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被遺忘的人
被聖劍光芒淨化過的幾位貴族陸續從座椅上站起來，其中一位花白頭髮的伯爵率先走向季天，右手撫胸行禮。
「勇者閣下，若非您出手，老朽今晚怕是要在眾人面前出醜了。」
他身後那位剛被解除迷幻狀態的女貴族也跟著行禮，她方才摟著一位侍女的肩膀不撒手，好懸沒暴露出自己的取向。
季天將聖劍收回腰間，笑著擺了擺手。
「諸位沒事就好。」
幾位貴族連聲道謝，又說了些改日登門拜訪之類的客套話。
季天應付著點頭，隨後把目光移向宴會廳其他區域。
騷亂帶來的混亂正在迅速消退。
鑽到桌底的貴族被同伴拉出來，拍打著衣袍上的灰塵；掉了假髮的男爵從侍者手裡接過假髮，若無其事地戴回頭上。
絕大多數賓客在確認安全後，第一反應是回到自己的席位，端起酒杯，讓侍者重新斟滿，仿佛剛剛倉皇逃竄的不是自己。
杯盞碰撞聲重新響起，交談聲從低語逐漸恢復成正常的音量。
「魔族膽子也太大了！」
「影魔居然能潛入王宮，禁衛軍是幹什麼吃的？」
「還好有殿下坐鎮，那三道雷光直接將刺客當場格殺。」
「看見了，太快了，我還沒來得及反應就結束了。」
「要我說，還是那位勇者最後用聖劍淨化毒霧的手段更利落。瓦倫丁大主教今晚不在，要不是勇者，那幾位吸了魅魔氣體的現在還回不過神。」
貴族們的議論聲從四面八方湧來，剛才的混亂仿佛成了一段可供品評的談資，驚魂未定的情緒被迅速置換成了對談資的興致。
季天擺脫了被救貴族們的示好與感謝，穿過幾張長桌之間的通道，回到索妮婭所在的席位。
索妮婭坐在原位單手托腮，另一隻手拿著餐叉，正趁著沒人注意自己的時候悄悄吃甜點。
她看著季天走近，忙不迭的將嘴裡的食物咽下，不動聲色的恢復了禮儀和優雅。
「勇者閣下還真是好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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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過獎。」
季天在她對面坐下，目光落在旁邊的雪莉身上，一眼就看出異常。
「雪莉。」
她沒反應。
「雪莉。」
季天又喚了一聲，她這才轉過頭來，橙金色的眼睛裡還蒙著層水霧。
「哎？師父您叫我？」
她抬手揉了揉眼睛，手背碰到臉頰時停住了，低頭看了看自己濕漉漉的指節，愣了兩息。
「什麼時候？我怎麼流淚了？」
雪莉邊擦眼淚邊疑惑自語起來，「我沒感覺難過啊，剛才我還跟索妮婭說那個影魔飛出來的樣子像翻跟頭的貓呢。」
季天將方才發生的事在腦中回溯了一遍：
影魔落地時雪莉沒有異常，西奧多驅散毒霧時雪莉沒有異常，王室大魔導師釋放雷光時雪莉沒有異常。
直到西奧多釋放【靜默領域】時，雪莉不自覺流出淚水。
難道雪莉的身世與之有關？
正這麼想著，宴會廳側方的西奧多正朝這邊走來。
他顯然注意到了季天回到龐貝家席位，這位副院長端著酒杯在嘈雜的人聲中穿行，繞開幾位正往外走的貴族，來到季天面前，正準備搭話。
也算是瞌睡來了送枕頭，季天直接問道：
「副院長，方才你釋放的那個靜默領域，能詳細講講嗎？」
西奧多將酒杯放在桌上，十指交疊，用一種學者特有的耐心開始解釋：
「靜默領域的核心原理是將雷系迴路與光系迴路以特定頻率共振，激發出魔法脈衝，干擾範圍內一切魔力迴路的運轉。」
「雷系負責頻率壓制，光系負責干擾傳導，兩者的共振節點落在施術者自身的精神力上，因此施術者本人不受影響。這個共振頻率需要極其精準的控制……」
季天開口打斷了他。
「我問的是這個魔法是誰創造或改良的？」
西奧多的表情從熱絡轉為微怔。
「你說【靜默領域】？那是學院的半禁咒，歷史比較久了。學院的檔案里也沒有收錄創造者的信息，唯一能確定的是，這個半禁咒從學院建立起就被列為專屬魔法，只有學院內部人員和經學院授權的畢業生才能學習。」
「歷史上有過幾次外傳的記錄，但都被追回了，如果你們想查可以來學院，我幫你們申請檔案室的查詢權限。雖然核心記錄可能不在，但附屬資料應該能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雪莉遺忘了自己的身世，記憶方面被清除的徹底，季天基本可以確定這所謂的【靜默領域】可能與雪莉的身世有關，直接答應下來，「好，改日過去。」
西奧多點頭，端回酒杯，寒暄了兩句便轉身朝魔法師協會副會長的方向走去。
他今晚沒能充分展示學院力量，又被季天問了一個自己答不上來的問題，感覺有點尷尬。
西奧多走遠後，索妮婭從椅子上直起身，往季天的方向湊近了些。
「你剛才問他【靜默領域】的事，是不是和這個有關？」
她指了指雪莉還沒幹透的面頰。
季天沒想到這小丫頭觀察力這麼強，終究還是點頭。
索妮婭小聲道：
「王宮裡有個傳說，跟這件事有點像。」
季天聞言來了興趣，「什麼傳說？」
「時不時會有侍女在離開王宮後被人忘記名字，甚至忘記她們存在過。起初大家只是以為換了人，後來才發現那些侍女還在，只是沒人記得她們是誰。」
「有人說她們是跟某個藏在王宮深處的惡魔簽了契約。惡魔給她們想要的東西，然後她們就會變成倀鬼，替惡魔做事。事成之後，連最後一點痕跡都會被抹掉。」
雪莉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擦乾了臉，湊過來聽索妮婭講話，眼神越來越亮。
「倀鬼？被惡魔吃掉之後變成的倀鬼？那這個惡魔長什麼樣？是不是青面獠牙，有三隻眼睛？還是那種會變成你最親近之人的樣子，趁你不備咬你一口？」
索妮婭搖了搖頭。
「沒人見過。」
「那你怎麼知道它存在？」
「因為那些消失的侍女偶爾會在某些地方留下痕跡，比如她們以前用過的東西會忽然出現在不該出現的地方，或者某天有人突然想起一個名字，但想不起這張臉是誰。」
雪莉縮了縮脖子，隨即又往前探了探。
「再來一個，再講一個。」
「你不怕？」
「怕什麼，我是修士，真有倀鬼來了我一拳就能打飛。」
索妮婭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季天和艾琳娜，像是確認他們不反對，才繼續講了下去。
宴會廳另一側，維克托站在側門旁的廊柱後面，身前只站著那位負責保護他的大魔導師。
兩人隔著半步距離，面前的走廊空無一人。
維克托將酒杯擱在窗台上，嘴角還掛著方才面對賓客時的從容笑意。
「沒想到你居然能把魔族弄過來當演員，這一手做得漂亮。」
大魔導師臉上表情微僵，疑惑反問：
「王子殿下，這些魔族…難道不是您請過來的嗎？」
「勇者閣下，若非您出手，老朽今晚怕是要在眾人面前出醜了。」
他身後那位剛被解除迷幻狀態的女貴族也跟著行禮，她方才摟著一位侍女的肩膀不撒手，好懸沒暴露出自己的取向。
季天將聖劍收回腰間，笑著擺了擺手。
「諸位沒事就好。」
幾位貴族連聲道謝，又說了些改日登門拜訪之類的客套話。
季天應付著點頭，隨後把目光移向宴會廳其他區域。
騷亂帶來的混亂正在迅速消退。
鑽到桌底的貴族被同伴拉出來，拍打著衣袍上的灰塵；掉了假髮的男爵從侍者手裡接過假髮，若無其事地戴回頭上。
絕大多數賓客在確認安全後，第一反應是回到自己的席位，端起酒杯，讓侍者重新斟滿，仿佛剛剛倉皇逃竄的不是自己。
杯盞碰撞聲重新響起，交談聲從低語逐漸恢復成正常的音量。
「魔族膽子也太大了！」
「影魔居然能潛入王宮，禁衛軍是幹什麼吃的？」
「還好有殿下坐鎮，那三道雷光直接將刺客當場格殺。」
「看見了，太快了，我還沒來得及反應就結束了。」
「要我說，還是那位勇者最後用聖劍淨化毒霧的手段更利落。瓦倫丁大主教今晚不在，要不是勇者，那幾位吸了魅魔氣體的現在還回不過神。」
貴族們的議論聲從四面八方湧來，剛才的混亂仿佛成了一段可供品評的談資，驚魂未定的情緒被迅速置換成了對談資的興致。
季天擺脫了被救貴族們的示好與感謝，穿過幾張長桌之間的通道，回到索妮婭所在的席位。
索妮婭坐在原位單手托腮，另一隻手拿著餐叉，正趁著沒人注意自己的時候悄悄吃甜點。
她看著季天走近，忙不迭的將嘴裡的食物咽下，不動聲色的恢復了禮儀和優雅。
「勇者閣下還真是好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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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過獎。」
季天在她對面坐下，目光落在旁邊的雪莉身上，一眼就看出異常。
「雪莉。」
她沒反應。
「雪莉。」
季天又喚了一聲，她這才轉過頭來，橙金色的眼睛裡還蒙著層水霧。
「哎？師父您叫我？」
她抬手揉了揉眼睛，手背碰到臉頰時停住了，低頭看了看自己濕漉漉的指節，愣了兩息。
「什麼時候？我怎麼流淚了？」
雪莉邊擦眼淚邊疑惑自語起來，「我沒感覺難過啊，剛才我還跟索妮婭說那個影魔飛出來的樣子像翻跟頭的貓呢。」
季天將方才發生的事在腦中回溯了一遍：
影魔落地時雪莉沒有異常，西奧多驅散毒霧時雪莉沒有異常，王室大魔導師釋放雷光時雪莉沒有異常。
直到西奧多釋放【靜默領域】時，雪莉不自覺流出淚水。
難道雪莉的身世與之有關？
正這麼想著，宴會廳側方的西奧多正朝這邊走來。
他顯然注意到了季天回到龐貝家席位，這位副院長端著酒杯在嘈雜的人聲中穿行，繞開幾位正往外走的貴族，來到季天面前，正準備搭話。
也算是瞌睡來了送枕頭，季天直接問道：
「副院長，方才你釋放的那個靜默領域，能詳細講講嗎？」
西奧多將酒杯放在桌上，十指交疊，用一種學者特有的耐心開始解釋：
「靜默領域的核心原理是將雷系迴路與光系迴路以特定頻率共振，激發出魔法脈衝，干擾範圍內一切魔力迴路的運轉。」
「雷系負責頻率壓制，光系負責干擾傳導，兩者的共振節點落在施術者自身的精神力上，因此施術者本人不受影響。這個共振頻率需要極其精準的控制……」
季天開口打斷了他。
「我問的是這個魔法是誰創造或改良的？」
西奧多的表情從熱絡轉為微怔。
「你說【靜默領域】？那是學院的半禁咒，歷史比較久了。學院的檔案里也沒有收錄創造者的信息，唯一能確定的是，這個半禁咒從學院建立起就被列為專屬魔法，只有學院內部人員和經學院授權的畢業生才能學習。」
「歷史上有過幾次外傳的記錄，但都被追回了，如果你們想查可以來學院，我幫你們申請檔案室的查詢權限。雖然核心記錄可能不在，但附屬資料應該能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雪莉遺忘了自己的身世，記憶方面被清除的徹底，季天基本可以確定這所謂的【靜默領域】可能與雪莉的身世有關，直接答應下來，「好，改日過去。」
西奧多點頭，端回酒杯，寒暄了兩句便轉身朝魔法師協會副會長的方向走去。
他今晚沒能充分展示學院力量，又被季天問了一個自己答不上來的問題，感覺有點尷尬。
西奧多走遠後，索妮婭從椅子上直起身，往季天的方向湊近了些。
「你剛才問他【靜默領域】的事，是不是和這個有關？」
她指了指雪莉還沒幹透的面頰。
季天沒想到這小丫頭觀察力這麼強，終究還是點頭。
索妮婭小聲道：
「王宮裡有個傳說，跟這件事有點像。」
季天聞言來了興趣，「什麼傳說？」
「時不時會有侍女在離開王宮後被人忘記名字，甚至忘記她們存在過。起初大家只是以為換了人，後來才發現那些侍女還在，只是沒人記得她們是誰。」
「有人說她們是跟某個藏在王宮深處的惡魔簽了契約。惡魔給她們想要的東西，然後她們就會變成倀鬼，替惡魔做事。事成之後，連最後一點痕跡都會被抹掉。」
雪莉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擦乾了臉，湊過來聽索妮婭講話，眼神越來越亮。
「倀鬼？被惡魔吃掉之後變成的倀鬼？那這個惡魔長什麼樣？是不是青面獠牙，有三隻眼睛？還是那種會變成你最親近之人的樣子，趁你不備咬你一口？」
索妮婭搖了搖頭。
「沒人見過。」
「那你怎麼知道它存在？」
「因為那些消失的侍女偶爾會在某些地方留下痕跡，比如她們以前用過的東西會忽然出現在不該出現的地方，或者某天有人突然想起一個名字，但想不起這張臉是誰。」
雪莉縮了縮脖子，隨即又往前探了探。
「再來一個，再講一個。」
「你不怕？」
「怕什麼，我是修士，真有倀鬼來了我一拳就能打飛。」
索妮婭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季天和艾琳娜，像是確認他們不反對，才繼續講了下去。
宴會廳另一側，維克托站在側門旁的廊柱後面，身前只站著那位負責保護他的大魔導師。
兩人隔著半步距離，面前的走廊空無一人。
維克托將酒杯擱在窗台上，嘴角還掛著方才面對賓客時的從容笑意。
「沒想到你居然能把魔族弄過來當演員，這一手做得漂亮。」
大魔導師臉上表情微僵，疑惑反問：
「王子殿下，這些魔族…難道不是您請過來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