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人神相揖別
如何去找到火？
原人首領陷入了思考。
他詢問過山神，而山神也無法回答這個問題，於是召集了眾人，想要聽聽他們的意見。
原人們卻陷入了沉默，首領本就是他們之中最有智慧的，連他都想不到火從哪裡來，又何況是他們呢？
正在這時，那個將首領帶到高山上的原人，忽然又若有所思，他告訴首領，或許，有人知道如何能找到火。
他將當初的往事娓娓道來，原人在這座大山中生活了那麼久，卻從未見到那位存在，或許他正是來自於山外。
既然如此，他就必定有著能夠在黑暗中穿行的辦法，即便不是火，也能解決如今的困境。
「您知道那位現在在哪裡嗎？」首領急切地問道。
父親搖了搖頭。
但他想起了那座山峰，於是告訴首領，或許可以在那座山峰上尋找。
於是首領獨自一人登上那座山峰，盤坐在懸崖邊上，等待著那個，可能根本不會出現的身影。
原人不需要飲食，他便面向群山執拗地等待，露水漸漸打濕他的身體，狂風也在臉上留下刻痕，卻始終沒有離開。
某一日，他閉門凝視，漸漸感受到一種從未有過的寧靜，山不再只是山，水不再只是水，忽地明白過來。
天地之間，並非空無一物，而是有著元氣不斷流淌，倘若能引動元氣，激盪碰撞，或許就能生出火焰。
於是，他在路邊找到兩根木棍，用力抵住，相互摩擦，讓其中蘊含的元氣相互激盪。
然而，首領並不知道的是，他一直等待著的那個存在，此刻就在天上，注視著他的行動。
「這是不是有點太離譜了？」池缺吐槽道，「燧人氏都要看鳥啄燧木，才能悟出鑽木取火，他就直接悟了？」
【這就是諸夏世界觀的悟道，從上而下，直接窺見本源，再用本源去解釋萬物。】
首領試了良久，換了好幾種木材，也調整了角度，但元氣始終安靜地流淌，根本沒有被他引動，激盪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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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對啊，他不是悟了嗎？還是說，大荒其實並沒有鑽木取火的規則？」池缺皺眉。
【鑽木取火在大荒中同樣生效，只不過，天地間的元氣流動性太弱了，根本無法被這種簡單的行為激盪。】
池缺想了想，好像還真是這樣，當初，也是風雷相搏之後，元氣才在天地中孕育而出。
鑽木取火，如何能與那等天地偉力相比？
首領似乎也意識到了這點，疲憊地坐在一邊，卻沒有氣餒，反而像是陷入了更深的思考。
「怎麼？他又要悟了？」池缺低聲問終端。
【只要元氣的規則不改變，無論他悟出了什麼，都只能是徒勞無功，哪怕您出手激盪天地元氣，降下天火雷霆，也無法長久保存，構成火焰的元氣會迅速沉降，無法燃燒。】
終端下了判決。
「為什麼會這樣？元氣不應該化生萬物...」池缺的話剛問到一半，忽然間反應了過來。
記得終端曾經說過，元氣無法冠以先天之名，因為那是在天地誕生之後，才出現的...
先天元氣，是陰陽未分的狀態，而這個元氣，僅僅是無法冠以先天之名...
元氣化生出來的，叫先天之神...
「我問你啊...」他聲音都在顫抖，「這個元氣，和先天元氣有什麼本質上的區別嗎？」
【性質極其接近，只是因為這元氣是天地誕生之後才出現的，所以不能冠以先天之名。】
「你這個人工智障！」池缺氣得想要踹終端一腳，「名字是重點嗎？！這個元氣感情連陰陽都未分啊！」
怪不得生不了火呢！
「現在怎麼辦？」他最終無奈道。
【等，經過漫長的時間，元氣會逐漸劃分出陰陽，到了那時候，就能正常取火了。】
終端給出了最直接、最直白、最不繞關子的答案。
「我想也是。」池缺嘆了口氣，看著原人的首領，忽地搖了搖頭，「只是可惜啊，一萬年太長，只爭朝夕。」
......
首領回到了部落。
他沒有驚動任何人，只是叫來了幾個親近的族人，告訴他們，自己已經找到了取火的辦法。
族人卻沉默了，隱約感到了幾分不尋常的意味，他卻宛若無睹，一一交代自己的後事。
他將所知的一切，都託付給了自己的族人，接著進入了濃霧的深山，去拜訪山神。
山神依舊坐在高大的石柱上，他說明自己的來意，卻聽到一聲宛如洪鐘大呂的嘆息聲。
「何苦來哉？」祂道。
原人首領緩緩開口道，「元氣混沌一體，不分陰陽，不朽不易，是以百般鑽木，千般擊石，火都不得生。」
是的，在大荒，沒有什麼會真正死亡，無論是高高在上的先天之神，亦或者原人，甚至是最普通的草木。
這也是為什麼火焰無法燃燒，因為那就代表了草木的死，而混沌的元氣中沒有死亡。
「但我可以。」原人首領緩緩道，「我的命數不在大荒中，可以自由的選擇生，自然也可以自由地選擇死。」
山神沉默良久，告訴他，可以在深山中為原人劃出一片土地，雖無法離去，但待元氣分化，未必沒有轉機。
原人首領卻只是緩緩俯身，朝山神行了一揖，衣袂垂地，此時無聲勝有聲。
山神端坐於石柱之上，掌中之目注視著這個身影，竟同樣緩緩俯身，以神明之尊回了一禮。
人神從此相揖別。
火光照亮了深山，山神以先天火種為引，成全了原人首領，他的身形，漸漸散入火光，只留下一簇火種。
而冥冥之中，大荒的元氣開始分離，陰陽自此流轉，草木有了凋零，生命有了終結。
原人的部族，從此有了火種。
一部分原人，選擇走出大山，而另一部分，則被山神接納，他們依舊保留著原人漫長的壽命，無病無災。
在久遠的歲月之後，他們被稱之為山民。
【逐火之年：有一天，燃起了第一團火，一切的變化由此而生，從此往後，人神徹底走向了不同的道路。】
原人首領陷入了思考。
他詢問過山神，而山神也無法回答這個問題，於是召集了眾人，想要聽聽他們的意見。
原人們卻陷入了沉默，首領本就是他們之中最有智慧的，連他都想不到火從哪裡來，又何況是他們呢？
正在這時，那個將首領帶到高山上的原人，忽然又若有所思，他告訴首領，或許，有人知道如何能找到火。
他將當初的往事娓娓道來，原人在這座大山中生活了那麼久，卻從未見到那位存在，或許他正是來自於山外。
既然如此，他就必定有著能夠在黑暗中穿行的辦法，即便不是火，也能解決如今的困境。
「您知道那位現在在哪裡嗎？」首領急切地問道。
父親搖了搖頭。
但他想起了那座山峰，於是告訴首領，或許可以在那座山峰上尋找。
於是首領獨自一人登上那座山峰，盤坐在懸崖邊上，等待著那個，可能根本不會出現的身影。
原人不需要飲食，他便面向群山執拗地等待，露水漸漸打濕他的身體，狂風也在臉上留下刻痕，卻始終沒有離開。
某一日，他閉門凝視，漸漸感受到一種從未有過的寧靜，山不再只是山，水不再只是水，忽地明白過來。
天地之間，並非空無一物，而是有著元氣不斷流淌，倘若能引動元氣，激盪碰撞，或許就能生出火焰。
於是，他在路邊找到兩根木棍，用力抵住，相互摩擦，讓其中蘊含的元氣相互激盪。
然而，首領並不知道的是，他一直等待著的那個存在，此刻就在天上，注視著他的行動。
「這是不是有點太離譜了？」池缺吐槽道，「燧人氏都要看鳥啄燧木，才能悟出鑽木取火，他就直接悟了？」
【這就是諸夏世界觀的悟道，從上而下，直接窺見本源，再用本源去解釋萬物。】
首領試了良久，換了好幾種木材，也調整了角度，但元氣始終安靜地流淌，根本沒有被他引動，激盪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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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對啊，他不是悟了嗎？還是說，大荒其實並沒有鑽木取火的規則？」池缺皺眉。
【鑽木取火在大荒中同樣生效，只不過，天地間的元氣流動性太弱了，根本無法被這種簡單的行為激盪。】
池缺想了想，好像還真是這樣，當初，也是風雷相搏之後，元氣才在天地中孕育而出。
鑽木取火，如何能與那等天地偉力相比？
首領似乎也意識到了這點，疲憊地坐在一邊，卻沒有氣餒，反而像是陷入了更深的思考。
「怎麼？他又要悟了？」池缺低聲問終端。
【只要元氣的規則不改變，無論他悟出了什麼，都只能是徒勞無功，哪怕您出手激盪天地元氣，降下天火雷霆，也無法長久保存，構成火焰的元氣會迅速沉降，無法燃燒。】
終端下了判決。
「為什麼會這樣？元氣不應該化生萬物...」池缺的話剛問到一半，忽然間反應了過來。
記得終端曾經說過，元氣無法冠以先天之名，因為那是在天地誕生之後，才出現的...
先天元氣，是陰陽未分的狀態，而這個元氣，僅僅是無法冠以先天之名...
元氣化生出來的，叫先天之神...
「我問你啊...」他聲音都在顫抖，「這個元氣，和先天元氣有什麼本質上的區別嗎？」
【性質極其接近，只是因為這元氣是天地誕生之後才出現的，所以不能冠以先天之名。】
「你這個人工智障！」池缺氣得想要踹終端一腳，「名字是重點嗎？！這個元氣感情連陰陽都未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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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怎麼辦？」他最終無奈道。
【等，經過漫長的時間，元氣會逐漸劃分出陰陽，到了那時候，就能正常取火了。】
終端給出了最直接、最直白、最不繞關子的答案。
「我想也是。」池缺嘆了口氣，看著原人的首領，忽地搖了搖頭，「只是可惜啊，一萬年太長，只爭朝夕。」
......
首領回到了部落。
他沒有驚動任何人，只是叫來了幾個親近的族人，告訴他們，自己已經找到了取火的辦法。
族人卻沉默了，隱約感到了幾分不尋常的意味，他卻宛若無睹，一一交代自己的後事。
他將所知的一切，都託付給了自己的族人，接著進入了濃霧的深山，去拜訪山神。
山神依舊坐在高大的石柱上，他說明自己的來意，卻聽到一聲宛如洪鐘大呂的嘆息聲。
「何苦來哉？」祂道。
原人首領緩緩開口道，「元氣混沌一體，不分陰陽，不朽不易，是以百般鑽木，千般擊石，火都不得生。」
是的，在大荒，沒有什麼會真正死亡，無論是高高在上的先天之神，亦或者原人，甚至是最普通的草木。
這也是為什麼火焰無法燃燒，因為那就代表了草木的死，而混沌的元氣中沒有死亡。
「但我可以。」原人首領緩緩道，「我的命數不在大荒中，可以自由的選擇生，自然也可以自由地選擇死。」
山神沉默良久，告訴他，可以在深山中為原人劃出一片土地，雖無法離去，但待元氣分化，未必沒有轉機。
原人首領卻只是緩緩俯身，朝山神行了一揖，衣袂垂地，此時無聲勝有聲。
山神端坐於石柱之上，掌中之目注視著這個身影，竟同樣緩緩俯身，以神明之尊回了一禮。
人神從此相揖別。
火光照亮了深山，山神以先天火種為引，成全了原人首領，他的身形，漸漸散入火光，只留下一簇火種。
而冥冥之中，大荒的元氣開始分離，陰陽自此流轉，草木有了凋零，生命有了終結。
原人的部族，從此有了火種。
一部分原人，選擇走出大山，而另一部分，則被山神接納，他們依舊保留著原人漫長的壽命，無病無災。
在久遠的歲月之後，他們被稱之為山民。
【逐火之年：有一天，燃起了第一團火，一切的變化由此而生，從此往後，人神徹底走向了不同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