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遙見市坊
古傑夕先前曾經想過解決雙臂脹痛的方法。
那便是以心御氣，衝擊氣脈，再死一回。
這個辦法乾脆利落，見效甚快。
可古傑夕稍微有些擔心，若是沒有成功作死，只是普通的走火入魔，那怕就不只是雙臂脹痛那麼簡單了。
他殺掉「照夜白」裴驚蟄的時候，知道了殺死讓自己死亡的人，就能夠讓自己身上的幻痛消失。
他誅殺「不留空」梁梟的時候，才發現貫通頭腦的幻痛消失了，手臂上的脹痛還在。
所以，解鈴還須繫鈴人，殺死讓自己死亡的人，只能消除這個人在自己身上留下的幻痛。
因此，古傑夕沒有嘗試暴沖氣脈這個立竿見影的方法，直接選擇了柳驕陽的保守治療方案。
自己與柳驕陽一同前往「孤竹派」，求得一套修習內力的功法。
柳驕陽自出了「春雨劍派」，一路行來，無人說話。
先前倒不曾覺得有何不適。
但她此刻與古傑夕講完「帶子修羅」的故事，只覺得心中暢快。
只是她說得精神振奮，再也無心睡眠。
她向古傑夕問道，「你還要再睡一會嗎？」
古傑夕的視線掠過廟宇殘垣，越過樹梢，望著天邊的顏色。
原本墨色的天空，已經轉為深藍。
他知道，天要亮了。
古傑夕說道，「不睡了。」
柳驕陽聞言心中更是歡喜。
她說道，「我剛剛給你講了一個故事，你也講一個故事給我聽吧。」
古傑夕和柳驕陽兩人，本就是因柳驕陽覺得古傑夕說書有俠氣而產生交集。
古傑夕說道，「好。」
他思索片刻，最終決定為柳驕陽講述《唐傳奇》中《聶隱娘》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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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古傑夕謹慎起見，先問了一句：
「仙子可曾聽過《聶隱娘》的故事？」
柳驕陽搖了搖頭。
她說道，「沒有聽過。」
古傑夕果斷開講。
柳驕陽聽到古傑夕說到，小小一隻的聶隱娘，被老尼掠走帶入山中懸洞，仿猿猴攀於山澗。
她評價道，「這等修習輕功的方法，還是過於粗糙了。」
當柳驕陽聽到，聶隱娘於鬧市之中，殺人於無形的時候，不禁心生嚮往。
她不由得想，「若是我有這等本事。」
「昨夜於茶樓之中誅殺「采眉客」薛停雲之時，也是如此。」
「便不會引出那麼多是非。」
古傑夕還要繼續講述。
天色突然大亮。
殘月不知何時隱沒無形。
一輪朝陽徐徐升空。
金色的線條自天邊潑灑，照亮了半個天空。
東方原本應是白色的雲朵，此刻被染成了橘紅的顏色。
翠草嫩葉上掛著露珠。
鳥鳴聲嘰嘰喳喳不絕於耳。
古傑夕正感嘆山河壯麗。
柳驕陽突然拔劍。
霜刃忽鳴。
古傑夕只聽「——叮」地一聲。
他便見雨屏一般的銀白劍幕，削落了數不盡的雜草。
空氣中既有清晨的清新，也有瀰漫著草味的清香。
古傑夕不知為何，心中想起了聞雞起舞這等掌故。
他目不轉睛，本意只是想要欣賞柳驕陽女俠的優美劍舞。
他卻未曾料到，體內原本枯竭的氣脈，竟然蠢蠢欲動，有了感應。
難道說……
將自身擬象為大地河流，真的會受到外界環境的影響？
古傑夕沒有去做多餘的什麼動作。
他甚至連以心御氣都沒有嘗試。
他只覺得體內奔涌的河流之中，重新有可控的內力開始流淌。
不知過了多久，古傑夕的雙目才重新聚焦。
只見朝陽全然升出了地面。
而古傑夕面前的柳驕陽，周身的輪廓籠罩了一層金光。
少女脖頸上的絨毛，亦是被染成了朝陽的金色。
柳驕陽正好結束劍舞。
劍入鞘中。
劍穗輕擺。
柳驕陽神色更加靈動。
她說道，「我本以為我之功力恢復至兩成，便已經是奇蹟。」
「卻未曾想到，你竟然可以無師自通「朝陽理氣」之法。」
柳驕陽的聲音似是山間翠鳥鳴叫一般輕靈。
她輕聲說道，「以心為驕陽，照耀氣脈，便可新生內力，完成氣脈循環。」
古傑夕聽到柳驕陽的話，腦補出來的並非什麼玄之又玄的畫面。
反倒是上地理課的時候，學過的大氣循環。
太陽作為熱源，完成海洋之中的水汽升騰。
雲朵飄回陸地，降為雨水，重新匯入河流，直至入海。
沒有想到，這修習內力竟然符合基本的科學道理。
柳驕陽轉身，劍柄末端的劍穗隨之舞動。
她說道，「我們走吧，下一個市坊距離這裡約有五十里。」
「我們應當來得及在天黑之前抵達。」
「好，這就走。」古傑夕站了起來。
或許是坐的時間太長，腿竟稍微有些麻了。
不過，當他想到只要五十里，就能到達市坊，他還是心懷期待了起來。
不知道那個市坊夠不夠大，人多不多，我若說書能賺多少錢。
若是市坊小了，那就看看有沒有筆墨紙硯可買。
反正他已經答應了柳女俠去那「孤竹派」尋找內力功法。
這一路上若有閒暇時間，可以寫下一些故事，等到了更大的市坊，尋到書商看著稿子能賣多少錢。
柳驕陽的步速相比昨夜快了一些。
古傑夕一開始跟著還有些吃力，連說話都顧不上，可是到了正午的時候，就已經跟得上了。
這一路以來，多是蒼茫群山，人跡罕至。
古傑夕原以為，這一路上應當能看到不少荒冢。
怎料只有野林。
還好古傑夕昨夜離家之前，準備了水囊和乾糧。
兩人這一路走來，歇息的時候，不至於喝這山中生水，吃食野草，捕捉野味。
過了下午最曬的時候，路才變得平坦，漸漸有農田出現。
這條小徑的前方便匯入官道。
柳驕陽停駐腳步，提前叮囑道，「維持自然就好，身體不要僵硬，如此一來便不會有人詢問。」
她不說還好，她一說古傑夕反倒覺得哪裡都不對了起來。
柳驕陽看他這模樣好笑。
古傑夕這時忽然意識到了一件事情。
他與柳驕陽說道，「仙子，要我維持自然，我努力一些，應當是能做到的。」
「可是我腰間左右懸掛著兩柄刀刃，這樣進入市坊之中不會有問題嗎？」
柳驕陽這才注意到了古傑夕腰間那兩柄無有刀鞘的利刃。
她臉色微紅。
若是如此狂野的模樣，再自然都無用，怕是沒有進入市坊，就會被詢查。
「你說怎麼辦？」柳驕陽問道。
古傑夕看四下無人。
他說道，「市坊之中，應當沒有太多風險。」
「所以……就把它們埋在這裡吧。」
那便是以心御氣，衝擊氣脈，再死一回。
這個辦法乾脆利落，見效甚快。
可古傑夕稍微有些擔心，若是沒有成功作死，只是普通的走火入魔，那怕就不只是雙臂脹痛那麼簡單了。
他殺掉「照夜白」裴驚蟄的時候，知道了殺死讓自己死亡的人，就能夠讓自己身上的幻痛消失。
他誅殺「不留空」梁梟的時候，才發現貫通頭腦的幻痛消失了，手臂上的脹痛還在。
所以，解鈴還須繫鈴人，殺死讓自己死亡的人，只能消除這個人在自己身上留下的幻痛。
因此，古傑夕沒有嘗試暴沖氣脈這個立竿見影的方法，直接選擇了柳驕陽的保守治療方案。
自己與柳驕陽一同前往「孤竹派」，求得一套修習內力的功法。
柳驕陽自出了「春雨劍派」，一路行來，無人說話。
先前倒不曾覺得有何不適。
但她此刻與古傑夕講完「帶子修羅」的故事，只覺得心中暢快。
只是她說得精神振奮，再也無心睡眠。
她向古傑夕問道，「你還要再睡一會嗎？」
古傑夕的視線掠過廟宇殘垣，越過樹梢，望著天邊的顏色。
原本墨色的天空，已經轉為深藍。
他知道，天要亮了。
古傑夕說道，「不睡了。」
柳驕陽聞言心中更是歡喜。
她說道，「我剛剛給你講了一個故事，你也講一個故事給我聽吧。」
古傑夕和柳驕陽兩人，本就是因柳驕陽覺得古傑夕說書有俠氣而產生交集。
古傑夕說道，「好。」
他思索片刻，最終決定為柳驕陽講述《唐傳奇》中《聶隱娘》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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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古傑夕謹慎起見，先問了一句：
「仙子可曾聽過《聶隱娘》的故事？」
柳驕陽搖了搖頭。
她說道，「沒有聽過。」
古傑夕果斷開講。
柳驕陽聽到古傑夕說到，小小一隻的聶隱娘，被老尼掠走帶入山中懸洞，仿猿猴攀於山澗。
她評價道，「這等修習輕功的方法，還是過於粗糙了。」
當柳驕陽聽到，聶隱娘於鬧市之中，殺人於無形的時候，不禁心生嚮往。
她不由得想，「若是我有這等本事。」
「昨夜於茶樓之中誅殺「采眉客」薛停雲之時，也是如此。」
「便不會引出那麼多是非。」
古傑夕還要繼續講述。
天色突然大亮。
殘月不知何時隱沒無形。
一輪朝陽徐徐升空。
金色的線條自天邊潑灑，照亮了半個天空。
東方原本應是白色的雲朵，此刻被染成了橘紅的顏色。
翠草嫩葉上掛著露珠。
鳥鳴聲嘰嘰喳喳不絕於耳。
古傑夕正感嘆山河壯麗。
柳驕陽突然拔劍。
霜刃忽鳴。
古傑夕只聽「——叮」地一聲。
他便見雨屏一般的銀白劍幕，削落了數不盡的雜草。
空氣中既有清晨的清新，也有瀰漫著草味的清香。
古傑夕不知為何，心中想起了聞雞起舞這等掌故。
他目不轉睛，本意只是想要欣賞柳驕陽女俠的優美劍舞。
他卻未曾料到，體內原本枯竭的氣脈，竟然蠢蠢欲動，有了感應。
難道說……
將自身擬象為大地河流，真的會受到外界環境的影響？
古傑夕沒有去做多餘的什麼動作。
他甚至連以心御氣都沒有嘗試。
他只覺得體內奔涌的河流之中，重新有可控的內力開始流淌。
不知過了多久，古傑夕的雙目才重新聚焦。
只見朝陽全然升出了地面。
而古傑夕面前的柳驕陽，周身的輪廓籠罩了一層金光。
少女脖頸上的絨毛，亦是被染成了朝陽的金色。
柳驕陽正好結束劍舞。
劍入鞘中。
劍穗輕擺。
柳驕陽神色更加靈動。
她說道，「我本以為我之功力恢復至兩成，便已經是奇蹟。」
「卻未曾想到，你竟然可以無師自通「朝陽理氣」之法。」
柳驕陽的聲音似是山間翠鳥鳴叫一般輕靈。
她輕聲說道，「以心為驕陽，照耀氣脈，便可新生內力，完成氣脈循環。」
古傑夕聽到柳驕陽的話，腦補出來的並非什麼玄之又玄的畫面。
反倒是上地理課的時候，學過的大氣循環。
太陽作為熱源，完成海洋之中的水汽升騰。
雲朵飄回陸地，降為雨水，重新匯入河流，直至入海。
沒有想到，這修習內力竟然符合基本的科學道理。
柳驕陽轉身，劍柄末端的劍穗隨之舞動。
她說道，「我們走吧，下一個市坊距離這裡約有五十里。」
「我們應當來得及在天黑之前抵達。」
「好，這就走。」古傑夕站了起來。
或許是坐的時間太長，腿竟稍微有些麻了。
不過，當他想到只要五十里，就能到達市坊，他還是心懷期待了起來。
不知道那個市坊夠不夠大，人多不多，我若說書能賺多少錢。
若是市坊小了，那就看看有沒有筆墨紙硯可買。
反正他已經答應了柳女俠去那「孤竹派」尋找內力功法。
這一路上若有閒暇時間，可以寫下一些故事，等到了更大的市坊，尋到書商看著稿子能賣多少錢。
柳驕陽的步速相比昨夜快了一些。
古傑夕一開始跟著還有些吃力，連說話都顧不上，可是到了正午的時候，就已經跟得上了。
這一路以來，多是蒼茫群山，人跡罕至。
古傑夕原以為，這一路上應當能看到不少荒冢。
怎料只有野林。
還好古傑夕昨夜離家之前，準備了水囊和乾糧。
兩人這一路走來，歇息的時候，不至於喝這山中生水，吃食野草，捕捉野味。
過了下午最曬的時候，路才變得平坦，漸漸有農田出現。
這條小徑的前方便匯入官道。
柳驕陽停駐腳步，提前叮囑道，「維持自然就好，身體不要僵硬，如此一來便不會有人詢問。」
她不說還好，她一說古傑夕反倒覺得哪裡都不對了起來。
柳驕陽看他這模樣好笑。
古傑夕這時忽然意識到了一件事情。
他與柳驕陽說道，「仙子，要我維持自然，我努力一些，應當是能做到的。」
「可是我腰間左右懸掛著兩柄刀刃，這樣進入市坊之中不會有問題嗎？」
柳驕陽這才注意到了古傑夕腰間那兩柄無有刀鞘的利刃。
她臉色微紅。
若是如此狂野的模樣，再自然都無用，怕是沒有進入市坊，就會被詢查。
「你說怎麼辦？」柳驕陽問道。
古傑夕看四下無人。
他說道，「市坊之中，應當沒有太多風險。」
「所以……就把它們埋在這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