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分化妙章
雖然艾思理初在星塔時，隨大夔視角靈視過紫微天區，但那時只是淺層的神交，沒有看到大夔怎麼和分身深入交流的。
此時，大夔眼中無數星星墜落：「絢爛的飛逝。萬事萬物都在絢爛中瞬息萬變，我聽到他們心聲，感受到他們情感，看到他們從誕生到毀滅……」
大夔的聲音漸漸飛到九霄雲外，聲音隨著目光越過窗台，越進月光，徘徊在流照山上。
山籠虛幻，仿佛和虛幻降臨前的時光隔著不同維度的道場，歷史的軌跡隨著混沌的時間滾滾向前。
寒來暑往，大起大落，無數人來了又走，無數風霜雨雪聚了又散，無數戰火燒了山又春風吹又生，無數幻境侵蝕了又離開。白骨森森，春雪覆蓋，他們成了山的養分，融為山的脈絡……直到逍遙九部在此安營紮寨。
曾經歷經的喜怒哀樂都能看見，初建營時的爭吵不休、苦思冥想，同心協力的昂然、痛並快樂著，建成時的五味雜陳，汗水浸濕了雙眼，眼神都是曠野的安寧……
安寧迎來了一群群曾經和自己一樣懵懂的學子，一下子打開了無數個歷史窗口般，史書上匆匆一頁甚至無名無姓的路人甲盡數活了過來，祂和他們談笑著，相處著，俯視著……
看他們苦讀，修煉，迷戀，嫉恨，欣賞，妄念，放空，墮魔，超脫……時不時掉落一些有趣的思想……成千上萬的感知一窩蜂全湧入腦海，膨脹得幾乎承載不了，下一秒就要爆炸，就要瘋掉。
大夔卻十分雀躍，似乎在說哎呀好久沒這麼刺激了。
難怪祂愛睡覺。祂看了太多太多，世間很多東西對祂來說平淡而無聊。
「這是你靈視的世界。」艾思理感慨著，輾轉眼前的連環畫，阿望和陳善根的事故透過竹影，沒有後續。
視角重疊了，那些即將爆炸的感知化作無數星辰，變作了背景板——像通過天文望遠鏡遙望太空、遙望星雲一樣，自己的雙眼就是鏡頭，鏡頭穿過數值，穿過時間，穿過光年，只為尋找那一顆星。
現在這顆星是筆記本上的畫，但大夔依然和星之外的群星交流著，只不過重心放在了畫上。
和流照山的豐富相比，新畫就像宇宙新生的淺薄的白紙。而他在流照山的營帳中，畫也是流照山的一部分。
這讓他想到，案發現場要看整體環境和細節；畫畫的時候，不陷於一棵樹或一塊石頭的形態、用筆，要關注整幅畫的意境；酣暢淋漓看完一本書，記得整個故事，更會記得喜歡的橋段，隱藏的伏筆……
艾思理心中瞭然，指了指畫，「靈視可以同時神交兩個或多個，甚至無數個對象。也可以靈視細節的同時靈視大環境，多個維度一起神交。」
「吟對啊。」大夔眼中眾星朝聖。
艾思理眼裡也盈滿了星星：「如何同時靈視？阿望載著陳善根墜下冰窟的時候，我嘗試同時靈視、靈聽兩人當時的感受和經歷，但只靈視到了阿望。」
「吟，就像分化。」這時，艾思理感到大夔開了多個天眼，群星一顆顆長大，化作一個個夢的泡泡，籠罩著他。
像是做夢的時候，自己同時是夢中的每個人，具有夢中主角的視角，同伴的視角，反派的視角……每個視角都很清晰，還有一個夢境之外的上帝視角，俯視著夢裡發生的一切。
他們即我，我即他們。
「我懂了，就像畫鬼畫符時同時和水鳥、靈芝神交一樣。」艾思理興奮道。
「沒錯。你可以先深入神交一個對象，再增加到兩個、三個、四個……一次次疊加，擴展，直到無數個天窗大開。」
「就像摸魚的時候，同時打開多個電腦界面。」
「嗯？電腦是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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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電的腦子。」
「雷公啊。」大夔擰了擰眉頭，「他確實變來變去的，好久好久沒見過他了……」
久到發霉。
「那麼，也能同時靈視、靈聽、靈觸、靈感，眼看耳聽手動心映吧。」
「六靈齊驅，不在話下。」
「我想試試『四靈齊驅』。」艾思理搓了搓左腕上的石蒜花，「給你換隱身之所。」
「好耶！發霉了發霉了~」
艾思理笑了，認真記錄完鬼畫符和五行術，翻身下床，悄悄走出營帳。
月明星稀，九部靈氣旺盛，元素純淨。
落葉松毛茸茸地抱住天空，柏樹筆挺地穿插其間，呵護著成片的薰衣草和合歡花，果樹掉下許多果子，被松鼠叼去。
「你挑吧，想要什麼樣的屋子？以後每天換一個。」
大夔紫眸亮光閃閃，艾思理秒懂，這是祂最開心的狀態。
祂很快想好了，「想要一個會發出樂音的毛絨屋。」
艾思理思維散發，腦海中勾畫出一座松針編織的音樂盒。
於是他看松針長芽，聽松果落地的聲音，觸松鼠的毛，聽松與松鼠的心聲。
長芽的松針在眼中交織打架，爭著長大。風聲穿過了松果，帶來開合的脆響。啃果子的松鼠嘚嘚嘚窩在小樹洞裡分泌多巴胺，毛如天鵝絨般柔順……靈視、靈聽、靈觸、靈感就位，艾思理伸出食指、大拇指和無名指，因為松針屬木，松果屬土，松鼠毛屬金，手動開畫。
鬼畫符隨著五行術施展，滿世界都是音樂毛絨屋。「眼看耳聽手動心映」變成「眼動耳動手動心動」，感覺就像從打遊戲升級到打電競。
畫著畫著，和模擬畫像也很像。畫像時往往要聽多個證人的證詞描述，在腦海中勾勒特徵，邊聽邊看邊畫，如今加了一個技能——直接伸手進畫像抓人。
抓了個松果音樂盒，外形由松針編織，質感如松鼠毛，一晃，咔咚咔咚嘚嘚嘚地奏樂，似搖響風乾的豆莢娃娃。
大夔愛不釋手，艾思理伸了個懶腰，眼耳觸覺同時敞開的敏感如影隨形。
每走一步，花草樹木果蟲敞開懷抱抱著他，好像走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霧水天，嚶嚶怪趁著霧水鑽進他耳蝸里閒聊。
他決定散步消解一下不適應的狀態，一時接收太多感知了。
吸氣-呼氣-吐納-靜心……漸漸地，萬物友好地保持距離，腳步輕盈起來，下盤變穩，呼吸暢快，清氣從丹田流遍全身，好像爬完山登頂後神清氣爽。
他摘了個果子，泉水洗淨，吃起來。松風間忽的滲進颯颯的劍舞聲。
仔細聆聽，一清冽一剛直一莊嚴，三把劍，三種劍法。
三種劍法！竟然有三種劍法……複習的時候，他專門到演武場觸摸同門們練武留下的痕跡，現場辨別各種兵器的痕跡氣味，這是「痕跡鑑定」和「氣味追蹤」的一部分。
劍、槍、戟、鉞、刀、暗器……書卷上雖詳細介紹了它們的器心器意、器痕器味，但沒有細分到哪家哪門派劍法、劍痕有何不同。
當時，演武場只有充滿文氣的劍痕，是參宿教的劍法。
現在有三種劍法，意味著痕跡氣味各不同，是新知識！
艾思理循聲探去，比試聲越發清晰。他想起民間傳言，劍修有四大名家，每家劍術劍法不同，劍心劍氣亦不同。不僅如此，還有各種江湖野路子自創的劍法。
如果進學考核是真跡，那麼，他面對的是整個龐雜的江湖，不是紙上談兵。
這就不能只籠統地學習辨別「劍痕」「槍痕」「刀痕」，更要掌握各路門派的特點。
劍意撲面而來，劍音斗破蒼穹。
演武場上，三個身影颯沓流星，三道劍光奔流迴環，如金光，如游龍，如書法妙章。
此時，大夔眼中無數星星墜落：「絢爛的飛逝。萬事萬物都在絢爛中瞬息萬變，我聽到他們心聲，感受到他們情感，看到他們從誕生到毀滅……」
大夔的聲音漸漸飛到九霄雲外，聲音隨著目光越過窗台，越進月光，徘徊在流照山上。
山籠虛幻，仿佛和虛幻降臨前的時光隔著不同維度的道場，歷史的軌跡隨著混沌的時間滾滾向前。
寒來暑往，大起大落，無數人來了又走，無數風霜雨雪聚了又散，無數戰火燒了山又春風吹又生，無數幻境侵蝕了又離開。白骨森森，春雪覆蓋，他們成了山的養分，融為山的脈絡……直到逍遙九部在此安營紮寨。
曾經歷經的喜怒哀樂都能看見，初建營時的爭吵不休、苦思冥想，同心協力的昂然、痛並快樂著，建成時的五味雜陳，汗水浸濕了雙眼，眼神都是曠野的安寧……
安寧迎來了一群群曾經和自己一樣懵懂的學子，一下子打開了無數個歷史窗口般，史書上匆匆一頁甚至無名無姓的路人甲盡數活了過來，祂和他們談笑著，相處著，俯視著……
看他們苦讀，修煉，迷戀，嫉恨，欣賞，妄念，放空，墮魔，超脫……時不時掉落一些有趣的思想……成千上萬的感知一窩蜂全湧入腦海，膨脹得幾乎承載不了，下一秒就要爆炸，就要瘋掉。
大夔卻十分雀躍，似乎在說哎呀好久沒這麼刺激了。
難怪祂愛睡覺。祂看了太多太多，世間很多東西對祂來說平淡而無聊。
「這是你靈視的世界。」艾思理感慨著，輾轉眼前的連環畫，阿望和陳善根的事故透過竹影，沒有後續。
視角重疊了，那些即將爆炸的感知化作無數星辰，變作了背景板——像通過天文望遠鏡遙望太空、遙望星雲一樣，自己的雙眼就是鏡頭，鏡頭穿過數值，穿過時間，穿過光年，只為尋找那一顆星。
現在這顆星是筆記本上的畫，但大夔依然和星之外的群星交流著，只不過重心放在了畫上。
和流照山的豐富相比，新畫就像宇宙新生的淺薄的白紙。而他在流照山的營帳中，畫也是流照山的一部分。
這讓他想到，案發現場要看整體環境和細節；畫畫的時候，不陷於一棵樹或一塊石頭的形態、用筆，要關注整幅畫的意境；酣暢淋漓看完一本書，記得整個故事，更會記得喜歡的橋段，隱藏的伏筆……
艾思理心中瞭然，指了指畫，「靈視可以同時神交兩個或多個，甚至無數個對象。也可以靈視細節的同時靈視大環境，多個維度一起神交。」
「吟對啊。」大夔眼中眾星朝聖。
艾思理眼裡也盈滿了星星：「如何同時靈視？阿望載著陳善根墜下冰窟的時候，我嘗試同時靈視、靈聽兩人當時的感受和經歷，但只靈視到了阿望。」
「吟，就像分化。」這時，艾思理感到大夔開了多個天眼，群星一顆顆長大，化作一個個夢的泡泡，籠罩著他。
像是做夢的時候，自己同時是夢中的每個人，具有夢中主角的視角，同伴的視角，反派的視角……每個視角都很清晰，還有一個夢境之外的上帝視角，俯視著夢裡發生的一切。
他們即我，我即他們。
「我懂了，就像畫鬼畫符時同時和水鳥、靈芝神交一樣。」艾思理興奮道。
「沒錯。你可以先深入神交一個對象，再增加到兩個、三個、四個……一次次疊加，擴展，直到無數個天窗大開。」
「就像摸魚的時候，同時打開多個電腦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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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公啊。」大夔擰了擰眉頭，「他確實變來變去的，好久好久沒見過他了……」
久到發霉。
「那麼，也能同時靈視、靈聽、靈觸、靈感，眼看耳聽手動心映吧。」
「六靈齊驅，不在話下。」
「我想試試『四靈齊驅』。」艾思理搓了搓左腕上的石蒜花，「給你換隱身之所。」
「好耶！發霉了發霉了~」
艾思理笑了，認真記錄完鬼畫符和五行術，翻身下床，悄悄走出營帳。
月明星稀，九部靈氣旺盛，元素純淨。
落葉松毛茸茸地抱住天空，柏樹筆挺地穿插其間，呵護著成片的薰衣草和合歡花，果樹掉下許多果子，被松鼠叼去。
「你挑吧，想要什麼樣的屋子？以後每天換一個。」
大夔紫眸亮光閃閃，艾思理秒懂，這是祂最開心的狀態。
祂很快想好了，「想要一個會發出樂音的毛絨屋。」
艾思理思維散發，腦海中勾畫出一座松針編織的音樂盒。
於是他看松針長芽，聽松果落地的聲音，觸松鼠的毛，聽松與松鼠的心聲。
長芽的松針在眼中交織打架，爭著長大。風聲穿過了松果，帶來開合的脆響。啃果子的松鼠嘚嘚嘚窩在小樹洞裡分泌多巴胺，毛如天鵝絨般柔順……靈視、靈聽、靈觸、靈感就位，艾思理伸出食指、大拇指和無名指，因為松針屬木，松果屬土，松鼠毛屬金，手動開畫。
鬼畫符隨著五行術施展，滿世界都是音樂毛絨屋。「眼看耳聽手動心映」變成「眼動耳動手動心動」，感覺就像從打遊戲升級到打電競。
畫著畫著，和模擬畫像也很像。畫像時往往要聽多個證人的證詞描述，在腦海中勾勒特徵，邊聽邊看邊畫，如今加了一個技能——直接伸手進畫像抓人。
抓了個松果音樂盒，外形由松針編織，質感如松鼠毛，一晃，咔咚咔咚嘚嘚嘚地奏樂，似搖響風乾的豆莢娃娃。
大夔愛不釋手，艾思理伸了個懶腰，眼耳觸覺同時敞開的敏感如影隨形。
每走一步，花草樹木果蟲敞開懷抱抱著他，好像走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霧水天，嚶嚶怪趁著霧水鑽進他耳蝸里閒聊。
他決定散步消解一下不適應的狀態，一時接收太多感知了。
吸氣-呼氣-吐納-靜心……漸漸地，萬物友好地保持距離，腳步輕盈起來，下盤變穩，呼吸暢快，清氣從丹田流遍全身，好像爬完山登頂後神清氣爽。
他摘了個果子，泉水洗淨，吃起來。松風間忽的滲進颯颯的劍舞聲。
仔細聆聽，一清冽一剛直一莊嚴，三把劍，三種劍法。
三種劍法！竟然有三種劍法……複習的時候，他專門到演武場觸摸同門們練武留下的痕跡，現場辨別各種兵器的痕跡氣味，這是「痕跡鑑定」和「氣味追蹤」的一部分。
劍、槍、戟、鉞、刀、暗器……書卷上雖詳細介紹了它們的器心器意、器痕器味，但沒有細分到哪家哪門派劍法、劍痕有何不同。
當時，演武場只有充滿文氣的劍痕，是參宿教的劍法。
現在有三種劍法，意味著痕跡氣味各不同，是新知識！
艾思理循聲探去，比試聲越發清晰。他想起民間傳言，劍修有四大名家，每家劍術劍法不同，劍心劍氣亦不同。不僅如此，還有各種江湖野路子自創的劍法。
如果進學考核是真跡，那麼，他面對的是整個龐雜的江湖，不是紙上談兵。
這就不能只籠統地學習辨別「劍痕」「槍痕」「刀痕」，更要掌握各路門派的特點。
劍意撲面而來，劍音斗破蒼穹。
演武場上，三個身影颯沓流星，三道劍光奔流迴環，如金光，如游龍，如書法妙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