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No Irish Need Apply！
此刻的廣場上，人群還在往裡擠。
市政廳前的台階上，洛厄爾一群人拿著望遠鏡，看了又看。時間已經過去五分鐘，但講台上卻不見吉雅的身影。
「哈哈，我就知道會這樣，甘迺迪一家都去死！」
然而就在這時，廣場邊緣處傳來一陣騷動。
本來密集的人群，一下仿佛被什麼東西給劈開了似乎的，吉雅從後台走了出來。
她打扮普通，但氣質卻是異乎尋常的驚艷，微風吹過，那披散在肩膀的頭髮被撩起來又落下。
她沒有去撥，就那麼直直地走過來，站在演講台前，而台下正是這七千觀眾。
有人在說話，有人在咳嗽，還有人抱著孩子準備離開。
吉雅站在舞台上，感覺自己心跳加速，手心全是汗。她想起路德說的那些話，很快安靜下來，終於開口道：
「我叫吉雅·甘迺迪，我出生在波士頓，就在碼頭上長大，離你們站的地方不到兩英里。」
她聲音穿過廣場和人群，撞在市政廳的大理石上又彈回來，人群也隨之安靜。
「我每天早上醒來，聽到的第一個聲音不是鳥叫，而是港口的汽笛聲。我聞到的第一個味道是海水和魚腥，還有對面碼頭飄過來的煤煙味，這就是我印象中的波士頓。」
說完這些後，吉雅整個人徹底平靜下來，世界仿佛在她面前消失了。
眼前剩下的，只有過去的記憶，經歷的不公，還有一絲作為愛爾蘭人的困苦。
而此時的廣場上，那些三三兩兩的人，那些本來是來領麵包的人，忽然也愣了一下，隨即安靜下來。
「但是，你們知道嗎？」
吉雅漸漸進入狀態，上前一步，目光掃過人群：
「我去上學的時候，有那麼一段時間，每天都有人告訴我，不屬於這座城市，直到現在.....」
「他們有時當著面說，有時明里暗裡暗示，但那句話你們都認得，都聽過，No Irish Need Apply！」
這句話就像燒紅的烙鐵，丟進人群里，男男女女們當場就炸了。
No Irish Need Apply，翻譯過來就是「愛爾蘭人不必申請」、「無需愛爾蘭人」。
這句話不僅僅是一句英語短語，更是了整個19世紀美國歷史上一個極具代表性的歧視性標語，它清楚地表明了美國社會近百年來對愛爾蘭人的態度。
偏見和排斥，縱使過了百年，也一點沒少。
人群中，不知道從哪裡爆發出一聲咒罵，緊接著一片騷動，憤怒的聲音如同潮水般湧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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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攥著拳頭揮舞，有人捂臉痛哭，還有人沉著臉不說話。
是啊，這句話哪個愛爾蘭人沒聽過，哪個愛爾蘭人沒見過？
從他們小時候起，這句話就被貼在商場的櫥窗里，貼在工廠的大門上，甚至直接印在報紙上。
N-I-N-A，像四個字母組成的侮辱，從祖輩傳到父輩，從父輩傳到自己。
有人為了多賺幾分錢，不得不去應聘最苦最累的活兒。
有人就因為在天主教堂做了彌撒，出來就被白人們圍著揍一頓。
只因為他們是愛爾蘭人，就被隨意剋扣工資？
當然，在這些種種不公里，吉雅同樣也是親歷者。
在韋爾斯利，甘迺迪家的背景非但幫不上一點忙，往往還把她置於險境中。
她被同學挖苦，被教授挑刺，還被學校里其他wasp姑娘們指指點點。
一個愛爾蘭天主教徒的女兒，憑什麼來韋爾斯利？？
到這裡，廣場上已經開始沸騰了，此時吉雅的聲音仍在迴蕩。
「他們說我們是粗魯的，說我們是酗酒的，說我們是暴力的。」她聲音稍微提高了一些，配合著表情的變化，將每一個人的注意力牢牢抓住，
「他們說我們是拖累社會的人，說我們是國家的負擔，說我們應該回到碼頭上去，回到鐵路上去，回到我們「該待的地方」去。
可是！他們從來不告訴我們，那些碼頭是誰建的，那些鐵路又是誰修的，又是誰在工廠里日復一日的勞作？」
隨即，她指著台下的眾人：「是你們！是你們的父親，你們的祖父....或許，還有你們的子孫......」
人群中已經有人開始抹淚，嘴裡的菸頭早就熄滅了，所有人都不說話，看著台上的吉雅。
「她告訴我，在這座城市裡，愛爾蘭人換了一代又一代，然而有一件事卻從未改變，那就是我們永遠在最底層。」
在這裡，吉雅用的「我們」，而不是「他們」或者別的什麼。
她已經完全融入那種狀態，自信、隨和、言語間充滿了感染力。
「在波士頓，甚至在整個美國，愛爾蘭男人永遠是最先被開除的那個，愛爾蘭女人永遠拿最低的工資，干最苦的活。
而我們的孩子，則永遠被安排在最後一排的座位。
我們交了稅，蓋了他們的學校，修了他們的公路，養了他們的社區和警察，然後他們轉過頭來告訴我們什麼呢？
他們告訴我們，愛爾蘭人不配當議員。」
這話一出，整個市政廳廣場再也壓抑不住，到處都是帶著憤怒的嘶吼聲。
「甘迺迪！」
第一聲響起，聲音衝破雲層，氣勢震人，接下來是第二聲、第三聲。
「甘迺迪！甘迺迪！」
就這樣，廣場上呼喊甘迺迪的人，這些呼聲如同滾雷一般，源源不斷地往前推。
老約瑟夫看著台上的女兒，整個人都驚呆了，這番演講聲情並茂，精彩得連他都快拍爛手掌。
這真是自己女兒干出來的事？
丹尼爾也捂著臉，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他沒想到吉雅成長速度如此之快，尤其當她站上舞台的時候，他幾乎快要不認得。
倒是小甘迺迪和凱薩琳兩個，看到姐姐有這麼精彩的表現，又忍不住一陣歡呼。
但再看吉雅，只見她目光沉靜而深遠，最後落在台下的路德身上，嘴角微微翹起。
她舉起手示意眾人安靜，神奇的是，眾人真的就安靜下來。
第一次，她體會到了那種力量，那種可以被稱為掌控感或者影響力的力量。
隨即，她緩緩轉過身，看向廣場的另一側。
那邊站著的不是碼頭工人，不是裝卸工，而是女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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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政廳前的台階上，洛厄爾一群人拿著望遠鏡，看了又看。時間已經過去五分鐘，但講台上卻不見吉雅的身影。
「哈哈，我就知道會這樣，甘迺迪一家都去死！」
然而就在這時，廣場邊緣處傳來一陣騷動。
本來密集的人群，一下仿佛被什麼東西給劈開了似乎的，吉雅從後台走了出來。
她打扮普通，但氣質卻是異乎尋常的驚艷，微風吹過，那披散在肩膀的頭髮被撩起來又落下。
她沒有去撥，就那麼直直地走過來，站在演講台前，而台下正是這七千觀眾。
有人在說話，有人在咳嗽，還有人抱著孩子準備離開。
吉雅站在舞台上，感覺自己心跳加速，手心全是汗。她想起路德說的那些話，很快安靜下來，終於開口道：
「我叫吉雅·甘迺迪，我出生在波士頓，就在碼頭上長大，離你們站的地方不到兩英里。」
她聲音穿過廣場和人群，撞在市政廳的大理石上又彈回來，人群也隨之安靜。
「我每天早上醒來，聽到的第一個聲音不是鳥叫，而是港口的汽笛聲。我聞到的第一個味道是海水和魚腥，還有對面碼頭飄過來的煤煙味，這就是我印象中的波士頓。」
說完這些後，吉雅整個人徹底平靜下來，世界仿佛在她面前消失了。
眼前剩下的，只有過去的記憶，經歷的不公，還有一絲作為愛爾蘭人的困苦。
而此時的廣場上，那些三三兩兩的人，那些本來是來領麵包的人，忽然也愣了一下，隨即安靜下來。
「但是，你們知道嗎？」
吉雅漸漸進入狀態，上前一步，目光掃過人群：
「我去上學的時候，有那麼一段時間，每天都有人告訴我，不屬於這座城市，直到現在.....」
「他們有時當著面說，有時明里暗裡暗示，但那句話你們都認得，都聽過，No Irish Need Apply！」
這句話就像燒紅的烙鐵，丟進人群里，男男女女們當場就炸了。
No Irish Need Apply，翻譯過來就是「愛爾蘭人不必申請」、「無需愛爾蘭人」。
這句話不僅僅是一句英語短語，更是了整個19世紀美國歷史上一個極具代表性的歧視性標語，它清楚地表明了美國社會近百年來對愛爾蘭人的態度。
偏見和排斥，縱使過了百年，也一點沒少。
人群中，不知道從哪裡爆發出一聲咒罵，緊接著一片騷動，憤怒的聲音如同潮水般湧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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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他們小時候起，這句話就被貼在商場的櫥窗里，貼在工廠的大門上，甚至直接印在報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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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為了多賺幾分錢，不得不去應聘最苦最累的活兒。
有人就因為在天主教堂做了彌撒，出來就被白人們圍著揍一頓。
只因為他們是愛爾蘭人，就被隨意剋扣工資？
當然，在這些種種不公里，吉雅同樣也是親歷者。
在韋爾斯利，甘迺迪家的背景非但幫不上一點忙，往往還把她置於險境中。
她被同學挖苦，被教授挑刺，還被學校里其他wasp姑娘們指指點點。
一個愛爾蘭天主教徒的女兒，憑什麼來韋爾斯利？？
到這裡，廣場上已經開始沸騰了，此時吉雅的聲音仍在迴蕩。
「他們說我們是粗魯的，說我們是酗酒的，說我們是暴力的。」她聲音稍微提高了一些，配合著表情的變化，將每一個人的注意力牢牢抓住，
「他們說我們是拖累社會的人，說我們是國家的負擔，說我們應該回到碼頭上去，回到鐵路上去，回到我們「該待的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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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她指著台下的眾人：「是你們！是你們的父親，你們的祖父....或許，還有你們的子孫......」
人群中已經有人開始抹淚，嘴裡的菸頭早就熄滅了，所有人都不說話，看著台上的吉雅。
「她告訴我，在這座城市裡，愛爾蘭人換了一代又一代，然而有一件事卻從未改變，那就是我們永遠在最底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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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們的孩子，則永遠被安排在最後一排的座位。
我們交了稅，蓋了他們的學校，修了他們的公路，養了他們的社區和警察，然後他們轉過頭來告訴我們什麼呢？
他們告訴我們，愛爾蘭人不配當議員。」
這話一出，整個市政廳廣場再也壓抑不住，到處都是帶著憤怒的嘶吼聲。
「甘迺迪！」
第一聲響起，聲音衝破雲層，氣勢震人，接下來是第二聲、第三聲。
「甘迺迪！甘迺迪！」
就這樣，廣場上呼喊甘迺迪的人，這些呼聲如同滾雷一般，源源不斷地往前推。
老約瑟夫看著台上的女兒，整個人都驚呆了，這番演講聲情並茂，精彩得連他都快拍爛手掌。
這真是自己女兒干出來的事？
丹尼爾也捂著臉，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他沒想到吉雅成長速度如此之快，尤其當她站上舞台的時候，他幾乎快要不認得。
倒是小甘迺迪和凱薩琳兩個，看到姐姐有這麼精彩的表現，又忍不住一陣歡呼。
但再看吉雅，只見她目光沉靜而深遠，最後落在台下的路德身上，嘴角微微翹起。
她舉起手示意眾人安靜，神奇的是，眾人真的就安靜下來。
第一次，她體會到了那種力量，那種可以被稱為掌控感或者影響力的力量。
隨即，她緩緩轉過身，看向廣場的另一側。
那邊站著的不是碼頭工人，不是裝卸工，而是女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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