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四字崩散？
一個聲音在門外風雪中輕喚「歸來」，另一個聲音在門內燈火下應和「到家」。
兩個聲音交織重疊，一唱一和，在徐瀾的經脈與識海之間來回激盪，嗡鳴聲變得繁複幽深，又透著股融洽。
徐瀾額頭滲出汗珠。同時維持兩個「天地之文」的運轉，對心神與五炁的消耗成倍暴增。
左臂的皮膚開始發燙，整條手臂的血液流速快得驚人，血管在皮下突突跳動。
「不能停，一鼓作氣！」
徐瀾咬緊牙關，舌尖抵住上顎，將體內五炁催至極限。
他分出一縷肺金與肝木真氣，在死結左側落筆，刻寫第三個字，「等」。
竹字頭如春筍破土，寺字底似古剎鐘聲，一筆一划皆蘊含著歲月流逝，靜候不移。
這個字結構極密，共有十二畫，每一畫都要牽引十餘根法則絲線。
刻到第七畫時，死結似有些承受不住這般密集的改動，內部絲線猛地一掙，差點將前頭刻好的筆畫崩開。
徐瀾雙目圓睜，左臂肌肉瞬間隆起，體內真氣不計損耗地傾注而下，將那根彈起的絲線摁回原位！
「成了！」
隨著最後一筆點落，「等」字綻放出淡淡白芒。
死結之中，響起了第三個聲音。
三個聲音彼此纏繞，如同三人圍坐夜話，竊竊私語，熱鬧非凡。
此時徐瀾已是面色潮紅，呼吸粗重，渾身衣衫盡被汗水浸透。
但他眼底的灰白光芒卻亮得駭人，不作片刻喘息，調集最後僅存的腎水真氣，混合著心頭燥熱氣機，狠狠撞向死結下方最後一處空白！
第四字，「飯」！
食字旁象徵五穀輪迴，生機奉養，反字邊代表周而復始，日用常行。
這是最世俗微末的一個字，修仙者餐風飲露，早已辟穀，對此字向來不屑一顧。
可在徐瀾心中，這一撇一捺皆重若千鈞。
凡人活一世，奔波勞碌，爭名奪利，歸根結底，求的不過是一口吃食。
這「飯」字里藏著的，正是億萬生靈最本源的求生執念！
真氣在死結表面飛速遊走。
一筆，兩筆...
當「飯」字的最後一捺劃下，與起筆處的絲線首尾相扣的瞬間。
異變突起！
「轟！」
左前臂的死結，毫無徵兆地劇烈震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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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龐大斥力自死結核心狂涌而出，徐瀾整條左臂不受控制地猛然向外彈開，重重砸在身後的斷牆上！
「砰！」
土石飛濺，泥牆被他一臂砸出個深坑。
徐瀾只覺左臂酸麻欲裂，五臟六腑跟著翻江倒海，一口氣提不上來，險些背過氣去。
他強忍劇痛，慌忙偏過頭，以灰白視界死死盯住左臂內部。
只見經脈深處，死結表面的「歸、家、等、飯」四個字，同時綻放出刺目毫光！
青、黃、白、赤四色光芒大盛。原本各自獨立的四個字，在這一刻被某種規則強行揉捏在一起。
緊接著，令徐瀾瞠目結舌的一幕發生了。
那四個耗費他無數心血寫就的文字，在光芒達到頂點的剎那，竟迅速融化開來！
筆畫消解，絲線崩散。
四個字沒有還原成法則絲線，而是融化成了四團霧氣。
那霧氣與陸言眉心的言種霧氣頗為相似，卻又多了幾分血肉生機，貼在死結表面，首尾相銜，開始旋轉。
初時旋轉尚慢，不過兩三息工夫，便越轉越快，在死結上方拉出一道四色交織的旋渦。
旋渦中心生出一股吸力，將死結內里逸散出的法則之力吸扯進去。
旋轉到了極致，四團霧氣猛地向內一縮，彼此吞噬融合，最終聚成一團。
光芒漸斂，動靜平息。
徐瀾大口喘著粗氣，顧不得擦拭額頭冷汗，雙目一眨不眨地盯著左臂經脈。
在灰白視界中，那枚法則死結依舊穩穩盤踞在原處。
而在死結旁側，方才四團霧氣聚合的地方，多出了一個小小的東西。
那東西只有拇指肚大小，通體呈半透明的乳白色，正緊緊貼著死結，蜷縮成一團。
瞧那輪廓，有頭有身，四肢抱在胸前，倒像是一隻剛剛破殼而出，尚未長全毛髮的幼獸。
徐瀾屏住呼吸，將心識緩緩湊近，細細端詳。
在他的感知里，這個小東西的內部構造極其簡單。
陸言那枚修煉了幾十年的言種，內里密密麻麻纏繞著數十個文字虛影，結構繁複如一座迷宮。
而眼前這個小東西，通體上下只有寥寥十幾根法則絲線支撐，乾淨得一目了然。
可就是這麼個簡陋至極的小東西，卻讓徐瀾心生寒意。
陸言的言種再繁複，終究是個死物，是一件需要修士以心神催動的工具。
但眼前這個蜷縮在死結旁的小東西，它的胸腔正隨著死結的脈動，一起一伏。
一吸，經脈中的游離真氣被它吞入腹中。一呼，一縷精純溫和的法則氣機被它吐出，反哺進徐瀾的血肉。
它是活的！
它在呼吸！
徐瀾後背汗毛根根倒豎。他只是想效仿言道，在體內刻四個字做個鎮壓死結的樁子，怎會憑空造出一個活物來？！
就在他心神劇震，驚疑不定之際，那個蜷縮在死結旁的小小乳白身影，忽然輕微地動了一下。
它似乎睡醒了，原本抱在胸前的兩隻小手緩緩鬆開，揉了揉腦袋，隨後慢慢抬起頭。
在那張模糊不清，僅有兩分人樣的小臉上，兩道細微的縫隙輕輕裂開。
它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黑白分明，清澈見底的眼眸，帶著一股茫然與親近。
它看著徐瀾，嘴巴微張。
灰白視界中，幾根法則絲線輕輕顫動。
下一瞬，一道聲音直接在徐瀾的腦海深處響了起來。
那聲音很輕，很飄渺，還有幾分侷促，就像是從隔了一世的漫長時光彼岸，怯生生地傳了過來：
「徐哥，你咋在這兒？」
轟！
徐瀾如遭雷擊，整個人僵住，腦海中瞬間一片空白！
「哐！」的一聲。
廟外的夜風吹開破敗的木門，撲滅了地上最後半截紅燭，黑暗徹底籠罩了破廟。
徐瀾坐在黑暗裡，瞪大了眼睛，連呼吸都忘了。
這聲音...
這帶著臨淵城本地土音，喊他「徐哥」的聲音...
是死在榆樹胡同口，死在他懷裡的那個少年親兵。
二柱！
兩個聲音交織重疊，一唱一和，在徐瀾的經脈與識海之間來回激盪，嗡鳴聲變得繁複幽深，又透著股融洽。
徐瀾額頭滲出汗珠。同時維持兩個「天地之文」的運轉，對心神與五炁的消耗成倍暴增。
左臂的皮膚開始發燙，整條手臂的血液流速快得驚人，血管在皮下突突跳動。
「不能停，一鼓作氣！」
徐瀾咬緊牙關，舌尖抵住上顎，將體內五炁催至極限。
他分出一縷肺金與肝木真氣，在死結左側落筆，刻寫第三個字，「等」。
竹字頭如春筍破土，寺字底似古剎鐘聲，一筆一划皆蘊含著歲月流逝，靜候不移。
這個字結構極密，共有十二畫，每一畫都要牽引十餘根法則絲線。
刻到第七畫時，死結似有些承受不住這般密集的改動，內部絲線猛地一掙，差點將前頭刻好的筆畫崩開。
徐瀾雙目圓睜，左臂肌肉瞬間隆起，體內真氣不計損耗地傾注而下，將那根彈起的絲線摁回原位！
「成了！」
隨著最後一筆點落，「等」字綻放出淡淡白芒。
死結之中，響起了第三個聲音。
三個聲音彼此纏繞，如同三人圍坐夜話，竊竊私語，熱鬧非凡。
此時徐瀾已是面色潮紅，呼吸粗重，渾身衣衫盡被汗水浸透。
但他眼底的灰白光芒卻亮得駭人，不作片刻喘息，調集最後僅存的腎水真氣，混合著心頭燥熱氣機，狠狠撞向死結下方最後一處空白！
第四字，「飯」！
食字旁象徵五穀輪迴，生機奉養，反字邊代表周而復始，日用常行。
這是最世俗微末的一個字，修仙者餐風飲露，早已辟穀，對此字向來不屑一顧。
可在徐瀾心中，這一撇一捺皆重若千鈞。
凡人活一世，奔波勞碌，爭名奪利，歸根結底，求的不過是一口吃食。
這「飯」字里藏著的，正是億萬生靈最本源的求生執念！
真氣在死結表面飛速遊走。
一筆，兩筆...
當「飯」字的最後一捺劃下，與起筆處的絲線首尾相扣的瞬間。
異變突起！
「轟！」
左前臂的死結，毫無徵兆地劇烈震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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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土石飛濺，泥牆被他一臂砸出個深坑。
徐瀾只覺左臂酸麻欲裂，五臟六腑跟著翻江倒海，一口氣提不上來，險些背過氣去。
他強忍劇痛，慌忙偏過頭，以灰白視界死死盯住左臂內部。
只見經脈深處，死結表面的「歸、家、等、飯」四個字，同時綻放出刺目毫光！
青、黃、白、赤四色光芒大盛。原本各自獨立的四個字，在這一刻被某種規則強行揉捏在一起。
緊接著，令徐瀾瞠目結舌的一幕發生了。
那四個耗費他無數心血寫就的文字，在光芒達到頂點的剎那，竟迅速融化開來！
筆畫消解，絲線崩散。
四個字沒有還原成法則絲線，而是融化成了四團霧氣。
那霧氣與陸言眉心的言種霧氣頗為相似，卻又多了幾分血肉生機，貼在死結表面，首尾相銜，開始旋轉。
初時旋轉尚慢，不過兩三息工夫，便越轉越快，在死結上方拉出一道四色交織的旋渦。
旋渦中心生出一股吸力，將死結內里逸散出的法則之力吸扯進去。
旋轉到了極致，四團霧氣猛地向內一縮，彼此吞噬融合，最終聚成一團。
光芒漸斂，動靜平息。
徐瀾大口喘著粗氣，顧不得擦拭額頭冷汗，雙目一眨不眨地盯著左臂經脈。
在灰白視界中，那枚法則死結依舊穩穩盤踞在原處。
而在死結旁側，方才四團霧氣聚合的地方，多出了一個小小的東西。
那東西只有拇指肚大小，通體呈半透明的乳白色，正緊緊貼著死結，蜷縮成一團。
瞧那輪廓，有頭有身，四肢抱在胸前，倒像是一隻剛剛破殼而出，尚未長全毛髮的幼獸。
徐瀾屏住呼吸，將心識緩緩湊近，細細端詳。
在他的感知里，這個小東西的內部構造極其簡單。
陸言那枚修煉了幾十年的言種，內里密密麻麻纏繞著數十個文字虛影，結構繁複如一座迷宮。
而眼前這個小東西，通體上下只有寥寥十幾根法則絲線支撐，乾淨得一目了然。
可就是這麼個簡陋至極的小東西，卻讓徐瀾心生寒意。
陸言的言種再繁複，終究是個死物，是一件需要修士以心神催動的工具。
但眼前這個蜷縮在死結旁的小東西，它的胸腔正隨著死結的脈動，一起一伏。
一吸，經脈中的游離真氣被它吞入腹中。一呼，一縷精純溫和的法則氣機被它吐出，反哺進徐瀾的血肉。
它是活的！
它在呼吸！
徐瀾後背汗毛根根倒豎。他只是想效仿言道，在體內刻四個字做個鎮壓死結的樁子，怎會憑空造出一個活物來？！
就在他心神劇震，驚疑不定之際，那個蜷縮在死結旁的小小乳白身影，忽然輕微地動了一下。
它似乎睡醒了，原本抱在胸前的兩隻小手緩緩鬆開，揉了揉腦袋，隨後慢慢抬起頭。
在那張模糊不清，僅有兩分人樣的小臉上，兩道細微的縫隙輕輕裂開。
它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黑白分明，清澈見底的眼眸，帶著一股茫然與親近。
它看著徐瀾，嘴巴微張。
灰白視界中，幾根法則絲線輕輕顫動。
下一瞬，一道聲音直接在徐瀾的腦海深處響了起來。
那聲音很輕，很飄渺，還有幾分侷促，就像是從隔了一世的漫長時光彼岸，怯生生地傳了過來：
「徐哥，你咋在這兒？」
轟！
徐瀾如遭雷擊，整個人僵住，腦海中瞬間一片空白！
「哐！」的一聲。
廟外的夜風吹開破敗的木門，撲滅了地上最後半截紅燭，黑暗徹底籠罩了破廟。
徐瀾坐在黑暗裡，瞪大了眼睛，連呼吸都忘了。
這聲音...
這帶著臨淵城本地土音，喊他「徐哥」的聲音...
是死在榆樹胡同口，死在他懷裡的那個少年親兵。
二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