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給你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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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9章 給你個機會

  段正崖進入娛樂城之後,並沒有往賭桌的方向走。他的目光四處掃視,像是在尋找什麼人。那姿態氣勢洶洶,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戾氣。

  「恐怕是來找我的。」

  海荔很快想通了其中的關節:「找你?為什麼?哦銘牌的事情嗎?他是怎麼知道是你?還找到這裡來的?」

  一連串的問題還沒等林夏回答,包房的門就被敲響了。

  白心推門進來,微微欠身。

  「林先生,有人找您。」

  林夏的目光還落在樓下那道身影上。

  「我看到了。」

  「要回絕他嗎?」

  林夏想了想。

  「不用。幫我準備一個包房,準備一張骰寶的桌子。」

  白心點了點頭。

  「好的,林先生。我直接把人領去包房可以嗎?」

  「嗯。」

  白心退了出去。門關上的聲音很輕。

  海荔看著林夏。

  「怎麼?你要和那個什麼段賭博啊?」

  林夏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

  「試試唄。」

  他走出包房,海荔跟在後面。兩人跟著侍從,慢慢悠悠地晃到白心準備好的包房。

  推開門,段正崖已經坐在裡面了。

  他看到林夏進來,猛地拍案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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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夏!」

  那聲音裡帶著壓抑已久的怒火,帶著恨不得生啖其肉的仇恨。

  林夏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淡,平淡得像是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東西。但他開口時,那四個字卻仿佛有千鈞重量:「鬧事就滾。」

  段正崖的動作僵住了。

  他維持著拍案的姿勢,張著嘴,後面的狠話卡在喉嚨里,怎麼也說不出來。一股無形的壓力壓在他身上,讓他動彈不得。

  林夏沒有再看他。他走到骰寶桌荷官的位置,坐了下來。

  海荔跟在他身後。

  林夏取出那枚空白無主的銘牌。那雕刻著奉獻者之名的牌子,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金屬光澤。他把銘牌遞給海荔。

  海荔接過,默契地吹出一口冰氣。

  那冰氣落在銘牌上,瞬間凝結成一座透明的冰柱。銘牌被凍在冰柱中央,像是博物館裡陳列的珍貴文物。

  林夏抬起頭,看向段正崖。

  「我給你個機會。」

  他的聲音很平靜。

  「只要你能押中一次點數,這枚銘牌就歸你。」

  段正崖的眼睛亮了。

  他又是激動地一拍桌子。幸虧那桌子質量好,不然被他這麼連著拍兩下,尋常桌子早就散架了。

  林夏繼續說規則:「但是你也別想平白拿好處,你臉沒那麼大。你得用籌碼下注,而且我只認屬性籌碼。」

  段正崖猩紅的雙眼中飛速閃過一道光。那光不太精明,但很明亮。他在高頻運轉的大腦里,抓到了一處漏洞。一個必勝的漏洞。

  他的嘴角咧開了。

  「快開始吧!」

  林夏瞥了他一眼,繼續說著規則:「我只給你兩次使用屬性兌換籌碼的機會。

  你下注只能使用屬性籌碼。

  輸掉的屬性籌碼不可贖回。

  沒用掉的籌碼可以贖回。

  每次下注,至少使用一個籌碼。」

  他頓了頓。

  「有異議嗎?」

  段正崖迫不及待地搖頭。

  「沒有!快點開始!」

  「那就開始你的第一次籌碼兌換吧。」

  白心已經在一旁等候。他面前放著一個銀色的立方體裝置,表面流轉著淡淡的金屬光澤。

  段正崖走過去,把手按在那個立方體上。

  他的臉色開始變化,先是蒼白,然後急劇地轉為青紫。他的氣息在萎靡,整個人的狀態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但他的手始終沒有離開那個立方體。

  片刻後,那個裝置吐出18個透明的籌碼圓片。

  18個。

  林夏看著那18個籌碼,微微皺起眉頭。

  他本來覺得自己已經看穿了段正崖自以為是的設想。但是伴隨著這18個籌碼的兌換,他又有些拿不準了。

  他想做什麼?

  很快,林夏就知道18這個數字是怎麼來的了。

  只見段正崖取過那些籌碼,就往骰寶桌上丟去。

  不是丟一枚。

  而是一枚一枚地丟。

  從4點開始,5點,6點,7點————一直丟到17點。

  總共14個可以下注的點數上,他全都丟了一枚籌碼。

  他丟完了,還愣了一下。

  「咦?怎麼多了4枚?」

  在一旁圍觀的眾人全都驚呆了。

  海荔更是直接動用能力查看段正崖的屬性。她眼中閃過一絲寶藍色的火光,然後整個人都愣住了。

  「智力8————」她喃喃道,「堪比一頭成年河馬————」

  她看向段正崖的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難怪了。」

  林夏也明白了。

  段正崖兌換18枚籌碼,是因為他覺得一枚骰子有六個面,三枚骰子丟出去,那就是3

  乘6,總共18種結果。

  所以他兌換了18枚籌碼,準備在每一種結果上都下注一枚。

  這樣一來,他就必定能押中結果,贏得銘牌。

  這就是他發現的漏洞。

  這就是他以為的必勝之法。

  林夏看著他,忽然有些恍惚。

  這個人,曾經是他的對手。那個在SPI—30000副本里,以一己之力壓得整個團隊喘不過氣的段正崖。

  現在,他站在這裡,用3乘6等於18的邏輯,以為自己找到了必勝的方法。

  是副本環境影響了他嗎?讓他連這種基礎的認知和判斷都失去了?

  林夏忽然有些想嘆氣。

  他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無奈:「你就沒發現有什麼不對嗎?」

  段正崖猛地轉過頭,那雙猩紅的眼睛瞪著他。

  「少廢話!你之前也沒說不讓每個都押!現在反悔也晚了!」

  林夏無言了。他靠在椅背上,擺了擺手。

  「搖骰子吧。」

  白心走上前。

  他先展示三枚骰子,一枚一枚地展示,確保所有人都看清楚。然後他展示骰盅,內壁光滑,沒有任何機關。

  段正崖不耐煩地催促:「快點快點!」

  白心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也帶著一絲複雜。

  他把骰子放進骰盅,蓋上,啟動電動裝置。

  骰盅開始搖晃。

  那嗡嗡的聲音在寂靜的包房裡顯得格外清晰。

  在場的眾人各懷心思。

  海荔的目光在段正崖和林夏之間來回掃視。白心的臉上保持著職業性的微笑,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骰盅上。林夏正襟危坐,表情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所有人的注意力和目光,都落在那個骰盅之上。

  在死一樣的寂靜中,骰盅停止了搖晃。

  白心伸出手,揭開了骰盅。

  三枚骰子靜靜地躺在那裡1,1,1,總計3點。

  段正崖猛地站了起來。他的動作太大,把身後的椅子都帶倒了。那椅子倒在地上,發出一聲刺耳的銳響。

  「我贏了!」

  他的聲音都在發抖。

  「把銘牌給我!」

  沒有人動,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看著他。

  那些目光很平靜,平靜得像是無風的湖面。沒有嘲諷,沒有憐憫,沒有幸災樂禍,什麼都沒有。

  只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默。

  海荔最先忍不住了。

  她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那種語氣,就像是在和一個不太聰明的人說話,怕傷到對方的自尊:「你看看桌上————有3點這個點數嗎?」

  段正崖愣住了。

  他低下頭,看向骰寶桌。

  桌上擺著14個下注區域。從4點開始,到17點結束。

  沒有3點。

  「你什麼意思?」他的聲音開始發飄,「我每個點數都押了!」

  海荔的聲音依舊很輕,很小心:「骰寶遊戲,開出3點和18點,是莊家通吃的。所以桌上根本就沒有這兩個點數可以下注。」

  段正崖的表情凝固了。

  原本正被狂喜的情緒淹沒的他,聽到海荔的解釋,如同被一盆冷水當頭澆下。

  他站在那裡,張著嘴,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感覺自己像是失去了聽覺。耳邊只剩下長遠而無意義的嗡鳴,像是有一萬隻蜜蜂在他腦子裡狂野地飛舞。

  他原本就因為兌換出去大量的屬性而有些虛弱。現在被海荔點破自己的想法存在巨大的謬誤,他意識到自己輸掉了這場原本以為必勝的賭局。

  輸掉了那18個籌碼。

  輸掉了那18點屬性。

  什麼都沒有了。

  什麼都沒有了!

  「你他媽騙我!」

  他的意識很快從泥淖中掙扎出來。那掙扎的力度很大,大到扭曲了他的臉。他的五官擠在一起,青筋暴起,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頭瀕臨崩潰的野獸。

  他朝林夏撲過去。

  林夏沒有動,他甚至沒有抬眼。

  「你總共有兩次兌換屬性籌碼的機會。」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念菜單,「已經用掉一次。你還要繼續玩這個遊戲嗎?」

  海荔默契地動了。

  她抬手,那根凍著銘牌的冰柱緩緩升起,飄到離段正崖更近的位置。銘牌在冰柱里泛著光,像是在向他招手。

  段正崖的腳步停住了。

  他的目光在冰柱和林夏之間來回移動。他的臉扭曲著,變幻著,像是在進行一場劇烈的內心鬥爭。

  末了,他的目光落在骰寶桌上。

  那14個下注區域,此刻看起來格外刺眼。

  他的面色不斷變化,從紅到白,從白到紫,最後定格成一種近乎絕望的青灰。

  他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給我等著!我去搖人。」

  海荔對著他的背影喊了一聲:「搖人幹嘛?要打架的話我們可就撤了。」

  段正崖回過頭。

  那眼神里滿是血絲,滿是壓抑不住的瘋狂,滿是恨不得生啖其肉的仇恨。但他的聲音,卻出奇地平靜:「搖人。換、籌、碼。」

  段正崖離場時的背影,頗有種悲壯感。

  就好像戰敗的霸王忍下了一時之氣,過了江東先把命保住,捲土重來再跟林夏算帳的意思。

  所以他是假霸王。

  過了大約十來分鐘,包房的門被猛地推開。

  烏泱泱的人群涌了進來。

  不是一個兩個,是十幾個。他們擠在門口,把整個門框都塞滿了。有人穿著白袍,有

  人穿著便裝,有人還帶著從紅燈區帶出來的廉價香水味。那些味道混在一起,刺鼻得讓人頭暈。

  海荔皺起眉頭,抬起手用袖子捂住口鼻。她被那股混雜的氣味嗆得有些反胃,往後退了兩步,靠到牆邊。

  接下來的一幕就更讓人不知道如何評價了。

  段正崖站在人群中央,抬起手,示意所有人安靜。

  那些原本還在交頭接耳、東張西望的人,立刻閉上了嘴。

  段正崖環顧四周,目光從每一個人臉上掃過。那目光裡帶著某種東西——是深情?是信任?是託付?還是別的什麼?

  他伸出手。

  一隻手搭在身邊一個人的肩膀上。

  那個人也伸出手,搭在另一個人的肩膀上。

  一個接一個。

  很快,十四個人手搭著肩膀,圍成了一個圈。

  那圈不大不小,剛好把所有人都圈在裡面。他們低著頭,臉對著臉,呼吸交錯,像是

  一群準備出征的勇士,在舉行最後的誓師儀式。

  段正崖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送進每一個人的耳朵里:「兄弟們。」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張臉。

  「我段正崖,在無限空間裡混了這麼久,什麼風浪沒見過?什麼場面沒經歷過?但是」

  他的聲音微微拔高。

  「今天,有人騎到咱們頭上來了。」

  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那個人叫林夏。他手裡有一枚奉獻者的銘牌。他要我用屬性籌碼去賭,贏了才能拿回來。」

  他的目光變得深沉。

  「我一個人,輸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但是我輸的不是錢,不是屬性,是我段正崖這張臉!」

  他的聲音開始拔高。

  「我段正崖,什麼時候讓人這麼欺負過?什麼時候讓人這麼看不起過?」

  人群里開始有人低聲附和。

  「就是!」

  「不能忍!」

  段正崖抬起手,示意他們安靜。

  「所以我把你們叫來了。」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每一張臉。

  「你們是我的兄弟。是我段正崖在無限空間裡,最信得過的人。有今生,沒來世咱們就是一家人!」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激昂:「今天,我需要你們幫我一把。幫我贏回那枚銘牌。幫我贏回我段正崖的這張臉!」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猛地吼出最後一句:「做兄弟,在心中!」

  所有人同時回應,那聲音震得包房裡的水晶燈都在晃動:「有今生,沒來世!」

  段正崖又吼:「做兄弟」

  「在心中!」

  「有今生」

  「沒來世!」

  三遍、五遍、十遍。

  口號喊得震天響,包房內的氣氛無比熱烈。那些人的臉漲得通紅,眼睛裡燃燒著狂熱的光,仿佛真的要去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段正崖喊完口號,轉向白心。

  「拿酒來!拿碗來!」

  白心愣了一下,看向林夏。

  林夏靠在椅背上,表情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實際上腳趾抓地都快要摳出三室一廳了。

  林夏對著白心微微點了點頭,完全沒有人看出他的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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