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杜遠的痕跡
短暫的失重過後，劉暉雙腳重新踩在了地面上。
落地的第一瞬間，他顧不上觀察四周，率先朝記憶中江止原先所在的位置看去。
那裡空蕩蕩一片，什麼也沒有。
他心中一緊，立刻扯開嗓子喊了起來。
「長官，小灰，你們在哪？」
聲音在走廊里越傳越遠，卻始終沒有人做出回應。
「看來，是剛才下墜的時候，掉到了不同的地方。」
劉暉很快便冷靜了下來，江止與小灰的實力都比他強大許多，暫時還不需要他操心。
與其擔心他們，倒不如先擔心擔心自己。
「沒了長官的庇護，也不知道我能在這鬼地方撐多久。」
他苦笑一聲，拋開腦中雜念，向前方摸索過去。
剛走出去沒多遠，東南方向突然傳來一聲劇烈的撞擊聲，像是有什麼東西狠狠地砸在了牆上。
可別是什麼怪物……劉暉心中升起一陣寒意，悄悄加快了速度。
走了一會兒，他的視野豁然開朗。
走廊前方竟然立著一座三層高的建築物，這建築物方方正正，外牆上沾滿了黑色的泥垢，牆皮大面積脫落，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
建築物大門上方掛著一個牌子，上面印著一行褪色的大字:
隴原市秦山區司法局。
劉暉知道，秦山區正是老城區搬遷前的名字。
老城區的司法局在大搬遷後就被撤掉了，那地方早已荒廢多年，怎麼會出現在這兒？
不過這裡畢竟是涉及到超凡層次的地方，出現什麼劉暉都不會覺得意外。
他沒有絲毫遲疑，邁步走進了司法局內。
怕歸怕，正事還是要做的。
老城區司法局的裝修與布置都比北城區要好上不少，大廳里甚至還有給報案人坐的專用沙發。
其實最開始的時候，北城區司法局也有這種沙發。
但是後來一任局長覺得，這種增加平民舒適度的東西，只會讓他們更加頻繁地過來報案，給自己增加工作負擔，於是找了個資金緊張的由頭，讓人撤掉了。
劉暉明明沒有來過這裡，卻在踏進大門的那一刻生出一種強烈的熟悉感。
他目的明確地走上二樓，在一間辦公室門前停下，推門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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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里的布置很是簡單，一張辦公桌，幾把辦公椅，一個搪瓷臉盆，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劉暉看著這些物件，目光恍惚了一下，心中莫名生出幾分親切感。
他徑直走到一張辦公椅旁坐了下去，雙眼不自覺地半眯起來，身子往後一靠，老神在在。
十幾秒後，他猛地回過神來，屁股像是被燙到了一樣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媽的，我這是怎麼了，這地方還能催眠人？」
劉暉心中警鈴大作，立刻端起槍，開始在辦公室里搜索起來。
很快，他在窗台下的那個臉盆里找到了一本打開的巡邏記錄本。
記錄本上的字跡被水泡得模糊不清，劉暉看了許久，才依稀辨認出了寥寥幾個字。
「青山區……彈珠……杜遠……」
這是師父的記錄本！
劉暉瞬間反應過來，趕忙將本子貼身收好。
他正打算繼續搜索，辦公室的牆壁突然開始扭曲，一圈圈波紋盪開，一道道由黑色霧絲組成的鬼影從牆中鑽了出來。
劉暉瞳孔一縮，立刻投下一顆閃光彈，隨後轉身一個飛撲撞開玻璃，從二樓跳了下去。
他雖然不是超凡者，但這些年來從沒有懈怠分毫，日復一日的訓練讓他的身體素質比普通人強出一大截，那一身鼓起的腱子肉就是證明。
落地瞬間，劉暉一個前滾翻卸掉衝擊力，頭也不回地朝前方狂奔。
鬼影發出無聲的嘶吼，從那扇窗戶中一擁而出，朝劉暉追了過去。
兩者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劉暉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後背已經傳來了一陣陰冷感。
就在他快要絕望的時候，一陣輕微到難以察覺的彈珠落地聲從遠處響起。
「噠噠……噠噠噠……」
聲音響起的剎那，劉暉後背上的陰冷感隨之消失。
他沒敢回頭，又跑出去不知多遠，直到注意到走廊右側出現了一道房門方才停下腳步。
他回頭看了一眼，確認那些鬼影沒有追上來，這才鬆了口氣，站在原地平復了一下急促的心跳，朝那扇門走了然後過去。
那血痕從門口一直延伸到房間深處，從痕跡來看，應該是有什麼人曾在這裡被拖拽著，硬生生拉出了房間。
劉暉蹲下身，沿著那條血跡慢慢摸了過去，在盡頭發現了一個老式小型錄音機。
他取下戰術腰帶上的移動電源，給錄音機插上電。
指示燈亮起，劉暉按下播放鍵，一陣沙沙的電流聲後，錄音機里響起了一個男人的聲音。
「我叫杜遠，是秦山區司法局的一名普通司法者。如果你能聽到這段錄音，那麼很不幸，你也被卷進來了。」
「我是在李秀蘭報案後來幫她守夜的，然後莫名奇妙就來到了這個地方，也不知道還有沒有出去的機會。」
「不過我不後悔，要是不能保護平民，要我們司法者做什麼？聯邦的薪水可不是白髮的，這是每一個司法者的職責所在。」
「這些時間裡，我總結出了一條經驗，如果你遇到了像霧一樣的影子，千萬不要試圖攻擊它們，它們無法被傷害，你的攻擊只會讓他們對你展開不間斷的追殺。」
「如果你已經被追殺了，那就只有彈珠聲能救你了。每當彈珠聲響起，那些鬼東西就會重新縮回牆裡。」
劉暉聽到這裡，不由得微微一怔。
那道他本以為是災禍源頭的彈珠聲竟然在保護自己？
他忽然想起，剛才在逃跑時，自己確實聽到了一陣微弱的彈珠聲。
原來是那聲音驅散了那些黑影，我還以為是我跑得快呢。
劉暉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心裡一時間又後怕又慶幸。
第一段錄音到此便結束了，劉暉按下了下一首。
很快，新的聲音在錄音機里響起。
「我的手錶從一開始就停止了轉動，我也不知道自己到這地方已經多久了。」
「這麼多天下來，我唯一能給你的忠告就是：這地方的空間是錯亂的，千萬不要相信自己的眼睛。」
「但是不要擔心，向前的道路是暢通的，絕對不會出現空間紊亂的現象。」
「我的補給品馬上就要消耗光了，如果還不能找到出去的方法，恐怕我會交代在這裡。」
「我得繼續向前探索了，但是我心裡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出去的路。」
「最起碼，希望我能活著回到這個地方，這樣多少也能給後來者留下一些信息。」
第二段錄音結束了。
劉暉蹲在錄音機前，久久沒有說話。
他十分清楚，杜遠並沒有回到現實世界。
一定要有下一段啊……他近乎祈禱般地按下了切換鍵。
很快，杜遠的聲音再次傳了出來，劉暉悄悄鬆了口氣。
只是這一次，杜遠似乎剛經歷了一場劇烈的奔跑，呼吸聲粗重而急促。
「前面的確有出去的路，但是前面有怪物！」
「我遇到了一個玩具人偶，還遇到了一隻沒有臉的生物！」
「前者還好，攻擊性沒有那麼強，我一跑它就放過我了，但是後者……後者似乎盯上我了，它一直在追殺我！」
「記住，千萬不要去前面，前面……」
話未說完，錄音機里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逐漸逼近。
緊接著是幾聲槍響。
「砰！砰！」
然後是一個男人的慘叫聲和一聲聲巨大的敲擊聲。
再然後，是一陣肉體與地面的摩擦聲。
錄音到此結束，沒了任何動靜。
劉暉慢慢抬起頭，望向那道延伸到門外的血痕。
原來，這道血痕，就是最後一段錄音。
落地的第一瞬間，他顧不上觀察四周，率先朝記憶中江止原先所在的位置看去。
那裡空蕩蕩一片，什麼也沒有。
他心中一緊，立刻扯開嗓子喊了起來。
「長官，小灰，你們在哪？」
聲音在走廊里越傳越遠，卻始終沒有人做出回應。
「看來，是剛才下墜的時候，掉到了不同的地方。」
劉暉很快便冷靜了下來，江止與小灰的實力都比他強大許多，暫時還不需要他操心。
與其擔心他們，倒不如先擔心擔心自己。
「沒了長官的庇護，也不知道我能在這鬼地方撐多久。」
他苦笑一聲，拋開腦中雜念，向前方摸索過去。
剛走出去沒多遠，東南方向突然傳來一聲劇烈的撞擊聲，像是有什麼東西狠狠地砸在了牆上。
可別是什麼怪物……劉暉心中升起一陣寒意，悄悄加快了速度。
走了一會兒，他的視野豁然開朗。
走廊前方竟然立著一座三層高的建築物，這建築物方方正正，外牆上沾滿了黑色的泥垢，牆皮大面積脫落，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
建築物大門上方掛著一個牌子，上面印著一行褪色的大字:
隴原市秦山區司法局。
劉暉知道，秦山區正是老城區搬遷前的名字。
老城區的司法局在大搬遷後就被撤掉了，那地方早已荒廢多年，怎麼會出現在這兒？
不過這裡畢竟是涉及到超凡層次的地方，出現什麼劉暉都不會覺得意外。
他沒有絲毫遲疑，邁步走進了司法局內。
怕歸怕，正事還是要做的。
老城區司法局的裝修與布置都比北城區要好上不少，大廳里甚至還有給報案人坐的專用沙發。
其實最開始的時候，北城區司法局也有這種沙發。
但是後來一任局長覺得，這種增加平民舒適度的東西，只會讓他們更加頻繁地過來報案，給自己增加工作負擔，於是找了個資金緊張的由頭，讓人撤掉了。
劉暉明明沒有來過這裡，卻在踏進大門的那一刻生出一種強烈的熟悉感。
他目的明確地走上二樓，在一間辦公室門前停下，推門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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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里的布置很是簡單，一張辦公桌，幾把辦公椅，一個搪瓷臉盆，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劉暉看著這些物件，目光恍惚了一下，心中莫名生出幾分親切感。
他徑直走到一張辦公椅旁坐了下去，雙眼不自覺地半眯起來，身子往後一靠，老神在在。
十幾秒後，他猛地回過神來，屁股像是被燙到了一樣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媽的，我這是怎麼了，這地方還能催眠人？」
劉暉心中警鈴大作，立刻端起槍，開始在辦公室里搜索起來。
很快，他在窗台下的那個臉盆里找到了一本打開的巡邏記錄本。
記錄本上的字跡被水泡得模糊不清，劉暉看了許久，才依稀辨認出了寥寥幾個字。
「青山區……彈珠……杜遠……」
這是師父的記錄本！
劉暉瞬間反應過來，趕忙將本子貼身收好。
他正打算繼續搜索，辦公室的牆壁突然開始扭曲，一圈圈波紋盪開，一道道由黑色霧絲組成的鬼影從牆中鑽了出來。
劉暉瞳孔一縮，立刻投下一顆閃光彈，隨後轉身一個飛撲撞開玻璃，從二樓跳了下去。
他雖然不是超凡者，但這些年來從沒有懈怠分毫，日復一日的訓練讓他的身體素質比普通人強出一大截，那一身鼓起的腱子肉就是證明。
落地瞬間，劉暉一個前滾翻卸掉衝擊力，頭也不回地朝前方狂奔。
鬼影發出無聲的嘶吼，從那扇窗戶中一擁而出，朝劉暉追了過去。
兩者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劉暉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後背已經傳來了一陣陰冷感。
就在他快要絕望的時候，一陣輕微到難以察覺的彈珠落地聲從遠處響起。
「噠噠……噠噠噠……」
聲音響起的剎那，劉暉後背上的陰冷感隨之消失。
他沒敢回頭，又跑出去不知多遠，直到注意到走廊右側出現了一道房門方才停下腳步。
他回頭看了一眼，確認那些鬼影沒有追上來，這才鬆了口氣，站在原地平復了一下急促的心跳，朝那扇門走了然後過去。
那血痕從門口一直延伸到房間深處，從痕跡來看，應該是有什麼人曾在這裡被拖拽著，硬生生拉出了房間。
劉暉蹲下身，沿著那條血跡慢慢摸了過去，在盡頭發現了一個老式小型錄音機。
他取下戰術腰帶上的移動電源，給錄音機插上電。
指示燈亮起，劉暉按下播放鍵，一陣沙沙的電流聲後，錄音機里響起了一個男人的聲音。
「我叫杜遠，是秦山區司法局的一名普通司法者。如果你能聽到這段錄音，那麼很不幸，你也被卷進來了。」
「我是在李秀蘭報案後來幫她守夜的，然後莫名奇妙就來到了這個地方，也不知道還有沒有出去的機會。」
「不過我不後悔，要是不能保護平民，要我們司法者做什麼？聯邦的薪水可不是白髮的，這是每一個司法者的職責所在。」
「這些時間裡，我總結出了一條經驗，如果你遇到了像霧一樣的影子，千萬不要試圖攻擊它們，它們無法被傷害，你的攻擊只會讓他們對你展開不間斷的追殺。」
「如果你已經被追殺了，那就只有彈珠聲能救你了。每當彈珠聲響起，那些鬼東西就會重新縮回牆裡。」
劉暉聽到這裡，不由得微微一怔。
那道他本以為是災禍源頭的彈珠聲竟然在保護自己？
他忽然想起，剛才在逃跑時，自己確實聽到了一陣微弱的彈珠聲。
原來是那聲音驅散了那些黑影，我還以為是我跑得快呢。
劉暉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心裡一時間又後怕又慶幸。
第一段錄音到此便結束了，劉暉按下了下一首。
很快，新的聲音在錄音機里響起。
「我的手錶從一開始就停止了轉動，我也不知道自己到這地方已經多久了。」
「這麼多天下來，我唯一能給你的忠告就是：這地方的空間是錯亂的，千萬不要相信自己的眼睛。」
「但是不要擔心，向前的道路是暢通的，絕對不會出現空間紊亂的現象。」
「我的補給品馬上就要消耗光了，如果還不能找到出去的方法，恐怕我會交代在這裡。」
「我得繼續向前探索了，但是我心裡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出去的路。」
「最起碼，希望我能活著回到這個地方，這樣多少也能給後來者留下一些信息。」
第二段錄音結束了。
劉暉蹲在錄音機前，久久沒有說話。
他十分清楚，杜遠並沒有回到現實世界。
一定要有下一段啊……他近乎祈禱般地按下了切換鍵。
很快，杜遠的聲音再次傳了出來，劉暉悄悄鬆了口氣。
只是這一次，杜遠似乎剛經歷了一場劇烈的奔跑，呼吸聲粗重而急促。
「前面的確有出去的路，但是前面有怪物！」
「我遇到了一個玩具人偶，還遇到了一隻沒有臉的生物！」
「前者還好，攻擊性沒有那麼強，我一跑它就放過我了，但是後者……後者似乎盯上我了，它一直在追殺我！」
「記住，千萬不要去前面，前面……」
話未說完，錄音機里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逐漸逼近。
緊接著是幾聲槍響。
「砰！砰！」
然後是一個男人的慘叫聲和一聲聲巨大的敲擊聲。
再然後，是一陣肉體與地面的摩擦聲。
錄音到此結束，沒了任何動靜。
劉暉慢慢抬起頭，望向那道延伸到門外的血痕。
原來，這道血痕，就是最後一段錄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