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牆裡開花
林野戴上檢測手套，走向測試區。
程放沒攔，只抬手叫來醫護人員，重新給他貼了兩枚監測片。
「經脈壓力超過警戒值，就立刻停止。」
「明白了。」
「這次真明白了？」
「我儘量。」
程放懶得理他。
複合測試牆立在靶場盡頭，高兩米，外層是高強度合金，中間夾著吸能材料和靈氣導流線路。平時用來測試攻擊型靈器，普通步槍打上去也只能留下淺坑。
林野走到牆前，抬手敲了兩下。
沉悶，結實。
萬靈經簡被放在後方的隔離箱裡，器靈的聲音從揚聲設備傳出。
「《九息震靈篇》原是御獸宗壓制暴走靈獸的近身法門。」
「九息蓄力，一息一震。靈氣由肩入臂，經肘至拳，在接觸目標時一併打出。」
林野回頭。
「九息？」
「怎麼？嫌慢？」
「真打起來，對面能站著等我喘九口氣？」
器靈冷笑。
「你連第一式都沒練會，就先操心自己會不會被打死。」
程放站在監測台後。
「少廢話，先按原法測試。」
林野閉上眼。
吸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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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息，牽引靈氣進入右肩。
第二息，靈氣下沉。
第三息，經手臂流向肘部。
每走一段，剛打開不久的經路便傳來輕微脹痛。九息結束，靈氣匯聚在右拳，像一團被強行攥緊的熱流。
林野一步上前，拳頭砸中牆面。
砰！
悶響在靶場裡盪開。
測試牆輕輕震了一下。
拳面傳來的反震力順著手臂往上竄，林野退了半步，甩了甩手。
牆上多出一個不到兩厘米深的拳印。
唐梔站在安全線外，探頭看了一眼。
「還沒我用錘子砸得深。」
「你拿的是錘子，我用的可是手。」
「敵人不會因為你空手就讓著你。」
林野沒搭理她，低頭看向檢測手套。
靈氣輸出值不低，真正傳進牆體的卻不到四成。剩餘力量大半被外層合金擋了回來。
程放看完數據。
「威力一般，近身風險倒不小。」
萬靈經簡道：「那是他蠢。」
「是你教的問題。」
「老夫的功法絕對沒問題。」
林野揉著發麻的拳頭，又走到牆邊。
剛才那一擊砸中牆面時，他聽見了很多聲音。
拳骨與金屬碰撞的脆響。
吸能層被擠壓的悶聲。
還有靈氣導流線路迅速分散衝擊的細微顫動。
這面牆不是硬扛。
它在卸力。
林野把手掌貼上去。
牆體內部的導流線路仍有微弱餘震，一圈圈散開，很快歸於平靜。
「再來一次。」
第二次，他仍按九息蓄力。
出拳位置卻換到了牆體右側。
砰！
這一拳留下的凹痕更淺。
林野沒在意。
他閉著眼，捕捉靈氣進入牆體後的變化。衝擊落下後，導流線路立刻亮起，力量被分成數股，沿不同方向傳走。
像石頭砸進水裡。
力氣再大，最後也會被一圈圈漣漪吃掉。
第三拳，林野沒有蓄滿九息。
只用了六息。
拳頭落在第一拳左下方。
監測屏上，攻擊數值又降了一截。
唐梔忍不住開口：
「一次比一次弱。」
許眠卻盯著測試牆。
「位置不一樣。」
三拳落點看似隨意，實際都壓在不同的導流節點附近。
林野再次把手按在牆上。
三次撞擊後，牆體內部的聲音已經不完全相同。
左下角有一處線路，每次承接衝擊時都會慢半拍。
那一絲滯澀極輕。
儀器沒有報警。
林野卻聽得很清楚。
他轉身看向隔離箱。
「《九息震靈篇》只能把靈氣打出去？」
「什麼意思？」
「能不能讓打出去的靈氣繼續震？」
匣子裡安靜了片刻。
「當然可以。」
器靈語氣中多了幾分不耐。
「九息相疊，本就不是將靈氣一股腦砸出去。第一震破皮肉，第二震透筋骨，餘力層層遞進。只是你經脈初成，強行疊震，先廢的是自己的手。」
林野抬了抬眉。
「不早說。」
「你也沒問啊。」
「給我疊震的運行方法。」
「不行。」周衡從監測台旁走過來，「你今天已經完成整套體能測試，經脈負荷不低，不能進行高風險疊震。」
「我不疊九次。」
林野指向牆體左下方。
「只疊兩次。」
「區別在哪？」
「第一次把力量送進去，第二次不往前推。」
他看著那處出現滯澀的導流節點。
「只在裡面震一下。」
周衡聽明白了。
「你想繞過外層防禦，直接破壞內部線路？」
「試試才怎麼知道。」
研究人員迅速調整監測參數，又給林野右臂增加兩組傳感器。
林野重新站到牆前。
這次沒有九次呼吸。
第一口氣，他把靈氣送入肩臂。
第二口氣，壓向拳鋒。
經脈隱隱發脹，卻仍在可控範圍。
他沒有盯著牆上的拳印。
注意力全落在內部那道遲緩的顫音上。
導流線路有自己的節奏。
快、快、慢。
每次力量經過那裡，都會停頓極短的一瞬。
林野等的就是這一瞬。
他出拳。
拳面撞上牆體，聲音比前幾次還輕。
靈氣順著接觸點鑽入內部，剛要被導流線路分散，林野忽然收緊五指。
第二股震勁追了上去。
不是繼續向前。
而是在那處節點內驟然炸開。
嗡！
沉悶的顫音從牆體深處傳出。
林野右臂一麻，立即後退。
測試牆紋絲不動。
外層只多出一處淺淺的白印。
唐梔走近兩步。
「失敗了？」
林野沒有回答。
他聽見牆裡面的聲音變了。
原本規律流動的靈氣線路，此刻亂成一團。幾道震顫互相碰撞，隨後接二連三斷開。
咔。
第一聲裂響傳出來。
緊接著，測試牆內部響成一片。
監測台上的數據猛然跳紅。
「內部線路失效！」
「二號吸能層斷裂！」
「牆體承壓正在下降！」
研究人員立刻關閉靈氣供應。
測試牆外表依舊完整，內部指示燈卻一盞接一盞熄滅。
程放走到牆邊，屈指敲了敲。
原本沉悶的聲音，已經變得發空。
拆解機械臂從兩側伸出，將外層合金板緩緩掀開。
牆後安靜下來。
吸能材料從中間裂成了數塊。
最關鍵的靈氣導流線路全部斷裂，裂口集中在同一個節點附近，又沿內部結構向四周擴散。
外面只有一道白印。
裡面已經爛透了。
唐梔這次沒說話。
周衡快速核對數據。
「外部破壞力變化不大。」
「內部破壞效率，至少提升了五倍。」
萬靈經簡也沉默了好一會兒。
「這不是《九息震靈篇》。」
林野摘下檢測手套，右手還在輕微發抖。
「兩股震勁的運行方式是你教的。」
「落點、頻率和引爆方式不是。」
器靈的聲音冷了幾分。
「你利用自己的耳朵，繞過了目標外部防禦。」
林野看著牆體裡斷成數截的線路。
普通的《九息震靈篇》，靠的是震勁層層疊加。
他這一拳卻不一樣。
先聽。
找到最不穩的地方。
再把力量送進去。
從裡面震碎。
「總得取個名字。」許眠說。
林野想了想。
「崩音。」
唐梔看向他。
「因為把聲音打崩了？」
「因為好記。」
萬靈經簡冷哼一聲。
「俗不可耐。」
「能打就行。」
林野握了握右手。
疼。
經脈也有些發脹。
可看著那面從外面幾乎看不出損傷的測試牆，他還是笑了。
以後再遇到危險，他終於不用站在後面，等別人去拼命。
程放把損傷報告遞給研究人員。
「記錄攻擊方式，暫定為崩音。」
「林野今天停止訓練，右臂進行全面檢查。」
林野還想說話，程放先看了過來。
「敢說一句沒事，明天槍械加練翻倍。」
林野立刻轉身。
「醫務室在哪邊來著？」
剛走出兩步，訓練場所有燈光忽然閃了一下。
緊接著，尖銳的警報聲從走廊、靶場和頭頂廣播裡同時炸開。
不是普通異常警報。
而是覆蓋整個七處總部的最高級別靈氣預警。
牆上的監測屏自動切換。
帝都地圖上，一個又一個紅點接連亮起。
十個。
二十個。
五十個。
還在增加。
原本平穩的靈氣曲線像被一隻手猛地往上推，短短十幾秒，便突破了過去三年的最高值。
程放臉上的輕鬆瞬間消失。
廣播中傳出急促通知：
「檢測到全國範圍靈氣濃度異常上升。」
「所有外勤人員立即停止訓練，返回所屬小組待命。」
「重複一遍。」
「第二次靈潮，提前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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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了。」
「這次真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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複合測試牆立在靶場盡頭，高兩米，外層是高強度合金，中間夾著吸能材料和靈氣導流線路。平時用來測試攻擊型靈器，普通步槍打上去也只能留下淺坑。
林野走到牆前，抬手敲了兩下。
沉悶，結實。
萬靈經簡被放在後方的隔離箱裡，器靈的聲音從揚聲設備傳出。
「《九息震靈篇》原是御獸宗壓制暴走靈獸的近身法門。」
「九息蓄力，一息一震。靈氣由肩入臂，經肘至拳，在接觸目標時一併打出。」
林野回頭。
「九息？」
「怎麼？嫌慢？」
「真打起來，對面能站著等我喘九口氣？」
器靈冷笑。
「你連第一式都沒練會，就先操心自己會不會被打死。」
程放站在監測台後。
「少廢話，先按原法測試。」
林野閉上眼。
吸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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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息，牽引靈氣進入右肩。
第二息，靈氣下沉。
第三息，經手臂流向肘部。
每走一段，剛打開不久的經路便傳來輕微脹痛。九息結束，靈氣匯聚在右拳，像一團被強行攥緊的熱流。
林野一步上前，拳頭砸中牆面。
砰！
悶響在靶場裡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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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拿的是錘子，我用的可是手。」
「敵人不會因為你空手就讓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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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放看完數據。
「威力一般，近身風險倒不小。」
萬靈經簡道：「那是他蠢。」
「是你教的問題。」
「老夫的功法絕對沒問題。」
林野揉著發麻的拳頭，又走到牆邊。
剛才那一擊砸中牆面時，他聽見了很多聲音。
拳骨與金屬碰撞的脆響。
吸能層被擠壓的悶聲。
還有靈氣導流線路迅速分散衝擊的細微顫動。
這面牆不是硬扛。
它在卸力。
林野把手掌貼上去。
牆體內部的導流線路仍有微弱餘震，一圈圈散開，很快歸於平靜。
「再來一次。」
第二次，他仍按九息蓄力。
出拳位置卻換到了牆體右側。
砰！
這一拳留下的凹痕更淺。
林野沒在意。
他閉著眼，捕捉靈氣進入牆體後的變化。衝擊落下後，導流線路立刻亮起，力量被分成數股，沿不同方向傳走。
像石頭砸進水裡。
力氣再大，最後也會被一圈圈漣漪吃掉。
第三拳，林野沒有蓄滿九息。
只用了六息。
拳頭落在第一拳左下方。
監測屏上，攻擊數值又降了一截。
唐梔忍不住開口：
「一次比一次弱。」
許眠卻盯著測試牆。
「位置不一樣。」
三拳落點看似隨意，實際都壓在不同的導流節點附近。
林野再次把手按在牆上。
三次撞擊後，牆體內部的聲音已經不完全相同。
左下角有一處線路，每次承接衝擊時都會慢半拍。
那一絲滯澀極輕。
儀器沒有報警。
林野卻聽得很清楚。
他轉身看向隔離箱。
「《九息震靈篇》只能把靈氣打出去？」
「什麼意思？」
「能不能讓打出去的靈氣繼續震？」
匣子裡安靜了片刻。
「當然可以。」
器靈語氣中多了幾分不耐。
「九息相疊，本就不是將靈氣一股腦砸出去。第一震破皮肉，第二震透筋骨，餘力層層遞進。只是你經脈初成，強行疊震，先廢的是自己的手。」
林野抬了抬眉。
「不早說。」
「你也沒問啊。」
「給我疊震的運行方法。」
「不行。」周衡從監測台旁走過來，「你今天已經完成整套體能測試，經脈負荷不低，不能進行高風險疊震。」
「我不疊九次。」
林野指向牆體左下方。
「只疊兩次。」
「區別在哪？」
「第一次把力量送進去，第二次不往前推。」
他看著那處出現滯澀的導流節點。
「只在裡面震一下。」
周衡聽明白了。
「你想繞過外層防禦，直接破壞內部線路？」
「試試才怎麼知道。」
研究人員迅速調整監測參數，又給林野右臂增加兩組傳感器。
林野重新站到牆前。
這次沒有九次呼吸。
第一口氣，他把靈氣送入肩臂。
第二口氣，壓向拳鋒。
經脈隱隱發脹，卻仍在可控範圍。
他沒有盯著牆上的拳印。
注意力全落在內部那道遲緩的顫音上。
導流線路有自己的節奏。
快、快、慢。
每次力量經過那裡，都會停頓極短的一瞬。
林野等的就是這一瞬。
他出拳。
拳面撞上牆體，聲音比前幾次還輕。
靈氣順著接觸點鑽入內部，剛要被導流線路分散，林野忽然收緊五指。
第二股震勁追了上去。
不是繼續向前。
而是在那處節點內驟然炸開。
嗡！
沉悶的顫音從牆體深處傳出。
林野右臂一麻，立即後退。
測試牆紋絲不動。
外層只多出一處淺淺的白印。
唐梔走近兩步。
「失敗了？」
林野沒有回答。
他聽見牆裡面的聲音變了。
原本規律流動的靈氣線路，此刻亂成一團。幾道震顫互相碰撞，隨後接二連三斷開。
咔。
第一聲裂響傳出來。
緊接著，測試牆內部響成一片。
監測台上的數據猛然跳紅。
「內部線路失效！」
「二號吸能層斷裂！」
「牆體承壓正在下降！」
研究人員立刻關閉靈氣供應。
測試牆外表依舊完整，內部指示燈卻一盞接一盞熄滅。
程放走到牆邊，屈指敲了敲。
原本沉悶的聲音，已經變得發空。
拆解機械臂從兩側伸出，將外層合金板緩緩掀開。
牆後安靜下來。
吸能材料從中間裂成了數塊。
最關鍵的靈氣導流線路全部斷裂，裂口集中在同一個節點附近，又沿內部結構向四周擴散。
外面只有一道白印。
裡面已經爛透了。
唐梔這次沒說話。
周衡快速核對數據。
「外部破壞力變化不大。」
「內部破壞效率，至少提升了五倍。」
萬靈經簡也沉默了好一會兒。
「這不是《九息震靈篇》。」
林野摘下檢測手套，右手還在輕微發抖。
「兩股震勁的運行方式是你教的。」
「落點、頻率和引爆方式不是。」
器靈的聲音冷了幾分。
「你利用自己的耳朵，繞過了目標外部防禦。」
林野看著牆體裡斷成數截的線路。
普通的《九息震靈篇》，靠的是震勁層層疊加。
他這一拳卻不一樣。
先聽。
找到最不穩的地方。
再把力量送進去。
從裡面震碎。
「總得取個名字。」許眠說。
林野想了想。
「崩音。」
唐梔看向他。
「因為把聲音打崩了？」
「因為好記。」
萬靈經簡冷哼一聲。
「俗不可耐。」
「能打就行。」
林野握了握右手。
疼。
經脈也有些發脹。
可看著那面從外面幾乎看不出損傷的測試牆，他還是笑了。
以後再遇到危險，他終於不用站在後面，等別人去拼命。
程放把損傷報告遞給研究人員。
「記錄攻擊方式，暫定為崩音。」
「林野今天停止訓練，右臂進行全面檢查。」
林野還想說話，程放先看了過來。
「敢說一句沒事，明天槍械加練翻倍。」
林野立刻轉身。
「醫務室在哪邊來著？」
剛走出兩步，訓練場所有燈光忽然閃了一下。
緊接著，尖銳的警報聲從走廊、靶場和頭頂廣播裡同時炸開。
不是普通異常警報。
而是覆蓋整個七處總部的最高級別靈氣預警。
牆上的監測屏自動切換。
帝都地圖上，一個又一個紅點接連亮起。
十個。
二十個。
五十個。
還在增加。
原本平穩的靈氣曲線像被一隻手猛地往上推，短短十幾秒，便突破了過去三年的最高值。
程放臉上的輕鬆瞬間消失。
廣播中傳出急促通知：
「檢測到全國範圍靈氣濃度異常上升。」
「所有外勤人員立即停止訓練，返回所屬小組待命。」
「重複一遍。」
「第二次靈潮，提前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