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無舌鎮魂鈴
萬靈的話從通訊器里傳出來。
林野沒搭理。
他還在聽。
隔離室里，兩具遺體安靜躺著。
周佳的魂聲很輕。
唐國福那邊則明顯多了。
「冷……」
「這哪兒……」
「有人沒有？」
林野聽了半天，忍不住道：
「這老爺子話還挺多。」
何警官隔著玻璃看他。
「你聽得見？」
「嗯。」
「他們知道自己死了嗎？」
林野停了一下。
「應該不知道。」
「那能跟家屬說話嗎？」
「不行。」
魂聲不是正常交流。
更像死後殘留的意識在往外漏。
林野能聽。
不代表它們能聽見林野。
更不可能借屍還魂坐起來聊天。
何警官點了點頭，沒再問。
這種事知道太細，對普通人未必是什麼好事。
兩具遺體很快重新交還家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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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佳火化前，林曉芸又進去看了一次女兒。
出來時眼睛還是紅的。
卻沒再鬧。
唐國福那邊也一樣。
人還是死了。
只是至少魂沒落在別人的身體裡。
殯儀館這場亂子，到這裡算解決了一半。
剩下一半，全在那隻鈴上。
臨時實驗室里。
青銅鈴被單獨放進封靈櫃。
七處研究員圍著監測數據看了快兩個小時。
最後得出的結論很簡單。
「它沒有器靈。」
「這一點確定？」
程放剛趕過來。
「確定。」
研究員指著屏幕。
「沒有獨立意識波動，沒有主動選擇目標，也不存在回應行為。」
「它的效果更像固定機制。」
「只要輸入靈氣，就會產生針對魂魄的震盪。」
程放看向林野。
「跟你判斷的一樣。」
「嗯。」
「別得意。」
「我還沒說話。」
「你臉上寫著。」
林野懶得理他。
研究員繼續往下講。
「目前確認兩種狀態。」
「低強度時，魂魄與肉身的聯繫會變松。」
「強度再高，魂會被直接震出身體。」
「如果持續輸入，鈴本身還能對附近離體魂產生壓制。」
「至於為什麼唐國福會進去……」
他頓了一下。
「初步推測和當時距離有關。」
「唐國福離鈴最近，又剛死不久，魂最先被震離肉身。」
「隨後銅鈴進入鎮壓階段，直接把他鎖進去了。」
這個推論和林野之前聽到的節奏基本一致。
一震。
一收。
沒有腦子。
也不挑人。
誰離得近誰倒霉。
程放皺眉。
「這東西以前誰用的？」
「還在查。」
旁邊研究員遞過一份舊建築資料。
「這塊地在殯儀館建成以前，確實長期用於殯葬相關設施。」
「那隻鈴被砌進牆裡的具體時間，暫時找不到記錄。」
「牆裡那塊木牌只剩『鎮魂』兩個字。」
「所以暫定編號名。」
他在屏幕上敲了幾個字。
【無舌鎮魂鈴】
林野看了一眼。
「挺貼切。」
程放道：「也挺危險。」
「確實。」
「那你盯著它幹什麼？」
林野沒說話。
程放看了他幾秒。
「不行。」
「我還沒說。」
「你眼神跟剛才一個樣。」
「什麼樣？」
「想拿。」
林野笑了。
「借。」
「滾。」
研究員在旁邊聽得想笑，又不敢。
林野伸手敲了敲桌面。
「這東西放倉庫里也是放。」
「我能用。」
程放直接道：「別人用敵我不分。」
「所以我能用。」
「你能控制它？」
「不能完全控制。」
林野很坦然。
「但我聽得見魂。」
「也聽得見它每一次震動什麼時候收，什麼時候放。」
程放沒吭聲。
林野繼續道：
「再配合守神篇，我至少不會先把自己震出去。」
「這算優勢。」
「也算你膽子大。」
「膽子不大我早辭職了。」
程放看向研究員。
「能做定向測試嗎？」
「可以。」
「那就測一下。」
半小時後。
小型隔離場搭起來。
裡面放了三組模擬魂質。
這種東西是七處研究靈器時專門做的靈氣聚合體。
和真正魂魄差得遠。
但能模擬基礎震盪反應。
三組間隔兩米。
正常情況下，鎮魂鈴一響。
三組都會一起亂。
林野站在隔離線外。
手裡拿著一根導靈杆。
沒直接碰鈴。
研究員看他。
「準備好了？」
「來。」
靈氣注入。
嗡。
三組模擬魂質同時波動。
林野閉上眼。
第二次震盪前，他抬手。
「停。」
靈氣斷開。
最左邊那團剛剛出現離體趨勢。
另外兩團只是輕微晃動。
程放皺眉。
「這也叫定向？」
「不算。」
林野重新睜眼。
「再來。」
第二次。
林野沒有讓研究員持續注入。
而是自己控制。
一點。
停。
再一點。
每次都卡在鎮魂鈴內部「收」與「放」之間。
三次以後。
最左邊那團模擬魂質明顯被震離原位。
中間那團只偏了很少。
最右側幾乎沒動。
研究員盯著數據愣了幾秒。
「你怎麼做到的？」
「它的震盪不是一直一樣。」
林野指了指鈴。
「每一輪都有最強點。」
「我只在目標最靠近強點的時候餵靈氣。」
「其他時候壓住。」
「這也不算真正定向。」
「但至少能挑最倒霉的那個。」
程放聽笑了。
「你這解釋挺專業。」
「聽懂就行。」
研究員又做了幾輪。
結果差不多。
林野沒辦法讓震盪只作用於一個目標。
但通過距離、時機、輸入強度，可以讓目標承受大部分效果。
這已經夠用了。
尤其是對付附身、藏魂一類東西。
程放看完最後一組數據。
「還能幹什麼？」
林野想起周佳。
「把魂震出來。」
「然後？」
「再壓住。」
研究員接話：
「理論上可以。」
「低強度先迫使附著魂顯形，隨後提高鎮壓段輸入，把離體魂限制在一定範圍。」
程放摸了摸下巴。
「兩個用途。」
「現魂。」
「鎖魂。」
林野看他。
「名字你起的？」
「怎麼？」
「比你平時說話有文化。」
「你今天是不是想挨揍？」
林野沒接。
因為萬靈在通訊器里笑了。
「你們這個時代給招式起名，倒是省事。」
林野問它：「你有更好的？」
「沒有。」
「那閉嘴。」
「……」
當天傍晚。
無舌鎮魂鈴交給了林野。
七處先加了一層限流裝置。
又做了一個小型封存匣。
匣子外面有三檔靈氣輸出。
最低檔只夠製造輕微魂震。
最高檔必須輸入權限密碼才能開。
程放把東西遞過來時，手沒松。
林野拽了一下。
沒拽動。
「怎麼？」
「先說好。」
「任務結束必須回庫。」
「知道。」
「沒有確定魂類目標，不准亂搖。」
「行。」
「還有。」
程放盯著他。
「這東西不是給你拿來試新招的。」
林野又拽了一下。
「鬆手。」
程放這才放。
封存匣入手不重。
裡面那隻青銅鈴安安靜靜。
可林野只要稍微開啟靈聽，就能聽見一層很低的嗡鳴。
像壓著一口氣。
隨時會響。
他忽然有點明白萬靈之前為什麼說他的耳朵「值錢了一點」。
以前遇到魂類東西。
他只能聽。
現在不一樣了。
能聽出誰是誰。
還能把藏著的東西揪出來。
林野低頭看了眼封存匣。
辨魂。
現魂。
鎖魂。
再加上還沒練成的斷流手。
這一趟任務，收穫比想像中大。
剛走出裝備區。
手機響了。
陸知夏。
林野接起來。
「忙完了？」
電話那邊安靜了兩秒。
「差不多。」
「你呢？」
「我這邊……」
陸知夏似乎不知道怎麼說。
林野腳步慢下來。
「怎麼了？」
「還記得我之前給你看的那面鏡子嗎？」
「記得。」
「我買下來了。」
「喜歡就買。」
「不是這個。」
陸知夏壓低聲音。
「我剛才照鏡子的時候，抬了一下手。」
「然後？」
「鏡子裡的我……」
她停了停。
「抬手速度晚了一下。」
林野沒搭理。
他還在聽。
隔離室里，兩具遺體安靜躺著。
周佳的魂聲很輕。
唐國福那邊則明顯多了。
「冷……」
「這哪兒……」
「有人沒有？」
林野聽了半天，忍不住道：
「這老爺子話還挺多。」
何警官隔著玻璃看他。
「你聽得見？」
「嗯。」
「他們知道自己死了嗎？」
林野停了一下。
「應該不知道。」
「那能跟家屬說話嗎？」
「不行。」
魂聲不是正常交流。
更像死後殘留的意識在往外漏。
林野能聽。
不代表它們能聽見林野。
更不可能借屍還魂坐起來聊天。
何警官點了點頭，沒再問。
這種事知道太細，對普通人未必是什麼好事。
兩具遺體很快重新交還家屬。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悶好，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周佳火化前，林曉芸又進去看了一次女兒。
出來時眼睛還是紅的。
卻沒再鬧。
唐國福那邊也一樣。
人還是死了。
只是至少魂沒落在別人的身體裡。
殯儀館這場亂子，到這裡算解決了一半。
剩下一半，全在那隻鈴上。
臨時實驗室里。
青銅鈴被單獨放進封靈櫃。
七處研究員圍著監測數據看了快兩個小時。
最後得出的結論很簡單。
「它沒有器靈。」
「這一點確定？」
程放剛趕過來。
「確定。」
研究員指著屏幕。
「沒有獨立意識波動，沒有主動選擇目標，也不存在回應行為。」
「它的效果更像固定機制。」
「只要輸入靈氣，就會產生針對魂魄的震盪。」
程放看向林野。
「跟你判斷的一樣。」
「嗯。」
「別得意。」
「我還沒說話。」
「你臉上寫著。」
林野懶得理他。
研究員繼續往下講。
「目前確認兩種狀態。」
「低強度時，魂魄與肉身的聯繫會變松。」
「強度再高，魂會被直接震出身體。」
「如果持續輸入，鈴本身還能對附近離體魂產生壓制。」
「至於為什麼唐國福會進去……」
他頓了一下。
「初步推測和當時距離有關。」
「唐國福離鈴最近，又剛死不久，魂最先被震離肉身。」
「隨後銅鈴進入鎮壓階段，直接把他鎖進去了。」
這個推論和林野之前聽到的節奏基本一致。
一震。
一收。
沒有腦子。
也不挑人。
誰離得近誰倒霉。
程放皺眉。
「這東西以前誰用的？」
「還在查。」
旁邊研究員遞過一份舊建築資料。
「這塊地在殯儀館建成以前，確實長期用於殯葬相關設施。」
「那隻鈴被砌進牆裡的具體時間，暫時找不到記錄。」
「牆裡那塊木牌只剩『鎮魂』兩個字。」
「所以暫定編號名。」
他在屏幕上敲了幾個字。
【無舌鎮魂鈴】
林野看了一眼。
「挺貼切。」
程放道：「也挺危險。」
「確實。」
「那你盯著它幹什麼？」
林野沒說話。
程放看了他幾秒。
「不行。」
「我還沒說。」
「你眼神跟剛才一個樣。」
「什麼樣？」
「想拿。」
林野笑了。
「借。」
「滾。」
研究員在旁邊聽得想笑，又不敢。
林野伸手敲了敲桌面。
「這東西放倉庫里也是放。」
「我能用。」
程放直接道：「別人用敵我不分。」
「所以我能用。」
「你能控制它？」
「不能完全控制。」
林野很坦然。
「但我聽得見魂。」
「也聽得見它每一次震動什麼時候收，什麼時候放。」
程放沒吭聲。
林野繼續道：
「再配合守神篇，我至少不會先把自己震出去。」
「這算優勢。」
「也算你膽子大。」
「膽子不大我早辭職了。」
程放看向研究員。
「能做定向測試嗎？」
「可以。」
「那就測一下。」
半小時後。
小型隔離場搭起來。
裡面放了三組模擬魂質。
這種東西是七處研究靈器時專門做的靈氣聚合體。
和真正魂魄差得遠。
但能模擬基礎震盪反應。
三組間隔兩米。
正常情況下，鎮魂鈴一響。
三組都會一起亂。
林野站在隔離線外。
手裡拿著一根導靈杆。
沒直接碰鈴。
研究員看他。
「準備好了？」
「來。」
靈氣注入。
嗡。
三組模擬魂質同時波動。
林野閉上眼。
第二次震盪前，他抬手。
「停。」
靈氣斷開。
最左邊那團剛剛出現離體趨勢。
另外兩團只是輕微晃動。
程放皺眉。
「這也叫定向？」
「不算。」
林野重新睜眼。
「再來。」
第二次。
林野沒有讓研究員持續注入。
而是自己控制。
一點。
停。
再一點。
每次都卡在鎮魂鈴內部「收」與「放」之間。
三次以後。
最左邊那團模擬魂質明顯被震離原位。
中間那團只偏了很少。
最右側幾乎沒動。
研究員盯著數據愣了幾秒。
「你怎麼做到的？」
「它的震盪不是一直一樣。」
林野指了指鈴。
「每一輪都有最強點。」
「我只在目標最靠近強點的時候餵靈氣。」
「其他時候壓住。」
「這也不算真正定向。」
「但至少能挑最倒霉的那個。」
程放聽笑了。
「你這解釋挺專業。」
「聽懂就行。」
研究員又做了幾輪。
結果差不多。
林野沒辦法讓震盪只作用於一個目標。
但通過距離、時機、輸入強度，可以讓目標承受大部分效果。
這已經夠用了。
尤其是對付附身、藏魂一類東西。
程放看完最後一組數據。
「還能幹什麼？」
林野想起周佳。
「把魂震出來。」
「然後？」
「再壓住。」
研究員接話：
「理論上可以。」
「低強度先迫使附著魂顯形，隨後提高鎮壓段輸入，把離體魂限制在一定範圍。」
程放摸了摸下巴。
「兩個用途。」
「現魂。」
「鎖魂。」
林野看他。
「名字你起的？」
「怎麼？」
「比你平時說話有文化。」
「你今天是不是想挨揍？」
林野沒接。
因為萬靈在通訊器里笑了。
「你們這個時代給招式起名，倒是省事。」
林野問它：「你有更好的？」
「沒有。」
「那閉嘴。」
「……」
當天傍晚。
無舌鎮魂鈴交給了林野。
七處先加了一層限流裝置。
又做了一個小型封存匣。
匣子外面有三檔靈氣輸出。
最低檔只夠製造輕微魂震。
最高檔必須輸入權限密碼才能開。
程放把東西遞過來時，手沒松。
林野拽了一下。
沒拽動。
「怎麼？」
「先說好。」
「任務結束必須回庫。」
「知道。」
「沒有確定魂類目標，不准亂搖。」
「行。」
「還有。」
程放盯著他。
「這東西不是給你拿來試新招的。」
林野又拽了一下。
「鬆手。」
程放這才放。
封存匣入手不重。
裡面那隻青銅鈴安安靜靜。
可林野只要稍微開啟靈聽，就能聽見一層很低的嗡鳴。
像壓著一口氣。
隨時會響。
他忽然有點明白萬靈之前為什麼說他的耳朵「值錢了一點」。
以前遇到魂類東西。
他只能聽。
現在不一樣了。
能聽出誰是誰。
還能把藏著的東西揪出來。
林野低頭看了眼封存匣。
辨魂。
現魂。
鎖魂。
再加上還沒練成的斷流手。
這一趟任務，收穫比想像中大。
剛走出裝備區。
手機響了。
陸知夏。
林野接起來。
「忙完了？」
電話那邊安靜了兩秒。
「差不多。」
「你呢？」
「我這邊……」
陸知夏似乎不知道怎麼說。
林野腳步慢下來。
「怎麼了？」
「還記得我之前給你看的那面鏡子嗎？」
「記得。」
「我買下來了。」
「喜歡就買。」
「不是這個。」
陸知夏壓低聲音。
「我剛才照鏡子的時候，抬了一下手。」
「然後？」
「鏡子裡的我……」
她停了停。
「抬手速度晚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