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天穹掛淚
第179章 天穹掛淚
林夏知道【罪行僕役】是怎麼來的，【罪行僕役】是通過將失敗的玩家轉化為這種棋子傀儡，這個過程必須用到陳河的那把匕首。但他不清楚那把匕首到底是什麼。
林夏考慮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有選擇在這個時候說明。
歐靈看著露台下方。
那些石頭人偶已經被鱷魚咬碎，只剩下一些灰白色的碎渣散落在石板地上。但更遠處，那些趁著夜色躲進街巷的人影還在，鬼鬼祟祟的，像是在等什麼。
「他們退了。」歐靈說。
他的聲音里沒有什麼勝利的實感，那語氣很平，顯然仍處於某種隱憂之中。
這場突襲沒有任何意義。
那些石頭人偶連娛樂城最外層的防線都突破不了，它們能做的只是撞在牆上，然後碎掉。但正是這種毫無意義，讓人無法理解的行為，才讓人疑心思慮、惴惴不安。
不等五人想清楚緣由，娛樂城後門的方向又傳來一聲轟鳴。
那聲音比剛才更沉，更悶，像是什麼東西在很深的底下炸開了。整個建築都微微顫了一下，室內的水晶燈被震得亂晃，發出細碎的叮噹聲。
林夏正要動身，歐靈抬手攔了一下。
「兩位原地留守如何？」他的語氣依舊妥帖，但林夏聽出了那妥帖之下的某種慎「也許是聲東擊西。
1J
E
林夏點頭同意。
歐靈和老金匆匆離去。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去，然後消失。露台上安靜下來，只剩下夜風拂過衣擺的細微聲響。
沒過多久，兩人又回到了露台。老金的臉上沒什麼表情，歐靈的表情也沒什麼變化。
「很容易就打發走了。」歐靈說，「也是那種石頭人偶。」
他的語氣很平淡，但林夏聽出了那平淡之下的困惑。
到底想幹什麼呢？林夏想不通。利用一些傀儡襲擊，不，這種程度的火力，甚至都只能算是騷擾。持續騷擾娛樂城這座龐然大物有什麼用呢？連最外層的防線都突破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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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歐靈。
「你們還有沒有別的產業在天使城？」
歐靈愣了一下。
「沒有。」
然後他明白過來。
「你是說偷襲騷擾是想拖住我們，主要目標其實是我們的附產？但是我們沒有7
轟！
一聲沉悶巨大的轟鳴自遠方傳來。
爆炸聲後緊接著就傳來重物墜落的沉悶聲響，整個天使城都在那聲音里顫了一下。
震盪停止後，一種比玻璃碎裂更加清脆的聲音持續響起。
五人同時朝著聲音的源頭望去。
三環的方向，一團升騰的紅色蘑菇雲正在擴散。
通紅的火焰之中夾雜著一些漆黑閃爍的碎屑，帶著詭異的美感，在夜空中膨脹擴散，最終定格成暗紅色的毀滅圖景。
在那沖天的火光之中黑曜石公館正在碎裂。
那些堅硬到連三環法術都炸不出一絲痕跡的牆壁，此刻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撐裂了一樣，一塊一塊地崩開。碎片從高處墜落，在火光中划過一道道漆黑的弧線，像一條條被折
斷的翅膀。
整座建築在碎裂，在崩塌，在墜落。那些碎片在夜空中散開，像一條漆黑的水晶河流，懸掛在夜幕之中，反射著下方那團紅色的火光。
沒有人說話。
黑色的碎片在火光中翻飛消散，林夏站在那裡，看著那條水晶河流墜落下來。
然後他看到了那些螞蟻。
不是比喻。
是真的螞蟻。
它們從街巷裡湧出來，從下水道里湧出來，然後每一道牆縫和角落，所有能被光照到的地方，都能看到螞蟻。
它們很小，小到在夜色里幾乎看不見。
但它們太多了，多到像是七片落在地上的黑雲，從不同的方向朝著娛樂城湧來。
那些螞蟻行進過的路面在被腐蝕。先是石板上的紋路消失，表面變得坑坑窪窪，然後瞬間塌陷下去。
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娛樂城周圍已經出現了大大小小不計其數的坑窪。
那些坑窪還在持續擴大，不斷加深，眼看著就要朝建築的地基蔓延。
林夏轉過身，看向歐靈。
但他發現歐靈的目光一直鎖死在黑曜石公館的方向，根本沒有看腳下那些正在吞噬地基的螞蟻。
然後林夏看到了讓他無比疑惑的一幕歐靈和老金在笑。
不是苦笑，不是強撐的笑，是真正的、發自心底的笑。
歐靈面上浮現起笑意，那笑容之中是毫不掩飾的殘忍，以及一種讓人無法理解的輕鬆。老金看著黑曜石公館的方向，胖臉上也露出了同樣的笑容，嘴角咧開的弧度幾乎和歐靈一模一樣。
他們和黑曜石公館難道有仇嗎？
林夏不理解。
這時歐靈終於把目光投向那些正在啃噬娛樂城地基的蟻群。他轉過身來，面對林夏，臉上的笑意還沒有完全收回去。他開口了，語氣里滿是興奮，那興奮像是一鍋燒開的水，咕嘟咕嘟地往外冒。
「林先生可以去三環看看。」他說，聲音比平時高了一些，「也許有一樁好處正等著您。娛樂城這邊，我們能處理。」
白心非常有眼力見地先行離開，然後幫忙通知哀蛾。
很快三人匯合，動用銘牌的力量朝著三環黑曜石公館的方向飛去。全速飛行時風聲很大，灌進耳朵里，呼呼地響。林夏隱約捕捉到了身後傳來的幾個詞，沒等他聽清，就被大風撕碎散落夜中。
歐靈和老金並排站著，目送三人離開，他們甚至沒有多看一眼那些正在啃噬地基的螞蟻，全然沒有去搶救娛樂城的意思。
歐靈語氣輕鬆地笑道，那笑聲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人怎麼能捅這麼大的婁子啊？把我們娛樂城炸了都好說，不，不止，跟這個比起來，把教堂炸了可能都不算大事。到底是什麼人才想的主意，竟然會想著把黑曜宮的產業炸了，竟然還讓他成功了！」
老金面上浮現起輕鬆的笑容，那笑容里有一種如釋重負的鬆弛。
「這個副本的性質變了。」
歐靈實在沒忍住，哈哈笑了兩聲。那笑聲在空曠的露台上迴蕩，和遠處那些沉悶的轟鳴混在一起，顯得格外突兀。
「是變了，這群玩家完蛋了！」
白心聽得一頭霧水，但他也能感覺出來，兩位老闆好像真的是打心眼裡的高興開懷。
那高興太真實了，真實到都讓人有些毛骨悚然。
不過他一個打工的，還是要為自己的打工單位的存亡考慮一下。
「兩位老闆，」他小心翼翼地開口，「螞蟻快要啃穿地基了。」
歐靈擺了擺手。
「讓它啃吧！」
他又想了想，還是決定管管。
「算了，我去看看。林先生回來第一時間叫我！」
「好的老闆。」
老金看著林夏三人遠去的背影，一個人站著看了一會兒。夜風把他的衣擺吹得獵獵作響，他站在那裡，像一座沉默的山。正要離開時，發現白心還等在一邊，於是老金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不重，但很穩。
「辛苦了。」他說，「結束後給大家發獎金。」
白心的腰板瞬間挺直了幾分。
「好的老闆！謝謝老闆！」
與歐靈和老金看好戲的心態不同，林夏完全不知道前方會發生什麼。他只知道黑曜石公館被炸了，那些螞蟻在啃娛樂城的地基，而歐靈和老金在笑。這些碎片在他腦海里拼不出一個完整的畫面。
三人很快趕到爆炸現場。
整個黑曜石公館都已經被炸毀。那些曾經漆黑如鏡的牆壁、那些高聳的書架、那些沉睡在書頁間的知識，此刻全都碎成了齏粉，散落在三環的石板地上。只有零星一些黑曜石殘片還懸浮在半空，在夜風中緩緩旋轉，像是一個廢墟的坐標，又像是自天穹滴落的一串淚珠。
廢墟前站著一個少女。
她的背影很瘦，像一藤爬山虎立在風中，但已經失去了攀援的依靠。
她的身邊坐著兩隻巨大的生物，從背後能看出犬科動物的生理特點，寬厚的肩背，修長的四肢，蓬鬆的尾巴，看起來像是體型放大了數倍的黑狼。它們的皮毛在夜色中泛著幽暗的光澤，像是被墨汁浸透的綢緞。
感知到來人，少女和兩隻黑狼齊齊轉過頭來。
那目光冰冷鋒利，一如漂浮在空中的黑曜石碎片。它們落在林夏身上，落了一瞬，又
看向海荔，連哀蛾也沒有放過，但是最終還是把目光收了回去。
那目光里的東西很簡單——不是你乾的，走吧。
她們只是看了林夏三人一眼，然後就把頭轉了回去，就好像只需要一個眼神，她們就已經判別出來林夏三人並非炸毀黑曜石公館的兇手。
海荔明顯和這個少女有舊。
她收起棋子，上前一步。
那兩隻巨大的黑狼竟然也放任她靠近，連威脅的低吼也沒有發出一聲。它們只是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然後把頭擱回前爪上，像兩隻溫順的大狗。
「喲~葵恩，」海荔的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街上遇到了老熟人，「打算怎麼辦？」
沒有寒暄，沒有慰問，單刀直入，直接問解決辦法。
葵恩蒂的目光依舊慵懶而平淡。她抬起手指，在空中畫了一個符文。那符文亮了一瞬，然後消散，像是一顆投進深潭的石子。
緊接著，整個副本內的所有玩家，同時收到了一則通知。那通知的格式與之前所有的系統播報都不同，它沒有色彩，沒有音調，只有一片冰冷的、不容置疑的白色文字，像是刻在石碑上的法令：
【追加支線任務：葵恩蒂的通緝令，現已可用。】
【任務內容：查緝縱火犯源頭，移交葵恩蒂裁斷。】
【任務獎勵：災狼的寶珠。】
【執行說明：本通知播報完成後，全體玩家視同默認接取任務。追加任務完成與否不影響副本正常流程。】
那文字在意識中停留了三秒，然後無聲消散，像是從未存在過。
海荔當然也聽到了這則通知，但那不是她想要的。
「葵恩啊~」她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為難，「你看房子爆炸的時候，你都沒發現。你讓我們找人，我們怎麼找呢？」
她仔細觀察著葵恩蒂一成不變的表情，在那張平靜的臉上找到了一絲極其細微的鬆動。她立刻抓住那絲鬆動，繼續勸說。
「而且你也知道的，這些玩家都套了皮的。第七天到來前，我們下不了手的啊。」
葵恩蒂沉默了片刻。夜風從廢墟間穿過，發出鳴鳴的聲響，又混著類似風鈴的擺盪。
毀滅之中，竟然流淌著一絲悠閒的氣氛。
「要什麼，直說。」
海荔一秒收功：「借頭狼用用。」
葵恩蒂想了想：「可以。」
海荔的眼睛亮了起來。她正要上手牽走葵恩蒂身邊那隻黑狼，不料葵恩蒂取出一顆圓珠，遞了過來。
那圓珠不大，散發著六色的彩霧，像是有什麼活的東西在裡面遊動。彩霧之下是深不見底的黢黑，如同宇宙的底色。
這一下給海荔整不會了。
「這是？」
「災狼的寶珠。」葵恩蒂的語氣依舊平淡，「直接給你。」
她的手沒有收回，那顆寶珠還漂浮在她掌心上空，緩緩旋轉。
「如果找不到兇手」
海荔心裡咯噔了一下，有了不好的預感。
葵恩蒂的聲音依舊慵懶綿軟，像是被威士忌浸透的棉花糖，甜美又無害。
「我會參加升環法儀。」
海荔的面色變得難看起來。
「不至於吧————」
葵恩蒂不再說話。她收回手，那顆寶珠還漂浮在海荔身前，六色彩霧在夜色中流轉，像一顆被摘下來的星星。
沒有商量的餘地。
海荔嘆了口氣。她伸手拿走寶珠，朝著林夏走去。
海荔回來時，她的臉上全是懊惱和悔恨。
「這下麻煩大了。」她說。
林夏看著她。
「現在是什麼情況？」
海荔只覺千頭萬緒不知從何說起。她本來是想薅一把羊毛的，借頭狼用用，要是能給她借到，那找人的事就不急了。
但她沒想到葵恩蒂是真的被惹惱了。那個永遠慵懶、永遠漫不經心的圖書管理員，此刻站在自己圖書館的廢墟前，像個被點燃的炮仗，只是還沒爆炸。
她把災狼的寶珠遞到林夏面前。
「先把它解密了吧。」她說，「接下來這兩天，想辦法完成這個追加任務。不然一」
她頓了頓。
「你們空間可能就要完蛋了。」
林夏一愣，這和無限空間還扯上關係了？
海荔又把寶珠遞了遞，示意林夏接過去。
林夏有些猶豫。
林夏知道【罪行僕役】是怎麼來的，【罪行僕役】是通過將失敗的玩家轉化為這種棋子傀儡，這個過程必須用到陳河的那把匕首。但他不清楚那把匕首到底是什麼。
林夏考慮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有選擇在這個時候說明。
歐靈看著露台下方。
那些石頭人偶已經被鱷魚咬碎，只剩下一些灰白色的碎渣散落在石板地上。但更遠處，那些趁著夜色躲進街巷的人影還在，鬼鬼祟祟的，像是在等什麼。
「他們退了。」歐靈說。
他的聲音里沒有什麼勝利的實感，那語氣很平，顯然仍處於某種隱憂之中。
這場突襲沒有任何意義。
那些石頭人偶連娛樂城最外層的防線都突破不了，它們能做的只是撞在牆上，然後碎掉。但正是這種毫無意義，讓人無法理解的行為，才讓人疑心思慮、惴惴不安。
不等五人想清楚緣由，娛樂城後門的方向又傳來一聲轟鳴。
那聲音比剛才更沉，更悶，像是什麼東西在很深的底下炸開了。整個建築都微微顫了一下，室內的水晶燈被震得亂晃，發出細碎的叮噹聲。
林夏正要動身，歐靈抬手攔了一下。
「兩位原地留守如何？」他的語氣依舊妥帖，但林夏聽出了那妥帖之下的某種慎「也許是聲東擊西。
1J
E
林夏點頭同意。
歐靈和老金匆匆離去。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去，然後消失。露台上安靜下來，只剩下夜風拂過衣擺的細微聲響。
沒過多久，兩人又回到了露台。老金的臉上沒什麼表情，歐靈的表情也沒什麼變化。
「很容易就打發走了。」歐靈說，「也是那種石頭人偶。」
他的語氣很平淡，但林夏聽出了那平淡之下的困惑。
到底想幹什麼呢？林夏想不通。利用一些傀儡襲擊，不，這種程度的火力，甚至都只能算是騷擾。持續騷擾娛樂城這座龐然大物有什麼用呢？連最外層的防線都突破不了。
本書首發TW 看書網藏書多，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看向歐靈。
「你們還有沒有別的產業在天使城？」
歐靈愣了一下。
「沒有。」
然後他明白過來。
「你是說偷襲騷擾是想拖住我們，主要目標其實是我們的附產？但是我們沒有7
轟！
一聲沉悶巨大的轟鳴自遠方傳來。
爆炸聲後緊接著就傳來重物墜落的沉悶聲響，整個天使城都在那聲音里顫了一下。
震盪停止後，一種比玻璃碎裂更加清脆的聲音持續響起。
五人同時朝著聲音的源頭望去。
三環的方向，一團升騰的紅色蘑菇雲正在擴散。
通紅的火焰之中夾雜著一些漆黑閃爍的碎屑，帶著詭異的美感，在夜空中膨脹擴散，最終定格成暗紅色的毀滅圖景。
在那沖天的火光之中黑曜石公館正在碎裂。
那些堅硬到連三環法術都炸不出一絲痕跡的牆壁，此刻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撐裂了一樣，一塊一塊地崩開。碎片從高處墜落，在火光中划過一道道漆黑的弧線，像一條條被折
斷的翅膀。
整座建築在碎裂，在崩塌，在墜落。那些碎片在夜空中散開，像一條漆黑的水晶河流，懸掛在夜幕之中，反射著下方那團紅色的火光。
沒有人說話。
黑色的碎片在火光中翻飛消散，林夏站在那裡，看著那條水晶河流墜落下來。
然後他看到了那些螞蟻。
不是比喻。
是真的螞蟻。
它們從街巷裡湧出來，從下水道里湧出來，然後每一道牆縫和角落，所有能被光照到的地方，都能看到螞蟻。
它們很小，小到在夜色里幾乎看不見。
但它們太多了，多到像是七片落在地上的黑雲，從不同的方向朝著娛樂城湧來。
那些螞蟻行進過的路面在被腐蝕。先是石板上的紋路消失，表面變得坑坑窪窪，然後瞬間塌陷下去。
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娛樂城周圍已經出現了大大小小不計其數的坑窪。
那些坑窪還在持續擴大，不斷加深，眼看著就要朝建築的地基蔓延。
林夏轉過身，看向歐靈。
但他發現歐靈的目光一直鎖死在黑曜石公館的方向，根本沒有看腳下那些正在吞噬地基的螞蟻。
然後林夏看到了讓他無比疑惑的一幕歐靈和老金在笑。
不是苦笑，不是強撐的笑，是真正的、發自心底的笑。
歐靈面上浮現起笑意，那笑容之中是毫不掩飾的殘忍，以及一種讓人無法理解的輕鬆。老金看著黑曜石公館的方向，胖臉上也露出了同樣的笑容，嘴角咧開的弧度幾乎和歐靈一模一樣。
他們和黑曜石公館難道有仇嗎？
林夏不理解。
這時歐靈終於把目光投向那些正在啃噬娛樂城地基的蟻群。他轉過身來，面對林夏，臉上的笑意還沒有完全收回去。他開口了，語氣里滿是興奮，那興奮像是一鍋燒開的水，咕嘟咕嘟地往外冒。
「林先生可以去三環看看。」他說，聲音比平時高了一些，「也許有一樁好處正等著您。娛樂城這邊，我們能處理。」
白心非常有眼力見地先行離開，然後幫忙通知哀蛾。
很快三人匯合，動用銘牌的力量朝著三環黑曜石公館的方向飛去。全速飛行時風聲很大，灌進耳朵里，呼呼地響。林夏隱約捕捉到了身後傳來的幾個詞，沒等他聽清，就被大風撕碎散落夜中。
歐靈和老金並排站著，目送三人離開，他們甚至沒有多看一眼那些正在啃噬地基的螞蟻，全然沒有去搶救娛樂城的意思。
歐靈語氣輕鬆地笑道，那笑聲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人怎麼能捅這麼大的婁子啊？把我們娛樂城炸了都好說，不，不止，跟這個比起來，把教堂炸了可能都不算大事。到底是什麼人才想的主意，竟然會想著把黑曜宮的產業炸了，竟然還讓他成功了！」
老金面上浮現起輕鬆的笑容，那笑容里有一種如釋重負的鬆弛。
「這個副本的性質變了。」
歐靈實在沒忍住，哈哈笑了兩聲。那笑聲在空曠的露台上迴蕩，和遠處那些沉悶的轟鳴混在一起，顯得格外突兀。
「是變了，這群玩家完蛋了！」
白心聽得一頭霧水，但他也能感覺出來，兩位老闆好像真的是打心眼裡的高興開懷。
那高興太真實了，真實到都讓人有些毛骨悚然。
不過他一個打工的，還是要為自己的打工單位的存亡考慮一下。
「兩位老闆，」他小心翼翼地開口，「螞蟻快要啃穿地基了。」
歐靈擺了擺手。
「讓它啃吧！」
他又想了想，還是決定管管。
「算了，我去看看。林先生回來第一時間叫我！」
「好的老闆。」
老金看著林夏三人遠去的背影，一個人站著看了一會兒。夜風把他的衣擺吹得獵獵作響，他站在那裡，像一座沉默的山。正要離開時，發現白心還等在一邊，於是老金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不重，但很穩。
「辛苦了。」他說，「結束後給大家發獎金。」
白心的腰板瞬間挺直了幾分。
「好的老闆！謝謝老闆！」
與歐靈和老金看好戲的心態不同，林夏完全不知道前方會發生什麼。他只知道黑曜石公館被炸了，那些螞蟻在啃娛樂城的地基，而歐靈和老金在笑。這些碎片在他腦海里拼不出一個完整的畫面。
三人很快趕到爆炸現場。
整個黑曜石公館都已經被炸毀。那些曾經漆黑如鏡的牆壁、那些高聳的書架、那些沉睡在書頁間的知識，此刻全都碎成了齏粉，散落在三環的石板地上。只有零星一些黑曜石殘片還懸浮在半空，在夜風中緩緩旋轉，像是一個廢墟的坐標，又像是自天穹滴落的一串淚珠。
廢墟前站著一個少女。
她的背影很瘦，像一藤爬山虎立在風中，但已經失去了攀援的依靠。
她的身邊坐著兩隻巨大的生物，從背後能看出犬科動物的生理特點，寬厚的肩背，修長的四肢，蓬鬆的尾巴，看起來像是體型放大了數倍的黑狼。它們的皮毛在夜色中泛著幽暗的光澤，像是被墨汁浸透的綢緞。
感知到來人，少女和兩隻黑狼齊齊轉過頭來。
那目光冰冷鋒利，一如漂浮在空中的黑曜石碎片。它們落在林夏身上，落了一瞬，又
看向海荔，連哀蛾也沒有放過，但是最終還是把目光收了回去。
那目光里的東西很簡單——不是你乾的，走吧。
她們只是看了林夏三人一眼，然後就把頭轉了回去，就好像只需要一個眼神，她們就已經判別出來林夏三人並非炸毀黑曜石公館的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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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隻巨大的黑狼竟然也放任她靠近，連威脅的低吼也沒有發出一聲。它們只是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然後把頭擱回前爪上，像兩隻溫順的大狗。
「喲~葵恩，」海荔的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街上遇到了老熟人，「打算怎麼辦？」
沒有寒暄，沒有慰問，單刀直入，直接問解決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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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整個副本內的所有玩家，同時收到了一則通知。那通知的格式與之前所有的系統播報都不同，它沒有色彩，沒有音調，只有一片冰冷的、不容置疑的白色文字，像是刻在石碑上的法令：
【追加支線任務：葵恩蒂的通緝令，現已可用。】
【任務內容：查緝縱火犯源頭，移交葵恩蒂裁斷。】
【任務獎勵：災狼的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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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荔當然也聽到了這則通知，但那不是她想要的。
「葵恩啊~」她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為難，「你看房子爆炸的時候，你都沒發現。你讓我們找人，我們怎麼找呢？」
她仔細觀察著葵恩蒂一成不變的表情，在那張平靜的臉上找到了一絲極其細微的鬆動。她立刻抓住那絲鬆動，繼續勸說。
「而且你也知道的，這些玩家都套了皮的。第七天到來前，我們下不了手的啊。」
葵恩蒂沉默了片刻。夜風從廢墟間穿過，發出鳴鳴的聲響，又混著類似風鈴的擺盪。
毀滅之中，竟然流淌著一絲悠閒的氣氛。
「要什麼，直說。」
海荔一秒收功：「借頭狼用用。」
葵恩蒂想了想：「可以。」
海荔的眼睛亮了起來。她正要上手牽走葵恩蒂身邊那隻黑狼，不料葵恩蒂取出一顆圓珠，遞了過來。
那圓珠不大，散發著六色的彩霧，像是有什麼活的東西在裡面遊動。彩霧之下是深不見底的黢黑，如同宇宙的底色。
這一下給海荔整不會了。
「這是？」
「災狼的寶珠。」葵恩蒂的語氣依舊平淡，「直接給你。」
她的手沒有收回，那顆寶珠還漂浮在她掌心上空，緩緩旋轉。
「如果找不到兇手」
海荔心裡咯噔了一下，有了不好的預感。
葵恩蒂的聲音依舊慵懶綿軟，像是被威士忌浸透的棉花糖，甜美又無害。
「我會參加升環法儀。」
海荔的面色變得難看起來。
「不至於吧————」
葵恩蒂不再說話。她收回手，那顆寶珠還漂浮在海荔身前，六色彩霧在夜色中流轉，像一顆被摘下來的星星。
沒有商量的餘地。
海荔嘆了口氣。她伸手拿走寶珠，朝著林夏走去。
海荔回來時，她的臉上全是懊惱和悔恨。
「這下麻煩大了。」她說。
林夏看著她。
「現在是什麼情況？」
海荔只覺千頭萬緒不知從何說起。她本來是想薅一把羊毛的，借頭狼用用，要是能給她借到，那找人的事就不急了。
但她沒想到葵恩蒂是真的被惹惱了。那個永遠慵懶、永遠漫不經心的圖書管理員，此刻站在自己圖書館的廢墟前，像個被點燃的炮仗，只是還沒爆炸。
她把災狼的寶珠遞到林夏面前。
「先把它解密了吧。」她說，「接下來這兩天，想辦法完成這個追加任務。不然一」
她頓了頓。
「你們空間可能就要完蛋了。」
林夏一愣，這和無限空間還扯上關係了？
海荔又把寶珠遞了遞，示意林夏接過去。
林夏有些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