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魔龍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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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6章 魔龍之眼

  「如何,有人能看出這個中原劍聖的來歷嗎?」

  島津忠國此刻已經沒有了半點醉態,雖然臉上仍舊還有點發紅,但眼睛卻變得如同鷹隼一樣銳利。

  「萬分抱歉。由於青鯊幫封鎖了整個九州南部所有的出海口,本家已經有整整一年多無法從外界獲取任何關於宋國的消息了。」

  一名五十多歲的武士臉上浮現出了無奈與苦澀的表情。

  畢竟島津家所統治的薩摩國,面積可能也就相當於中原的幾個縣,人口更是少得可憐。

  再加上技術和造船能力十分落後,根本無法與青鯊幫背後包括江南和海外領地的龐大造船行業相提並論。

  幾場決定性的海戰下來,資源、財力和潛力就被榨乾了。

  眼下除了能造幾艘小舢板在近海捕魚之外,已經徹底失去了引以為傲的水軍。

  尤其幾個原本受到島津家資助的倭寇團體,連據點和村子都被燒得乾乾淨淨。

  如果僅僅只是失去了水軍,島津家憑藉薩摩優越的地理位置也不至於混得太慘。

  關鍵是為了百分之百控制從中原到倭國的航線,青鯊幫還對九州島南部所有的港口實施了封鎖與禁運。

  眾所周知,倭國是一塊不折不扣的爛地,全國上下從東到西一共只有三塊稍微大點的平原,其餘地方基本全是山地。

  如果走陸路運輸的話成本高出天際,所以貿易基本只能依賴海運。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戰國時代著名的甲斐之虎武田信玄。

  他東征西討打了一輩子的仗,幾乎耗盡甲斐國的金山,就是為了能獲得一個出海口。

  可現在,島津家統治的薩摩雖然臨海,而且還有天然的良港,可是卻因為封鎖壓根發揮不出一丁點作用。

  如果他們敢組織武士劃著名小舢板出去搶劫,搶不搶得到先暫且不談,青鯊幫事後必然會組織船隊前來報復,直接登陸上岸燒毀所有村莊和農田,甚至把村民抓走作為奴隸販賣。

  所以島津家現如今基本上等同於被鎖死在九州島的最南端動彈不得。

  尤其是上一次的報復行動,導致領地內的人口直接減半,當年糧食更是全部被燒了個精光,入冬後光是餓死的人數量就高達數千之多。

  更要命的是,鄰近的其他大名在得到這個消息後非但沒有派兵前來支援,反而還趁火打劫不斷侵吞蠶食島津家的領地,見風使舵的豪族們也都紛紛跳反。

  島津家眼下的局勢可以說是內憂外患。

  在家督島津忠國看來,杜永這個神秘的中原來客說不定可以幫助自己扭轉局勢,所以才不惜耗費為數不多的儲備糧食和金錢進行了招待。

  「您是想要招攬這位宋國劍聖來為本家效力嗎?」

  另外一名四十歲上下的武士明顯察覺到了,抬起頭小心翼翼地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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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島津忠國輕輕搖了搖頭:「招攬就不要想了。中原漢人向來以天朝上國自居,視周邊所有小國為不開化的蠻夷,更何況還是一位即便在中原地位也極高的劍聖。你等見過哪個在中原有身份和地位的人,會來咱們這給幕府、朝廷和大名效力?我只是希望能僱傭他解決眼下的困境。要知道咱們領地內人口凋敝,現在連八百兵力都徵調不出來了。再這樣乾耗下去,島津家怕是就要在我這一代滅亡了。」

  「什麼!本家已經連八百人都徵調不出來了嗎?」

  一名武士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旁邊另外一名武士低聲解釋道:「現在所有勢力都知道本家領地內遭到青鯊幫報復人口銳減,所以他們在打仗的時候會洗劫村莊擄走所有領民。久而久之,許多莊園和村子都荒廢了,根本就沒有活人。」

  「這群混蛋!幕府呢?難道大將軍就不管管嗎?」

  之前那位武士猛地站了起來,聲音中充滿了壓抑不住的怒火。

  「近畿那邊陸陸續續打了一年多,整個京都打成了一片廢墟,大將軍和幕府哪裡還顧得上咱們。我算看明白了,這天下怕是要真的進入亂世了。」

  說到最後,四十歲上下的中年武士不由得嘆了口氣。

  如果換成以前家族還沒有衰落的時候,島津忠國肯定也會跟著感嘆一聲「世道艱難、人心不古」。

  但現在,他只想要解決迫在眉睫的危機。

  如果挺不過這一波,島津家搞不好就真的要完蛋了。

  所以他用力咳嗽了兩聲打斷道:「好了,先不要去管京都和幕府,先說說要如何才能打動這位中原的劍聖吧。伊久,你以前跟漢人接觸的最多,也最了解他們的文化和性格,說說看應該怎麼辦?」

  被稱之為伊久的老年武士思索片刻後,很快低下頭回答道:「根據我的了解,中原那邊的江湖中人通常都比較喜歡直來直去。如果您想要僱傭他最好直說並開出價碼,如果價錢合適對方應該不會拒絕。不過從這位身上的穿著打扮來看,恐怕是那種根本不缺錢的人。」

  「哦,何以見得?」

  島津忠國十分疑惑地反問。

  「您注意到他身上那件衣服了嗎?這種錦緞是宋國皇家御用的貢品,上邊刺繡的線都是真正的金銀,光是那件衣服可能就價值數百貫,而且一般人在市場上根本買不到。發冠也同樣是能工巧匠打造而成,這種手藝的工匠,咱們就算找遍全國也不一定能找到一個。除此之外,像腰上的玉帶、手中的武器、腳上的靴子,無一例外不是頂尖貨色。光是能看得見的東西加在一起,恐怕就得幾千貫。

  試問要僱傭這樣一位劍聖,你覺得要花多少錢才夠?」

  伊久一股腦把自己的分析說了出來。

  他每說一句話,島津忠國的臉色就難看一分,最後兩條眉毛更是幾乎攪在了

  一起。

  「伊久大人,難道您的意思是讓本家放棄這個不切實際的想法嗎?」

  旁邊另外一名稍微年輕點的武士發出了質疑。

  伊久面無表情地搖了搖頭:「不,我的意思是對待這種人,如果僅僅只是出錢的話可能遠遠不夠。更何況本家現在已經拿不出太多的金銀了。如果想要打動他,就必須拿出真正的無價之寶。」

  「無價之寶?您的意思是————」

  年輕點的武士似乎意識到了什麼,立馬將目光投向自己效忠的主君。

  「是的,我就是那個意思。事到如今,也只有拿出它才能讓本家度過危機了。」

  伊久直截了當給出了肯定答覆。

  「我需要考慮一下。」

  島津忠國臉色鐵青,沒有立刻同意或拒絕。

  就這樣,這場深夜召開的秘密會議不歡而散。

  等所有家臣走光之後,島津忠國這才站起身屏退了所有僕從,獨自來到天守閣的最高處,從一個暗閣密室中取出了一個古色古香的小木盒。

  當他打開的剎那,裡邊頓時綻放出銀白色的幽光。

  透過自帶的光源,可以依稀看到這是一個掌心大小的圓形球體。

  它的質地很堅硬,並且散發著一種令周圍萬物都為之臣服的恐怖氣息,外側呈現出銀白色、中間則是淡黃色,宛如某種巨大生物的眼球。

  島津忠國拿起來的剎那,體內的真氣頓時開始不受控制地亂竄,鼻孔和眼角更是滲出了暗紅色的血跡。

  他強忍著痛苦用手掌輕輕撫摸著球體的表面,過了好一會兒才將其放回去。

  毫無疑問,這就是島津家的傳家之寶,同時也是整個家族最大的秘密。

  與倭國其他基本都來自藤原氏、平氏、源氏的大名不同,島津家實際上是「渡來人」,即先祖來自中原的移民。

  不過隨著一代一代人逐漸融入,關於先祖具體的來歷早已不得而知。

  唯一留下的就是這個從初代家主傳下來的至寶。

  當年參與推翻鎌倉幕府的時候,島津家就是靠著這個家寶才多次在多多良濱擊敗南朝軍隊的統帥,奠定了自己在室町幕府的地位。

  很顯然,眼下有一個兩難的選擇擺在島津忠國面前。

  要麼用這個代代相傳的寶物僱傭來自中原的劍聖擊敗敵人解除危機,要麼死守著寶物看看能不能憑藉島津家自己的力量挺過這一波。

  前者相當於犧牲未來換取現在的安泰,後者則剛好相反。

  糾結了半天,一直到身體開始有點吃不消,島津忠國這才把球體放回去,重新將盒子蓋好送歸原處。

  等做完這一切,他才擦了擦鼻子和眼角流出來的血跡,轉身前往臥房打算先睡一覺,等醒來之後再做決定。

  不過這位島津家的家主顯然沒有注意到,黑暗中有一雙眼睛始終在盯著自己的一舉一動。

  島津忠國前腳剛離開,杜永後腳從天守閣上方的屋頂一躍而下,如同一片葉子輕柔地落在地板上,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緊跟著,他按照對方剛才的方法打開暗格,將珠子從盒子裡取出來,感受著

  裡邊所孕育的奇妙能量,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揚:「呵呵,想不到還有意外收穫。

  我說這些島津家的人怎麼在宴席上表現那麼奇怪,原來是想要僱傭我幫他們解決眼下的危機。不過很可惜,他們這次可是打錯了如意算盤。」

  不用問也知道,杜永對於島津家壓根就沒有一丁點信任可言,進屋關上門裝出一副睡覺的樣子後,立馬就施展特殊武功進入隱身狀態,從另外一側跳窗出去,打算看看對方究竟想要幹什麼。

  所以剛才那場秘密會議,他不僅在場,而且還聽了個一清二楚。

  只是沒想到,島津家居然還隱藏了一件不得了的大寶貝。

  當如同眼睛一樣的球體拿在手上瞬間,杜永立馬就感覺到體內真氣和血氣在劇烈翻湧,就好像受到了某種引力的影響,試圖掙脫身體湧入球體內部。

  出於好奇,他割破自己的手指往球體上滴了一滴鮮血。

  下一秒————

  球體中間那個像是瞳孔的東西猛然間睜開,如同一個活物般直勾勾盯著杜永。

  但凡膽子小一點的人看到這一幕,都會立刻被嚇得魂飛魄散。

  可杜永非但沒被嚇到,反而拿在手裡仔細端詳,很快便注意到在球體的內部,居然有密密麻麻的視神經網絡。

  臥槽!

  這東西真是某種巨獸的眼睛?

  他整個人都驚呆了,甚至一度不敢相信自己得出的結論。

  而且當瞳孔睜開的剎那,那種對血氣和真氣的牽引也變得更加劇烈起來,覆蓋範圍甚至籠罩了腳下這座山城。

  眾所周知,練武之人都非常敏感。

  更何況還是這種能引發大出血乃至喪命的恐怖效果。

  剎那之間!

  慘叫聲就從四面八方傳出。

  還沒等衛兵和僕從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所有不會武功的普通人身體就突然爆裂開,所有血液直接擺脫重力影響飛向天守閣所在的方向。

  才短短几分鐘,這些鮮血就湧入眼睛裡,使原本發白的部分在月光下呈現出一種詭異的血紅色。

  剛躺下還沒睡著的島津忠國騰的一下就從榻榻米上跳了起來,顧不上身邊已經化作一灘碎肉的女人,直接拎著刀衝出去大喊:「來人!快來人!都給我去天守閣!有人喚醒了家寶!」

  但是很可惜,此刻能做出回應的人寥寥無幾。

  所有內功不夠深厚的武士,沒跑幾步就倒在地上七竅流血而死。

  跟那些死掉的普通人一樣,他們的血也開始向天空中飄去。

  只不過這些血液中還夾雜著大量的真氣。

  此時此刻,位於天守閣之上的杜永臉上表情也沒有了輕鬆和喜悅,而是露出凝重之色。

  因為隨著吸進去的血液和真氣越來越多,這隻眼睛裡甚至傳出了類似幻音一樣的低語。

  「血給我更多的血!」

  「真氣—我要更多的真氣!」

  「世間萬物皆需臣服!」

  「六合八荒唯我獨尊!」

  每一次毛骨悚然的低語結束後,杜永都能看到角色面板上的血氣值和真氣值在下降。

  雖然速度很慢,遠不足以達到威脅生命的地步,但這種不受控制的情況還是讓他感到了一絲警惕。

  畢竟在這個世界上,頂尖高手是真的能把自己的意志灌輸到某個物品上,而且上古時代還有很多智慧不遜色於人類的神獸、凶獸。

  就在他小心翼翼觀察眼睛的變化時,突然聽到身後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轉過頭一看,原來是島津家的現任家主島津忠國,渾身是血地站在門口。

  當看清楚杜永的樣子後,他立刻怒不可遏地咆哮道:「竟然是你?!」

  「抱歉,這是一個意外,我也不想的。能告訴我它是什麼東西,以及要如何結束這種吸血、吸真氣的狀態嗎?」

  杜永擺出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

  儘管他嘴上說著道歉的話,可態度上卻沒有一丁點歉意。

  「該死的賊!虧我還好心設宴款待你!把我們家的家寶還回來!」

  島津忠國拖著重傷的身體像瘋了一樣衝上來,試圖奪回那顆散發恐怖氣息的眼球。

  但下一秒————

  一抹寒光從空氣中划過。

  緊跟著他整個人就撲通一聲栽倒在地。

  低頭一看,原來兩條腿已經從胯下的位置被截肢了。

  由於這一刀太快、太鋒利,以至於腿斷的時候甚至沒有產生疼痛,等摔在地上後鑽心的疼痛才瘋狂湧入大腦,使其忍不住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

  「啊啊啊啊啊啊!!!!!!」

  「安靜點。都這麼晚了,打擾到別人安眠可不好。哦,差點忘了,這座城已

  經基本是個死城,除了你我之外應該沒有活人了。

  杜永毫無公德心地開起了地獄玩笑。

  島津家從一開始就在必須被剷除的黑名單上,所以這次也就索性將錯就錯了。

  反正只要城內的人全部死光,根本不會有人知道究竟是誰幹的。

  「殺!!!!」

  島津忠國迅速通過點穴和內功暫時止住了血,臉色蒼白地抓起佩刀,用一隻手撐著地面撲了過來。

  知道家族今晚覆滅在即的他,只想要在臨死前狠狠從對方身上咬下一口肉來o

  畢竟任何人拿到這顆眼球,血氣和真氣都會受到劇烈的影響,武功和實力必然大幅度下滑。

  但是很快,他就知道自己錯了,而且錯的非常離譜。

  杜永就仿佛沒有受到任何影響一般,一隻手握著眼球,另外一隻手揮舞長刀,輕鬆擋下了所有的攻擊。

  那種宛如閒庭信步般的輕鬆寫意讓島津忠國當場破防,咬牙切齒地怒吼道:「這不可能!你怎麼會不受影響?」

  「你是說這個?」

  杜永舉起已經完全變紅的巨大眼球,笑著回應道:「誰說我沒受影響。實際上我現在能夠調用的真氣還不到平時的十分之一。只不過你跟我的差距太大了,以至於我用三十分之一的真氣跟你打都綽綽有餘。現在鬧也鬧夠了,你可以解釋一下這件寶物究竟是什麼了嗎?」

  「哈哈哈哈!我就算死也不會告訴你的。」

  島津忠國咧開嘴露出充滿惡意的笑容,隨後直接解開了大腿切口處所有的穴位。

  眨眼之間,大動脈的血液就如同開閘的洪水般噴涌而出,連帶真氣一起被巨大的血紅色眼球吸收。

  他本人更是瞬間休克昏迷,隨後與城內的其他人一樣變成一具沒有血色的蒼白屍體。

  「這就自殺了?嘖嘖,這倭人還真是夠極端的。」

  杜永聳了聳肩膀,似乎對於島津忠國的死完全不以為意,緊跟著打開角色面板的養成界面,將大眼珠子直接賣給商店。

  隨後,他就在最後一頁看到了灰色的詳細說明。

  【魔龍之眼:初代魔功修煉者—始皇帝贏政化身魔龍死後遺留下來的眼睛,擁有吸收周圍一切血氣和真氣的能力。傳聞當聚集起兩隻眼睛、兩顆角、一顆心臟,並且吸收足夠的血氣和真氣,強大的魔龍就會重新復活】

  魔龍?

  始皇帝嬴政的眼睛?

  杜永立刻抓住了其中最關鍵的信息,臉上浮現出掩飾不住的震驚。

  莫非島津家那個自稱的起源是真的?

  他們真是來自中原始皇帝的後裔?

  否則怎麼解釋這種哪怕是放在中原也足以引發天下震動的東西?

  而且復活是怎麼回事?

  武功真的可以做到如此程度嗎?

  復活的究竟是魔龍,還是那個開創了華夏大一統時代的皇帝贏政?

  總之,這其中有太多的秘密和未解之謎,以至於杜永愣是在原地站了半天才回過神來。

  聞到空氣中越來越濃郁的刺鼻血腥味,他不由得微微感嘆道:「算了,既然沒有什麼頭緒就先放一放,等回中原之後再想辦法打聽一下相關的信息。這鬼地方到處都是血污和屍體,肯定是沒辦法住了,我還是掃蕩下值錢的東西先離開吧。」

  本著避免浪費和賊不走空的原則,杜永在接下來的時間裡把所有值錢的東西,無論是金銀銅錢、武器盔甲還是家具擺設,又或者存放在倉庫里的糧食、魚乾、米酒等雜物,統統打包丟進商店界面換成一連串虛擬數字,最後只留下一座空蕩蕩的山城。

  等他離開之後,就連老鼠看到裡邊的情況都會止不住流淚。

  無他,實在是搜颳得太乾淨了,倉庫里連一粒米都沒有留下,就連拉門都被拆了個精光。

  一直等到第二天白天,港口河田勇介入城進獻鮮魚,這才發現島津家嫡系連帶所有重臣竟然在一夜之間死絕了。

  而且大部分人身上壓根就沒有刀劍傷,反倒像血在巨大壓力下自己從體內噴出。

  作為一個低級武士,河田勇介根本不知道應該如何處理眼下這種局面,趕忙派人給駐紮在其他地方的同僚送信。

  結果這些信使有不少都被半路截獲。

  鄰國大名在得知島津家覆滅的消息後,第一時間召集軍隊殺進薩摩國,甚至為了爭搶地盤大打出手。

  一時之間,薩摩全境淪為戰場。

  大大小小的豪族更是覺得看到了能更進一步的機會,紛紛開始發揮牆頭草的作風左右搖擺,幾個實力比較強的更是想要取代島津家成為新守護大名。

  不過這些顯然都跟杜永沒有半點關係了。

  他離開山城之後隨便找了個相對安全的地方睡了一覺,然後便再次啟程直奔近畿。

  當抵達昔日繁華的京都時,只看到了一片幾乎燒成白地的廢墟,還有大片在街上遊蕩眼神麻木空洞的居民。

  其中有些人甚至連一件遮體的衣物都沒有,赤條條一絲不掛。

  不用問也知道,在經歷了長達一年多的大混戰和連番洗劫之後,這裡基本上已經徹底廢掉了。

  健康的青壯年人口要麼被拉去做苦役,要麼被當作奴隸賣給青鯊幫,其中的女性還可能會淪為士兵們發洩慾望的工具。

  建築也大多在戰火中徹底被燒毀,留下大片殘留著黑色印跡的廢墟。

  只有位於城市中心位置的皇宮和部分公卿家族的住所還勉強保持了完整。

  「乾的真是不錯,省了我不少工夫呢。」

  杜永露出玩味笑容,同時對細川家和山名家的成果予以極大的肯定。

  打吧,狠狠地打。

  倭國越是混亂,他就越能從中榨取更多的廉價人力資源。

  沒有任何猶豫!

  他選了一個夜黑風高的夜晚,直接站在半空中,一刀將包括宮殿和周圍公卿

  宅邸在內的區域從地圖上抹掉了。

  從天而降的恐怖刀氣和殺意就如同一塊橡皮擦,剛剛好貼著平民居住的外圍一掃而過。

  沒有慘叫!

  沒有逃跑!

  有的只是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和地面劇烈的震顫,以及隨後陷入的死一般寂靜。

  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都被嚇壞了,無知愚昧的底層民眾更是跪在地上一個勁地念「阿彌陀佛」。

  就連駐紮在附近的兩方聯軍聽到動靜,也都立刻派人來查看情況。

  當使者來到現場看到貫穿中軸線的巨大刀痕後,原本還在打生打死的雙方都不由自主陷入沉默。

  因為他們原本開戰的藉口就是相互指責對方為朝敵。

  可現在,連朝廷和皇室都直接沒了,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就在細川勝元和山名宗全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砸蒙的時候,新的噩耗接踵而至。

  征夷大將軍的親戚、家眷和後代居然在同一時間全部遭到殺害,連一個近點的血脈都沒能留下。

  一時之間,兩人都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甚至一度有了想要和談的打算。

  可隨後不到一天,他們也都先後死在了軍中的營帳內。

  眼見帶頭的沒了,那些趕過來支援、已經打到疲憊不堪的大名也都紛紛開始找藉口返回領地。

  他們一方面是被這突如其來的殺戮和死亡給嚇到了,另外一方面則是從中看到了權力的真空。

  隨著幕府和朝廷在物理意義上徹底消亡,已經沒有任何力量可以束縛這些傢伙不斷膨脹的野心和欲望。

  島國真正混亂無序的戰國時代,從這一刻才終於正式拉開帷幕。

  相比起近畿、西國和九州一帶的混亂,眼下位於東海道三國屬於杜永的領地則剛好呈現出截然相反的情況。

  這裡不僅商貿發達、人口眾多,而且還非常的和平安定。

  別說是打仗了,就連境內的盜匪山賊都少得可憐,就算零星有幾個流竄過來的,也不敢聚集超過十個人。

  因為一旦超過這個數量,姬武士們就會立刻出發將其剿滅。

  再加上這三個令制國水網密布,不僅可以進行灌溉,還可以用來運輸糧食和貨物,跟倭國的其他地方一比堪稱世外桃源。

  尤其是依託幾個港口建立起來的城市,已經進行了至少兩輪的擴建。

  甚至就連城牆外面都出現了大片的住房。

  畢竟當其他地方戰亂頻發,而有一個地方卻保持和平時,渴望活下去的人們就會想辦法逃過來。

  更何況大量商人的聚集和手工業的崛起,也會吸納非常多的勞動力。

  時間長了,原本規劃的城區自然也就不夠住了。

  從最高處的天守閣向下望去,可以看到整座城市已經變得相當擁擠。

  除了幾條特意預留出來的主幹道之外,很多窮人聚集的住宅區已經沒有了道路,只有屋檐和屋檐、牆壁和牆壁之間一條狹窄的縫隙。

  這種地方甚至無法同時容納兩個人並排行走。

  要是不小心撞上了,必須側過身緊貼著牆壁才行。

  另外,處理生活垃圾和污水也成了一件比較令人頭疼的事情。

  不過好在這幾個港口城市都依託河流建造,只要多挖幾條與之相連的排水溝,再用木板或石板擋住,勉強還算能過得去,不會發出太多的異味。

  「阿柿大人,您在看什麼呢?」

  剛剛結束對姬武士們日常訓練的伊子摘下頭盔從外面走了進來。

  阿柿輕輕搖了搖頭:「不,沒什麼,我只是在想如果能讓主人看到這裡的繁華該有多好。」

  伊子笑道:「那您的願望應該很快就會實現了。主人說過,今年會親自過來處理鎌倉那邊的情況。」

  「希望能快一點吧。要知道眼下的局勢可不容樂觀。近畿那邊的連番大戰暫

  且不談,光是關東這邊的情況就令人頭疼。自從公方殿下遇刺身亡之後,關東諸大名都已經在武藏國打了六七次了,而且一次動員規模比一次大。看看吧,光是請求結盟和一起出兵的信,我這裡就有二十幾封。」

  說著,阿柿從角落裡取出厚厚一摞的信封扔在桌子上。

  她對此明顯十分頭疼,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畢竟從身份上來說,她這個既非名門之後,也非軍功上位,只是商人之女出身的家宰,天生就比對方矮一頭。

  如果用平等的語氣回信,對方可能會覺得受到了冒犯。

  可要是用低一級的語氣回信,那就可能會被抓住把柄,然後強行拉入某個陣營。

  因為在這些信件中,可是有好幾封來自鎌倉御所,以新公方名義發出的。

  而新公方今年才三歲————

  用屁股想也知道,這背後肯定有極其險惡的用心。

  所以阿柿唯一能做的,就是統一回復會寫信向遠在中原的杜永請示。

  至於結果,自然是泥牛入海不了了之。

  反正她就是不出兵,老老實實守著自己這一畝三分地。

  哦,不對,也不能算是沒出兵。

  為了建立一個緩衝地帶,她派人占領了差不多一半的尾張國,將最重要的港口地區拿下。

  除此之外,東邊的伊豆國也被拿下變成了直轄領地,為此還大開殺戒將當地的武士家族跟寺廟連根拔起。

  因為根據足利成氏重傷後的安排,他的女兒幸子公主連帶伊豆國都被託付給了杜永照顧。

  在這種獲得了合法性背書和強宣稱的情況下,阿柿自然是不會跟對方客氣。

  反正她的權力來源又不是所謂的血脈和名門,而是來自於杜永本人的任命。

  更何況領地內還有青鯊幫這個來自中原的龐然大物長期駐紮。

  無論外界怎麼評價她的所作所為,都只能停留在口頭上,根本不敢有任何實際動作。

  「真是辛苦您了。跟這些大名打交道很難吧?」

  伊子只是隨便翻看了兩封就放下來不打算再看了。

  阿柿無奈地嘆了口氣:「唉一一誰讓主人在臨走前把本家的一切事務都丟給了我呢。我到現在都有點不敢相信,他究竟是怎麼敢對我這個既沒有經驗、出身也相當卑微的商人之女委以重任的。不過好在我總算是沒有讓他失望。知道嗎?

  光是這個月港口收上來的稅,就達到了驚人的二十萬貫。」

  「多————多少?!」

  伊子的聲音陡然升高了八度。

  「二十萬貫!」

  阿柿用略顯得意的語氣重複了一遍。

  因為她知道,這個數字幾乎是很多大名領地內整整一年所有收入的總和。

  可對於她治下的三國來說,卻只是一個月的港口稅收。

  沒辦法,誰讓杜永麾下有青鯊幫這個壟斷了倭國所有貿易的恐怖海上勢力呢。

  自從青鯊幫放棄堺港轉移到這邊交易之後,整個倭國的對外貿易中心就隨之轉移過來。

  不少大名想要用糧食或特產換錢,都要派船隊過來進行交易。

  在這種情況下,沒人敢隨便招惹掌握著貿易武器的東海道三國。

  不然實施禁運和禁止交易,對方就會損失慘重,失去一部分重要的經濟來源。

  「我的天吶!那豈不是說,咱們現在有花不完的錢?」

  伊子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要知道作為領地內俸祿最高的幾個人之一,她的年俸也才幾千貫。

  不過由於不需要養私兵的關係,這筆收入根本花不完。

  二十萬貫,抵得上整個領地內所有姬武士、奉行和維持治安士兵們俸祿總和的三分之二。

  阿柿笑著解釋道:「咱們賺的多花的也多,但總體來說每年的盈餘都很高就是了。我還等著主人來了之後,向他請示那些存放在庫房裡的金銀銅錢和米要怎

  麼處理。要是等早稻收割的時候還沒來,那就得再建幾座倉庫存放糧食了。

  「又建倉庫?去年不是才建過嗎?」

  伊子滿臉都是疑惑和不解。

  她主要負責武備方面,平時很少參與內政,所以對財政方面還真是不太了解。

  「是建了幾個,但架不住咱們領地內連年大豐收。知道嗎?自從主人成為守護大名之後,這裡從來就沒有遭受過任何的水患、颱風和地震,而且糧食產量自從採用了中原傳來的新耕作技術和種子已經翻了好幾倍。農民現在交完租稅都能自己吃上糙米飯和白米飯了。所以我覺得今年早稻八成還是會收得非常多,不建新倉庫根本存不下。」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阿柿驕傲地挺起了胸膛,眼神中更是透露出一種強烈的優越感。

  雖然那些守護大名瞧不起她的血統和出身,但一想到對方領地內那點可憐的產出,還有平時過得緊巴巴的日子和窮酸樣,少女就感覺自己有了鄙視回去的資格。

  畢竟在這個時代,對於倭國來說中原王朝依舊是那個需要仰視的天朝上國。

  而她現在就是在為來自天朝上國的貴人盡忠,身份和地位應該並不比那些守護大名差多少。

  「錢多到花不完,米也多到吃不完嗎?這種日子放在以前我可是連想都不敢想。」

  伊子下意識舔了舔嘴唇,腦海中不由得回想起以前在近畿挨餓受凍的童年。

  「放心,咱們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對了,幸子公主最近如何了?她有沒有哭鬧或提什麼任性的要求?」

  阿柿突然話鋒一轉,問起了這位鎌倉公方的長女。

  伊子趕忙回答道:「公主很懂事,既沒有哭鬧也沒有提任何要求,只是住在自己的院子裡哪都沒去。而且她還認為我們提供的飯食和衣物太過於奢華,不符合武家節儉的精神,希望能降低標準無需對自己特殊照顧。」

  「噗哈哈哈!」

  阿柿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

  伊子見狀也跟著笑了起來。

  因為兩人非常清楚,那些衣物和飯食並非特殊照顧,而是按照領地內所有高級武士的標準提供。

  幸子公主之所以覺得過於奢華,不過是窮日子過慣了,根本不明白眼下東海道三國究竟有多麼富庶。

  更何況這個標準也不是她們定的,而是杜永臨走前定下的。

  就在阿柿和伊子打算就這個話題開兩句玩笑時,突然聽到門口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什麼事情這麼好笑,不妨說出來也讓我開心開心。

  瞬間,兩人幾乎同時止住笑聲,猛然間轉過頭看向門口,果然看到了那個讓她們魂牽夢繞、日思夜想的身影。

  「主————主人?!」

  阿柿最為激動,騰的一下就站了起來,邁著小碎步直接一個飛撲衝進杜永的懷中,滿臉都是掩飾不住的喜色。

  經過兩年多的發育,她不僅變高了許多,而且身材也變得愈發豐盈,完全不像這個時代倭國女子那樣矮小瘦弱。

  「不錯!看來你有好好聽話,沒有去遵守那個狗屁禁肉令。」

  感受到少女充滿彈性的身材,杜永臉上浮現出滿意之色。

  阿柿抿嘴笑道:「反正那些名門之後也瞧不起我這個商人之女,我又何必遵守他們制定的那套禮儀規範呢。只要您喜歡,我什麼事情都願意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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