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聯手
山谷兩側的動靜越來越近。
最先衝出來的是野豬。
三頭體形接近水牛的變異野豬撞開灌木，鼻孔噴著白氣，直接沖向離得最近的七處傷員。
「收攏！」
程放一步擋到擔架前。
唐梔的牽絲同時甩出，纏住最前面那頭野豬的右前腿。
她沒有硬拉，只在野豬落腳時猛地向側面一帶。
野豬重心一偏，撞向旁邊同伴。
兩頭野豬滾成一團。
第三頭卻從側面繞開，正好衝進七處和燭陰會之間。
江照夜舉起黑棍，一棍砸中它鼻樑。
巨大的衝力將他推得連退兩步，野豬的頭也被打向一側。
程放緊跟著撞上來，肩膀頂住野豬頸側，將它壓向山壁。
秦照抬手。
暗紅色燼火貼著野豬腹部燒過去。
野豬慘叫著想要轉身，江照夜的第二棍已經落在後腦。
骨裂聲很清楚。
野豬倒在地上，四肢抽動幾下，很快沒了動靜。
雙方隔著屍體對視了一眼。
誰也沒說話。
山坡上，狼群已經開始向下移動。
更麻煩的是落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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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片枯葉正沿著地面緩慢起伏，裡面全是蛇。
程放迅速掃了一眼山谷。
東側出口被野豬堵住。
西側林地里至少有十幾雙狼眼，燭陰會同樣走不了。
繼續各打各的，只會一起死在這裡。
「出山谷以前，不准朝人動手。」
「誰先動，先殺誰。」
江照夜看了眼身後的狼群，又看向地上的馮進。
「可以。」
沒有握手，也沒有別的廢話。
程放指向山谷兩側。
「七處守左邊和後方。」
「你們守右邊和前面。」
「中間留五米，別亂過線。」
江照夜點了下頭，轉身下令。
「照他說的做。」
臨時停火就這麼定了下來。
不是因為信任。
只是因為形勢所迫罷了。
七處的人迅速把傷員和蔣岳的遺體移到山谷中央。
兩副摺疊擔架並排放置。
腹部被鋼索劃傷的隊員已經簡單止血，被壓傷右腿的人則固定了膝蓋。另一名肩部中彈的火力手還能行動，只能暫時咬牙跟在隊伍中間。
唐梔把牽絲拉成幾道低矮的攔截線，封住蛇群容易鑽入的位置。
秦照沿著擔架外圍點起一圈斷續火帶。
火不能燒得太大。
山里植被太密，一旦失控，最先被困死的還是他們。
許眠趴在一塊傾斜岩石後，槍口始終跟著狼群移動。
「黑背那隻不在。」
她低聲道。
之前襲擊營地的黑背狼沒有出現。
現在圍上來的幾群狼各自行動，彼此間甚至還會低吼驅趕。
它們不是一支隊伍。
只是同時聞到了血。
「先從東邊出去。」
程放說道：「火力開路，別追。」
七處迅速向東側移動。
燭陰會也保持著距離，跟著向前壓。
第一輪槍聲響起。
兩頭堵在出口的野豬中彈後沒有退，反而低頭沖了過來。
槍彈打進肩頸，鮮血四濺。
它們的速度只慢了一點。
唐梔牽絲一收，試圖讓最前面的野豬偏離擔架。
牽絲剛剛繃緊，樹冠上突然砸下一塊石頭。
砰！
石頭打中她右肩。
舊傷位置猛地一麻，手裡的線差點脫落。
「樹上有獼猴！」
許眠抬槍連射。
第一槍打斷一根樹枝。
躲在上面的獼猴尖叫著跳向另一棵樹，手裡石頭還沒扔出，第二槍便擦過它的手臂。
它翻進樹冠，很快消失。
剩下的獼猴卻從不同方向往下砸石頭。
大小不一的石塊落進隊伍，逼得眾人不斷閃避。
最前面的野豬已經衝到近前。
程放正面頂住一頭。
江照夜也擋住另一頭。
兩人各自被推得向後滑，鞋底在泥里拉出深痕。
秦照的燼火從側面燒上野豬腹部。
燭陰會一名成員同時甩出兩枚黑釘，釘進另一頭野豬前腿關節。
兩頭野豬相繼倒下。
後面的狼群卻趁機逼近。
一隻灰狼從右側石縫撲出，目標不是人，而是擔架上的蔣岳。
它想拖走屍體。
林野一直守在擔架旁邊。
灰狼撲上來的瞬間，他抓緊護靈石片。
淺白色光膜剛剛展開，狼爪便重重拍了上來。
光膜向內凹陷。
林野被撞得後退一步，肩膀頂住擔架，差點連人帶屍體一起撞翻。
灰狼落地後再次撲擊。
槍聲響起。
子彈從它嘴裡穿入，後腦炸開一團血花。
許眠重新壓低槍口。
「看後面。」
林野喘了口氣。
「看著呢。」
話剛說完，護靈石片上的光紋便暗了一層。
擋一次還行。
再來幾隻，肯定撐不住。
東側出口外又出現了更多野豬。
樹林裡影影綽綽，至少還有七八頭。
程放只看了一眼便放棄原計劃。
「東邊出不去，退回谷內！」
隊伍重新收縮。
燭陰會也嘗試過西側突圍。
江照夜派出蜥影探路。
蜥影剛靠近樹林，身上的擬態便開始變淡。
他肩膀的槍傷還沒完全止血，連續使用能力後，已經無法徹底融進環境。
三頭狼很快聞到他的血味，從不同方向包了上來。
江照夜帶人將他接回，西側也被迫放棄。
雙方再次退回山谷中央。
獸群沒有急著撲。
狼群在林緣遊走。
野豬不斷拱著地面。
蛇群則越來越近，已經有幾條順著石縫鑽過了火帶。
一條手腕粗的黑蛇突然從擔架下方抬起頭。
秦照來不及轉身。
旁邊一名燭陰會成員抬腳踩住蛇頸，短刀隨即釘下。
蛇身瘋狂扭動，尾巴抽在他小腿上。
唐梔的牽絲緊跟著纏住蛇身，將它拖出隊伍。
那人拔出刀，看了唐梔一眼。
「謝了。」
「先別謝。」
唐梔指了指他腳邊。
「還有兩條。」
火焰再次掃過。
焦臭味迅速瀰漫開來。
林野一邊幫醫療人員移動擔架，一邊觀察山谷四周。
東、西兩側都被堵死。
南邊是剛才圍殺巨熊的區域，封控設備損壞，地形最亂，野獸也最多。
只有北側一段碎石坡始終沒有動物靠近。
那片坡不算陡。
地上全是灰白色碎石，兩側長著低矮灌木。
幾頭狼曾經試著靠近，可剛走到坡下便停住，聞了聞地面，又迅速退開。
野豬也會主動繞過那裡。
林野看了幾秒。
「北邊也許能走。」
程放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為什麼？」
「它們不敢靠近。」
「難道有陷阱？」
「不像。」
林野低頭看向坡下。
幾塊濕泥間留著巨大的掌印。
掌印很新，邊緣還有沒有干透的血。
是那頭熊留下的。
巨熊從圍殺區逃走以後，應該經過了這條碎石坡。
林野向前靠近幾步，開啟靈聽。
最先聽見的是野獸掙扎的聲音。
有狼的哀嚎，也有骨頭被拍斷的悶響。
聲音很雜，應該來自不同時間。
那頭熊不止一次經過這裡。
周圍的動物也不止一次在這裡吃過虧。
林野收起靈聽。
「這是那頭熊經常走的路。」
「附近的動物怕它留下的氣味。」
江照夜也走了過來。
他看了一眼熊掌印。
「傷口還在流血，味道很重。」
程放問：「坡後面有什麼？」
「不知道。」
「至少現在沒有野豬和狼。」
程放只猶豫了兩秒。
「走北邊。」
繼續留在山谷里，彈藥和靈力遲早會耗盡。
北側可能通向巨熊所在的區域。
危險。
但眼下最安全的路，偏偏就是最危險的那條。
隊伍重新調整陣形。
七處帶著傷員和蔣岳遺體走中間偏左。
燭陰會在右側。
江照夜帶兩人開路，程放和秦照壓後。
雙方之間始終隔著五六米距離。
誰都沒有把後背完全交給對方。
剛進入碎石坡，狼群便追了上來。
它們不敢靠得太近，只在坡下不斷遊走。
一隻年輕灰狼受不住血腥味誘惑，突然衝上坡面。
剛跑出十幾米，它便停了下來。
鼻子貼著地面聞了兩下，夾起尾巴轉身就跑。
其他狼也沒有繼續追。
野豬群在坡下撞倒幾片灌木，最後同樣停住。
只有幾隻獼猴還在樹冠間跟隨。
可越往北走，樹木越少，它們也漸漸消失。
眾人不敢放鬆。
那頭巨熊隨時可能回來。
碎石坡不長。
走過兩百多米，前方地勢突然向下。
一片被樹木包圍的舊石場出現在眾人眼前。
面積比之前發現的訓練岩壁大了十幾倍。
地面被劃分成不同區域。
左側豎著幾根斷裂石柱，上面布滿野豬反覆撞擊留下的凹痕。
右側岩壁有大量抓痕，位置從低到高，像是專門給獼猴和貓科動物攀爬。
更遠處是一條被反覆踩實的環形路線。
狼爪印一圈疊著一圈。
石場最裡面的岩壁上，釘著數十塊獸骨。
有些已經風化。
有些看起來還很新。
每一塊骨頭上，都刻著不同的靈氣運行路線。
雙方進入石場後，不約而同停了下來。
江照夜看向那面岩壁。
「這裡才是真正的訓練場。」
程放沒有理他。
「先清場，確認出口。」
許眠和蜥影分別從兩側探查。
誰也沒有靠近對方。
林野則站在石場邊緣，聽見了一陣層層疊疊的獸類喘息。
狼在奔跑。
獼猴在攀爬。
野豬一次次撞向石柱。
那道熟悉的聲音穿插其中，不斷糾正它們的動作。
時間跨度很長。
有些殘聲已經模糊得只剩幾個字。
直到最後，周圍的獸聲才慢慢安靜下來。
那道聲音說道：
「今天到這裡。」
「都回去。」
腳步聲陸續離開。
輕的、重的、快的、慢的。
最後只剩下一道沉重的熊掌聲。
它沒有走。
那道聲音停頓了一會兒。
「你留下。」
石場深處，忽然響起一聲很輕的石塊滾動聲。
林野猛地睜開眼。
程放和江照夜幾乎同時轉身。
一雙巨大的熊掌印，從石場另一端延伸進樹林。
血跡還沒有干。
最先衝出來的是野豬。
三頭體形接近水牛的變異野豬撞開灌木，鼻孔噴著白氣，直接沖向離得最近的七處傷員。
「收攏！」
程放一步擋到擔架前。
唐梔的牽絲同時甩出，纏住最前面那頭野豬的右前腿。
她沒有硬拉，只在野豬落腳時猛地向側面一帶。
野豬重心一偏，撞向旁邊同伴。
兩頭野豬滾成一團。
第三頭卻從側面繞開，正好衝進七處和燭陰會之間。
江照夜舉起黑棍，一棍砸中它鼻樑。
巨大的衝力將他推得連退兩步，野豬的頭也被打向一側。
程放緊跟著撞上來，肩膀頂住野豬頸側，將它壓向山壁。
秦照抬手。
暗紅色燼火貼著野豬腹部燒過去。
野豬慘叫著想要轉身，江照夜的第二棍已經落在後腦。
骨裂聲很清楚。
野豬倒在地上，四肢抽動幾下，很快沒了動靜。
雙方隔著屍體對視了一眼。
誰也沒說話。
山坡上，狼群已經開始向下移動。
更麻煩的是落葉。
TW 看書網藏書多，🅢🅗🅤.🅣🅦任你讀
大片枯葉正沿著地面緩慢起伏，裡面全是蛇。
程放迅速掃了一眼山谷。
東側出口被野豬堵住。
西側林地里至少有十幾雙狼眼，燭陰會同樣走不了。
繼續各打各的，只會一起死在這裡。
「出山谷以前，不准朝人動手。」
「誰先動，先殺誰。」
江照夜看了眼身後的狼群，又看向地上的馮進。
「可以。」
沒有握手，也沒有別的廢話。
程放指向山谷兩側。
「七處守左邊和後方。」
「你們守右邊和前面。」
「中間留五米，別亂過線。」
江照夜點了下頭，轉身下令。
「照他說的做。」
臨時停火就這麼定了下來。
不是因為信任。
只是因為形勢所迫罷了。
七處的人迅速把傷員和蔣岳的遺體移到山谷中央。
兩副摺疊擔架並排放置。
腹部被鋼索劃傷的隊員已經簡單止血，被壓傷右腿的人則固定了膝蓋。另一名肩部中彈的火力手還能行動，只能暫時咬牙跟在隊伍中間。
唐梔把牽絲拉成幾道低矮的攔截線，封住蛇群容易鑽入的位置。
秦照沿著擔架外圍點起一圈斷續火帶。
火不能燒得太大。
山里植被太密，一旦失控，最先被困死的還是他們。
許眠趴在一塊傾斜岩石後，槍口始終跟著狼群移動。
「黑背那隻不在。」
她低聲道。
之前襲擊營地的黑背狼沒有出現。
現在圍上來的幾群狼各自行動，彼此間甚至還會低吼驅趕。
它們不是一支隊伍。
只是同時聞到了血。
「先從東邊出去。」
程放說道：「火力開路，別追。」
七處迅速向東側移動。
燭陰會也保持著距離，跟著向前壓。
第一輪槍聲響起。
兩頭堵在出口的野豬中彈後沒有退，反而低頭沖了過來。
槍彈打進肩頸，鮮血四濺。
它們的速度只慢了一點。
唐梔牽絲一收，試圖讓最前面的野豬偏離擔架。
牽絲剛剛繃緊，樹冠上突然砸下一塊石頭。
砰！
石頭打中她右肩。
舊傷位置猛地一麻，手裡的線差點脫落。
「樹上有獼猴！」
許眠抬槍連射。
第一槍打斷一根樹枝。
躲在上面的獼猴尖叫著跳向另一棵樹，手裡石頭還沒扔出，第二槍便擦過它的手臂。
它翻進樹冠，很快消失。
剩下的獼猴卻從不同方向往下砸石頭。
大小不一的石塊落進隊伍，逼得眾人不斷閃避。
最前面的野豬已經衝到近前。
程放正面頂住一頭。
江照夜也擋住另一頭。
兩人各自被推得向後滑，鞋底在泥里拉出深痕。
秦照的燼火從側面燒上野豬腹部。
燭陰會一名成員同時甩出兩枚黑釘，釘進另一頭野豬前腿關節。
兩頭野豬相繼倒下。
後面的狼群卻趁機逼近。
一隻灰狼從右側石縫撲出，目標不是人，而是擔架上的蔣岳。
它想拖走屍體。
林野一直守在擔架旁邊。
灰狼撲上來的瞬間，他抓緊護靈石片。
淺白色光膜剛剛展開，狼爪便重重拍了上來。
光膜向內凹陷。
林野被撞得後退一步，肩膀頂住擔架，差點連人帶屍體一起撞翻。
灰狼落地後再次撲擊。
槍聲響起。
子彈從它嘴裡穿入，後腦炸開一團血花。
許眠重新壓低槍口。
「看後面。」
林野喘了口氣。
「看著呢。」
話剛說完，護靈石片上的光紋便暗了一層。
擋一次還行。
再來幾隻，肯定撐不住。
東側出口外又出現了更多野豬。
樹林裡影影綽綽，至少還有七八頭。
程放只看了一眼便放棄原計劃。
「東邊出不去，退回谷內！」
隊伍重新收縮。
燭陰會也嘗試過西側突圍。
江照夜派出蜥影探路。
蜥影剛靠近樹林，身上的擬態便開始變淡。
他肩膀的槍傷還沒完全止血，連續使用能力後，已經無法徹底融進環境。
三頭狼很快聞到他的血味，從不同方向包了上來。
江照夜帶人將他接回，西側也被迫放棄。
雙方再次退回山谷中央。
獸群沒有急著撲。
狼群在林緣遊走。
野豬不斷拱著地面。
蛇群則越來越近，已經有幾條順著石縫鑽過了火帶。
一條手腕粗的黑蛇突然從擔架下方抬起頭。
秦照來不及轉身。
旁邊一名燭陰會成員抬腳踩住蛇頸，短刀隨即釘下。
蛇身瘋狂扭動，尾巴抽在他小腿上。
唐梔的牽絲緊跟著纏住蛇身，將它拖出隊伍。
那人拔出刀，看了唐梔一眼。
「謝了。」
「先別謝。」
唐梔指了指他腳邊。
「還有兩條。」
火焰再次掃過。
焦臭味迅速瀰漫開來。
林野一邊幫醫療人員移動擔架，一邊觀察山谷四周。
東、西兩側都被堵死。
南邊是剛才圍殺巨熊的區域，封控設備損壞，地形最亂，野獸也最多。
只有北側一段碎石坡始終沒有動物靠近。
那片坡不算陡。
地上全是灰白色碎石，兩側長著低矮灌木。
幾頭狼曾經試著靠近，可剛走到坡下便停住，聞了聞地面，又迅速退開。
野豬也會主動繞過那裡。
林野看了幾秒。
「北邊也許能走。」
程放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為什麼？」
「它們不敢靠近。」
「難道有陷阱？」
「不像。」
林野低頭看向坡下。
幾塊濕泥間留著巨大的掌印。
掌印很新，邊緣還有沒有干透的血。
是那頭熊留下的。
巨熊從圍殺區逃走以後，應該經過了這條碎石坡。
林野向前靠近幾步，開啟靈聽。
最先聽見的是野獸掙扎的聲音。
有狼的哀嚎，也有骨頭被拍斷的悶響。
聲音很雜，應該來自不同時間。
那頭熊不止一次經過這裡。
周圍的動物也不止一次在這裡吃過虧。
林野收起靈聽。
「這是那頭熊經常走的路。」
「附近的動物怕它留下的氣味。」
江照夜也走了過來。
他看了一眼熊掌印。
「傷口還在流血，味道很重。」
程放問：「坡後面有什麼？」
「不知道。」
「至少現在沒有野豬和狼。」
程放只猶豫了兩秒。
「走北邊。」
繼續留在山谷里，彈藥和靈力遲早會耗盡。
北側可能通向巨熊所在的區域。
危險。
但眼下最安全的路，偏偏就是最危險的那條。
隊伍重新調整陣形。
七處帶著傷員和蔣岳遺體走中間偏左。
燭陰會在右側。
江照夜帶兩人開路，程放和秦照壓後。
雙方之間始終隔著五六米距離。
誰都沒有把後背完全交給對方。
剛進入碎石坡，狼群便追了上來。
它們不敢靠得太近，只在坡下不斷遊走。
一隻年輕灰狼受不住血腥味誘惑，突然衝上坡面。
剛跑出十幾米，它便停了下來。
鼻子貼著地面聞了兩下，夾起尾巴轉身就跑。
其他狼也沒有繼續追。
野豬群在坡下撞倒幾片灌木，最後同樣停住。
只有幾隻獼猴還在樹冠間跟隨。
可越往北走，樹木越少，它們也漸漸消失。
眾人不敢放鬆。
那頭巨熊隨時可能回來。
碎石坡不長。
走過兩百多米，前方地勢突然向下。
一片被樹木包圍的舊石場出現在眾人眼前。
面積比之前發現的訓練岩壁大了十幾倍。
地面被劃分成不同區域。
左側豎著幾根斷裂石柱，上面布滿野豬反覆撞擊留下的凹痕。
右側岩壁有大量抓痕，位置從低到高，像是專門給獼猴和貓科動物攀爬。
更遠處是一條被反覆踩實的環形路線。
狼爪印一圈疊著一圈。
石場最裡面的岩壁上，釘著數十塊獸骨。
有些已經風化。
有些看起來還很新。
每一塊骨頭上，都刻著不同的靈氣運行路線。
雙方進入石場後，不約而同停了下來。
江照夜看向那面岩壁。
「這裡才是真正的訓練場。」
程放沒有理他。
「先清場，確認出口。」
許眠和蜥影分別從兩側探查。
誰也沒有靠近對方。
林野則站在石場邊緣，聽見了一陣層層疊疊的獸類喘息。
狼在奔跑。
獼猴在攀爬。
野豬一次次撞向石柱。
那道熟悉的聲音穿插其中，不斷糾正它們的動作。
時間跨度很長。
有些殘聲已經模糊得只剩幾個字。
直到最後，周圍的獸聲才慢慢安靜下來。
那道聲音說道：
「今天到這裡。」
「都回去。」
腳步聲陸續離開。
輕的、重的、快的、慢的。
最後只剩下一道沉重的熊掌聲。
它沒有走。
那道聲音停頓了一會兒。
「你留下。」
石場深處，忽然響起一聲很輕的石塊滾動聲。
林野猛地睜開眼。
程放和江照夜幾乎同時轉身。
一雙巨大的熊掌印，從石場另一端延伸進樹林。
血跡還沒有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