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重逢
劉暉靠在牆邊，懷裡緊緊抱著那個錄音機，偌大的一個漢子不知何時早已淚流滿面。
他雖然還沒有明確想起自己和杜遠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麼，但內心已經對杜遠越來越親密。
過了好一會兒，劉暉才吸了吸鼻子，抬起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臉。
這裡畢竟不是久留之地。
他抱起錄音機，正打算起身離開，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劉暉驚懼交加，立刻屏住呼吸，抬起衝鋒鎗，槍口死死對準門口。
不管進來的是什麼玩意，先賞他一梭子再說！
他攥緊槍身，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
「老子就算死，也絕不讓你們這些鬼東西好過！」
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劉暉正打算扣動扳機，門外那人突然發出了聲音。
「劉暉，你在裡面嗎？」
聽到熟悉的聲音，劉暉嘴唇哆嗦了一下，過了兩秒，才徹底爆發出聲音來。
「長官！！！」
這一嗓子沙啞洪亮，帶著幾分哭腔，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婦終於見到了娘家人。
江止剛剛進入房間，就被這聲音嚇得一個激靈，下意識後退了半步，背都貼到了門框上。
「你這……你精神狀態沒有被污染吧？」
劉暉的表情僵在臉上，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我，我就是聽到您的聲音，有點激動。」
一番溝通後，誤會解除，兩人總算恢復了正常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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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暉將自己一路上的見聞一五一十的講了一遍，說完後忍不住問道:「長官，你到底是怎麼找到我的？」
江止從他懷裡接過那個收音機，翻來覆去看了幾眼，狀若隨意般解釋道:
「我那條路上的經歷讓我有了一個猜想，眼下這個副本，似乎大規模使用了幻境能力。」
「無論是那些莫名凝聚出來的牆壁，還是我看到的李秀蘭，亦或者是突然改變的腳印，似乎全都透露出一種突兀感和不真實感。」
「於是我認準了對你位置的感應方向，閉上眼睛，一直往前走。」
「那感覺很是奇妙。在我的感知里，我明明被牆擋在原地，似乎在原地踏步，可腦子裡卻能實打實感覺到和你的距離在逐漸縮短。」
「然後，我就這麼一直走到你這邊來了。」
長官竟然能感應到我的位置……劉暉聽得目瞪口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問出了這一長串話里他最關心的一個問題。
「長官，那……副本是什麼意思？」
江止額頭抽搐了一下，強忍住動手的衝動，偏過頭去，沒有搭理這個白痴問題。
他按下錄音機的播放鍵，重新聽完了錄音機里的三段內容。
「這麼看來，被我燒掉的那個人偶，它體內瓷片上刻的字，應該就是杜遠留下的。」
「明明已經到這種絕境了，竟然還一個勁地刻『不要救援』，這個人思想覺悟很高啊，一點也不像是現在的聯邦司法者。」
突然，一道閃電划過江止的腦海，他似乎想到了什麼，立刻伸手按下了第一段錄音的播放鍵。
「我叫杜遠……」
「我是在李秀蘭報案後來幫她守夜的……」
「不過我不後悔，要是不能保護平民，要我們司法者做什麼？聯邦的薪水可不是白髮的，這是每一個司法者的職責所在。」
江止啪的一聲按下了暫停鍵。
杜遠的語氣太自然了，這就是最大的問題。
他來這裡既不像劉暉那樣是出於個人情感的選擇，也不是什麼個人英雄主義。
從他的口吻來看，他這種選擇，反而像是那個年代裡，一種很普遍的共識。
驀然間，江止的腦海中又響起了紅鸞在牢房裡說的那句話。
「這是生命瀕臨滅亡時，超脫生死界限，發出的最後絕唱。」
無論是杜遠錄音中的語氣，還是紅鸞對超凡能力來歷的闡述，似乎都與目前聯邦的基調完全對不上。
「難道說，聯邦建立之初，並不是現在這個德性？」
江止自然而然地得出了這個結論。
但緊接著，更大的疑惑浮現在他的心頭。
如果真是這樣，那到底是發生了什麼樣的變故，才會讓聯邦在短短十四年間演變成了現在這幅模樣？
江止想得出神，就在他的思緒即將觸及到什麼東西的時候，後背的汗毛驟然炸起。
一股近乎本能的恐懼，瞬間瀰漫了他的全身。
他隱隱約約感覺到，似乎在極其遙遠的南方，有什麼東西正在緩緩睜開眼睛，想要從不可知的地方把目光投落到他的身上。
江止瞬間渾身僵硬，立刻收斂心神，強迫自己不再深想，腦子裡只剩一片空白。
不能再想了。
不能再想了。
片刻之後，那種感覺如潮水般退去，江止膝蓋一軟，差點栽倒在地上。
劉暉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長官，你怎麼了？」
「沒事。」江止推開他的手，平復著心底的驚恐感。
見江止不想說，劉暉堅定地閉上了嘴巴。
咱可不傻，不是那種沒眼色的人，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咱心裡還是門兒清的。
至於評判標準……就看長官想不想說！
等心中的恐懼散去後，江止把話題拉回了正軌：「關於那陣彈珠聲，你怎麼看？」
劉暉老老實實回答道：「我不知道，但不管怎麼說，那聲音確實救了我的命。」
江止「嗯」了一聲，突然想起被他燒毀的那個人偶。
彈珠聲與那人偶背後的操控者，似乎都是小瑞。
現在想來，那人偶對他們也沒有表現出太大的惡意。
它第一次砸向自己的那一拳力道小的可憐。
它甚至會為自己躲開瓷片時的動作開心地鼓掌！
從它的表現來看，那些攻擊與其說是殺意，倒不如說是一個孩童天生的頑劣。
難道真讓我誤殺隊友了？
江止抿了抿嘴，很快把這個念頭壓了下去。
小瑞在那場災難中就已經死了。
一個由陶瓷和玩具拼湊起來的東西，最多只能算是他留在這裡的一段殘影。
就算它真是小瑞，自己充其量，也只能算是幫他解脫了而已。
更何況，他還傷到了小灰，這是不可饒恕的！
這麼一想，江止心頭瞬間輕快了不少。
他將錄音機裝進口袋，看向劉暉。
「杜遠畢竟是普通人。普通人在這種環境裡，眼界有一定的局限性。他的錄音我們可以參考，但不能全信，否則很有可能會吃大虧。」
劉暉重重點頭:「我知道，就像這裡的幻境，師父他一直以為是空間錯亂。還是長官您厲害，一眼就看出了本質。」
江止語氣平淡道：「嗯，不過也沒有像你說的那麼輕鬆。」
他心中大感欣慰，劉暉這貨腦子終於變正常了。
對啊，這才是重點嘛。
副本是什麼意思？這是什麼白痴問題。
「行了，走吧。」江止率先踏出房門，「從杜遠的錄音來看，我們距離那個無臉怪物已經沒多遠了。」
自從江止出現後，劉暉心中安定了不少，就連剛才的悲傷都被沖淡了幾分。
他應了一聲，連忙跟在江止身後。
他雖然還沒有明確想起自己和杜遠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麼，但內心已經對杜遠越來越親密。
過了好一會兒，劉暉才吸了吸鼻子，抬起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臉。
這裡畢竟不是久留之地。
他抱起錄音機，正打算起身離開，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劉暉驚懼交加，立刻屏住呼吸，抬起衝鋒鎗，槍口死死對準門口。
不管進來的是什麼玩意，先賞他一梭子再說！
他攥緊槍身，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
「老子就算死，也絕不讓你們這些鬼東西好過！」
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劉暉正打算扣動扳機，門外那人突然發出了聲音。
「劉暉，你在裡面嗎？」
聽到熟悉的聲音，劉暉嘴唇哆嗦了一下，過了兩秒，才徹底爆發出聲音來。
「長官！！！」
這一嗓子沙啞洪亮，帶著幾分哭腔，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婦終於見到了娘家人。
江止剛剛進入房間，就被這聲音嚇得一個激靈，下意識後退了半步，背都貼到了門框上。
「你這……你精神狀態沒有被污染吧？」
劉暉的表情僵在臉上，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我，我就是聽到您的聲音，有點激動。」
一番溝通後，誤會解除，兩人總算恢復了正常交流。
【記住本站域名𝗧𝗪看書📕𝘀𝗵𝘂.𝘁𝘄】
劉暉將自己一路上的見聞一五一十的講了一遍，說完後忍不住問道:「長官，你到底是怎麼找到我的？」
江止從他懷裡接過那個收音機，翻來覆去看了幾眼，狀若隨意般解釋道:
「我那條路上的經歷讓我有了一個猜想，眼下這個副本，似乎大規模使用了幻境能力。」
「無論是那些莫名凝聚出來的牆壁，還是我看到的李秀蘭，亦或者是突然改變的腳印，似乎全都透露出一種突兀感和不真實感。」
「於是我認準了對你位置的感應方向，閉上眼睛，一直往前走。」
「那感覺很是奇妙。在我的感知里，我明明被牆擋在原地，似乎在原地踏步，可腦子裡卻能實打實感覺到和你的距離在逐漸縮短。」
「然後，我就這麼一直走到你這邊來了。」
長官竟然能感應到我的位置……劉暉聽得目瞪口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問出了這一長串話里他最關心的一個問題。
「長官，那……副本是什麼意思？」
江止額頭抽搐了一下，強忍住動手的衝動，偏過頭去，沒有搭理這個白痴問題。
他按下錄音機的播放鍵，重新聽完了錄音機里的三段內容。
「這麼看來，被我燒掉的那個人偶，它體內瓷片上刻的字，應該就是杜遠留下的。」
「明明已經到這種絕境了，竟然還一個勁地刻『不要救援』，這個人思想覺悟很高啊，一點也不像是現在的聯邦司法者。」
突然，一道閃電划過江止的腦海，他似乎想到了什麼，立刻伸手按下了第一段錄音的播放鍵。
「我叫杜遠……」
「我是在李秀蘭報案後來幫她守夜的……」
「不過我不後悔，要是不能保護平民，要我們司法者做什麼？聯邦的薪水可不是白髮的，這是每一個司法者的職責所在。」
江止啪的一聲按下了暫停鍵。
杜遠的語氣太自然了，這就是最大的問題。
他來這裡既不像劉暉那樣是出於個人情感的選擇，也不是什麼個人英雄主義。
從他的口吻來看，他這種選擇，反而像是那個年代裡，一種很普遍的共識。
驀然間，江止的腦海中又響起了紅鸞在牢房裡說的那句話。
「這是生命瀕臨滅亡時，超脫生死界限，發出的最後絕唱。」
無論是杜遠錄音中的語氣，還是紅鸞對超凡能力來歷的闡述，似乎都與目前聯邦的基調完全對不上。
「難道說，聯邦建立之初，並不是現在這個德性？」
江止自然而然地得出了這個結論。
但緊接著，更大的疑惑浮現在他的心頭。
如果真是這樣，那到底是發生了什麼樣的變故，才會讓聯邦在短短十四年間演變成了現在這幅模樣？
江止想得出神，就在他的思緒即將觸及到什麼東西的時候，後背的汗毛驟然炸起。
一股近乎本能的恐懼，瞬間瀰漫了他的全身。
他隱隱約約感覺到，似乎在極其遙遠的南方，有什麼東西正在緩緩睜開眼睛，想要從不可知的地方把目光投落到他的身上。
江止瞬間渾身僵硬，立刻收斂心神，強迫自己不再深想，腦子裡只剩一片空白。
不能再想了。
不能再想了。
片刻之後，那種感覺如潮水般退去，江止膝蓋一軟，差點栽倒在地上。
劉暉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長官，你怎麼了？」
「沒事。」江止推開他的手，平復著心底的驚恐感。
見江止不想說，劉暉堅定地閉上了嘴巴。
咱可不傻，不是那種沒眼色的人，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咱心裡還是門兒清的。
至於評判標準……就看長官想不想說！
等心中的恐懼散去後，江止把話題拉回了正軌：「關於那陣彈珠聲，你怎麼看？」
劉暉老老實實回答道：「我不知道，但不管怎麼說，那聲音確實救了我的命。」
江止「嗯」了一聲，突然想起被他燒毀的那個人偶。
彈珠聲與那人偶背後的操控者，似乎都是小瑞。
現在想來，那人偶對他們也沒有表現出太大的惡意。
它第一次砸向自己的那一拳力道小的可憐。
它甚至會為自己躲開瓷片時的動作開心地鼓掌！
從它的表現來看，那些攻擊與其說是殺意，倒不如說是一個孩童天生的頑劣。
難道真讓我誤殺隊友了？
江止抿了抿嘴，很快把這個念頭壓了下去。
小瑞在那場災難中就已經死了。
一個由陶瓷和玩具拼湊起來的東西，最多只能算是他留在這裡的一段殘影。
就算它真是小瑞，自己充其量，也只能算是幫他解脫了而已。
更何況，他還傷到了小灰，這是不可饒恕的！
這麼一想，江止心頭瞬間輕快了不少。
他將錄音機裝進口袋，看向劉暉。
「杜遠畢竟是普通人。普通人在這種環境裡，眼界有一定的局限性。他的錄音我們可以參考，但不能全信，否則很有可能會吃大虧。」
劉暉重重點頭:「我知道，就像這裡的幻境，師父他一直以為是空間錯亂。還是長官您厲害，一眼就看出了本質。」
江止語氣平淡道：「嗯，不過也沒有像你說的那麼輕鬆。」
他心中大感欣慰，劉暉這貨腦子終於變正常了。
對啊，這才是重點嘛。
副本是什麼意思？這是什麼白痴問題。
「行了，走吧。」江止率先踏出房門，「從杜遠的錄音來看，我們距離那個無臉怪物已經沒多遠了。」
自從江止出現後，劉暉心中安定了不少，就連剛才的悲傷都被沖淡了幾分。
他應了一聲，連忙跟在江止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