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雪諾
晚宴結束後，史塔克一家返回了臨冬城。
侍從們收拾著餐桌上的杯盤碗碟，若是依照以往的習慣，林恩這會兒肯定上去幫忙了。
但他並沒有。
他現在的身份是「蘭尼斯特」，有些事是不可以做的，這和看望病人、給孤兒們發放食物是性質截然不同的。
林恩放下手中的酒杯，起身離席，打算在睡前稍微逛一逛難民區，當作飯後消食。
路過餐桌末席時，他發現座位上坐著一個熟悉的身影，微微有些驚訝：
「瓊恩？」
「你為什麼會在這？」
瓊恩·雪諾緩慢地抬起頭，借著篝火的微光，林恩看到他臉頰通紅一片，雙眼迷離，狀態介於「微醺」與「酩酊大醉」之間。
「坐在末席也是有好處的，」瓊恩得意地笑了笑，「我可以多喝幾杯葡萄酒。」
「你這可不像多喝幾杯。」林恩也笑了。
「放心，我會付你酒錢的，蘭尼斯特大人。」
「你已經付過了，不是麼？」
瓊恩瞬間一愣。
而後他反應過來，林恩指的是他和侍從們湊的那袋銅幣。
他默默聳了聳肩。
林恩看了眼臨冬城的方向：「史塔克家的馬車已經駛走，你現在想趕也趕不上了。」
「我本來就沒想趕。」瓊恩語氣粗魯地回道。
他緊繃著自己的臉，但依然沒能藏住眉宇間的那抹悲傷。
林恩朝這位私生子伸出一隻手：「既然你不打算回去，不如陪我走走罷，我帶你去看個好地方。」
晚風忽至，將北境的嚴寒吹入瓊恩的骨頭縫裡，即使待在篝火旁，他依然覺得寒冷。
他揉了揉眼睛，罵了幾句柴煙，起身問道：「我們去哪？」
林恩神秘地一笑：「等到了你就知道。」
──
奈德回到臨冬城主堡後，並沒有急著休息，他將凱特琳、羅柏、羅德利克教頭和魯溫學士召至書房，共同商議學士的提議。
「您似乎並不希望林恩留在臨冬城。」奈德看向魯溫學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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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告訴我原因麼？」
「沒記錯的話，前些日子你還曾建議我留下林恩，你似乎很欣賞他的頭腦。」
魯溫學士點了點頭：
「我現在依然欣賞他，否則我不會將他推薦到學城。」
「問題在於，林恩的存在會給我們臨冬城帶來不確定的風險。」
「並且這個風險正在不斷地擴大，我認為，我們必須在事態失去控制之前，及時將其掐滅。」
奈德沒有開口，靜靜等待著學士的解釋。
魯溫學士看向羅柏：
「林恩在避冬鎮與商隊簽訂契約時，統統是以你的名義進行的，對嗎？」
羅柏點點頭：「我是代理領主，當然是由我來簽名。」
「這麼做有什麼問題嗎？」
「本身沒什麼問題，」魯溫學士說道，「問題出在林恩之前的行動──」
「他以『蘭尼斯特』的名義在酒館裡揮灑金幣，此舉固然是在吸引商隊、幫助難民。」
「但與此同時，他也在進行自我宣傳，讓鎮子裡的居民和附近的商隊接受他的『蘭尼斯特』身份，並且是和臨冬城領主的長子、羅柏大人綁定在一起的。」
「這就相當於，利用羅柏大人來幫林恩的身份做證明。」
「他悄無聲息地利用了你！」
魯溫學士的解釋令羅柏如遭雷劈，他從未想過林恩的行為背後會有這樣的考量。
他無法相信。
「林恩不是這樣的人。」羅柏語氣堅定，「我在避冬鎮和他共事了這麼長時間，對他的品行十分了解。」
「他冒著被詛咒的風險，救治了數百名病人，幫他們脫離病痛，卻不曾收取絲毫回報。」
「他對難民們、尤其是孩子們的付出，比任何一個人都多。」
「這樣的一個人，我絕不會懷疑他！」
羅柏的性格繼承了奈德的耿直，他總是對其他人、尤其是關係親密的人抱有一種天真的信任。
這不僅是針對林恩，他對自己的好兄弟席恩亦是如此。
魯溫學士溫柔地笑了笑：
「或許林恩大人沒有這樣的想法。」
「但，無論他是否想要利用你，這件事在客觀事實上已經造成了這樣的影響。」
「在那些商隊和居民的眼中，林恩大人是得到了羅柏大人承認的蘭尼斯特，你已經同林恩綁定在一起了！」
羅柏滿不在乎地說：
「這沒什麼要緊的，林恩並沒有打著蘭尼斯特的名號招搖撞騙，他做的都是有益於臨冬城的事情。」
「我願意幫他證明。」
羅柏總是如此的自信，仿佛自己能掌控一切。
魯溫學士沒有直接批評，而是委婉提醒道：
「泰溫·蘭尼斯特大人乃是當今國王陛下的岳父，他在七國的地位舉足輕重。」
「而他是一位極其重視家族榮譽的領主。」
「如果讓他知道林恩所做的這些事，會是何等反應？」
「這......」羅柏無言以對。
魯溫學士接著說道：
「如果林恩只在避冬鎮活動，倒是無妨，他頂多能影響到本地居民。」
「可現在他的名號已經傳遍了附近所有商隊，而這些商隊又將林恩的名號傳播到了北境的其他城鎮，例如白港，這些消息隨時可能會傳到泰溫耳中。」
「若是林恩的身份為真，倒是無礙。」
「一旦他是假冒的蘭尼斯特，你就相當於是為一個騙子做證明，甚至還幫著對方行騙，這影響可就太惡劣了。」
「蘭尼斯特家決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羅柏沉默了，他從未想過這件事會如此的複雜，嚴重。
奈德微微皺起眉頭：「所以你才建議將林恩送走？」
魯溫學士點點頭：「正是如此。」
「這麼做或許對於林恩有些不公平，但我必須將臨冬城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凱特琳，你怎麼看？」奈德輕聲詢問。
「我支持魯溫學士的意見。」凱特琳毫不猶豫地回道，「我巴不得現在就將林恩送走。」
她考慮的並不是蘭尼斯特家族的事，她一點也不在乎泰溫或其他什麼人的態度。
她只是單純地不想見到林恩。
如今他做出了如此大的成績，影響力勢必也會越來越大，若是不及時將他趕走，往後再想動他可就難了。
奈德沒料到凱特琳會是如此堅決的態度，她的語氣中明顯帶有強烈的不滿。
這令他頗有些疑惑。
奈德轉過身，看向臨冬城的教頭：
「羅德利克，你怎麼看？」
「你之前在避冬鎮和林恩共事了很長時間，我想聽聽你對他的看法。」
侍從們收拾著餐桌上的杯盤碗碟，若是依照以往的習慣，林恩這會兒肯定上去幫忙了。
但他並沒有。
他現在的身份是「蘭尼斯特」，有些事是不可以做的，這和看望病人、給孤兒們發放食物是性質截然不同的。
林恩放下手中的酒杯，起身離席，打算在睡前稍微逛一逛難民區，當作飯後消食。
路過餐桌末席時，他發現座位上坐著一個熟悉的身影，微微有些驚訝：
「瓊恩？」
「你為什麼會在這？」
瓊恩·雪諾緩慢地抬起頭，借著篝火的微光，林恩看到他臉頰通紅一片，雙眼迷離，狀態介於「微醺」與「酩酊大醉」之間。
「坐在末席也是有好處的，」瓊恩得意地笑了笑，「我可以多喝幾杯葡萄酒。」
「你這可不像多喝幾杯。」林恩也笑了。
「放心，我會付你酒錢的，蘭尼斯特大人。」
「你已經付過了，不是麼？」
瓊恩瞬間一愣。
而後他反應過來，林恩指的是他和侍從們湊的那袋銅幣。
他默默聳了聳肩。
林恩看了眼臨冬城的方向：「史塔克家的馬車已經駛走，你現在想趕也趕不上了。」
「我本來就沒想趕。」瓊恩語氣粗魯地回道。
他緊繃著自己的臉，但依然沒能藏住眉宇間的那抹悲傷。
林恩朝這位私生子伸出一隻手：「既然你不打算回去，不如陪我走走罷，我帶你去看個好地方。」
晚風忽至，將北境的嚴寒吹入瓊恩的骨頭縫裡，即使待在篝火旁，他依然覺得寒冷。
他揉了揉眼睛，罵了幾句柴煙，起身問道：「我們去哪？」
林恩神秘地一笑：「等到了你就知道。」
──
奈德回到臨冬城主堡後，並沒有急著休息，他將凱特琳、羅柏、羅德利克教頭和魯溫學士召至書房，共同商議學士的提議。
「您似乎並不希望林恩留在臨冬城。」奈德看向魯溫學士。
本書首發𝕿𝖂看書📕𝖘𝖍𝖚.𝖙𝖜,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能告訴我原因麼？」
「沒記錯的話，前些日子你還曾建議我留下林恩，你似乎很欣賞他的頭腦。」
魯溫學士點了點頭：
「我現在依然欣賞他，否則我不會將他推薦到學城。」
「問題在於，林恩的存在會給我們臨冬城帶來不確定的風險。」
「並且這個風險正在不斷地擴大，我認為，我們必須在事態失去控制之前，及時將其掐滅。」
奈德沒有開口，靜靜等待著學士的解釋。
魯溫學士看向羅柏：
「林恩在避冬鎮與商隊簽訂契約時，統統是以你的名義進行的，對嗎？」
羅柏點點頭：「我是代理領主，當然是由我來簽名。」
「這麼做有什麼問題嗎？」
「本身沒什麼問題，」魯溫學士說道，「問題出在林恩之前的行動──」
「他以『蘭尼斯特』的名義在酒館裡揮灑金幣，此舉固然是在吸引商隊、幫助難民。」
「但與此同時，他也在進行自我宣傳，讓鎮子裡的居民和附近的商隊接受他的『蘭尼斯特』身份，並且是和臨冬城領主的長子、羅柏大人綁定在一起的。」
「這就相當於，利用羅柏大人來幫林恩的身份做證明。」
「他悄無聲息地利用了你！」
魯溫學士的解釋令羅柏如遭雷劈，他從未想過林恩的行為背後會有這樣的考量。
他無法相信。
「林恩不是這樣的人。」羅柏語氣堅定，「我在避冬鎮和他共事了這麼長時間，對他的品行十分了解。」
「他冒著被詛咒的風險，救治了數百名病人，幫他們脫離病痛，卻不曾收取絲毫回報。」
「他對難民們、尤其是孩子們的付出，比任何一個人都多。」
「這樣的一個人，我絕不會懷疑他！」
羅柏的性格繼承了奈德的耿直，他總是對其他人、尤其是關係親密的人抱有一種天真的信任。
這不僅是針對林恩，他對自己的好兄弟席恩亦是如此。
魯溫學士溫柔地笑了笑：
「或許林恩大人沒有這樣的想法。」
「但，無論他是否想要利用你，這件事在客觀事實上已經造成了這樣的影響。」
「在那些商隊和居民的眼中，林恩大人是得到了羅柏大人承認的蘭尼斯特，你已經同林恩綁定在一起了！」
羅柏滿不在乎地說：
「這沒什麼要緊的，林恩並沒有打著蘭尼斯特的名號招搖撞騙，他做的都是有益於臨冬城的事情。」
「我願意幫他證明。」
羅柏總是如此的自信，仿佛自己能掌控一切。
魯溫學士沒有直接批評，而是委婉提醒道：
「泰溫·蘭尼斯特大人乃是當今國王陛下的岳父，他在七國的地位舉足輕重。」
「而他是一位極其重視家族榮譽的領主。」
「如果讓他知道林恩所做的這些事，會是何等反應？」
「這......」羅柏無言以對。
魯溫學士接著說道：
「如果林恩只在避冬鎮活動，倒是無妨，他頂多能影響到本地居民。」
「可現在他的名號已經傳遍了附近所有商隊，而這些商隊又將林恩的名號傳播到了北境的其他城鎮，例如白港，這些消息隨時可能會傳到泰溫耳中。」
「若是林恩的身份為真，倒是無礙。」
「一旦他是假冒的蘭尼斯特，你就相當於是為一個騙子做證明，甚至還幫著對方行騙，這影響可就太惡劣了。」
「蘭尼斯特家決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羅柏沉默了，他從未想過這件事會如此的複雜，嚴重。
奈德微微皺起眉頭：「所以你才建議將林恩送走？」
魯溫學士點點頭：「正是如此。」
「這麼做或許對於林恩有些不公平，但我必須將臨冬城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凱特琳，你怎麼看？」奈德輕聲詢問。
「我支持魯溫學士的意見。」凱特琳毫不猶豫地回道，「我巴不得現在就將林恩送走。」
她考慮的並不是蘭尼斯特家族的事，她一點也不在乎泰溫或其他什麼人的態度。
她只是單純地不想見到林恩。
如今他做出了如此大的成績，影響力勢必也會越來越大，若是不及時將他趕走，往後再想動他可就難了。
奈德沒料到凱特琳會是如此堅決的態度，她的語氣中明顯帶有強烈的不滿。
這令他頗有些疑惑。
奈德轉過身，看向臨冬城的教頭：
「羅德利克，你怎麼看？」
「你之前在避冬鎮和林恩共事了很長時間，我想聽聽你對他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