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狗紅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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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7章 狗紅娘

  期末考試考完,暑假生活正式開始。

  做學生也就這一點最好,只要你沒有成績壓力,父母沒有跟風報什麼興趣班。

  七八月份甚至能玩兒到忘乎所以,等八月底馬上要開學了,才猛地想起還有暑假作業這回事。

  這時候,才會碰那個塵封已久的書包文具。

  女同學陳默不曉得,反正男同學基本上就分兩類,要麼剛放假就猛攻作業早點寫完一身輕。

  要麼就是最後那幾天鬼畫符的敷衍了事,一天接一天攤開了規劃的,有,但是很少。

  劉小蠻就屬於很少那一部分學生,他發現把作業攤開分成六十天的量,每天只需要花費不到一個小時就能完成,其餘時間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很淺顯的道理,可放在學生時代,尤其是男孩兒,沒人願意去執行。

  入伏天一進,知了在樹梢沒完沒了的叫,頭頂的太陽照的能讓人睜不開眼睛。

  十來天不下雨,前院菜園子裡的黃瓜秧子都蔫兒了,可想而知有多熱。

  陳默接上水管,從水槽那兒引水,把菜園子澆了一遍。

  「知了知了知了...喳~知了知了知...」

  海棠樹上的知了聲猛地消失,繼而是一道落地聲,劉小蠻手握著緊緊的。

  「陳大哥,我去找小凱玩去了。」

  「作業寫完了?」

  「寫完了!」

  陳默瞅著他:「要不要零花錢?」

  人影已經跑出大門外,回了聲不用,小孩子哪裡用得著零花錢,抓知了,玩螞蟻,滿胡同亂竄,要不喊回家吃飯能瘋跑一整天。

  劉小蠻前腳走,後腳一輛伏爾加計程車停在門口,潘兆文下車,抹了把額頭上的汗。

  這一點京城真沒法兒跟香江計程車比,車上沒空調,坐上去純遭罪,哪怕開窗戶也好受不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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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兆文進門,剛到前院,就看見陳默在鼓搗那一小片菜園子。

  他心裡不禁想吶喊,大佬,光你的樓市投資收益已經超過千萬了,咱能不能做點跟身份對等的正事!

  陳默抬頭瞥了他一眼:「大忙人兒啊,怎麼有空來我這邊了。」

  潘兆文苦笑:「老闆,我一下飛機就被招商辦的段主任給攔住了,這幾天完全沒法脫身。」

  全國工商聯下屬京城工商界聯合會名譽會長不是那麼好當的,尤其還是港商身份,喜歡交際的人自然會享受這種到哪兒都有人捧著的感覺,可大多數時候都是一些沒有營養價值的會議場合。

  陳默把水管丟在地里,回正院把水龍頭擰上。

  水管拔出來,再打開水龍頭抹了把臉,拿毛巾擦臉示意潘兆文在院子裡說就行。

  後者在石桌上拿出一沓文件,「老闆,服裝廠的審批材料已經全部通過了。」

  「廠子定在了哪裡?」

  「朝陽城郊,是原農機站加糧庫改造的,四個廠房,一個辦公樓,廠房使用面積在一千平米左右。」

  初期投資擬定的就是五百個工位,服裝廠需要的就是裁縫和縫紉機,每人平均一點五個平方差不多夠用了,可還是有點擠,尤其是夏天。

  不過現在合資辦廠的好處就在於,他們只用出錢,廠房選址是政府提供的,而且一分錢也不用掏。

  免費的,陳默還能說什麼。

  潘兆文脫掉西裝外套:「老闆,這幾天段主任帶著我,見了國營五金交電公司、二輕局物資供應站,天津縫紉機廠的副廠長,滬上縫紉機廠的副廠長,連輕工機局的局長也見了,我還沒有說明咱們所有設備是計劃走進口。」

  五百人的服裝廠,談不上大,可也不能稱作小作坊,單就五百人五百台縫紉機,這筆訂單就不是個小數目。

  港商有錢,沒準兒以後還要擴廠增加就業崗位,潘兆文用了兩天時間,見識到了內地的酒局有多恐怖。

  他想著喝點酒意思意思就行了,喝茶也行啊,又沒人規定談生意非得在酒局飯桌上。

  可那些廠長要麼自己喝,要麼身邊帶著一個陪酒的酒蒙子,使勁兒灌你,非得喝美了喝吐了才罷。

  陳默不假思索道:「這有什麼好瞞的,直接告訴他們不就得了。」

  國產主力就是滬上蝴蝶牌縫紉機,一位熟練的女師傅腳踏效率一分鐘約四百針左右。

  故障率高,噪音大,漏油多,厚薄料適應性差,這些全是缺點。

  裁剪多數是手工劃樣加直刀手剪,一次最多十幾層,只有少數大廠有老式電剪,就這也有笨重不穩的缺點。

  再加上鎖邊、包縫、釘扣、熨燙需要的各種機器,全都是老式設備。

  為什麼十年風雨被徹底否定後,無數人歡呼雀躍,起碼這十年內,國內的生產和發展水平幾乎是停滯不前,甚至是倒推的。

  他們的設備太落後了!

  陳默計劃從香江那邊採購一批,德國百福的全電動高速平縫機。

  全電動不是全自動,還是需要人工操作的,所以對五百個就業崗位不會造成影響。

  全自動電剪加裁床,日笨的四線高速包縫機,高速鎖眼機、自動釘扣機、撬邊機、套結機、雙針機、繡花機...

  陳默打算給內地的縫紉機廠來一點小小的震撼,縫紉機廠不是主要目標,目標是那些服裝廠紡織廠。

  他要告訴他們,再不居安思危做出改變,遲早會被淘汰。

  這些老廠牌,無非就是仗著國內人口基數大,市場大,還有國家兜底,安穩慣了。

  陳默可以給自己省點錢,老老實實跟他們合作,也不至於得罪誰,大家你好我好全都好,可他偏不。

  潘兆文遲疑道:「可我酒也喝了,雖然沒有當場應下,現在全部否掉,會不會...

  「會不會什麼,學起人情世故那一套了?」

  「那倒沒有,我回頭就做出正式回應。」

  合資企業,管理層安排也是個技術活兒,好在現在他們拿錢,話語權很大,這塊兒主要是潘兆文在對接,最後選了一名廠長,三名副廠長,帶到陳默面前見了一面。

  廠長何建國,從紡織一廠調過來的,副廠長周嘉才,謝廣志,丁紹輝,兩個是從香江過來的,一個是機關單位調過來的。

  見著陳默,幾人都蒙了,他們打死也沒想到,港商的背後竟然是個內地人,而且還這麼年輕。

  不過很多想不通的地方也想通了,服裝廠現在進展很快,一旦審批通過後,所有流程進行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議。

  尤其是何建國和謝廣志,他們現在才明白,為什麼老領導把自己調進一家中外合資企業。

  服裝廠對應的服裝公司叫好運來服裝有限公司,名字有點土氣,這是陳默起的,他第一個覺著土。

  可好名字現在有個屁用,什麼旺邦、飛達、凱龍、優衣美、貴夫人,聽著是不土了,可透著一股不符合時代的衰相。

  好運來服裝廠,好運來服裝有限公司,有寓意,讀起來順口朗朗上口,很容易就能讓人記住,這就行了。

  服裝廠未來十年甚至二十年不會走什麼高端市場,既然面向大眾,土反而是一件好事o

  現在西方熱是一股潮流,可國內當下還有七成多的農民剛剛處在溫飽線上。

  父輩們識字的不多,誰管你名字土不土,好看好穿,價格合適,這才是主流。

  之前報紙上對崇洋媚外討論的激烈,只是在知識分子的筆桿子裡,放在現實中是不多見的,普通人不會在乎這些,大家都是在按部就班地活著,只有那些知識分子,喜歡舞文弄墨,非要爭個高低出來。

  就像改革開放搞得如火如荼,可在生活中大多數人是沒有什麼感覺的,只會潤物細無聲的去被動接受,等發生翻天覆地變化的時候,才會感嘆時代變化好快。

  好運來服裝陳默拍板子定下了名號,潘兆文這邊正式回絕內地廠商的訂單,轉而聯繫香江那邊採購設備。

  廠長何建國則是以他們四個為核心,開始連挖帶招先組建管理層,繼而開始面向大眾,正式發布招工信息。

  由於多是進口設備,後續還需要統一培訓,所以在報紙上刊登的信息是,不限男女,最低初中文憑,二十二到四十五歲均可報名面試。

  時間定在了七月十號,正好高考結束第二天,地點就在東城郊服裝廠。

  新聞提前五天刊登,何建國他們料想過人會很多,可沒想到當天人能多到萬人空巷的程度。

  「這可不行啊,算上保衛科,咱們只招五百二十五人。」

  謝廣志從外面進辦公室,一額頭汗:「我剛才想看看隊伍排了多長,兩行,一眼望不到頭!」

  「先打電話聯繫就近的派出所,讓他們派人過來協調一下現場秩序,一千人兩千人都沒問題,慢慢來唄,咱們又不是什麼人都招,一是就近,二是城裡戶口,三是政審工作必須得落實到位。」何建國倒是淡定點,不過同樣沒想到會有這麼多人報名。

  面試官是謝廣志和周嘉才負責,後者這時候好奇道:「何廠長,咱們的這個政審標準是什麼?」

  「報名者和其直系家屬,檔案上不能有違法犯罪記錄,只要一個人有,咱們就不予錄用。」

  周嘉才遲疑道:「會不會太嚴苛了,我覺著誰來報名檢查誰的資料就行,沒有必要再往上覆蓋到父母姐妹這層,還有這個城市和農村,沒有必要劃分得這麼細吧?」

  謝廣志笑道:「周副廠長,這你就不懂了,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我們這麼做,自然是為了保護廠里的利益不會遭到破壞。

  萬一招的人小偷小摸,今天順一根針,明天順一捆線,這個損失誰來擔。」

  謝廣志和何建國卻覺著這麼做是必要的,這還是現在好點了,要是放在以前,政審往上三代一個也不能少,但凡是有一點問題,想都不用想。

  周嘉才皺眉,他還是覺著苛刻。

  應聘當天,不光是城市年輕人竄了過來,城郊鄉下也有不少年輕男女趕了過來。

  這裡就鬧了個烏龍,報紙上的要求沒有說明只招城市戶口,現場直接發生了混亂。

  有的人只知道是中外合資,卻不知道是港商,大喊憑什麼不招農村的,老外是不是看不起種花人。

  一石激起千層浪,年輕人最受不得起鬨,農村的年輕男女不幹了。

  可城裡的同樣也不幹了,就五百個崗位,進來來了兩三千人,本來就不夠分。

  「你們農民就老老實實在鄉下種地得了,來城裡搶什麼飯碗!」

  「就是,你瞧你那窮酸樣兒,隔著三米遠我就能聞見一股子酸味兒。」

  「你再說一句試試!」

  現場分成兩撥直接打了起來,場面一度混亂,公安民警來了也不頂用,這麼多人根本不帶怕的。

  陳默知道這事兒的時候,已經晚了,兩邊帶頭的各十人被抓進了橘子,二十多人受傷去了醫院,何建國跟著去了橘子,周嘉才連忙找到潘兆文做匯報,潘兆文一聽這還得了,顧不得面前的女人討要什麼紫檀家具,再說他什麼時候買紫檀家具了,莫名其妙。

  先去派出所了解情況後,潘兆文才給陳默匯報。

  「丟人丟大發了,你信不信,不出兩天,可能明天這事兒就會見報,標題是港商招工疑似看不起內地農民,導致現場發生數千人規模鬥毆。」

  潘兆文一聽人傻了:「老闆,只有少部分人參與了進去,怎麼可能會是千人規模的鬥毆。」

  「你是香江人,在香江記者會怎麼寫標題?」陳默看著他。

  當然是越誇張越好,反正只要噱頭足了就行。

  周嘉才把上午在辦公室聊的問題搬了過來,把鍋直接甩給了何建國謝廣志他們,他本身就有意見,只不過這裡是內地說了也沒用。

  陳默看著他,又轉向潘兆文:「誰規定的只招城市戶口,不招農村戶口?」

  這個問題倆人註定回答不了,事實上這就是個不成文的規定,大部分人的共識,農民在鄉下種地不就行了,我們城裡沒工作那就真沒飯吃,當然優先考慮城鎮就業。

  只是在報紙上刊登消息的時候,沒有寫明,這才鬧出了這事兒。

  陳默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

  他沒有問責,更沒有一時氣頭上把何建國撤下去。

  把周嘉才和丁紹輝從香江調過來,中外合資管理層怎麼可能沒有外資代表。

  卻更多的是一種平衡,廠長這個職位,還必須得何建國,後續很多渠道都得他去做溝通。

  當天傍晚,蕭檸過來跑了一趟,蕭老爺子找他。

  沒有去書房,而是就在飯桌上。

  「這件事動靜不小,歸根到底是下面人工作上的失誤,既然是失誤就得你們自己去填補。」

  陳默來的路上已經想好了,道:「五百個就業崗位,五五分,一半是城市戶口,一半是農村戶口。」

  蕭世昌搖了搖頭:「不妥,我們為什麼要大力歡迎港商投資,創造外匯、營造一個良好的對外經商環境、拉動經濟增長,順帶緩解知青返城後面臨的就業難問題。」

  「往下壓不是解決問題的思路,可如果按你這麼解決你有沒有想過,這兩百五十人的

  通勤怎麼解決?有的甚至還是從西城郊外,南城郊外,北城郊外趕過去的,連專門的公交專線都設置不了。」

  「總不能一點效益還沒見到,就要蓋職工樓房了吧?」

  蕭世昌一針見血,關鍵是思考問題的角度就不一樣,陳默想的是怎麼平息民怨。

  你們不是有意見,那就五五開對半分,大家一人占一半。

  可他現在越咂麼越感覺不對,這麼做看上去最穩妥,可兩邊都不討好,更是沒有體會到蕭世昌問這個問題的出發點站在了哪裡。

  飯桌上氛圍倒沒有多嚴峻,更像是老爺子對看好小輩的言傳身教。

  蕭世昌最後給他定了調子:「五百個就業崗位還是優先解決城內年輕人的就業問題,你回頭讓服裝廠的人出面發一則公告,把剛才考慮的問題寫上去,再聲明,如果服裝廠後續效益不錯,有計劃擴大經營的話,連帶著第一期職工家屬樓分一半招工農村戶口。」

  通勤問題是個大問題,寫在公告上讓他們自己考慮,自己說服自己。

  當然這還不夠,還有給個盼頭,允諾如果後續廠子效益不錯,擴張經營一定招農村戶口,同時把通勤問題乃至進城後的城市戶口一併解決。

  先取悅城市的年輕人,鄉下的年輕人也不得罪,當然後續到底要不要擴要不要招,這就得看自己了。

  如果真到了那一天,目光放長遠的話,肯定要招,只是這種解決問題的思路,真的讓陳默學到了。

  「爺爺,其他的我倒不擔心,就是這事兒傳得挺快的,我就怕現在京城晚報的記者已經排完版,馬上就要送印刷廠了。」

  事實上正如陳默所料,記者這行吃的就是快飯,任何新聞必須第一時間見報,才能彰顯他們的業務水平。

  明天最新一期的報紙早已經排版完成,今晚就能印出來。

  蕭世昌點頭道:「我給報社打個電話,今後工作要細緻,再出現這樣的紕漏,就需要你們自己去解決了。」

  陳默連忙應是,這種事可大可小,甚至處理方法有很多種,不管怎麼處理,都能在掌控範圍之內。

  但是怎麼做到最優解,就需要個人智慧了。

  受傷去醫院的人,醫療費全付,其實也沒多少錢,現在住醫院的費用便宜得很,關鍵是這個態度。

  陳默從頭到尾沒有出面,甚至知道他的人也很少,何建國出面溝通,包括得知這個處理辦法後,不是一般的詫異。

  職場這麼多年,他好像嗅到了,運籌帷幄的老狐狸味道。

  次日公告一發後,哪怕還有人心有不滿,可也沒有掀起太大的風浪。

  城裡的年輕人自認為這場城鄉之爭爭贏了,爭相宣傳慶祝,鄉下的年輕男女則被公告裡的內容說的啞口無言。

  有的人是從房山門頭溝那邊竄過來的,現在不是農忙季節,其實就是閒的沒事幹湊個熱鬧,當然要是真被選上也行啊。

  不想做城裡人嘴上說說就行了,現實里誰不想有個正經班上,每個月吃上商品糧。

  這是大部分人的心思,也被好運來服裝廠的真誠給說動了。

  「這個後續擴廠的話,真的會給農村留名額?」

  「是啊,還有職工樓房,城市戶口,怎麼看都像是忽悠人的。」

  「到時候不作數怎麼辦,我們怎麼了解到信息?」

  「各位,各位!我們好運來是一家中外合資企業,投資人是香江港島貿易的潘兆文潘先生,同時潘先生也是咱們京城工商聯合會的名譽會長,不光是外企,更有正府給大家做背書,如果到時候言而無信,大可過來把大門堵了!」

  事情完美解決,服裝廠名譽沒有受到任何損傷,五百個城市就業崗位繼續招聘。

  政審兩代那塊兒陳默也做了批示,兩代太嚴苛,只需要調查清應聘者有沒有案底即

  可,沒必要大張旗鼓查兩代,他們又不是什麼保密單位。

  新一期的報紙比平常要晚兩個小時派送,頭版頭條也變成了西單東斜街三不炒飯莊重新開業,把在前門大街的關門原因搬到了紙面上。

  既有對個體戶和居民之間如何友好相處的話題,也有對劉老三一天賣多少桌飯菜,一個月掙多少錢進行了預估,總的來說就是鼓勵大家成為個體戶,爭做萬元戶!

  轟~

  一陣轟隆隆聲停在自家門口,聲音隨之消失,陳默在工作室沒等多久,就看見馬陽竄了進來。


  「哥,忙著呢?」

  陳默在做蘇派字畫修復的練習,揭裱也可以稱為揭畫心,將古舊書畫的畫心從其背面的舊褙紙上小心分離的過程,是裝裱舊書畫技法之一。

  這只是基礎,蘇派稱其為命紙分離,在這個基礎上一幅畫可以揭裱成數層,造假的工藝就全然自動掌握了。

  他在努力突破二十個立方的小目標,空間用時方恨少,這個只能在平時下苦功夫。

  陳默頭也沒抬:「有事?」

  「哥,我這有個好玩意兒,你每天去北大也不方便,專門給你的。」

  說著馬陽把一個車鑰匙放在桌面上,陳默仍舊不為所動:「你見過那個學生去學校騎摩托的,你自個兒留騎吧。」

  「別啊哥,這是我托趙旭東他們特意給你弄的進口摩托,日笨牌子,特帥!」

  陳默完成階段工作的最後一步,直起腰看了他一眼,鬼心思是越來越多了。

  出門一看,本田CG125,四衝程,風冷,耐用,省油,聲音渾厚。

  最大的特點就是耐用,後世那句一車傳三代,人走車還在」的名梗,最早就是出自這摩托,反正怎麼開都開不壞。

  老爺們兒最愛什麼,除了女人就是車,誰不想擁有一輛屬於自己的摩托,陳默看著還真手痒痒。

  「鑰匙給我,我跑一圈試試。」

  馬陽聽著一喜,連忙把鑰匙遞過去,又擔憂道:「哥,這玩意兒速度很快,跟自行車還不一樣,你要不先找個空曠點的地兒找找平衡...」

  話還沒說完,陳默就點火給油門,轟隆隆聲炸響,嗖的竄了出去。

  速度沒有那麼誇張,但是肯定比蹬自行車來的快,陳默跟騎小電驢一樣,繞著圈轟隆

  隆轉了一圈。

  回到自家門口,熄火下車,他還真有點喜歡上了,有個這玩意兒,可比蹬自行車方便多了。

  「哥,你覺著怎麼樣?」

  「不錯,多少錢弄的。」

  「也不貴,就四千塊錢。」馬陽見陳默喜歡,他鬆了一口氣,不止一輛,他還給自己留了一輛,陳哥收下他才好起出門。

  陳默撇了撇嘴:「口氣是大了,四千塊錢叫也不貴,我給你補上。」

  「不用了哥!」

  馬陽想拒絕,這本身就是他送的,可陳默不給他機會,還是進屋從抽屜里拿出一沓錢,讓他點四百張出來。

  沒錯就是四百張,一張大團結十塊,四千塊錢需要點四百張出來,陳默無比想念百元面值的軟妹幣。

  第四套軟妹幣好像還得八七年才發布,中間這段時間,少不了費點口水了。

  「哥,不用...」馬陽不想要錢,可陳默不說話,只能老老實實點四千塊錢出來。

  「點清了?」

  「清了。」

  陳默看著這小子:「之前還說趙旭東是倒爺頭子,現在倒好,你這勢頭一點也不比他差,每天被人眾星拱月的感覺是不是很爽?」

  「沒有哥,我也不想這樣的。」馬陽這是句實話,他享受當大哥的感覺,同時也記著陳默的話。

  可處在這個位置,四九城的翡翠市場全在自己手裡竄著,要錢有錢要人有人,每天都有人上趕著過來巴結自己。

  關鍵是在街面上混,又是做生意,這種場面根本避免不了。

  陳默看著那摩托車鑰匙,語重心長道:「雖然我不清楚有沒有冤枉你,像那種仗勢欺人,以大欺小以多欺少,還有做和事佬在兩幫勢力中間調停的,你別說你沒幹過,就算你沒幹過,你手下的人難保沒有幹過,做這些事頂著都是你的名號,你自己好自為之。」

  「哥...」

  「如果覺著錢掙夠了,想退出來,可以跟我說,急流勇退也不是什麼壞事,以後說不準還有其他生意可以做,當然你要不想,我也沒意見。」

  「我...

  馬陽從陳默家離開,兩條狗送到門口,他頓了頓。

  好不容易熬出頭,退,他怎麼可能捨得,可從陳哥口氣里,總覺著自己這位置不是什麼好事。

  馬陽沒有選擇急流勇退,他在心裡告訴自己,陳哥是知識分子,看不起街面上的混混很正常,可自己不一樣,他本來什麼都沒,現在好不容易有了,怎麼可能說放棄就放棄。

  陳默看著桌面上的鑰匙,一時間有些出神,最後只是搖了搖頭。

  下午驕陽稍微弱了幾分後,陳默帶著兩條狗去了天橋。

  這兩個狗東西現在長大了,又都是公狗,每天精力旺盛到根本用不完,必須給配個種泄泄火了。

  陳默原先還沒想到這茬兒,還是有一回在宣武公園花鳥市場和蕭檸晃悠買盆栽的時候,碰到了牽線的「狗紅娘」。

  狗紅娘,就是市場專門從事給犬配對的中間人,手持狗冊」有大量家犬信息,都是講究人,不會配串子。

  五黑犬配種只會找五黑母犬,只要價錢到位,還得是品相上佳的,這裡面光是中介費就有10%。

  陳默循著地址找到那人,把狗交給他,交錢,定好如果一窩狗崽子有四到五隻,陳默

  可以抱兩隻。

  當天晚上回的時候是一個人回的,第二天下午再來接這兩個狗東西的時候,之前那精力旺盛的勁頭再也沒了。

  耷拉著狗尾巴,走起路來腿肚子都在打顫,給陳默直接看樂了,這是上了多猛的藥才能弄成這樣。

  回到家,倆狗東西爬院子裡,一副狗這一輩子到底是為了什麼」的賢者模樣。

  陳默逗他們,也不樂意動彈,撐死湊過來轉一圈。

  昨晚不知道在什麼地方鬼混的,衛生該講得講,水管接上水,陳默給它們沖了個涼。

  服裝廠這邊進展速度不是一般的快,價值數百萬的進口設備通過海運進入內地,隨之運輸到廠房內。

  潘兆文兩地來回跑,在京城他是香餑餑,同理在香江也是,跟大陸關係不錯的包家霍家和李家,都進行過接觸。

  朋友的朋友自然也是朋友,商人逐利,不會錯過和任何一個未來可能是後起之秀的年輕人交好。

  只是讓潘兆文苦惱的是,他每次進京,總會遇到那個叫陳儷華的騷擾。

  非要嚷嚷著什麼紫檀家具,他哪裡有紫檀家具,自家老闆喜歡,那玩意兒也不錯,可

  老實講他真不感冒。

  陳儷華這段時間感覺自己老了十歲,香江的房地產公司進入了瓶頸期,資金已經不夠用了。

  聽到潘兆文進京後,又馬不停蹄趕過去,潘兆文說他壓根沒買什麼紫檀家具,這話狗聽了都搖頭。

  「潘總,是我,儷華啊。」

  潘兆文一臉無奈:「陳廠長,我現在很忙,之前已經說過很多遍了,我的確沒有收購過什麼中式老家具,別說大批量的,連一件都沒。」

  陳儷華不死心道:「不可能,龍順城家具廠的許熊才不會拿這件事撒謊,而且我還打聽過,那三個倉庫的家具全沒了,就是你派人收購的!」

  「我...」潘兆文想發火,可他腦子裡猛地出現了自家老闆的身影。

  「這樣吧陳廠長,我現在的確走不開,這事咱們回頭再說好不好?」

  陳儷華不管,反正心裡打定主意是賴上這傢伙了,那一大批紫檀是自己盯了好久的無主之物,雖然講究個先來後到。

  可她總覺著,這是屬於自己的東西,這個香江佬不當人子!

  ps.明天月底最後一天,請假偷懶休息一天,望周知,下個月繼續保持日更8k,祝大

  家六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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