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不喜疼痛
古傑夕的目光望向前方。
柳驕陽睜開眼後，小心挪動了一下，似是怕驚醒了古傑夕，卻發現古傑夕睜著眼睛。
莫非……
他睡覺的時候喜歡睜著眼睛？
柳驕陽心下胡亂猜測，嘴上問道，「你也醒了？」
古傑夕回答道，「我也醒了。」
柳驕陽微微坐直身子。
她生受了「照夜白」裴驚蟄的一掌，儘管氣脈重新貫通，但身體難免有些虛弱，需要時間來恢復。
她說道，「我剛剛做了一個夢。」
古傑夕說道，「我也做了一個夢。」
柳驕陽問道，「你夢到的是……」
古傑夕的雙眼注視著破廟殘垣。
他說道，「我夢到的是一個人胸前抱著一架完整的幼兒白骨。」
「「帶子修羅」？」
柳驕陽身體驚訝之餘說道，「我也夢到了「帶子修羅」。」
「我還夢見了，我們進廟的時候，牆邊睡覺的那個就是。」
古傑夕說道，「就是他。」
「啊？」
柳驕陽輕呼一聲。
她身體前傾朝著古傑夕看著的方向望去。
只是原本躺了一個人的地方，此刻空空蕩蕩，除了幾株歪倒的野草隨著夜風輕輕搖曳，什麼都沒有。
難道那「帶子修羅」也是個惡人？
可柳女俠的反應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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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傑夕本以為柳驕陽這位女俠，只對誅殺惡人感興趣。
他略微感覺出乎預料。
他問道，「那位「帶子修羅」難道很重要嗎？」
柳驕陽下意識欲要否認，話到嘴邊還是說了實話。
「是很重要。」
柳驕陽隨即問道，「你聽說過「三佛五老一修羅」嗎？」
古傑夕搖頭。
柳驕陽繼續道，「那「帶子修羅」，便是「三佛五老一修羅」中的「一修羅」。」
柳驕陽問道，「他和你說了什麼嗎？」
古傑夕回憶道，「他說想和我聊聊。」
「聊了什麼？」
古傑夕說道，「我問他胸前掛著的白骨是何物。他說，那是他的孩子。」
「然後呢？」柳驕陽追問。
古傑夕說道，「然後，仙子你問他是不是「帶子修羅」，他便消失無蹤了。」
本保持著前傾姿態的柳驕陽，身體向後一挫，重新坐下。
她說，「那確實怪我了。」
古傑夕疑惑道，「怎麼了？」
柳驕陽沒有直接回答古傑夕的疑問，而是問道，「你想知道「帶子修羅」的故事嗎？」
古傑夕未曾想，自己來到此方世界以說書為業，竟還有聽別人說書的一天。
不過，柳驕陽女俠的聲音好聽，這「帶子修羅」的故事，從外號上來說，就應當有些意思。
那便算是搜集說書素材吧。
古傑夕說道，「如今我和仙子你都醒了，再睡著怕也困難。仙子若是想講，小子洗耳恭聽。」
柳驕陽本就想講，她聽了古傑夕頗有情商的話，便直接說道：
「「帶子修羅」如今的人們幾乎只記得他的稱號，而不知道他的真名了。」
「傳聞他本是佛門的俗家弟子。」
「從小是個孤兒，居於山門之外。」
「平素除了習武之外，便是為佛門耕地、除草、灌溉。」
「他的習武天賦據說極好，本有機會受戒出家真正的進入佛門修行。」
「怎料在他幼時，對他多有照顧的那戶人家之中的父親突然病入膏肓。」
「受恩於鄰里的他，放下了入佛門之本願，娶了鄰里孤女。」
「儘管借錢醫病，卻依舊……唉……」
柳驕陽輕嘆一聲，繼續說道：
「春種秋藏，尚算豐收，債務漸清。」
「他的妻子懷了孩子。」
「本來一切向好。」
「可不知發生了什麼。」
「他們一家寄生的這處佛門，忽然說他犯了大戒，要他受那杖刑之苦。」
「據說他生受杖刑，一聲未吭，是個鐵打的硬漢。」
「只是……當那佛門武僧，要杖打他懷孕妻子的時候，他突然暴起。」
「據說他用砍柴的柴刀，斬殺了數名持杖武僧，攜妻子逃入深山。」
「那處佛門僧人全部出動，一同搜山。」
「深山曠野，忽聞嬰兒哭啼。」
「他本在親手接生，圍上來的僧人，逼得他不得不躲。」
「他的妻子死了。」
「他發狂了。」
「他一人竟屠戮了整座山門。」
「據說發狂中的他，親手殺了自己剛出生的孩子，掛於胸前。」
「再之後，便消失無蹤了。」
「江湖傳言，他墮入了「修羅道」。」
「殺生成性。」
「遇見他者，絕難生還。」
「如此危險的人物，江湖人士本應該躲著他走，可卻有很多江湖人士想要找到他。」
「為什麼？」古傑夕問道。
柳驕陽繼續道，「你可知道佛門講的「天人五衰」？」
古傑夕當然知道「天人五衰」這個詞，但他不清楚他所知道的意思，是否和這方世界相同。
他說道，「不太了解。」
「佛門典籍中說，天人壽數綿長，可若臨福盡終壽之時，便會遭遇『衣服垢穢』、『身體臭穢』等衰敗之相。」
「生命無常，福報有限。」
「習武之人，無論修習外功內力。皆如同盛開之花，朝華易逝。」
「傳言，那佛門之中，曾藏有至寶佛膽。」
「若得此膽，便能超脫此岸，到達彼岸。」
「「帶子修羅」本只是佛門俗家弟子，傳聞他一切因緣際遇，都與佛膽有關。」
古傑夕聽到這裡，算是明白了一切。
他說道，「那位「帶子修羅」，可是因窺破至寶佛膽之秘密，因此犯下佛門大戒。」
「而武林中人，又因為想要得到至寶佛膽，想要找到「帶子修羅」。」
「那……」
古傑夕繼續推測道，「莫不是那佛膽可以延長壽數？」
柳驕陽點頭，「對。」
「不僅如此，更關鍵的是，可以延緩「天人五衰」，甚至讓外功內力登峰造極。」
「可惜……我壞了你的機緣。」
古傑夕卻很是灑脫。
他說道，「「帶子修羅」消失無蹤，便是無緣。若是有緣，日後還會再見。」
更何況。
古傑夕心下想道，「那什麼佛膽，當為至寶，江湖武林之中人人想要得到。」
「「帶子修羅」能屠戮一座佛家山門，尚要隱匿行蹤。」
「我若真得到了那佛膽至寶。」
「那東西可延長壽數，可不包不死。」
「我雖然稍微有一點點特殊，哪怕死了亦能再活。」
「可是……」
「每死一次，幻痛積累，若不能及時反殺，疼痛積累，終會瘋狂。」
「我不喜歡疼痛，亦不想成為瘋人。」
「所以，何必強求，隨緣就好。」
柳驕陽睜開眼後，小心挪動了一下，似是怕驚醒了古傑夕，卻發現古傑夕睜著眼睛。
莫非……
他睡覺的時候喜歡睜著眼睛？
柳驕陽心下胡亂猜測，嘴上問道，「你也醒了？」
古傑夕回答道，「我也醒了。」
柳驕陽微微坐直身子。
她生受了「照夜白」裴驚蟄的一掌，儘管氣脈重新貫通，但身體難免有些虛弱，需要時間來恢復。
她說道，「我剛剛做了一個夢。」
古傑夕說道，「我也做了一個夢。」
柳驕陽問道，「你夢到的是……」
古傑夕的雙眼注視著破廟殘垣。
他說道，「我夢到的是一個人胸前抱著一架完整的幼兒白骨。」
「「帶子修羅」？」
柳驕陽身體驚訝之餘說道，「我也夢到了「帶子修羅」。」
「我還夢見了，我們進廟的時候，牆邊睡覺的那個就是。」
古傑夕說道，「就是他。」
「啊？」
柳驕陽輕呼一聲。
她身體前傾朝著古傑夕看著的方向望去。
只是原本躺了一個人的地方，此刻空空蕩蕩，除了幾株歪倒的野草隨著夜風輕輕搖曳，什麼都沒有。
難道那「帶子修羅」也是個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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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傑夕本以為柳驕陽這位女俠，只對誅殺惡人感興趣。
他略微感覺出乎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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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驕陽下意識欲要否認，話到嘴邊還是說了實話。
「是很重要。」
柳驕陽隨即問道，「你聽說過「三佛五老一修羅」嗎？」
古傑夕搖頭。
柳驕陽繼續道，「那「帶子修羅」，便是「三佛五老一修羅」中的「一修羅」。」
柳驕陽問道，「他和你說了什麼嗎？」
古傑夕回憶道，「他說想和我聊聊。」
「聊了什麼？」
古傑夕說道，「我問他胸前掛著的白骨是何物。他說，那是他的孩子。」
「然後呢？」柳驕陽追問。
古傑夕說道，「然後，仙子你問他是不是「帶子修羅」，他便消失無蹤了。」
本保持著前傾姿態的柳驕陽，身體向後一挫，重新坐下。
她說，「那確實怪我了。」
古傑夕疑惑道，「怎麼了？」
柳驕陽沒有直接回答古傑夕的疑問，而是問道，「你想知道「帶子修羅」的故事嗎？」
古傑夕未曾想，自己來到此方世界以說書為業，竟還有聽別人說書的一天。
不過，柳驕陽女俠的聲音好聽，這「帶子修羅」的故事，從外號上來說，就應當有些意思。
那便算是搜集說書素材吧。
古傑夕說道，「如今我和仙子你都醒了，再睡著怕也困難。仙子若是想講，小子洗耳恭聽。」
柳驕陽本就想講，她聽了古傑夕頗有情商的話，便直接說道：
「「帶子修羅」如今的人們幾乎只記得他的稱號，而不知道他的真名了。」
「傳聞他本是佛門的俗家弟子。」
「從小是個孤兒，居於山門之外。」
「平素除了習武之外，便是為佛門耕地、除草、灌溉。」
「他的習武天賦據說極好，本有機會受戒出家真正的進入佛門修行。」
「怎料在他幼時，對他多有照顧的那戶人家之中的父親突然病入膏肓。」
「受恩於鄰里的他，放下了入佛門之本願，娶了鄰里孤女。」
「儘管借錢醫病，卻依舊……唉……」
柳驕陽輕嘆一聲，繼續說道：
「春種秋藏，尚算豐收，債務漸清。」
「他的妻子懷了孩子。」
「本來一切向好。」
「可不知發生了什麼。」
「他們一家寄生的這處佛門，忽然說他犯了大戒，要他受那杖刑之苦。」
「據說他生受杖刑，一聲未吭，是個鐵打的硬漢。」
「只是……當那佛門武僧，要杖打他懷孕妻子的時候，他突然暴起。」
「據說他用砍柴的柴刀，斬殺了數名持杖武僧，攜妻子逃入深山。」
「那處佛門僧人全部出動，一同搜山。」
「深山曠野，忽聞嬰兒哭啼。」
「他本在親手接生，圍上來的僧人，逼得他不得不躲。」
「他的妻子死了。」
「他發狂了。」
「他一人竟屠戮了整座山門。」
「據說發狂中的他，親手殺了自己剛出生的孩子，掛於胸前。」
「再之後，便消失無蹤了。」
「江湖傳言，他墮入了「修羅道」。」
「殺生成性。」
「遇見他者，絕難生還。」
「如此危險的人物，江湖人士本應該躲著他走，可卻有很多江湖人士想要找到他。」
「為什麼？」古傑夕問道。
柳驕陽繼續道，「你可知道佛門講的「天人五衰」？」
古傑夕當然知道「天人五衰」這個詞，但他不清楚他所知道的意思，是否和這方世界相同。
他說道，「不太了解。」
「佛門典籍中說，天人壽數綿長，可若臨福盡終壽之時，便會遭遇『衣服垢穢』、『身體臭穢』等衰敗之相。」
「生命無常，福報有限。」
「習武之人，無論修習外功內力。皆如同盛開之花，朝華易逝。」
「傳言，那佛門之中，曾藏有至寶佛膽。」
「若得此膽，便能超脫此岸，到達彼岸。」
「「帶子修羅」本只是佛門俗家弟子，傳聞他一切因緣際遇，都與佛膽有關。」
古傑夕聽到這裡，算是明白了一切。
他說道，「那位「帶子修羅」，可是因窺破至寶佛膽之秘密，因此犯下佛門大戒。」
「而武林中人，又因為想要得到至寶佛膽，想要找到「帶子修羅」。」
「那……」
古傑夕繼續推測道，「莫不是那佛膽可以延長壽數？」
柳驕陽點頭，「對。」
「不僅如此，更關鍵的是，可以延緩「天人五衰」，甚至讓外功內力登峰造極。」
「可惜……我壞了你的機緣。」
古傑夕卻很是灑脫。
他說道，「「帶子修羅」消失無蹤，便是無緣。若是有緣，日後還會再見。」
更何況。
古傑夕心下想道，「那什麼佛膽，當為至寶，江湖武林之中人人想要得到。」
「「帶子修羅」能屠戮一座佛家山門，尚要隱匿行蹤。」
「我若真得到了那佛膽至寶。」
「那東西可延長壽數，可不包不死。」
「我雖然稍微有一點點特殊，哪怕死了亦能再活。」
「可是……」
「每死一次，幻痛積累，若不能及時反殺，疼痛積累，終會瘋狂。」
「我不喜歡疼痛，亦不想成為瘋人。」
「所以，何必強求，隨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