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指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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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9章 指標

  「二層包廂你就別想了,以後可能會放開限制,短時間內...」

  陳默搖了搖頭,又沒有把話說得太死,總要留一份希望給人。

  別看這廝現在買賣乾的熱火朝天,其實私底下喝酒嘟囔過,他心裡是一直打鼓的。

  對未來的不確定性!

  誰也不知道這種自由開放的日子能維持多久,會不會突然某一天又不能幹了,一朝回到解放前?

  劉老三抹著汗,喝著大茶缸里早就泡好的涼茶。

  他沒胃口,別以為廚師離灶台最近,每道菜吃那麼一口也就飽了,還能變著花樣兒的解饞。

  陳默小時候的記憶里,四九城八大樓的後廚主廚每天是允許帶道菜回家的,甚至可能現在的國營飯店也有這個習慣。

  劉老三端的不是鐵飯碗,萬幸三不炒飯莊生意還不錯,可也正是因為這樣,鍋鏟掄的飛起,臉上衣服上吸的每一口氣都是油煙味兒。

  他現在只想喝口茶,點根煙。

  羅大地從廚房裡端出一碗過水撈麵,滷子是肉鹵,不過少的可憐,就是借個味道。

  「師傅,您吃麵。」

  「大地啊,端過來一起吃吧。」劉老三看著這個木訥的徒弟,他心裡是有期望的,腦子不靈光,也能大器晚成不是。

  這一桌飯菜都沒怎麼動,喊那幾個小子過來,陳默不樂意吃大米,要了碗過水麵。

  「都放開點,隨便吃,覺著這工作怎麼樣?」

  「謝謝陳哥,」剝蔥那小子眼珠子看看劉老三,看看陳默,都快轉不過來了,最後拘謹道:「累倒不怎麼累,趕不上干農活兒累,就是熬人,很熱。」

  陳默笑道:「你小子說的是實話,你要說不累挺好的,那絕對是扯淡,跟著劉師傅好好學,以後要是行情好了開分店,機會不就來,或者學成手藝自己出去開一家,現在吃的苦是值得的。」

  「我知道陳哥,師傅,我會好好乾的!」

  劉老三表情沒什麼變化,只是淡淡道:「現在說這話還太早,偷懶耍滑,這一點你比大地差遠了。」

  一旁的羅大地聞言抬頭,露出憨厚的表情:「謝謝師傅。」

  這勁兒絕了,劉老三瞅著撇了撇嘴,又道:「不過偷懶是對的,後廚工作量這麼繁重,一天站下來你要是不會偷懶,那是干不明白的,真正聰明的廚子,就是要把活兒干明

  白的同時,還要學會偷懶。」

  房書平剛想開口附和幾句,卻對上自家師傅斜睨過來的眼睛,後者輕飄飄道:「我說的偷懶是怎麼節省自己的體力,不是你這種偷奸耍滑,這一點你得學學東子。」

  第三個學徒李東,三人這次都學乖了,一句話也不應,他們發現說什麼都是錯的。

  陳默樂道:「三爺,您乾脆別做廚子了,去天橋撂地說相聲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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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老三挑著麵條:「我說的都是實話,學徒歸學徒,平常要手快眼尖,能偷學到多少是你們的本事,我收徒是很嚴格的,哪怕你們到時候都沒跑,我可能也一個都不收,要看平時表現,聽見沒?」

  「聽見了,師傅!」

  三小子應完,悶頭就是乾飯,筷子碗盤子碰得叮噹響,一桌子菜最後連辣椒都沒剩下。


  一個月收入兩千一百塊錢,跑掉成本,發掉工資,還能賺一千多,只要干一年准能實現萬元戶的目標!

  劉老三想婆娘了,日子不好的時候,沒必要讓家人過來一起吃苦,可現在越來越有奔頭,自然動了心思。

  找房子,陳默沒有分這兩個月的利潤,幫其貼錢在二環邊買下了套小院子,答應幫其解決兒女戶口和入學問題,這傢伙屁顛屁顛關門歇業兩天回東北了。

  陳儷華跟著潘兆文南下,準備大展拳腳。

  就在第一批原料進京的同時,周嘉才找上門來。

  「陳先生,你上次讓我們去申請車輛,二輕局、計委、財政局跑了個遍,蓋了12個章,最後被告知今年的指標用完了,讓明年再去。」

  「用完了?用完了不早說,章蓋完才說幾個意思。」

  「這...」周嘉才還是香江人思維,他是真搞不懂內地這一套,流程太繁瑣。

  陳默擺了擺手,讓他們先把心思用在第一批牛仔褲生產上,打鐵還需自身硬,他們好運來服裝廠是辦起來了,可產品在市場上怎麼樣,現在還是個問號。

  橫豎先打響第一炮再說。

  劉老三去而復返,去的時候是一個人,回來的時候是一家四口。

  陳默見到了一家子,媳婦王淑芬,大兒子劉峰已經十八,像村痞,可能到新地方有些拘謹話不多,倒是那個小丫頭還在念書。

  劉老三露出姨母笑道:「這孩子在鄉里讀初一,來京城是不是還要學那個洋文,要不留一級打打底子?」

  劉斐開口道:「爹,我在瀋陽老師也教英語,而且我小學就留了一級,再留一級你老姑娘就真老了。」

  瓜子臉,單眼皮,小麥膚色,一股東北碴子味兒,這小丫頭也不打怵,對上陳默。

  「陳叔,我爹來的時候都說了,你是我們家的大恩人,等我考上大學畢業後有了工作,我給您養老!」

  陳默聽樂了:「等你畢業我連四十都沒,用不著你養老,英語會多少?」

  「哈嘍兒,艾薇瑞灣,古德貓寧....陳叔,我以後會孝敬您的!」

  劉斐一臉認真,倒是劉峰一聲不吭,劉老三朝著後腦勺上去就是一下子。

  「干哈呢,等著老子給你說話呢?」

  劉峰看了眼陳默,道:「陳叔,我沒小妹厲害,我不是讀書那塊料,考大學是不指望了,你安排我吧,我給你當牛做馬。」

  劉老三又招呼了一下:「就你,當牛做馬也輪不到你,話都不會說,白瞎這麼大個兒了,給我滾去酒樓打雜。」

  來之前劉老三真替自家老大發愁過,他想讓兒子跟著陳默,可明顯不可能,去何自力馬陽手裡跑一跑,順帶還能熟悉一下四九城。

  可很快又放棄了這個念頭,雖然不想承認,可自家小子就是地痞流氓那號人,跟著那些人指不定闖出什麼大禍。

  王淑芬是個地道農村婦女,嘴上不會說什麼,只會用行動來表達感謝。

  早晨早早就被劉老三帶著去菜市場買菜,在鄉下他們只發愁沒糧食吃,蔬菜什麼的是最不缺的。

  卻沒想到菜市場的菜能貴到了這個程度,嚇得她心驚膽戰。

  一連抄了三個菜出來,賣相上看真不錯,就是味兒有點重,太咸了。

  劉老三知道陳默胃口,歉意道:「村里物資少,乾的又都是重體力活,就愛吃點有滋味的,我還提醒過少放點鹽,還是咸了。」

  王淑芬一手端著碗,一手拿筷子嘗了嘗那個辣椒炒肉。

  「不咸啊?」

  陳默猛的扒拉一口飯,笑道:「的確不咸,別聽三爺瞎扯,咱老爺們兒又不是什麼矯情人,配大米飯正合適,下飯。」

  王淑芳一聽滿意地笑了,陳默好不容易吃完一碗,又主動給他去盛滿了。

  還不是盛滿就行,是用鍋鏟子壓平,跟夯地基似的,導致陳默第二碗吃了半天都不帶

  減少的。

  吃完飯,在家坐了一會兒,陳默騎著摩托轟隆隆離開,給後面的劉峰羨慕壞了。

  一家人回到屋裡,劉斐才開口道:「媽,你今天做的飯菜比以往都要咸。」

  「咸嗎?小峰你吃著咸不咸?」

  劉峰:「只要是肉,它就是香的,城裡人就是矯情。」

  劉老三聽著朝他屁股上就來了一腳,三天不打上房揭瓦,這小兔崽子就是從小打到大的。

  天天打都混成這副德行,這要是不打,早就成混世魔王了。

  對於自家媳婦的廚藝,劉老三沒有數落,他能明白王淑芳的想法,正是因為要接待陳默,所以可能才多放了點鹽。

  這個習慣不是靠說就能改掉的,得一點一點慢慢來。

  陳默這邊,幫他跑學校,院子買下來戶口問題不大,只要有固定房產,京城落戶還是很簡單的。

  理論上來講入學也不難,就近原則,離著那個中學近就去那個學校,只要有戶口證明,交得起學費,直接上就行。

  可陳默還是給劉斐找了北大附中,不得不承認好的教育資源和學習環境是很重要的,畢竟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一個星期後,好原來服裝廠第一批五千條喇叭褲,三千件牛仔衣生產完畢。

  何建國聯繫百貨大樓崔經理,在一樓經營一個櫃檯。

  在沒有打廣告,沒有宣傳的情況下,只用一個星期天,外帶幾天發酵的時間,這褲子自然就火了。

  街邊倒爺是滿街散貨,好運來是櫃檯經營,一條褲子八塊錢,一件衣服十二塊錢,貴得離譜,可比倒爺手裡的要便宜。

  五千條喇叭褲,不到半個月的時間賣了個乾淨,不光百貨大樓催貨,進京出差的不少外地供銷社商場科長處長,也留了電話,要下訂單。

  中外合資的好運來服裝廠連著一個星期在報紙頭版頭條上掛著。

  有人歡喜有人愁,何建國他們高興壞了,趙旭東和徐子義難受了,百貨大樓一個小櫃檯,對他們喇叭褲的業務衝擊太大。

  嗒~

  「呦,怎麼個事兒,瞧給你愁的。」駱賓幸災樂禍的看著徐子義。

  他被禁足兩個月,現在好不容易能出來透透氣,就這也不能亂跑,卡著點兒必須在老

  爺子回家之前趕回去。

  徐子義則看著他:「你不在家好好關禁閉,來我這兒幹嘛。」

  「欸,掉了毛的鳳凰不如雞,連你也嫌棄我是不是?」

  徐子義沒有說話,他們這個圈子講情義,但又是很現實的。

  你闖那麼大禍,撈那麼多錢,躲得過一時,能躲過一輩子?暴雷了怎麼辦,別把我炸著啊!

  駱賓靠在彈簧沙發上,翹著二郎腿,不以為意道:「想不想知道那個好運來服裝的背景?」

  「不就一家港商投資的中外合資企業,老闆潘兆文,能有什麼背景。」

  「老徐,你別跟我裝糊塗,我既然這麼說,他肯定有背景,只要你求我,我就告訴你。」

  徐子義沒有順著他的話茬走:「我還有事,你要不想說就別說,好走不送。」

  駱賓也不惱,露出一股玩味的笑容:「好運來服裝的投資人叫潘兆文,這人之前是個律師,準確的說現在也是,是陳默的私人律師。」

  66

  」

  「陳默?」這一點徐子義真沒想到。

  駱賓笑道:「沒想到吧,老徐,這人不厚道啊,明知道你手底下拿著整個四九城的倒爺渠道,主要收入來源也是喇叭褲,你說他投資什麼不好,投服裝廠,投服裝廠也就算了,他生產喇叭褲牛仔衣?」

  徐子義恍然的看向他:「今天來我這兒,就是專門說這個的?你和陳默不是玩的挺好,有過節了?」

  「什麼話,哥們兒我是替你操心,得,話我就說到這兒,就是給你提個醒。」

  看著駱賓離開,徐子義冷笑了一聲,自身都難保了,還想著借刀殺人。

  這事兒他是第一次知道,不過卻不以為意,趙旭東早就打通了整個華北市場的渠道,喇叭褲早就賣到天南海北去了,一個四九城而已。

  八月六號至八月八號,文物事業管理局在京城召開了文物管理體制問題座談會。

  沒兩天,劉憶苦給陳默帶來一個消息,駱賓的爺爺退休了!

  「這已經不能算坑爹了,連他家的定海神針都給坑下去了。」駱家衰落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別聽什麼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到了他們這個程度,這種打擊是難以承受的。

  「自從咱們那次回京後,你猜駱賓前前後後往香江送了多少物件?」劉憶苦繼續問

  道。

  陳默有所遲疑:「不能有一千件吧?」

  「沒那麼誇張,不過大幾百件還是有的...這事兒其實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都是民間收的,駱家能壓下去,難就難在他動起了故宮博物館的心思。」

  陳默深以為然,如果說前面那是埋雷,這後面就是拿著火柴去當那火引子。

  炸雷也就炸了,關鍵是看這個雷有多大。

  外界對這件事毫無任何傳播,可在內部的動靜卻一直沒停過。

  駱賓被調查了個底兒掉,這種事最怕的就是被拿到桌面上討論,最後以駱家的定海神針體面離場而告終。

  陳默和劉憶苦倆人沒有什麼幸災樂禍的意思,只是感嘆,畢竟當初香江行是他們一起過去的。

  只是回來後,中間這段時間他們勸過了,讓他及時收手,哪怕盯上博物館之前收手也沒什麼問題。

  可這人太貪!

  讓陳默沒想到的是,他們這邊剛碰完頭,轉天就撞上了駱賓,是後者主動找上門來的。

  「駱哥。」

  「陳默,收起你那副同情的表情,這幾天我算是見識到什麼叫人情冷暖了,呵,兄弟情義。」

  陳默靜靜的看著他,一個人從風光走向谷底,感覺上會很慢甚至不可能,可現實就是這麼快,甚至每一步都是駱賓自己選的。

  「駱哥,我知道你現在不想聽,可該說的話我還是得說,我和劉哥都是勸過你的,而且還不止一次,可你沒有聽,我們從來沒想過害你,以前是,現在也是,你沒有必要抱有這麼大惡意。」

  「現在說這些還有意義嗎?」駱賓自嘲道:「老爺子退了,我爸大伯姑姑他們雖然沒受到影響,可後續誰說得准,我的錢全部被查抄沒收了,不然現在也不可能站在你面前,清水灣的別墅倒是還留著,而且還有一筆...」

  駱賓的目光放在陳默身上:「今天過來沒別的意思,就是來要錢的,我借你那一百萬就是最後的底牌,現在不是改開嘛,有了這筆錢做點生意,做個富家翁也挺不錯的。」

  你不光還有一套別墅加一百萬,你在香江還有個大學生女友,外帶一個孩子,雖然不確定是不是你的。

  陳默在心裡腹黑了一句,他沒有遲疑,很爽快的答應還錢,畢竟當初就是朝人家借的。

  其實駱賓這個低谷,現在仍舊是很多人遙不可及的終點。

  一百萬隻要目光精準點,做點小生意,再算上清水灣那套別墅,十年二十年後,照樣是人生贏家。

  況且駱家只是走向衰落了,但是這是相對而言,得看和誰比較,和劉家蕭家相比自然是沒得比,可仍舊還是紅色大家族,只不過不在頂尖那一批了而已。

  有人下去,就有人上來,其實還是老熟人,宋家宋長江的父親!

  送走駱賓,宋長江主動湊了過來,依舊樂呵呵的喊陳哥。

  「陳哥,我聽說服裝廠在二輕局計委那邊的車輛申請被打了下來,今年一月份市正府規定原則上不再新購非生產用機動車,其實也不怪他們,主要是額度真的沒了,不過可以優先從封存車輛中調劑解決。」

  說著,宋長江從包兒里拿出一份文件。

  陳默看著他:「這禮我可受不得,你那個堂弟就是因為我關的禁閉,你還跟我走這麼近?」

  「陳哥,他是他,我是我,再說小BJ的確得管一管了,今兒不管,以後指不定還要出多大的簍子,在一定程度上講,他還得感謝您呢。」

  嘶~

  有點意思啊。

  陳默看著這廝,他現在甚至有理由懷疑,十二道章蓋完但是被告知指標用完,就是他搞的鬼,現在又來借花獻佛這一茬兒。

  「長江長江,我不是黃河,說吧,想要幹嘛。」

  宋長江明顯沒有get到這個梗,賠笑道:「陳哥,我真不想幹嘛,就是正好聽說了這事兒,我正好有門道順手就給幫了。」

  「那我謝謝你?」

  「不用不用,這點小事兒就算沒我,您也一樣能辦成。」

  陳默最後還是沒有接受對方的幫助,這幾年前前後後經歷下來,反正給他的感受就是事事無小事,稍有不慎可能就栽跟頭了。

  這個跟頭有大跟頭和小跟頭,可不管大小總歸是摔著了,所以事事得留個心眼子。

  至於對方放出的這個優先從封存車輛中調劑解決,他又多想了一層,會不會前面都是幌子,真招在這兒留著。

  你以為我在十一層,其實老子在大氣層!

  陳默哪怕每天繼續蹬蹬自行車騎騎小摩托,也不主動往這兒跳。

  沒有耽誤,他寫了一封信通過航空加急郵件寄去香江,讓潘兆文處理駱賓這一百萬塊錢。

  說是加急,其實前後也得幾天時間,這已經是目前最快的郵寄方式。

  信件傳出去第三天,劉憶苦找了過來。

  「宋長江是不是來找過你?」

  「對,有情況?」

  劉憶苦無奈道:「能有什麼情況,這小子的哥哥叫宋長山,前年第三批去的南邊參戰,我打聽過,受了傷,立了功,給我羨慕壞了,我和他哥是髮小,宋長江是從小看到大的,你要說他有沒有壞心眼子,我不敢打包票說沒有,但是人絕對不壞。」

  陳默瞅著他:「你這是給人說好話來了?」

  「最近沒去看蕭老爺子吧?」

  劉憶苦答非所問,繼續道:「宋長江的父親往上走了半步,可別小看這半步,現在只是資歷和年齡的問題,更進一步只是時間問題,關鍵是...」

  宋家在這幾年,一直處在一個暖昧的位置。

  既不屬於保守,也不屬於蕭老爺子這一邊的。

  可能也正是逮住了駱家定海神針的離場,終於下定了決心,靠向蕭檸爺爺這邊。

  如果是這樣,那後面一切都說得通了,裡面的彎彎繞繞不是陳默能去揣摩的,宋長江可能就是逮著這個機會,想跟自己親近走動走動。

  當天晚上,後海私人夜總會內,陳默和其再一次碰面。

  宋長江熱情不減:「陳哥,我敬你一杯。」

  陳默笑道:「聽劉哥說你撞球打的不錯,回頭有時間了去我那兒,咱倆切磋切磋。」

  「好,明兒我就去。」

  劉憶苦笑而不語,撞球場上他被陳默虐過,私底下可以認輸,跟別人打的時候自然不能說著茬兒,這小子只要敢去,一準吃癟。

  轉天,宋長江上門也沒空著手,拎著一條五花肉和一隻老鴨子。

  「這是什麼意思?」

  「陳哥,今兒出伏啊,頭伏餃子,二伏面,三伏餄絡攤雞蛋,這齣伏就得貼秋膘了」

  o

  陳默樂道:「你還講究這些?」

  「我也是聽我媽說的,」宋長江笑了笑,他作為新時代青年哪知道這些,陳默在他印象里,跟那種老學究一樣,有本事,古玩那一行又最親近傳統,所以這是投其所好。

  這一點,陳默被他拿捏了,家裡有親人的時候,每個月什麼日子該幹什麼,自然有父母他們操持,所以一般情況都不怎麼在意。

  他現在孤零零一個人,反而更在在意每年的大節小節。

  其實還有一層原因,還是閒的,如果生計上有問題,誰會關心這些,陳默現在就是按部就班的來,又側重於享受生活。

  他今天中午打算吃餃子,老輩人常說出伏咬口餃,秋冬不犯愁「得,正好料也齊全了,今兒中午讓你嘗嘗我的手藝。」

  「陳哥,昨晚可是說好的,現在時間還早,咱們切一盤兒?」

  陳默還沒見過這麼無理的要求,進入撞球室,給他個機會讓他開杆,機會是給了,可不中用啊。

  一連三盤,每一盤的時間都很短,三盤不到半個小時,基本上都是宋長江開球,一旦失誤就是陳默的個人操作秀。

  「劉哥誤我,他說跟你打實力七三開。」宋長江生無可戀。

  陳默笑道:「的確是七三開,不過不是實力,是七分鐘開三場。」

  宋長江沒有選擇繼續找虐,倆人退出去回到正院,陳默開始準備午飯。

  一條五花肉放八角桂皮薑片直接燉,慢燉到酥爛,切片沾蒜泥醬油吃,這最能體現厚味補膘」。

  主食是豬肉白菜餡的餃子,外帶真就攤了雞蛋,配上脂油餅。

  「出伏吃這玩意兒的寓意是送走伏天。」

  「雞蛋跟送走伏天有什麼聯繫?」

  「雞蛋象徵著「滾蛋」,」陳默做,宋長江想打下手,奈何什麼也不會,只能一個勁兒的問。

  京城這邊的吃法就是脂油餅攤上雞蛋,卷上腐乳,醬肉,蒜泥,配綠豆粥,清爽解膩。

  蘿蔔老鴨湯則是偏南方風味,不過京城這地兒,人口流動最大,習俗慢慢的也就傳過來了。

  「出伏吃鴨,暑氣不發」鴨肉性涼味甘,滋陰潤燥,適合出伏進補。

  陳默準備的特齊全,一頓飯擺桌面上都不知道該吃哪個。

  餃子就二十來個,沒有講究什麼餃子一鍋只能六個六個煮,就是單純從食量上考慮的

  o

  中午飯點,蕭檸匆匆從學校趕過來,暑假沒課,她一直在辦公室替老師值班,陳默下半年開學大三,她則是大四,意味著明年就要畢業了。

  按照蕭檸的想法,還打算讀研,政治經濟學不考個研究生,本科生不夠用。

  當然有個前提,她已經打聽過了,研究生期間允許學生結婚,倆人定的,雙方畢業後就結婚。

  拿出茅子,仨人倒上,開始吃飯。

  「這條五花肉肥肉多,正好能沾蒜泥,嘗嘗味道怎麼樣。」

  「嗯~好吃,陳哥你這手藝絕了,不去開飯館兒都可惜。」

  陳默瞅著他,剛送嘴裡就說好吃,明知道是演的,可就是氣不起來,這就是拍馬屁的威力,當然他做的味道的確不賴。

  一頓飯吃完,又拉去正廳喝茶,瞅著那些瓶瓶罐罐。

  宋長江眼花繚亂:「陳哥,這些不能都是真物件吧?」

  「我總不至於擺些假的,咱就是幹這行的。」

  「聽過駱哥去南邊了?」

  「香江吧,沒準兒再見面,人家混的比咱都好。」

  「也許吧,」宋長江笑了笑,待了一壺茶的時間起身離開。

  轉天,陳默讓何建國去和二輕局溝通,以優先從封存車輛中調劑解決指標沒有的問題。

  流程果然很快就通過了,三輛七九年產的吉普212,車身看不出有什麼問題,但是發動機需要大修。

  麻煩是個麻煩,但是價格要比新車便宜40%,一萬八一輛,加稅兩千,兩萬塊錢一輛吉普車。

  拉去維修廠維修,又去石油公司辦理供油手續,有車了也不能隨便開,每個月只有100升油,城裡轉悠還行,跑不了幾趟遠路。

  三輛吉普車,兩輛開廠里,何建國用一輛,另一輛則是給潘兆文留著,進京四處跑也有個代步工具。

  陳默把一輛開回了家,他會開,所以沒有要司機。

  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給車洗個澡,里里外外歸置了一遍,蕭檸晚上回來,當晚就開著出去兜了一圈。

  「這開車是比騎自行車舒服。」

  「今年是不行了,明年去趟香江,讓你看看那邊什麼叫車水馬龍。」

  次日,四九城頭頂陰雲密布,雲層壓的很低,空氣中那種沉悶的濕氣,比往常更容易讓人出汗。

  整整悶了一整天,終於在傍晚的時候,頭頂落下了水珠子。

  陳默站在屋檐下,把盆栽搬到房檐底下,正好能讓屋頂的雨水留下來落進去。

  大雨下了一整夜,轟隆隆的雷聲,屋外密集嘈雜的雨滴聲,徹底讓今年的暑氣消散。

  轉天,大雨稍減,但是仍舊在下。

  陳默沒有出門,趙振茂卻披著雨衣找了過來。

  「師父,這天兒您怎麼來了?」

  「陳默,收拾收拾,羅布泊那邊的項目要重新啟動了,上面點名要我去,你作為我的助手,這趟跟著一起去。」

  陳默一喜:「這可真是大好事,師父,就咱倆?」

  「不清楚,」趙振茂搖了搖頭,他也是接到通知,並沒有具體說明。

  當然,項目重啟的原因還是知道的,這個月月初,也就是八號,老人家視察了甘肅敦

  煌莫高窟,緊接著佛塔這個項目就重啟了。

  陳默比誰都高興,他現在空間已經從原先的兩立方,擴展到了十一個立方左右,正愁空有本領沒地方施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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