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孫承宗被背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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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3章 孫承宗被背刺了

  第172章任何事情本質其實只是一層窗戶紙,陳伯應在報紙上那篇《民貧之問》的文章不僅僅在京城的大街小巷發酵,就連更遠的歸德府、兗州、徐州等地,也在發酵。

  陳應的本意其實就是想利用這篇文章,揭穿士大夫的虛偽面目,可問題是,有些事情,很容易失控。就比如身在徐州的漕工們,大明這條運河,每年往京城運輸四百萬石糧食,但是大明朝廷花費在這條運河上的隱性開支也非常驚人。

  比如說,漕運船隻,朝廷在運河上的漕船是定額為11,770艘,雖然船的大小和造價各有不同,一艘新的漕船造價約在一百至兩百兩白銀之間,更為關鍵的是,這些漕船每十年就要報廢,也就意味著,每年要打造一千兩百艘新船,僅此一項,官方的船料銀就需要十二萬兩,而這種木材又需上等楠木、杉木,供應和成本都不穩定。

  大明的這條運河,遠不像表面上這樣光鮮,從中央的戶部、工部官員,到地方上負責徵收、押運的胥吏,再到那十二萬名漕運官兵,他們龐大的俸祿、口糧和補貼,已成為國家財政一筆沉重的常項支出。

  更為關鍵的是,為了運輸四百萬石糧食,沿途的各種「潛規則」成本同樣驚人。官府為彌補漕糧運輸損耗,會向糧戶額外徵收耗米。這筆附加費非常高昂,在一些地區甚至達到正糧的兩倍之多,最終都轉嫁到了百姓身上。在實際運輸過程中,運軍和百姓還要承擔車夫僱傭、過閘常例錢等負擔,這些額外勒索的小費往往是官方運費的數倍。

  可以說,現在的這條運河,不僅僅是朝廷的巨大負擔,更是沿途百姓的負擔,每年正常維護河道,他們需要出漕河夫役,遇到漕運堵塞,還要出河工大役,這些百姓不僅要自帶口糧,還要承擔疾病、極端天氣等方面的折磨,原本他們並不知道,他們為什麼這麼窮,為什麼拼命工作,偏偏連飯都吃不飽。

  此時的徐州漕幫聚居點易寨,這本是沿著運河形成的龐大村落,也可以算是難民區,各種低矮的棚戶區,密密麻麻擠在一起,如同雜亂的垃圾堆,每年的夏天,天氣濕熱,瘟疫也容易滋生,現在天氣雖然寒冷,稍為不慎就會引起火災,釀成巨大的悲劇。

  漕幫的總部,其實只不過是一座破舊的院落,此時的密密麻麻的漕幫骨幹成員,衝進總部,質問會首許寒山。

  「會首,糧食為什麼就這麼一點?」

  「就是,比以前還要少三分之一!

  「這點糧食,還不夠賽牙縫的!」

  「難道是糧食又漲價了嗎?」

  許寒山苦笑道:「糧食價格倒是沒有漲,但是漕運總督衙門的經歷司主事曹大人新納了一房小妾,咱們徐州漕幫按例要送禮金————」

  眾骨幹們瞬間就沉默了,漕運總督衙門管著整條運河,像他們徐州漕幫這個的結社,足足三四十個,誰送禮他或許不知道,但是不送禮的人,他肯定知道,別看總督衙門的經歷司主事是正八品官員,放在京城連一個屁都不算,但是在運河上,這卻是了不起的大人物,他可以一言而決他們漕幫八千餘人的生死,他們八千多漕工,就是八千多個家庭,數萬人面臨沒飯可吃。

  問題的關鍵是,大明不是後世,後世工廠遍地,企業到處都是,只要雙手不怕勞累,雙腳不嫌路遠,總能找到活兒干,就像作者一樣,從廣東到新疆,再到東北,甘肅,全國跑了二十多個省市。

  「這怎麼行啊,他今天娶了五房小妾,再這麼下去,咱們要餓死多少人?」

  「就是,那些王八蛋在扒我們的皮,喝我們的血!」就在說話間,裡間的屋子裡傳來一陣孩子的哭泣聲。

  許寒山不用問也知道,這是他的小女孩糯糯的哭聲,因為沒有吃的,這個七歲的孩子,已經餓成了大頭娃娃,他望著裡屋方向,一臉悽苦:「孩子,你生錯的地方————」

  其實糯糯剛剛生下來的時候,許寒山就想著把她溺死在河裡,可問題是,許寒山的妻子不願意,她說她可以少吃的,一個小女娃,能吃多少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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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這樣,糯糯被留了下來,家裡多了一張嘴,日子過得更苦了,特別是許寒山雖然是會首,可他只是帶著一群苦兄弟討生活,連孩子都餓得直哭,他心裡也不是滋味。

  如果沒有陳應的報紙,他們這些人就像許寒山一樣,只願自己的命苦,可問題是,隨著這篇文章的出現,讓更多人明白了怎麼回事,徐州漕幫的師洪秀才雖然這個秀才並不是考上來的,沒有獲得朝廷的功名,但問題是,洪秀才識字,他馬上想到了報紙上披露的內容。

  「諸位,且聽我一言!」

  洪秀才望著眾人道:「我們在這個吃人的世道里活得如此艱難,大家知道為什麼嗎?」

  「為什麼,還不是那該死的王主事納妾了————」

  「對,就是這些當官的王八蛋,他們變著花樣吸咱們的血,不僅僅是這些當官的還有那些士紳,我老洪,家裡本來就有八畝田,雖然日子苦些,還得過得去,可那該死的杜員外,他夥同當縣丞的同年,偽造田契,我們洪家世世代代的祖田,就變成了他們杜家的田,打官司也沒有打贏,還把我兒給搭進去了————」

  說到這裡洪秀才哽咽道:「那些當官的太可惡了,他們屁事不於,專門欺負我們這些窮人,把我們的田地強取豪奪,奪走了就奪走了吧,他們不交稅,讓我們這些窮人交稅,我們的田沒了,為了活路,只能在運河上扛活,起的比雞早,乾的比牛多,就這樣,他們還不滿足,不把把我們逼死,他們是不會罷休的!」

  此時的徐州漕幫開始積攢了無數的怨氣,當然不僅僅是徐州,像徐州漕幫這樣的例子還有很多,陳伯應的這篇文章就像一顆火種,扔進了乾柴里。

  從徐州到歸德府、開封府、濟南府,到處都是積攢的怨氣,這些怨氣開始醞釀,那些得意的東林黨和天下文官們沒有意識到,他們的好日子快到頭了。

  一群從來沒有被他們看進眼裡的泥腿子,開始覺醒了,他們開始明白,他們苦難的根源,不是他們的命不好,也不是他們的命賤,而是這個該死的世道,他們遇到了那群吃人不吐骨頭的混蛋。

  當然,身在京城的陳應並沒有預料這件事情的發生,他其實以為,大明的農民造反,主要集中在四年後的崇禎二年,在崇禎二年才是大明農民起義的高發期,也是因為陝西和山西陷入了大旱,混世魔王李自成,因為妻子金巧兒把他綠了,他一怒之下,殺妻開始造反。

  然而,陳應的心情反而不錯,因為他發現東林黨被他懟的啞火了,論科學,他們不行,論實政,他們還是不行,可惜,陳應的好心情沒有持續多久,他的心情就被破壞了,柳河之戰還是像歷史上一樣爆發了,遼東軍後勁營副總兵魯之甲,參將李承先,由於情報失誤,他率兵渡河,欲襲耀州,卻東落入了建奴的埋伏圈,建奴對其半渡而擊。

  明軍陣腳大亂,自相踐踏,魯之甲、李承先力戰而死,後勁營陣亡八百餘人,受傷一千七百餘人,被俘一千餘人,後勁營三千餘精銳人馬,全軍覆沒。

  消息傳到京城,京師震動,幾乎所有矛頭指向了薊遼督師孫承宗,現在他似乎成了朝野的公敵,身為東林黨大佬的孫承宗被東林黨的徒子徒孫們背刺了,當然,雪上加霜的是,魏忠賢也認為這是一個好機會,孫承宗在東林黨內部的威望極高,甚至被視為「領袖」級人物。

  這份威望並非源於尋常的黨同伐異,而是建立在他「雙重身份」帶來的巨大影響力與超越黨爭的獨立風骨之上。

  孫承宗深受天啟皇帝信任,當然受信任的程度甚至超過了陳伯應,這讓魏忠賢感覺到了危機,他不可能讓孫承宗繼續這樣下去,如果他立下大功,孫承宗這個建極殿大學士挾遼東大功回歸,誰還能制住他?

  結果,孫承宗在短短三天時間內,被一百多人彈劾,他被瞬間被噴成了國賊。

  此事陳應也沒有打算抽身事外,他決定利用天啟皇帝的信任,向天啟皇帝建議,希望可以保住孫承宗,維持遼東的局面。

  然而,不等陳應進宮見天啟皇帝,他卻被魏忠賢攔住了。

  「陳大人,咱們可以聊聊嗎?」

  「魏公公有何吩咐?」

  其實陳應不用問,也知道魏忠賢的意思,在倒孫這件事上,他其實是被利用了,歷史上孫承宗被罷官,對魏忠賢為首的閹黨而言,是一場典型的「短多長空」事件,短期內他們清除了最具威脅的政敵;但從長遠看,這卻動搖了明朝的國防根基,加速了自己所依附的明朝走向覆滅。

  孫承宗經營的「關錦防線」易守難攻,高第接手後命令全線後撤,導致明軍四年心血付諸東流,戰略後方持續暴露在八旗鐵騎的兵鋒之下。就在明軍自毀長城後不久,建奴軍反倒在寧遠城下被明軍重創。

  「陳大人,咱家新得一些好茶,還請賞臉品鑑一番!」

  哪怕魏忠賢掌握了絕對的權力,可事實上,此時他對陳伯應反而非常客氣,因為他知道,陳伯應比其他人更務實,更深得天啟皇帝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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