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靈魂出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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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2章 靈魂出竅

  林夏解釋道,「我們去每個小團體裡找一找。如果有那種有點野心的,想要上位的,就給他打點錢,讓他繼續去賭。」

  海荔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這不是資敵嗎?我不明白這麼做有什麼用?」

  林夏笑了一下。

  「你想,他們原本就沒辦法在賭場裡賺到錢,還輸了個精光,屬性也賠了進去。我就算給他們錢,他們再去賭,難道就能贏回來了嗎?雖然不排除這種可能,但是機率非常低。」

  他頓了頓。

  「但是,只要我們把這個錢給出去,他們小團體內部就很有可能發生內訂。比如:憑什麼給他錢?給他還不如給我?為什麼只給他不給我?我覺得一個團隊的應該平分這些錢————」

  林夏一邊說,一邊用手指在空氣里比劃著名,像是在勾勒那些可能發生的矛盾。

  「這些內訂,是很有可能發生的。只要他們分散精力去處理這些錢,那我們就拖延了他們掙錢的時間。」

  海荔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那萬一他們贏錢了呢?真的贏到了一萬怎麼辦?」

  「所以我們就得提前看好人選。」林夏說,「選那些有野心,但是能力不太行的玩家,或者是被貪慾淹沒的玩家。他們如果真的贏到了一萬,肯定不會把身份出讓。他們拿到身份之後,大概率就是想辦法接管團隊,首己當老大。這樣一來,他們團隊內部就必定會產生更大的矛盾。」

  海荔聽完,整個人往後一仰,靠在椅背上,用一種全新的目光打量著林夏。

  「用一些錢,搞散他們團隊內部的凝聚力。」她慢慢說道,「我覺得這個辦法太理想化了。一個團隊,哪有可能為了幾百塊就決裂的?」

  林夏笑了笑。

  為了一點資源鬧翻的事情還少嗎。不過林夏不打算解釋。

  「試試唄。你也說了,他們合力攢攢,也有機會攢個一萬出來。最壞的情況,也就是多一兩個奉獻者。但是如果事情發展順利他頓了頓。

  「那可是能讓他們全軍覆沒的。」

  海荔的眼睛亮了起來。

  「而且」林夏又說。

  「還有而且?」海荔有些驚訝。

  林夏補充道:「一天的時間很長,我們可以在他們打工掙錢的路上,時不時漏一點不義之財。不用多,勾著他們再進娛樂城翻個身就行。」

  他頓了頓。

  「打工掙錢,掙的是血汗錢、辛苦錢。可賭桌上贏錢,是動動手指就能夠得著的暴富。你覺得有哪個賭狗能拒絕再來一把的誘惑?」

  海荔聽完,輕輕鼓起掌來。

  林夏看著她,又補了一句:「況且「還有況且?!」海荔這回是真的驚訝了。

  林夏笑了笑:「奉獻者這個身份的技能,我們還沒用上呢。如果真有人能攢出來一萬,我們可以在路上使用奉獻者的能力,試著把這筆資金奪過來。我想天使公會這幾個團隊內部,也很清楚這個能力的存在和用法,所以才會互相較勁趕進度想辦法先搶到第一個奉獻者的身份。一旦有哪個團隊率先拿到了這個身份,其他玩家哪怕攢出來一萬金幣,恐怕也很難順利交到神父手上,換取銘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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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荔聽著林夏的推理,嘴角不禁也勾起了笑容,她整個人往後又仰了仰。海荔盯著林夏,那目光裡帶著一種全新的意味。

  「你真有做壞蛋的潛力。」她說。

  林夏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先物色物色人選。至於這個已經到手的身份,再看看,不急著出手。」

  海荔忽然坐直了身體。

  「我有一點建議。」

  「嗯?」

  「選女玩家。」

  林夏愣了一下,有些不明白海荔的意圖,不過他還是點了點頭,準備著重觀察一下天使公會的女玩家。

  兩人對視一眼,然後同時站起身。

  「走吧。」海荔說,語氣裡帶著一絲躍躍欲試的興奮,「去紅燈區看看。」

  不同於黃金鱷娛樂城那種單體建築的規模,紅燈區是一個真正的街區。

  由大大小小二百多家不同風格、不同業務的風情場所組成,像一片妖冶的藤蔓,盤踞在天使城二環的邊緣地帶。它們彼此相連,又各自獨立,共同構成一個自成體系的小世界。

  整個紅燈區的天幕都做了特殊處理。

  只要踏入這片區域,天色就永遠是黑的。不是那種深沉靜謐的黑暗,而是一種被霓虹浸透的、迷離恍惚的昏暗。酒紅的光暈從招牌上流淌下來,玫紫的光帶在牆壁上蜿蜒遊走,桃粉的燈影在街角氤氳成霧。那些光線交織在一起,像是無數條柔軟的手臂,輕輕攬住每一個過路人的肩膀。

  空氣里飄蕩著似有若無的香氣。那是依蘭花油的味道,甜膩中帶著一絲辛辣,溫柔中藏著幾分侵略。它悄無聲息地鑽進口鼻,滲進肺腑,勾動著人內心最深處的原始欲望。

  因為產業已經升級成集群規模,各家攬客的手段也不盡相同。

  走古風路線的,就把建築外形搞成木樓,飛檐翹角,雕樑畫棟。樓底下引了活水,蜿蜒流過,水面上漂著蓮花形狀的河燈。木樓二層的小窗半開著,薄衣輕衫的姑娘戴著面紗,坐在窗前彈琵琶。那琴聲淒淒切切,如泣如訴,聽得人心裡發酸,忍不住想上去安慰兩句。

  走強刺激路線的,那就是一溜兒鋼管立起來,勁歌辣舞把氣氛搞嗨。門口站著穿著暴露的迎賓,手裡舉著酒單,見人就往懷裡塞。裡面音樂震天響,舞池裡人影晃動,一輪一輪的酒水灌下去,主打一個美式風格,讓人忘記自己姓什麼叫什麼。

  還有走異域風情路線的,就把門面裝點得像拜占庭風格的皇宮,金碧輝煌,珠光寶氣。門口站著蒙面的舞娘,腰肢扭得像水蛇,手裡的鈴鼓搖得叮噹響。

  有走文藝路線的,門臉就做得像高檔酒吧,昏暗的燈光,柔軟的沙發,角落裡還有人

  在彈鋼琴。穿著考究的男女坐在吧檯前,低聲交談,偶爾發出輕輕的笑聲。

  各家都有自己的風格特色。看起來就是各種聽曲兒、跳舞、喝酒的場所。整個街區里,也沒有任何一家是放開了身段明著攬客做皮肉生意的。所以乍一看,實際上也看不出這裡是紅燈區。

  但這裡的氛圍又是明晃晃的。

  就跟歐靈和老金只需要站在那裡,就會勾起人們對於財富的無限欲望一樣—這處街區,也是類似的氛圍。

  只要踏足其中,內心的原始野性就像熬過嚴冬、步入春季的草木一樣,欲望會不由自主地一點一點萌芽,一點一點生長。

  這種從「無欲」到「有欲」的轉變,甚至還不是在無意識中發生的。

  它有明確的路徑。

  人的欲望,是被說服的。

  只要進入這片區域,就會有一個聲音發出引誘。

  那聲音很輕,很柔,像是從自己內心深處傳來:

  為什麼要壓抑自己?

  你可以享受最好的~

  人生短短几十年,最好的年紀為什麼要放棄欲望?

  來吧物質世界的一切都是你的!

  來吧——享受最美好的青春活力~

  等到終於被說服的時候,又會發現那個勸你墮落的聲音,其實是你自己的聲音。

  這就是這處紅燈區的可怕之處。

  它勾起人性原始的欲望,又勾動人性自我的另一面,去說服社會化的那一面人格。只要有一點點欲望,不,只要還有任何一點欲望尚未泯滅,只要踏足其中,就要實時遭受源於自我的拷問和引誘。

  只要有一次沒有控制住自己,只要有一瞬間產生了「好吧,就這一次」的念頭一無論是否付諸行動,就會陷入了無盡的泥潭之中。

  在這個街區走了三分鐘,林夏就覺得不對勁了。

  一股莫名的燥熱從身體深處升起,像無數隻螞蟻在他的血管里爬行。那種感覺不是痛,不是癢,而是一種更原始的、更難以抗拒的東西。它舔舐著他的靈魂,讓他口乾舌燥,讓他雙目逐漸通紅。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呼吸在變重,心跳在加快,那些原本被壓製得很好的念頭,正在一個接一個地浮出水面。

  林夏深吸了一口氣,嘗試調整呼吸。但那口氣吸進肺里,帶著依蘭花油的甜膩香氣,反而讓情況變得更糟。

  他轉向海荔。

  「幫個忙。」

  海荔看著林夏。她當然看出了他的不對勁,面色酡紅,雙眼迷離,整個人像是一根繃緊的弦,隨時可能斷掉。但她沒有急著出手,反而微微歪了歪頭,語氣裡帶著一絲好奇,又像是在引導他吐露真實的欲求:「你想要我幫你做什麼?」

  林夏長出一口氣。

  他伸出手,捏住海荔的衣袖,將她的手掌拉過來。然後他握住她的手指,點在自己額頭上。

  那一瞬間海荔的眼睛瞪大了。

  「你瘋了?!」

  話音未落,刺骨的嚴寒已經從海荔指尖傾瀉而出。

  那寒意不是從外部降臨的,而是從林夏額頭那個接觸點開始,向內里、向四周同時爆發。那些正在他意識深處翻湧的迷離幻象、那些正在舔舐他靈魂的原始欲望,仿佛被一道突如其來的雪崩劈開劈散,瞬間凍結隨即消失無蹤。

  林夏微微仰頭,將肺腑之間所有的熱氣全部呼出。那股自他口中飄散而出的白氣,氤氳在燈紅酒綠的霓虹之下,飄飄搖搖,就好像是靈魂出竅了一般。

  霜花開始在他身上凝結。

  先是從額頭那個接觸點開始,一層薄薄的透明冰晶蔓延開來,覆蓋住他的眉心。然後向下,向四周,像是有生命一般攀爬生長。鼻樑、臉頰、脖頸、肩膀一層又一層。

  那些霜花越來越厚,越來越密,很快就將他整個人凍成了一座冰雕。

  這還不止。

  寒意還在繼續蔓延。自他足下向外,地面開始結冰。清透的薄冰一寸一寸地鋪開,覆蓋了腳下的石板路,覆蓋了那些霓虹燈投下的光影,一直蔓延到兩三米外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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