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掃貨
第162章 掃貨
」也不知道阿姨給我做了什麼好吃的。」
「你就等著胖死吧。」
「嘁，胖不好嗎，誰不喜歡胖的？」
結束漫長的旅途，邱石和曹安晴拎著大包小包，跟隨人流，走出漢口火車站。
小曹同志今年跟自己回家過年的事，邱石提前和家裡說過。
大隊部裝上了座機電話，如今聯繫起來倒是方便。
邱石能夠想像到，老媽準備了各種好吃的，肯定比只是他回家過年更講究。
兩年未見，老媽看見現在的小曹同志，眼珠子只怕要饞掉。
別問邱石為什麼知道，小曹同志一準能生帶把的，她肉肉不亂長。這兩年至少胖了十斤，小臉還是那麼大，小腰還是那麼瘦。
「邱石！」
出站口外圍聚著厚厚一排接車的人，其中一個精瘦的高個青年，舉起手來揮舞。
「哥！」
「邱大哥！」
邱岩出現在省城，也是邱石的安排，準備順道捎點俏皮貨回去。別說他們縣城沒有華僑商店，地區行署所在的市里也沒有。
三人匯合後，邱岩上前搭手接過曹安晴的兩大袋行李：「小曹姑娘胖了。」
曹安晴嘻嘻一笑：「是不是變好看了？」
邱岩憨厚笑道：「那————肯定的。」
小曹同志瞥一眼某人，傲嬌地揚起小腦瓜。
邱石心說，我又說你變胖了不好看嗎，我只是讓你稍微控制一下，萬一橫向發展的開關啟動，那就不美了。
「走吧，老舅在外面等著呢。」
「哥你們什麼時候來的？」
「早上天蒙蒙亮就出發了，路難走，拖拉機又慢。」
曹安晴驚奇：「你們把拖拉機開到省城來了？」
邱岩點點頭：「邱石說搞個車，我們能上哪去搞車，拖拉機都是問大隊借的。」
其實不算遠，從邱石他們縣城到省城，走省道一百多公里。
不過拖拉機那速度，開起來確實費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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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站外的小廣場上，果然停著一輛手扶拖拉機。
後斗里舖著厚厚一層枯黃稻草，還有兩捆沒拆開，旁邊放著一床大牡丹被面的手縫被子。
拖拉機的駕駛台上，躺坐在一個穿翻毛領軍大衣、戴雷鋒帽的男人。
腿蹺在拖拉機龍頭上，一隻手脫了連著繩的大手套，優哉游哉抽著煙，眼神肆無忌憚地打量著街邊走過路過的省城大姑娘小媳婦，遇到盤正條順的，他要吹個口哨。
多數女人羞澀低頭，加快步伐走開。
也有膽大的啐一口「流氓」。
「我說老舅啊，你是真不怕過年在裡面待著是吧？」邱岩腦瓜子疼，好說歹說，完全當成耳邊風。
「老子這輩子是第三回上省城，得多點背，才把我逮住。吹個口哨，擱我們那邊算個啥？」
陳二寶和他們大隊的小寡婦好上，正是因為他吹了個口哨，那小寡婦約莫想男人了，沒走。
陳二寶一看有戲，當即把她拽到附近的高梁地里，把那事給辦了。
扭頭一看，陳二寶跳下車，上前給了邱石一個熊抱，又向旁邊伸出一隻巴掌。
曹安晴跳起來和他擊了一掌。
陳二寶配合著被震飛，腳步連退，手捂胸口，昂起頭吐著不存在的血。
逗得曹安晴咯咯笑。
二流子在任何時代都不缺妞，雖然可能啥都沒有，但他們擅於提供情緒價值。
邱石上下打量著老舅：「小日子過得不錯嘛。」
胖乎不少，抽的是紅塔山。
陳二寶笑嘿嘿道：「那可不，錢沒掙到，吃吃喝喝的還能虧待自己？」
邱石望向大哥。
邱岩道：「回頭再談吧，一時半會說不清，先辦你的事。」
這事上次在電話里，大哥也提到過，罐頭廠辦得不錯，甚至可以說很紅火，但他倆今年沒賺到錢。
陳二寶取過能當武器的Z形鑰匙，走到拖拉機車頭處，一手扶著水箱，搶起右臂猛地搖動。
痛痛痛痛！
拖拉機啟動，陳二寶駕駛，邱石三人坐進後斗，邱岩把那床被子攤開，示意曹安晴裹起來。
雖說老家沒有首都冷，但這敞篷車坐起來也是真刺激，邱石瞅了瞅曹安晴，後者白他一眼後，掀開被子一角：「進來吧。」
邱岩兩眼朝天看。
往一個被窩裡鑽，又沒結婚，不好對外講啊————
目的地不遠，也在漢口，江漢路上。
在一棟有些年頭的歷史建築樓底下，占地規模不小，它還不是一個店兩塊招牌，直接叫「武漢華僑友誼商店」。
不過裡面卻是分開的。
大門進去，左邊是華僑商店區域，右邊是友誼商店區域。
臨近過年，華僑商店的區域還蠻熱鬧，有幾十個市民在採買年貨；友誼商店那頭冷冷清清，只有三兩個外國人在溜達。
兩個區域的商品區別還蠻大。
華僑商店區域裡，都是國內生產的物件，最好的是出口轉內銷的商品。
友誼商店區域裡，華僑商店有的俏皮貨都有，還有華僑商店沒有的正宗進口貨。
這個年代的絕對奢侈品。
電視機在他今天的必買清單里，看到這些，華僑商店裡的那些黑白電視機，瞬間不香了。
「邱石，你搞到多少僑匯券了？」
剛進門，陳二寶忙湊上來問。
「夠用。」
「買電視機夠？」
「夠。」
「再買個收音機呢？」
「也夠。」
「那我們可選去了！」
知道邱石手上有大把僑匯券，陳二寶和邱岩都樂得合不攏嘴，那是他們想搞，都沒地方搞的好東西。
邱石讓曹安晴陪他們一起，首都大妞、二環里的坐地戶，懂的自然多些。
「你幹啥？」曹安晴問。
邱石向友誼商店那邊努努嘴：「我惦記上那邊的彩電了。」
曹安晴詫異：「你只有僑匯券，又沒有外匯，怎麼買？」
外匯券發行於今年四月，在這之前，外國人在涉外商店花銷，都是直接用外匯。
「試試看嘛。」
店裡只有一個收款台，邱石早留意到。
「你要是用僑匯券，能買到彩電，待會兒我把彩電抱回去。」這裡面的事，曹安晴門清，一丁點可能都沒有。
在首都，過年銷售旺季時，外國人拿著外匯，都不見得能買到彩電。
還得有「大件指標」。
曹安晴跟著邱岩和陳二寶，去華僑商店那邊選貨，邱石獨自一人來到收款台，有個盤正條順的姑娘在值班，也不知是哪家的二代。
店裡還有不少工作人員在走動。
「同志你好，請問你們經理是哪位？」
姑娘搭眼看向他，不咸不淡道：「你有什麼事？」
「我首都回來的，找你們經理談個事，跟你沒關係。」
姑娘一聽首都二字，從椅子上站起來，擠出一絲笑臉，伸手指給邱石看：「喏，那人就是，我們馬經理。」
五講四美三熱愛是1981年提出來的，邱石也沒說謝，那會顯得很奇怪，也不符合他首都來人的身份。
馬經理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穿著簇新的四袋人民服，戴著黑框眼鏡，三七分髮型豎得一絲不苟。
看起來刻板而嚴肅。
邱石走上前，微笑伸出手：「馬經理是吧。」
「你是？」馬經理抬手和他握在一起，忽然怔了怔，手心有異樣傳來。
搖晃幾下後，邱石收回手，指指門外：「借一步說話。」
說罷，率先走到門外。
馬經理四下看看，走到一個角落裡，攤開手，微微咋舌，一百元僑匯券。
好大的手筆。
他月工資都沒有一百塊，況且這是僑匯券。
做了一個伸手插兜的動作，馬經理一邊向外走去，一邊掃視工作人員，交代道：「過年業務繁忙，都打起精神，服務好人民和外賓！」
一刻鐘後，邱石在華僑商店區域，找到大哥三人。
三人的首選目標，也是電視機，結實的厚實木貨架上，擺著一排國產電視機，牌子還挺全。
上海電視一廠的金星牌、上海無線電四廠的凱歌牌、上海無線電十八廠的飛躍牌、首都電視機廠的牡丹牌、南京無線電廠的熊貓牌————
最大有17英寸，最小9英寸。
邱石走近問：「選好了嗎？」
陳二寶道：「你要僑匯券夠，肯定選最大的，行不？」
「行啊。」
目標鎖定，17寸金星牌黑白電視機，售價550元。
搞定電視機，邱石左右打量，道：「再選點別的。嗯，洗衣機必須要，這大冷天的，媽本來就有風濕。
「收音機也可以弄一台，廣播節目和電視節目還是不一樣的。
「對啦，電吹風搞一個，洗完頭不用等自然干。
「大哥老舅，你倆有手錶嗎，再給爸捎一塊————」
他報菜名似的說出一堆東西，把邱岩和陳二寶都給聽懵了。
陳二寶睜大眼睛問：「不是，邱石，你有多少僑匯券啊？」
之前邱石打電話回家，跟邱岩說的是，他搞到一點僑匯券，讓弄輛車，過年回家從省城這邊，順道買些好物件回去。
這可不像一點啊。
邱岩也是一臉震驚的表情。
僑匯券有這麼好搞？
邱石笑道：「放心吧，夠用。」
具體數目說出來，怕嚇到他們，剛才說的這麼一堆，全買下來，也就千把塊錢。
這年頭國產單缸洗衣機，兩百多塊錢。
陳二寶振奮道：「買！」
等到東西全選好，邱石統一付完帳，大家一件一件搬到拖拉機後斗，擺了一大堆。
突突突突！
拖拉機重新啟動時，邱岩突然怪叫一聲：「不對不對，老舅停下，多一台電視機！」
陳二寶微微一怔後，狂喜道：「停你個頭啊停，這還不好。」
咔噠！
檔位一掛，加速駛離。
曹安晴看著那多出來的一台電視機，仔細查看瓦楞紙箱，也怪叫起來：「邱石你真買到彩電了？！」
邱岩：「？？？」
拖拉機猛地一抖，陳二寶扭過頭。
看見邱石點頭，曹安晴驚愕問：「咋買的？」
「有錢能使鬼推磨唄。」
付出了不小的代價，邱石倒覺得值當，賺錢不就為了花麼。
1980年電視機在大城市，基本也算普及了，但是能看得上彩色電視機的家庭，全國都是有數的。
在農村，他家應該是全國第一。
這個先機，不值得多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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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阿姨給我做了什麼好吃的。」
「你就等著胖死吧。」
「嘁，胖不好嗎，誰不喜歡胖的？」
結束漫長的旅途，邱石和曹安晴拎著大包小包，跟隨人流，走出漢口火車站。
小曹同志今年跟自己回家過年的事，邱石提前和家裡說過。
大隊部裝上了座機電話，如今聯繫起來倒是方便。
邱石能夠想像到，老媽準備了各種好吃的，肯定比只是他回家過年更講究。
兩年未見，老媽看見現在的小曹同志，眼珠子只怕要饞掉。
別問邱石為什麼知道，小曹同志一準能生帶把的，她肉肉不亂長。這兩年至少胖了十斤，小臉還是那麼大，小腰還是那麼瘦。
「邱石！」
出站口外圍聚著厚厚一排接車的人，其中一個精瘦的高個青年，舉起手來揮舞。
「哥！」
「邱大哥！」
邱岩出現在省城，也是邱石的安排，準備順道捎點俏皮貨回去。別說他們縣城沒有華僑商店，地區行署所在的市里也沒有。
三人匯合後，邱岩上前搭手接過曹安晴的兩大袋行李：「小曹姑娘胖了。」
曹安晴嘻嘻一笑：「是不是變好看了？」
邱岩憨厚笑道：「那————肯定的。」
小曹同志瞥一眼某人，傲嬌地揚起小腦瓜。
邱石心說，我又說你變胖了不好看嗎，我只是讓你稍微控制一下，萬一橫向發展的開關啟動，那就不美了。
「走吧，老舅在外面等著呢。」
「哥你們什麼時候來的？」
「早上天蒙蒙亮就出發了，路難走，拖拉機又慢。」
曹安晴驚奇：「你們把拖拉機開到省城來了？」
邱岩點點頭：「邱石說搞個車，我們能上哪去搞車，拖拉機都是問大隊借的。」
其實不算遠，從邱石他們縣城到省城，走省道一百多公里。
不過拖拉機那速度，開起來確實費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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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斗里舖著厚厚一層枯黃稻草，還有兩捆沒拆開，旁邊放著一床大牡丹被面的手縫被子。
拖拉機的駕駛台上，躺坐在一個穿翻毛領軍大衣、戴雷鋒帽的男人。
腿蹺在拖拉機龍頭上，一隻手脫了連著繩的大手套，優哉游哉抽著煙，眼神肆無忌憚地打量著街邊走過路過的省城大姑娘小媳婦，遇到盤正條順的，他要吹個口哨。
多數女人羞澀低頭，加快步伐走開。
也有膽大的啐一口「流氓」。
「我說老舅啊，你是真不怕過年在裡面待著是吧？」邱岩腦瓜子疼，好說歹說，完全當成耳邊風。
「老子這輩子是第三回上省城，得多點背，才把我逮住。吹個口哨，擱我們那邊算個啥？」
陳二寶和他們大隊的小寡婦好上，正是因為他吹了個口哨，那小寡婦約莫想男人了，沒走。
陳二寶一看有戲，當即把她拽到附近的高梁地里，把那事給辦了。
扭頭一看，陳二寶跳下車，上前給了邱石一個熊抱，又向旁邊伸出一隻巴掌。
曹安晴跳起來和他擊了一掌。
陳二寶配合著被震飛，腳步連退，手捂胸口，昂起頭吐著不存在的血。
逗得曹安晴咯咯笑。
二流子在任何時代都不缺妞，雖然可能啥都沒有，但他們擅於提供情緒價值。
邱石上下打量著老舅：「小日子過得不錯嘛。」
胖乎不少，抽的是紅塔山。
陳二寶笑嘿嘿道：「那可不，錢沒掙到，吃吃喝喝的還能虧待自己？」
邱石望向大哥。
邱岩道：「回頭再談吧，一時半會說不清，先辦你的事。」
這事上次在電話里，大哥也提到過，罐頭廠辦得不錯，甚至可以說很紅火，但他倆今年沒賺到錢。
陳二寶取過能當武器的Z形鑰匙，走到拖拉機車頭處，一手扶著水箱，搶起右臂猛地搖動。
痛痛痛痛！
拖拉機啟動，陳二寶駕駛，邱石三人坐進後斗，邱岩把那床被子攤開，示意曹安晴裹起來。
雖說老家沒有首都冷，但這敞篷車坐起來也是真刺激，邱石瞅了瞅曹安晴，後者白他一眼後，掀開被子一角：「進來吧。」
邱岩兩眼朝天看。
往一個被窩裡鑽，又沒結婚，不好對外講啊————
目的地不遠，也在漢口，江漢路上。
在一棟有些年頭的歷史建築樓底下，占地規模不小，它還不是一個店兩塊招牌，直接叫「武漢華僑友誼商店」。
不過裡面卻是分開的。
大門進去，左邊是華僑商店區域，右邊是友誼商店區域。
臨近過年，華僑商店的區域還蠻熱鬧，有幾十個市民在採買年貨；友誼商店那頭冷冷清清，只有三兩個外國人在溜達。
兩個區域的商品區別還蠻大。
華僑商店區域裡，都是國內生產的物件，最好的是出口轉內銷的商品。
友誼商店區域裡，華僑商店有的俏皮貨都有，還有華僑商店沒有的正宗進口貨。
這個年代的絕對奢侈品。
電視機在他今天的必買清單里，看到這些，華僑商店裡的那些黑白電視機，瞬間不香了。
「邱石，你搞到多少僑匯券了？」
剛進門，陳二寶忙湊上來問。
「夠用。」
「買電視機夠？」
「夠。」
「再買個收音機呢？」
「也夠。」
「那我們可選去了！」
知道邱石手上有大把僑匯券，陳二寶和邱岩都樂得合不攏嘴，那是他們想搞，都沒地方搞的好東西。
邱石讓曹安晴陪他們一起，首都大妞、二環里的坐地戶，懂的自然多些。
「你幹啥？」曹安晴問。
邱石向友誼商店那邊努努嘴：「我惦記上那邊的彩電了。」
曹安晴詫異：「你只有僑匯券，又沒有外匯，怎麼買？」
外匯券發行於今年四月，在這之前，外國人在涉外商店花銷，都是直接用外匯。
「試試看嘛。」
店裡只有一個收款台，邱石早留意到。
「你要是用僑匯券，能買到彩電，待會兒我把彩電抱回去。」這裡面的事，曹安晴門清，一丁點可能都沒有。
在首都，過年銷售旺季時，外國人拿著外匯，都不見得能買到彩電。
還得有「大件指標」。
曹安晴跟著邱岩和陳二寶，去華僑商店那邊選貨，邱石獨自一人來到收款台，有個盤正條順的姑娘在值班，也不知是哪家的二代。
店裡還有不少工作人員在走動。
「同志你好，請問你們經理是哪位？」
姑娘搭眼看向他，不咸不淡道：「你有什麼事？」
「我首都回來的，找你們經理談個事，跟你沒關係。」
姑娘一聽首都二字，從椅子上站起來，擠出一絲笑臉，伸手指給邱石看：「喏，那人就是，我們馬經理。」
五講四美三熱愛是1981年提出來的，邱石也沒說謝，那會顯得很奇怪，也不符合他首都來人的身份。
馬經理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穿著簇新的四袋人民服，戴著黑框眼鏡，三七分髮型豎得一絲不苟。
看起來刻板而嚴肅。
邱石走上前，微笑伸出手：「馬經理是吧。」
「你是？」馬經理抬手和他握在一起，忽然怔了怔，手心有異樣傳來。
搖晃幾下後，邱石收回手，指指門外：「借一步說話。」
說罷，率先走到門外。
馬經理四下看看，走到一個角落裡，攤開手，微微咋舌，一百元僑匯券。
好大的手筆。
他月工資都沒有一百塊，況且這是僑匯券。
做了一個伸手插兜的動作，馬經理一邊向外走去，一邊掃視工作人員，交代道：「過年業務繁忙，都打起精神，服務好人民和外賓！」
一刻鐘後，邱石在華僑商店區域，找到大哥三人。
三人的首選目標，也是電視機，結實的厚實木貨架上，擺著一排國產電視機，牌子還挺全。
上海電視一廠的金星牌、上海無線電四廠的凱歌牌、上海無線電十八廠的飛躍牌、首都電視機廠的牡丹牌、南京無線電廠的熊貓牌————
最大有17英寸，最小9英寸。
邱石走近問：「選好了嗎？」
陳二寶道：「你要僑匯券夠，肯定選最大的，行不？」
「行啊。」
目標鎖定，17寸金星牌黑白電視機，售價550元。
搞定電視機，邱石左右打量，道：「再選點別的。嗯，洗衣機必須要，這大冷天的，媽本來就有風濕。
「收音機也可以弄一台，廣播節目和電視節目還是不一樣的。
「對啦，電吹風搞一個，洗完頭不用等自然干。
「大哥老舅，你倆有手錶嗎，再給爸捎一塊————」
他報菜名似的說出一堆東西，把邱岩和陳二寶都給聽懵了。
陳二寶睜大眼睛問：「不是，邱石，你有多少僑匯券啊？」
之前邱石打電話回家，跟邱岩說的是，他搞到一點僑匯券，讓弄輛車，過年回家從省城這邊，順道買些好物件回去。
這可不像一點啊。
邱岩也是一臉震驚的表情。
僑匯券有這麼好搞？
邱石笑道：「放心吧，夠用。」
具體數目說出來，怕嚇到他們，剛才說的這麼一堆，全買下來，也就千把塊錢。
這年頭國產單缸洗衣機，兩百多塊錢。
陳二寶振奮道：「買！」
等到東西全選好，邱石統一付完帳，大家一件一件搬到拖拉機後斗，擺了一大堆。
突突突突！
拖拉機重新啟動時，邱岩突然怪叫一聲：「不對不對，老舅停下，多一台電視機！」
陳二寶微微一怔後，狂喜道：「停你個頭啊停，這還不好。」
咔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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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安晴看著那多出來的一台電視機，仔細查看瓦楞紙箱，也怪叫起來：「邱石你真買到彩電了？！」
邱岩：「？？？」
拖拉機猛地一抖，陳二寶扭過頭。
看見邱石點頭，曹安晴驚愕問：「咋買的？」
「有錢能使鬼推磨唄。」
付出了不小的代價，邱石倒覺得值當，賺錢不就為了花麼。
1980年電視機在大城市，基本也算普及了，但是能看得上彩色電視機的家庭，全國都是有數的。
在農村，他家應該是全國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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