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鏡中女人
電話那頭，陸知夏說得很慢。
林野已經往電梯走了。
「先別碰。」
「我沒碰。」
「也別再照鏡子了。」
「我現在背對著它。」
「行，我現在馬上過去。」
陸知夏聽見他那邊電梯門響。
「你剛忙完？」
「嗯。」
「要不明天再……」
「你都看見鏡子裡的人不跟你一起動了，還準備抱著它睡一晚？」
「誰抱鏡子睡覺？」
「舉個例子。」
「你這例子挺有病。」
林野笑了一下。
「半小時。」
四十分鐘後，他到了陸知夏家。
開門的是陸知夏。
頭髮隨手扎著，身上還是白天那件薄針織衫。
見到林野，她先看了眼時間。
「你不是說半小時？」
「路上堵車。」
「帝都十一點堵？」
「紅燈多。」
陸知夏側身讓他進來。
「編。」
客廳只留了盞小燈。
陸知夏父母已經睡了。
兩個人沒多說，直接進了書房。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貼心，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那面古鏡就放在桌上。
上面蓋著一條厚毛巾。
林野剛走近，陸知夏提醒了一句。
「別直接掀。」
林野看她。
「挺謹慎。」
「男朋友就是幹這個的，我總不能一點沒學會。」
「那我挺欣慰。」
「少來。」
林野先看桌邊。
發票。
轉帳記錄。
還有陸知夏白天做的鑑定筆記，全在。
她確實是正常買回來的。
鏡子來自一個私人收藏家庭。
對方整理老人留下來的舊物，請陸知夏過去做鑑定。
這面鏡子夾在一批雜項裡面。
按照現在能看到的工藝，年份並不算特別早。
鏡框後配過。
鏡鈕也修過。
表面的紋飾有明顯仿古痕跡。
真正放到市場上，價格算不上高。
「多少錢買的？」
林野問。
陸知夏報了個數字。
林野點頭。
「沒撿漏。」
「你很失望？」
「我以為小說里這種東西都是八十塊收來的。」
「八十塊你只能買個仿漢鏡擺件。」
陸知夏把鑑定筆記遞給他。
「它有問題的地方就在這兒。」
林野掃了一眼。
「哪兒？」
「修得次數太多了。」
「什麼意思？」
「鏡框是後配的，背面補過，表層還有重新做舊的痕跡。」
陸知夏指著其中一張細節照片。
「可最裡面的鏡胎，我一直拿不準。」
「測不出來？」
「能測。」
「結果呢？」
「結果告訴我，它沒那麼老。」
陸知夏停了一下。
「但有些地方，不像後來的人做得出來。」
林野抬頭。
「所以你才買？」
「嗯。」
「職業病。」
「你們看見鬼往前湊，我看見東西不對勁也差不多。」
「別把我跟你放一起。」
「有什麼區別？」
林野想了想。
「我有工傷。」
陸知夏白了他一眼。
林野沒再貧。
他打開隨身帶來的小型靈氣檢測器，放到桌上。
數值很低。
接近環境背景。
沒有主動外泄。
接著，他打開靈聽。
隔著毛巾。
很安靜。
鏡子本身甚至沒有一般靈器那種持續的低鳴。
林野聽了十幾秒。
「你剛才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回來以後。」
「第一次？」
「我把它放桌上，準備拍幾張細節圖。」
陸知夏回憶了一下。
「抬手整理頭髮的時候，我手都放下了，鏡子裡的手還停在耳邊。」
「多久？」
「不到一秒。」
「第二次呢？」
「我以為看錯了，又試了一遍。」
林野看她。
陸知夏立刻道：
「第二遍之後我就給你打電話了。」
「還行。」
「什麼叫還行？」
「至少沒試第十遍。」
「我要真試第十遍，你現在來的就是殯儀館了？」
「別提殯儀館。」
林野今天剛從那邊回來。
聽著晦氣。
他從包里取出無舌鎮魂鈴的封存匣，放在手邊。
沒開。
陸知夏認出來了。
「新裝備？」
「今天剛借的。」
「幹什麼用的？」
「搖魂。」
陸知夏往旁邊挪了半步。
「那你離我遠點。」
「還沒開呢。」
「開了再躲就晚了。」
林野把鏡子周圍清空。
手機架在側面錄像。
「再試一次。」
陸知夏看他。
「你剛才不是讓我別照？」
「現在我在。」
「有區別？」
「有。」
林野拍了拍鎮魂鈴。
「打不過可以一起跑。」
陸知夏沒忍住笑了。
「有你這麼安慰人的？」
「有效就行。」
毛巾被慢慢掀開。
鏡子露了出來。
銅色偏暗。
鏡面卻比普通古銅鏡清楚得多。
陸知夏站到鏡前。
林野站在她側後方。
兩個人都出現在鏡子裡。
第一秒。
正常。
陸知夏抬手。
鏡中的她同步抬手。
放下。
也同步。
她側頭看林野。
「現在沒事。」
「再等等。」
林野的靈聽始終壓在鏡子上。
還是安靜。
十秒。
二十秒。
就在他以為今晚不會再有反應時。
很輕的一聲笑，從鏡子深處鑽了出來。
女人。
林野眼神瞬間變了。
「別動。」
陸知夏立刻停住。
鏡子裡的她，卻沒有停。
現實里的陸知夏雙手自然垂著。
鏡中的「陸知夏」卻慢慢抬起右手。
指尖碰了一下自己的臉。
陸知夏後背瞬間起了一層涼意。
「林野。」
「看見了。」
林野已經把手按在無舌鎮魂鈴的封存匣上。
鏡中人嘴角微微抬起。
然後。
她往後退了一步。
現實里的陸知夏沒動。
鏡中的人影卻越退越遠。
一層很淡的紅色從鏡面深處浮出來。
像水裡暈開的顏料。
原本屬於陸知夏的倒影逐漸模糊。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女人。
紅衣。
長發。
眉眼極艷。
看起來二十七八歲。
衣著款式卻不是現代的。
她坐在一張看不清模樣的榻上，一隻手托著下巴。
隔著鏡子，饒有興趣地打量陸知夏。
林野直接打開封存匣第一層。
女人忽然看了他一眼。
「別搖。」
聲音這次不只陸知夏能聽見。
林野也聽到了。
很輕。
卻清清楚楚。
他手沒松。
「你知道這是什麼？」
女人看著無舌鎮魂鈴，表情有些嫌棄。
「粗東西。」
「震魂鎮魄，連個敵我都分不清。」
林野眼神沉了一點。
「你是誰？」
女人沒回答。
反而重新看向陸知夏。
從頭到腳看了一遍。
陸知夏被她看得不舒服。
「看什麼？」
紅衣女人笑了。
「骨相不錯。」
陸知夏皺眉。
「你到底是誰？」
「別急。」
她還是沒回答。
反倒問了句八竿子打不著的話。
「有道侶嗎？」
書房裡靜了一下。
林野看向陸知夏。
陸知夏也看了他一眼。
然後看回鏡子。
「有。」
紅衣女人這才第一次認真看林野。
上下掃了兩眼。
「長得還成。」
林野：「……」
陸知夏嘴角動了一下。
「所以呢？」
「所以省事。」
「什麼省事？」
女人靠回榻上。
紅袖滑落一點。
腕上露出一串細小金鈴。
「先認識一下。」
「我叫絳衣。」
她抬眼。
鏡子裡的紅色突然濃了幾分。
「以前。」
「合歡宗的。」
林野已經往電梯走了。
「先別碰。」
「我沒碰。」
「也別再照鏡子了。」
「我現在背對著它。」
「行，我現在馬上過去。」
陸知夏聽見他那邊電梯門響。
「你剛忙完？」
「嗯。」
「要不明天再……」
「你都看見鏡子裡的人不跟你一起動了，還準備抱著它睡一晚？」
「誰抱鏡子睡覺？」
「舉個例子。」
「你這例子挺有病。」
林野笑了一下。
「半小時。」
四十分鐘後，他到了陸知夏家。
開門的是陸知夏。
頭髮隨手扎著，身上還是白天那件薄針織衫。
見到林野，她先看了眼時間。
「你不是說半小時？」
「路上堵車。」
「帝都十一點堵？」
「紅燈多。」
陸知夏側身讓他進來。
「編。」
客廳只留了盞小燈。
陸知夏父母已經睡了。
兩個人沒多說，直接進了書房。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貼心，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那面古鏡就放在桌上。
上面蓋著一條厚毛巾。
林野剛走近，陸知夏提醒了一句。
「別直接掀。」
林野看她。
「挺謹慎。」
「男朋友就是幹這個的，我總不能一點沒學會。」
「那我挺欣慰。」
「少來。」
林野先看桌邊。
發票。
轉帳記錄。
還有陸知夏白天做的鑑定筆記，全在。
她確實是正常買回來的。
鏡子來自一個私人收藏家庭。
對方整理老人留下來的舊物，請陸知夏過去做鑑定。
這面鏡子夾在一批雜項裡面。
按照現在能看到的工藝，年份並不算特別早。
鏡框後配過。
鏡鈕也修過。
表面的紋飾有明顯仿古痕跡。
真正放到市場上，價格算不上高。
「多少錢買的？」
林野問。
陸知夏報了個數字。
林野點頭。
「沒撿漏。」
「你很失望？」
「我以為小說里這種東西都是八十塊收來的。」
「八十塊你只能買個仿漢鏡擺件。」
陸知夏把鑑定筆記遞給他。
「它有問題的地方就在這兒。」
林野掃了一眼。
「哪兒？」
「修得次數太多了。」
「什麼意思？」
「鏡框是後配的，背面補過，表層還有重新做舊的痕跡。」
陸知夏指著其中一張細節照片。
「可最裡面的鏡胎，我一直拿不準。」
「測不出來？」
「能測。」
「結果呢？」
「結果告訴我，它沒那麼老。」
陸知夏停了一下。
「但有些地方，不像後來的人做得出來。」
林野抬頭。
「所以你才買？」
「嗯。」
「職業病。」
「你們看見鬼往前湊，我看見東西不對勁也差不多。」
「別把我跟你放一起。」
「有什麼區別？」
林野想了想。
「我有工傷。」
陸知夏白了他一眼。
林野沒再貧。
他打開隨身帶來的小型靈氣檢測器，放到桌上。
數值很低。
接近環境背景。
沒有主動外泄。
接著，他打開靈聽。
隔著毛巾。
很安靜。
鏡子本身甚至沒有一般靈器那種持續的低鳴。
林野聽了十幾秒。
「你剛才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回來以後。」
「第一次？」
「我把它放桌上，準備拍幾張細節圖。」
陸知夏回憶了一下。
「抬手整理頭髮的時候，我手都放下了，鏡子裡的手還停在耳邊。」
「多久？」
「不到一秒。」
「第二次呢？」
「我以為看錯了，又試了一遍。」
林野看她。
陸知夏立刻道：
「第二遍之後我就給你打電話了。」
「還行。」
「什麼叫還行？」
「至少沒試第十遍。」
「我要真試第十遍，你現在來的就是殯儀館了？」
「別提殯儀館。」
林野今天剛從那邊回來。
聽著晦氣。
他從包里取出無舌鎮魂鈴的封存匣，放在手邊。
沒開。
陸知夏認出來了。
「新裝備？」
「今天剛借的。」
「幹什麼用的？」
「搖魂。」
陸知夏往旁邊挪了半步。
「那你離我遠點。」
「還沒開呢。」
「開了再躲就晚了。」
林野把鏡子周圍清空。
手機架在側面錄像。
「再試一次。」
陸知夏看他。
「你剛才不是讓我別照？」
「現在我在。」
「有區別？」
「有。」
林野拍了拍鎮魂鈴。
「打不過可以一起跑。」
陸知夏沒忍住笑了。
「有你這麼安慰人的？」
「有效就行。」
毛巾被慢慢掀開。
鏡子露了出來。
銅色偏暗。
鏡面卻比普通古銅鏡清楚得多。
陸知夏站到鏡前。
林野站在她側後方。
兩個人都出現在鏡子裡。
第一秒。
正常。
陸知夏抬手。
鏡中的她同步抬手。
放下。
也同步。
她側頭看林野。
「現在沒事。」
「再等等。」
林野的靈聽始終壓在鏡子上。
還是安靜。
十秒。
二十秒。
就在他以為今晚不會再有反應時。
很輕的一聲笑，從鏡子深處鑽了出來。
女人。
林野眼神瞬間變了。
「別動。」
陸知夏立刻停住。
鏡子裡的她，卻沒有停。
現實里的陸知夏雙手自然垂著。
鏡中的「陸知夏」卻慢慢抬起右手。
指尖碰了一下自己的臉。
陸知夏後背瞬間起了一層涼意。
「林野。」
「看見了。」
林野已經把手按在無舌鎮魂鈴的封存匣上。
鏡中人嘴角微微抬起。
然後。
她往後退了一步。
現實里的陸知夏沒動。
鏡中的人影卻越退越遠。
一層很淡的紅色從鏡面深處浮出來。
像水裡暈開的顏料。
原本屬於陸知夏的倒影逐漸模糊。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女人。
紅衣。
長發。
眉眼極艷。
看起來二十七八歲。
衣著款式卻不是現代的。
她坐在一張看不清模樣的榻上，一隻手托著下巴。
隔著鏡子，饒有興趣地打量陸知夏。
林野直接打開封存匣第一層。
女人忽然看了他一眼。
「別搖。」
聲音這次不只陸知夏能聽見。
林野也聽到了。
很輕。
卻清清楚楚。
他手沒松。
「你知道這是什麼？」
女人看著無舌鎮魂鈴，表情有些嫌棄。
「粗東西。」
「震魂鎮魄，連個敵我都分不清。」
林野眼神沉了一點。
「你是誰？」
女人沒回答。
反而重新看向陸知夏。
從頭到腳看了一遍。
陸知夏被她看得不舒服。
「看什麼？」
紅衣女人笑了。
「骨相不錯。」
陸知夏皺眉。
「你到底是誰？」
「別急。」
她還是沒回答。
反倒問了句八竿子打不著的話。
「有道侶嗎？」
書房裡靜了一下。
林野看向陸知夏。
陸知夏也看了他一眼。
然後看回鏡子。
「有。」
紅衣女人這才第一次認真看林野。
上下掃了兩眼。
「長得還成。」
林野：「……」
陸知夏嘴角動了一下。
「所以呢？」
「所以省事。」
「什麼省事？」
女人靠回榻上。
紅袖滑落一點。
腕上露出一串細小金鈴。
「先認識一下。」
「我叫絳衣。」
她抬眼。
鏡子裡的紅色突然濃了幾分。
「以前。」
「合歡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