先是看了一眼桌上的餐盤,然後看向卡爾森,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

  "將軍閣下。"

  他微微欠了欠身。

  "不知道,對我們的早餐,還滿意嗎?"

  卡爾森沒有抬頭。

  手裡握著餐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擦得很仔細,從左嘴角擦到右嘴角,又擦了擦手指。

  然後,把餐巾整整齊齊地疊好,放在桌角。

  這才抬起眼皮。

  "你們不用枉費心機了。"

  上校笑了笑。

  沒說話。

  也沒反駁。

  只是走過去,在卡爾森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把公文包放在膝蓋上,解開了鎖扣。

  從裡面,取出了一份資料。

  厚厚的一沓,A4紙,最上面的幾張,露出了一張照片,是一個笑容甜美的金髮女孩。

  "將軍。"

  上校的聲音很平,"您先看看這個。"

  卡爾森低頭,掃了一眼。

  第一眼就看到了照片,臉色,變了。

  是艾米麗。

  上校沒有再說話,靜靜地看著。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的秒針在走,以及卡爾森中將粗重的呼吸聲。

  半晌過後,卡爾森中將開口打破了沉默:"我要跟你們的指揮官談。"

  上校點了點頭,站起身來,收好公文包,"好的,將軍,我這就去安排。"

  走出房間,關上了門。

  房間裡安靜了下來,卡爾松中將臉色陰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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