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死人也會騙人
這個問題，林野惦記了一晚上。
第二天上午。
昨晚從人防工程帶回來的血液和皮膚組織，出了第一批結果。
程放把報告扔到桌上。
「自己看下。」
林野翻了兩頁。
「看不懂。」
「那你翻這麼認真？」
「顯得專業。」
程放：「……」
秦照在旁邊把電腦轉過來。
「簡單說，他身體情況很差。」
肌肉組織存在大量細小撕裂。
幾處細胞狀態異常。
最麻煩的是殘留靈氣。
樣本里能檢測到三種完全不同的靈氣特徵。
互相之間根本不協調。
秦照敲了敲屏幕。
「正常修煉，靈氣跑的是自己的路。」
「他這個……」
「像三撥人擠一條地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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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梔端著咖啡路過。
「還全趕早高峰？」
「差不多。」
林野想起昨晚韓景川手背自己裂開的傷口。
看來萬靈沒說錯。
這桶確實快裂了。
程放看向他。
「今晚的見面取消。」
林野抬頭。
「為什麼？」
「昨天已經打草驚蛇。」
「韓景川知道我們能通過聲音定位。」
「今晚那個地址，大概率就是陷阱。」
「所以更該去。」
程放皺眉。
林野把報告合上。
「他身體越差，越急。」
「越急，就越容易露馬腳。」
唐梔靠著桌子。
「我站林野。」
程放看她。
「你站哪邊重要嗎？」
「……你繼續。」
下午五點。
陌生號碼果然發來消息。
不是地址。
只有一句。
【今晚九點，城西舊屠宰場。】
下面還有一句。
【林先生，希望這次你能守約。】
林野看完就笑了。
唐梔探頭。
「怎麼？」
「他一個鳩占鵲巢的，還挺講信用。」
程放沒笑。
直接開始布置。
舊屠宰場廢棄七年。
主體建築三棟。
地下冷庫兩層。
地形比昨晚的人防工程複雜得多。
更適合埋伏。
八點四十分。
許眠提前進入高點。
秦照守後側電房。
唐梔的牽絲鋪在兩條主要撤離路線。
程放留在外圍第二線。
林野則按韓景川要求。
一個人進。
當然。
表面一個人。
「耳機摘掉。」
進門前程放忽然道。
林野愣了。
「不聯絡？」
「他昨晚已經見過我們。」
「你戴著耳機進去，跟舉牌寫著『後面有人』沒區別。」
程放遞給他一枚藏在衣扣里的震動提醒器。
「情況不對，按兩下。」
「明白。」
「別追。」
「知道。」
「重複。」
林野無語。
「別追。」
程放這才放人。
晚上九點整。
林野走進舊屠宰場。
大門半開。
裡面沒有燈。
水泥地上還留著早年的排水溝。
空氣里一股陳年的鐵鏽味。
藏息訣運轉。
林野身上的靈氣一點點沉下去。
三成。
兩成多。
再低目前做不到。
靈聽則緩慢鋪開。
風。
老鼠。
鐵皮被吹動。
遠處公路的車。
沒有韓景川。
林野繼續走。
進到第二棟廠房時。
左邊冷庫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林野。」
他腳步停住。
聲音很輕。
有點虛。
「這邊。」
林野沒動。
那聲音又喊了一次。
「林野。」
這次更清楚。
他臉上的表情慢慢變了。
這個聲音。
他聽過。
周肅。
那個已經被韓景川吃掉魂的燭陰會成員。
林野轉過身。
冷庫門開著一條縫。
裡面黑得什麼都看不見。
「救……」
「救我……」
周肅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
斷斷續續。
「他沒吃乾淨……」
「我還在……」
換普通人。
說不定真信了。
林野卻站在原地，沒忍住笑了一聲。
冷庫里的聲音停了。
「你笑什麼？」
「沒什麼。」
林野把手插進兜里。
「就是覺得你業務不熟。」
裡面安靜幾秒。
周肅的聲音重新響起。
「什麼意思？」
「周肅都死多久了。」
「魂都沒了。」
林野慢悠悠道：
「你現在跟我說他蹲冷庫等救援？」
「好歹編點新鮮的。」
「……」
聲音徹底沉默。
下一秒。
冷庫里忽然傳來笑聲。
還是周肅。
可語氣已經完全變了。
「果然騙不了你。」
林野眼睛微眯。
靈聽繼續往裡探。
表面的聲音。
很像。
甚至連魂音都像。
韓景川吞掉周肅以後，不只是記住了他說話方式。
連魂的表層震動都能模仿。
可更深處不對。
辨魂。
一個人的魂再怎麼變。
最底下都有一點屬於自己的東西。
林野以前把它叫「底音」。
周肅真正的底音已經沒了。
現在冷庫里這道聲音下面。
壓著的還是那股熟悉的蒼老震動。
「韓老闆。」
林野看著黑暗。
「別躲了。」
裡面沒動靜。
「我都聽見你了。」
幾秒後。
啪。
冷庫燈亮了。
韓景川坐在一張舊金屬桌上。
離門大概十米。
臉色比昨天更差。
肩膀繃帶重新換過。
腳邊還放著一個黑色長盒。
燭陰會那件魂類靈器。
「辨魂？」
韓景川問。
林野沒回答。
「你給它起名字了嗎？」
「關你屁事。」
韓景川笑了。
「靈聽。」
「聽隙。」
「崩音。」
「斷脈。」
「現在又多一個辨魂。」
林野眼神慢慢冷下來。
「周肅告訴你的？」
「有些。」
「有些？」
「死人留下的東西很亂。」
韓景川抬手點了點太陽穴。
「最深的執念。」
「最近反覆想過的事。」
「還有一些記得很牢的東西。」
「至於其他……」
他搖搖頭。
「碎得厲害。」
林野心裡反而鬆了一點。
不是完整記憶。
果然。
如果吞一個人就能把幾十年人生全盤複製，這東西早就沒法打了。
韓景川似乎看出他在想什麼。
「失望了？」
「挺高興。」
「嗯？」
「看來你也沒那麼變態。」
韓景川：「……」
林野往裡走了兩步。
「昨晚不是想看我的身體嗎？」
「現在人來了。」
「看吧。」
韓景川眯起眼。
「你膽子確實大。」
「因為你現在不太行。」
林野視線掃過他的右手。
指縫裡。
有新鮮的血。
「昨晚皮裂。」
「今天又裂。」
「遺蹟里吞進去那個東西，還沒消化？」
韓景川臉上的笑淡了一點。
「林先生。」
「有時候太聰明，不是什麼好事。」
「那得看對誰。」
話音落下。
冷庫里突然響起第二個聲音。
「林野！」
還是周肅。
這一次卻從身後傳來。
緊接著。
第三個。
第四個。
四面八方。
全是死人聲音。
有男。
有女。
甚至還有林野以前從沒聽過的。
魂音混在一起。
整個冷庫像一下塞進了十幾個人。
林野站著沒動。
閉上眼。
聽。
假的。
假的。
還是假的。
表層可以模仿。
情緒可以模仿。
甚至魂音都能套一層。
可底下那道東西。
全是一個。
蒼老。
陰冷。
和韓景川身體裡的那個一模一樣。
林野睜眼。
「省點勁吧。」
韓景川看著他。
「全找出來了？」
「嗯。」
「怎麼做到的？」
「秘密。」
「你越這樣，我越喜歡你這具身體。」
林野臉一黑。
「又來了是吧？」
韓景川笑出了聲。
就在這時。
林野忽然抬手。
不是攻擊韓景川。
而是一掌拍向左側牆壁。
崩音！
砰！
牆體猛地炸開一層灰。
藏在後面的黑色小罐同時裂開。
所有周肅的聲音。
瞬間少了一半。
韓景川笑容頓住。
林野已經轉向右側。
「還有兩個。」
啪！
斷脈隔著牆體震進一條細小靈氣線路。
第二處魂音熄滅。
整個冷庫徹底安靜。
只剩韓景川。
林野甩了甩手。
「你模仿死人。」
「我找你的底音。」
「公平。」
韓景川盯著他看了很久。
第一次。
那眼神里除了想要。
多了一點忌憚。
下一秒。
林野衣扣里的提醒器忽然震了一下。
一下。
是外圍約定好的信號。
發現異常。
緊接著第二下。
連續兩下。
程放的意思只有一個。
撤。
林野沒有猶豫。
轉身就走。
韓景川卻在後面開口。
「你不想知道外面發生什麼？」
林野腳步沒停。
「想。」
「那為什麼走？」
「因為我隊長讓我走。」
韓景川愣了一下。
林野已經走到門口。
停了半秒。
回頭。
「而且你費這麼大勁把我留在這裡。」
「外面肯定比你有意思。」
說完直接出門。
韓景川坐在黑暗裡。
臉上的笑一點點沒了。
與此同時。
林野剛衝出廠房。
就看見遠處夜色里升起一道黑色火光。
唐梔的聲音從通訊器里炸出來。
「林野！」
「燭陰會的人進來了！」
「他們不是來殺韓景川的！」
「他們帶了活捉他的東西！」
第二天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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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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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懂。」
「那你翻這麼認真？」
「顯得專業。」
程放：「……」
秦照在旁邊把電腦轉過來。
「簡單說，他身體情況很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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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處細胞狀態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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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抬頭。
「為什麼？」
「昨天已經打草驚蛇。」
「韓景川知道我們能通過聲音定位。」
「今晚那個地址，大概率就是陷阱。」
「所以更該去。」
程放皺眉。
林野把報告合上。
「他身體越差，越急。」
「越急，就越容易露馬腳。」
唐梔靠著桌子。
「我站林野。」
程放看她。
「你站哪邊重要嗎？」
「……你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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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還有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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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看完就笑了。
唐梔探頭。
「怎麼？」
「他一個鳩占鵲巢的，還挺講信用。」
程放沒笑。
直接開始布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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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體建築三棟。
地下冷庫兩層。
地形比昨晚的人防工程複雜得多。
更適合埋伏。
八點四十分。
許眠提前進入高點。
秦照守後側電房。
唐梔的牽絲鋪在兩條主要撤離路線。
程放留在外圍第二線。
林野則按韓景川要求。
一個人進。
當然。
表面一個人。
「耳機摘掉。」
進門前程放忽然道。
林野愣了。
「不聯絡？」
「他昨晚已經見過我們。」
「你戴著耳機進去，跟舉牌寫著『後面有人』沒區別。」
程放遞給他一枚藏在衣扣里的震動提醒器。
「情況不對，按兩下。」
「明白。」
「別追。」
「知道。」
「重複。」
林野無語。
「別追。」
程放這才放人。
晚上九點整。
林野走進舊屠宰場。
大門半開。
裡面沒有燈。
水泥地上還留著早年的排水溝。
空氣里一股陳年的鐵鏽味。
藏息訣運轉。
林野身上的靈氣一點點沉下去。
三成。
兩成多。
再低目前做不到。
靈聽則緩慢鋪開。
風。
老鼠。
鐵皮被吹動。
遠處公路的車。
沒有韓景川。
林野繼續走。
進到第二棟廠房時。
左邊冷庫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林野。」
他腳步停住。
聲音很輕。
有點虛。
「這邊。」
林野沒動。
那聲音又喊了一次。
「林野。」
這次更清楚。
他臉上的表情慢慢變了。
這個聲音。
他聽過。
周肅。
那個已經被韓景川吃掉魂的燭陰會成員。
林野轉過身。
冷庫門開著一條縫。
裡面黑得什麼都看不見。
「救……」
「救我……」
周肅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
斷斷續續。
「他沒吃乾淨……」
「我還在……」
換普通人。
說不定真信了。
林野卻站在原地，沒忍住笑了一聲。
冷庫里的聲音停了。
「你笑什麼？」
「沒什麼。」
林野把手插進兜里。
「就是覺得你業務不熟。」
裡面安靜幾秒。
周肅的聲音重新響起。
「什麼意思？」
「周肅都死多久了。」
「魂都沒了。」
林野慢悠悠道：
「你現在跟我說他蹲冷庫等救援？」
「好歹編點新鮮的。」
「……」
聲音徹底沉默。
下一秒。
冷庫里忽然傳來笑聲。
還是周肅。
可語氣已經完全變了。
「果然騙不了你。」
林野眼睛微眯。
靈聽繼續往裡探。
表面的聲音。
很像。
甚至連魂音都像。
韓景川吞掉周肅以後，不只是記住了他說話方式。
連魂的表層震動都能模仿。
可更深處不對。
辨魂。
一個人的魂再怎麼變。
最底下都有一點屬於自己的東西。
林野以前把它叫「底音」。
周肅真正的底音已經沒了。
現在冷庫里這道聲音下面。
壓著的還是那股熟悉的蒼老震動。
「韓老闆。」
林野看著黑暗。
「別躲了。」
裡面沒動靜。
「我都聽見你了。」
幾秒後。
啪。
冷庫燈亮了。
韓景川坐在一張舊金屬桌上。
離門大概十米。
臉色比昨天更差。
肩膀繃帶重新換過。
腳邊還放著一個黑色長盒。
燭陰會那件魂類靈器。
「辨魂？」
韓景川問。
林野沒回答。
「你給它起名字了嗎？」
「關你屁事。」
韓景川笑了。
「靈聽。」
「聽隙。」
「崩音。」
「斷脈。」
「現在又多一個辨魂。」
林野眼神慢慢冷下來。
「周肅告訴你的？」
「有些。」
「有些？」
「死人留下的東西很亂。」
韓景川抬手點了點太陽穴。
「最深的執念。」
「最近反覆想過的事。」
「還有一些記得很牢的東西。」
「至於其他……」
他搖搖頭。
「碎得厲害。」
林野心裡反而鬆了一點。
不是完整記憶。
果然。
如果吞一個人就能把幾十年人生全盤複製，這東西早就沒法打了。
韓景川似乎看出他在想什麼。
「失望了？」
「挺高興。」
「嗯？」
「看來你也沒那麼變態。」
韓景川：「……」
林野往裡走了兩步。
「昨晚不是想看我的身體嗎？」
「現在人來了。」
「看吧。」
韓景川眯起眼。
「你膽子確實大。」
「因為你現在不太行。」
林野視線掃過他的右手。
指縫裡。
有新鮮的血。
「昨晚皮裂。」
「今天又裂。」
「遺蹟里吞進去那個東西，還沒消化？」
韓景川臉上的笑淡了一點。
「林先生。」
「有時候太聰明，不是什麼好事。」
「那得看對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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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
還是周肅。
這一次卻從身後傳來。
緊接著。
第三個。
第四個。
四面八方。
全是死人聲音。
有男。
有女。
甚至還有林野以前從沒聽過的。
魂音混在一起。
整個冷庫像一下塞進了十幾個人。
林野站著沒動。
閉上眼。
聽。
假的。
假的。
還是假的。
表層可以模仿。
情緒可以模仿。
甚至魂音都能套一層。
可底下那道東西。
全是一個。
蒼老。
陰冷。
和韓景川身體裡的那個一模一樣。
林野睜眼。
「省點勁吧。」
韓景川看著他。
「全找出來了？」
「嗯。」
「怎麼做到的？」
「秘密。」
「你越這樣，我越喜歡你這具身體。」
林野臉一黑。
「又來了是吧？」
韓景川笑出了聲。
就在這時。
林野忽然抬手。
不是攻擊韓景川。
而是一掌拍向左側牆壁。
崩音！
砰！
牆體猛地炸開一層灰。
藏在後面的黑色小罐同時裂開。
所有周肅的聲音。
瞬間少了一半。
韓景川笑容頓住。
林野已經轉向右側。
「還有兩個。」
啪！
斷脈隔著牆體震進一條細小靈氣線路。
第二處魂音熄滅。
整個冷庫徹底安靜。
只剩韓景川。
林野甩了甩手。
「你模仿死人。」
「我找你的底音。」
「公平。」
韓景川盯著他看了很久。
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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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了一點忌憚。
下一秒。
林野衣扣里的提醒器忽然震了一下。
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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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兩下。
程放的意思只有一個。
撤。
林野沒有猶豫。
轉身就走。
韓景川卻在後面開口。
「你不想知道外面發生什麼？」
林野腳步沒停。
「想。」
「那為什麼走？」
「因為我隊長讓我走。」
韓景川愣了一下。
林野已經走到門口。
停了半秒。
回頭。
「而且你費這麼大勁把我留在這裡。」
「外面肯定比你有意思。」
說完直接出門。
韓景川坐在黑暗裡。
臉上的笑一點點沒了。
與此同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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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梔的聲音從通訊器里炸出來。
「林野！」
「燭陰會的人進來了！」
「他們不是來殺韓景川的！」
「他們帶了活捉他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