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人不能放
玄陽宗的函送到七處時，顧沉剛做完第二輪筆錄。
內容只有兩層意思。
顧沉傷人，玄陽宗認。
人，玄陽宗要帶走。
程放把電子函件劃到林野面前。
「看完什麼感覺？」
林野掃了一遍。
「他們不是來救顧沉。」
「嗯。」
「是在試我們到底敢不敢扣人。」
程放點頭。
這才是關鍵。
顧沉只是一個內門弟子。
如果連他傷了人，都能被宗門一句「內部處置」直接帶回去，那以後長老、真傳乃至宗主出了事，更不用談。
上午十點。
玄陽宗來人。
三個人。
領頭的是外務長老韓松鶴。
六十多歲的模樣，深青道袍，身後沒背劍，只掛著一枚赤銅令牌。
他進臨時接待室後，沒有擺古修架子。
先看傷情。
再看商場監控。
最後連顧沉拒絕配合、主動運氣反抗的記錄也看了一遍。
全部看完，他只說了一句。
「顧沉有錯。」
程放神色沒松。
果然，下一句就來了。
「按玄陽宗規，杖六十，閉火窟三月。」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
「人，我帶回去。」
負責協調的人搖頭。
「暫時不行。」
韓松鶴抬眼。
「為何？」
「傷者的最終傷情鑑定還沒結束，顧沉也有拒絕配合、動用術法的行為。」
「你們宗門可以處罰。」
「但不能替代這裡的處理。」
韓松鶴皺眉。
「同一件事，要罰兩次？」
林野開口。
「不是一回事。」
「你們罰的是弟子違反宗規。」
「這裡處理的是他在公共場所傷人。」
韓松鶴看向他。
「若有外人在玄陽山中辱我宗門，傷我弟子，我宗也要交給你們？」
問題一出來，會議室反而安靜了。
這已經不是顧沉。
是在問宗門內部到底有沒有自己的管轄邊界。
林野沒有替所有人回答。
這種口子不能靠外勤一句話亂開。
協調負責人沉吟片刻。
「宗門內部普通糾紛，可以有自己的管理方式。」
「但涉及嚴重人身傷害、殺人、拘禁，以及影響外部公共安全的行為，不能一句宗門內部事務就結束。」
韓松鶴沒有翻臉。
只盯著那句話想了很久。
隨後問：
「老夫能見顧沉？」
「可以。」
幾分鐘後。
顧沉被帶進來。
沒戴手銬，也沒上靈壓鎖。
只是兩名七處外勤跟著。
看見韓松鶴，他明顯鬆了口氣。
「韓長老。」
啪！
一巴掌直接抽在他臉上。
顧沉腦袋都偏了。
接待室里幾個現代工作人員齊齊一頓。
韓松鶴冷著臉。
「讓你下山看這個時代。」
「誰讓你去商場打人的？」
顧沉低頭。
「他們辱我玄陽……」
「辱兩句，你宗門就塌了？」
顧沉不說話了。
韓松鶴這才轉回身。
「這一掌，是宗門的。」
林野嘴角動了動。
至少這老頭比顧沉懂事。
可韓松鶴依舊沒放棄帶人。
雙方又談了一個多小時。
最後定下臨時方案。
在傷情鑑定和後續處理明確前，顧沉不得離開帝都，不得擅自使用高危術法。
玄陽宗可以安排一名長老陪同監管，也可以提供指定住所。
七處保留傳喚和重新採取強制措施的權力。
這已經不是「放人」。
更像第一次把古宗門塞進現代程序里。
韓松鶴看完條款，問得很認真。
「若他跑了呢？」
程放看著他。
「那就是你們玄陽宗幫他逃。」
「後果一起算。」
韓松鶴沉默兩秒。
「明白了。」
顧沉還以為事情到這裡結束。
林野忽然叫住他。
「還有。」
「什麼？」
「傷者醫藥費、誤工損失、商場損壞。」
「該賠。」
顧沉臉僵了。
「我沒有你們的錢。」
「正常。」
林野看向韓松鶴。
韓松鶴也看向他。
五秒後。
老人臉又黑了。
最終玄陽宗拿出八塊低品靈石作為賠償擔保物。
不是拿靈石「抵罪」。
而是先交給第三方估值，後續根據實際賠償額折算，多退少補。
負責登記的工作人員拿著靈石，表情非常微妙。
以前處理商場傷人案。
沒人交過修仙資源做擔保。
事情還沒完。
七處隨後安排顧沉見了兩名傷者。
不是強迫和解。
只是把該說的話當面說清。
那個最先挑釁他的主播鼻樑貼著紗布，一見顧沉就先把臉別開。
顧沉站在病床前，也僵得像根柱子。
兩個人誰都不想先開口。
最後還是傷者先罵了一句。
「但你一掌把我朋友肋骨打裂了。」
顧沉皺眉。
「他先撲我。」
「他以為你要繼續打我！」
「我若真想繼續，他攔不住。」
病房裡瞬間安靜。
林野站在門邊，差點被這句古修式實話氣笑。
「所以這就是問題。」
他走過去。
「你覺得自己收力了。」
「別人只知道你一掌能把人打飛。」
「你們那個時代，修士和普通人可能根本不在一套規矩里。」
「現在你們住在一座城。」
顧沉沉默。
傷者也沒再嘴硬。
幾秒後，他小聲道：
「我偷拍視頻、追著問那些話，也有錯。」
顧沉看了他一會兒。
終於沒再提宗門威嚴。
只僵硬地吐出三個字。
「我收輕了。」
林野：「……」
程放在旁邊咳了一聲。
顧沉似乎也意識到這根本不算道歉。
臉憋了半天。
「抱歉。」
聲音很硬。
至少說出來了。
林野突然覺得這件事比把顧沉按在商場地上更有用。
抓一個人只能告訴古修這裡有人管。
讓他真正知道為什麼不能隨便動手，才可能少下一個顧沉。
當天下午。
事情就上了熱榜。
【古修打傷普通人，照樣賠錢】
【玄陽宗拿靈石做賠償擔保】
【修士犯法到底歸誰管？】
評論區吵得厲害。
但最核心的一句話意外統一。
【至少不是一句「宗門內部事務」就算了。】
真正盯著這條消息的，卻不是普通網友。
是已經歸界的所有宗門。
他們都在看現代社會把線畫在哪裡。
青崖門當晚就把原本準備發布的「門下弟子糾紛一律由宗門處理」刪掉了。
太玄道宮則專門派人來問了一句：
「若宗門弟子在山外傷人，是否皆如此？」
得到肯定答覆後，對方沒有爭。
只把問題帶了回去。
更小的幾個宗門反應更直接。
他們開始主動詢問現代法律里哪些行為最容易出事。
甚至有人索要「下山須知」。
七處當天晚上真的做了一版。
第一條就是：
【不要因為被罵兩句就動手。】
程放看到成稿時沉默了足足五秒。
「這東西以後要真發給宗主看。」
「我建議別寫是誰總結的。」
林野深以為然。
傍晚。
七處向玄陽宗、太玄道宮、青崖門、藏鋒山以及另外八個已建立穩定聯繫的古修勢力，同時發出邀請。
一周內。
帝都召開第一次歸界宗門協調會。
議題只有四項。
身份。
公共安全。
土地。
傳承。
林野把名單看完。
忽然覺得顧沉那一架打得也不全是壞事。
至少把一個遲早要爆的問題，提前擺到了桌上。
以前七處處理的是一個個異常。
現在。
他們要開始和一整個時代談規矩了。
內容只有兩層意思。
顧沉傷人，玄陽宗認。
人，玄陽宗要帶走。
程放把電子函件劃到林野面前。
「看完什麼感覺？」
林野掃了一遍。
「他們不是來救顧沉。」
「嗯。」
「是在試我們到底敢不敢扣人。」
程放點頭。
這才是關鍵。
顧沉只是一個內門弟子。
如果連他傷了人，都能被宗門一句「內部處置」直接帶回去，那以後長老、真傳乃至宗主出了事，更不用談。
上午十點。
玄陽宗來人。
三個人。
領頭的是外務長老韓松鶴。
六十多歲的模樣，深青道袍，身後沒背劍，只掛著一枚赤銅令牌。
他進臨時接待室後，沒有擺古修架子。
先看傷情。
再看商場監控。
最後連顧沉拒絕配合、主動運氣反抗的記錄也看了一遍。
全部看完，他只說了一句。
「顧沉有錯。」
程放神色沒松。
果然，下一句就來了。
「按玄陽宗規，杖六十，閉火窟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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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我帶回去。」
負責協調的人搖頭。
「暫時不行。」
韓松鶴抬眼。
「為何？」
「傷者的最終傷情鑑定還沒結束，顧沉也有拒絕配合、動用術法的行為。」
「你們宗門可以處罰。」
「但不能替代這裡的處理。」
韓松鶴皺眉。
「同一件事，要罰兩次？」
林野開口。
「不是一回事。」
「你們罰的是弟子違反宗規。」
「這裡處理的是他在公共場所傷人。」
韓松鶴看向他。
「若有外人在玄陽山中辱我宗門，傷我弟子，我宗也要交給你們？」
問題一出來，會議室反而安靜了。
這已經不是顧沉。
是在問宗門內部到底有沒有自己的管轄邊界。
林野沒有替所有人回答。
這種口子不能靠外勤一句話亂開。
協調負責人沉吟片刻。
「宗門內部普通糾紛，可以有自己的管理方式。」
「但涉及嚴重人身傷害、殺人、拘禁，以及影響外部公共安全的行為，不能一句宗門內部事務就結束。」
韓松鶴沒有翻臉。
只盯著那句話想了很久。
隨後問：
「老夫能見顧沉？」
「可以。」
幾分鐘後。
顧沉被帶進來。
沒戴手銬，也沒上靈壓鎖。
只是兩名七處外勤跟著。
看見韓松鶴，他明顯鬆了口氣。
「韓長老。」
啪！
一巴掌直接抽在他臉上。
顧沉腦袋都偏了。
接待室里幾個現代工作人員齊齊一頓。
韓松鶴冷著臉。
「讓你下山看這個時代。」
「誰讓你去商場打人的？」
顧沉低頭。
「他們辱我玄陽……」
「辱兩句，你宗門就塌了？」
顧沉不說話了。
韓松鶴這才轉回身。
「這一掌，是宗門的。」
林野嘴角動了動。
至少這老頭比顧沉懂事。
可韓松鶴依舊沒放棄帶人。
雙方又談了一個多小時。
最後定下臨時方案。
在傷情鑑定和後續處理明確前，顧沉不得離開帝都，不得擅自使用高危術法。
玄陽宗可以安排一名長老陪同監管，也可以提供指定住所。
七處保留傳喚和重新採取強制措施的權力。
這已經不是「放人」。
更像第一次把古宗門塞進現代程序里。
韓松鶴看完條款，問得很認真。
「若他跑了呢？」
程放看著他。
「那就是你們玄陽宗幫他逃。」
「後果一起算。」
韓松鶴沉默兩秒。
「明白了。」
顧沉還以為事情到這裡結束。
林野忽然叫住他。
「還有。」
「什麼？」
「傷者醫藥費、誤工損失、商場損壞。」
「該賠。」
顧沉臉僵了。
「我沒有你們的錢。」
「正常。」
林野看向韓松鶴。
韓松鶴也看向他。
五秒後。
老人臉又黑了。
最終玄陽宗拿出八塊低品靈石作為賠償擔保物。
不是拿靈石「抵罪」。
而是先交給第三方估值，後續根據實際賠償額折算，多退少補。
負責登記的工作人員拿著靈石，表情非常微妙。
以前處理商場傷人案。
沒人交過修仙資源做擔保。
事情還沒完。
七處隨後安排顧沉見了兩名傷者。
不是強迫和解。
只是把該說的話當面說清。
那個最先挑釁他的主播鼻樑貼著紗布，一見顧沉就先把臉別開。
顧沉站在病床前，也僵得像根柱子。
兩個人誰都不想先開口。
最後還是傷者先罵了一句。
「但你一掌把我朋友肋骨打裂了。」
顧沉皺眉。
「他先撲我。」
「他以為你要繼續打我！」
「我若真想繼續，他攔不住。」
病房裡瞬間安靜。
林野站在門邊，差點被這句古修式實話氣笑。
「所以這就是問題。」
他走過去。
「你覺得自己收力了。」
「別人只知道你一掌能把人打飛。」
「你們那個時代，修士和普通人可能根本不在一套規矩里。」
「現在你們住在一座城。」
顧沉沉默。
傷者也沒再嘴硬。
幾秒後，他小聲道：
「我偷拍視頻、追著問那些話，也有錯。」
顧沉看了他一會兒。
終於沒再提宗門威嚴。
只僵硬地吐出三個字。
「我收輕了。」
林野：「……」
程放在旁邊咳了一聲。
顧沉似乎也意識到這根本不算道歉。
臉憋了半天。
「抱歉。」
聲音很硬。
至少說出來了。
林野突然覺得這件事比把顧沉按在商場地上更有用。
抓一個人只能告訴古修這裡有人管。
讓他真正知道為什麼不能隨便動手，才可能少下一個顧沉。
當天下午。
事情就上了熱榜。
【古修打傷普通人，照樣賠錢】
【玄陽宗拿靈石做賠償擔保】
【修士犯法到底歸誰管？】
評論區吵得厲害。
但最核心的一句話意外統一。
【至少不是一句「宗門內部事務」就算了。】
真正盯著這條消息的，卻不是普通網友。
是已經歸界的所有宗門。
他們都在看現代社會把線畫在哪裡。
青崖門當晚就把原本準備發布的「門下弟子糾紛一律由宗門處理」刪掉了。
太玄道宮則專門派人來問了一句：
「若宗門弟子在山外傷人，是否皆如此？」
得到肯定答覆後，對方沒有爭。
只把問題帶了回去。
更小的幾個宗門反應更直接。
他們開始主動詢問現代法律里哪些行為最容易出事。
甚至有人索要「下山須知」。
七處當天晚上真的做了一版。
第一條就是：
【不要因為被罵兩句就動手。】
程放看到成稿時沉默了足足五秒。
「這東西以後要真發給宗主看。」
「我建議別寫是誰總結的。」
林野深以為然。
傍晚。
七處向玄陽宗、太玄道宮、青崖門、藏鋒山以及另外八個已建立穩定聯繫的古修勢力，同時發出邀請。
一周內。
帝都召開第一次歸界宗門協調會。
議題只有四項。
身份。
公共安全。
土地。
傳承。
林野把名單看完。
忽然覺得顧沉那一架打得也不全是壞事。
至少把一個遲早要爆的問題，提前擺到了桌上。
以前七處處理的是一個個異常。
現在。
他們要開始和一整個時代談規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