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走廊
短暫的失重過後，江止雙腳重新踩在了地面上。
落地的第一瞬間，江止切換戰鬥形態，橘黃色的火焰從他掌心竄出，將四周照得一片明亮。
小灰從口袋中鑽出，爬上他的肩頭，猩紅的眼珠在火光中顯得愈發幽深，像兩顆璀璨的紅寶石。
她警惕地來回掃視一圈，緊繃的身體慢慢鬆懈下來，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臥在了江止肩頭。
「放心，這裡暫時是安全的喵。」
江止聞言也悄然放鬆下來，這才有功夫觀察起周圍的環境。
這地方是一條長長的走廊。
從走廊牆壁的模樣來看，這裡像是將十四號樓的樓道鋪成了一條直線，但明顯更寬更深，兩側的牆壁向遠處延伸，最終匯聚成一個黑點。
走廊地面上是一層薄薄的軟爛泥濘，空氣陰暗潮冷，那股腐爛氣味比翠林小區濃了數倍，幾乎讓人生出一種作嘔之感。
「腐爛味變濃了，應該離源頭越來越近了。」
江止屏住呼吸正要往前走，突然察覺到似乎少了點什麼。
他猛地回過頭，身後空蕩蕩一片。
「不對，劉暉呢？」
他心中一沉，立刻調動追獵印記，感應起劉暉的位置。
萬幸，印記並沒有消失，而且離他很近，差不多在他西北方向直線五十米左右的位置。
還活著就好……江止鬆了口氣，立刻朝感應到的方向走去。
前進了大約三四步，走廊突然動了起來。
兩側的牆壁如同活物一般蠕動起來，一道全新的牆壁在原本空無一物的地面上凝聚出虛影，隨後在瞬息之間化虛為實，攔住了他的去路。
江止結結實實地撞在牆上，被迫後退一步，那道牆壁又在他面前慢慢變得透明，最終消失，像是從未出現過。
他皺了皺眉頭，換了個方向繼續前進，沒走幾步，又是一道新的牆壁出現在眼前。
這一次他留了個心眼，在牆壁虛影出現的瞬間便停住了腳步，那道牆壁也跟著停住了，維持在一種半虛半實的狀態。
江止想了想，突然蓄足力道，重重一記炮拳砸在牆壁上。
「砰！」巨大的回聲在走廊里迴蕩許久，最終消弭於無形。
他看著自己發紅的指關節，沉默了幾秒。
「劉暉你自求多福吧。」
江止嘆了口氣，不再嘗試，轉身順著唯一的方向前進。
差不多走了十幾分鐘，一道熟悉的房門出現在走廊左側。
那扇門緊緊關閉，門板上深褐色的漆面已經大面積起泡，剝落，和602的那扇鋼化門完全相同。
江止輕輕推開門，熟悉的布景映入眼帘，但明顯比自己當時看到的要嶄新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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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里的燈泡亮著，橘黃色的光芒照射下，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太正靠在一把木質靠背椅上，神態悠閒。
她戴著老花鏡，一邊哼歌，一邊縫補一條小孩的褲子。
「船兒搖，船兒搖，船兒搖到外婆橋……」
「孫兒睡，孫兒睡，孫兒睡在我襁褓……」
「天高高，地高高，月兒高掛柳樹梢……」
「莫要哭，莫要鬧，奶奶陪你過今宵……」
「李秀蘭？」江止站在門口，沒有立刻進去。
老人既沒回答，也沒有看他一眼，依舊低著頭有條不紊地忙著手中的縫補活。
江止走到她對面，仔細觀察著這張臉。
眼前之人確實是李秀蘭，只不過比照片上的要年輕一些。
忙活了一小會，李秀蘭終於補好了褲子上的破洞，她將其舉到眼前，對著燈光仔細端詳，臉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
「等小瑞看到，肯定會很開心。」
下一秒，她表情突然一滯，手中的褲子消失不見，身旁的桌子上再次出現了一條破了洞的小孩褲子。
她好像被按下了重播鍵一樣，重新拿起那條褲子，一邊哼歌，一邊穿針引線，縫補微笑。
江止心中有了猜測，他抬起手，緩緩伸向老人的肩膀，手掌果然從她身上穿了過去。
是幻影。
江止低著頭思索片刻，心中隱隱有了一些猜測，隨即退出房門繼續朝前方走去。
沒多大功夫，他發現地上多出了一大一小兩組腳印。
大的那組是成年男人的腳印，鞋底花紋粗獷，和劉暉腳上的那雙戰術靴一致，小的那組則又淺又窄，像是五六歲小孩的光腳。
兩組腳印剛開始朝著一個方向延續，沒走多遠便分開了，一個向左，一個向右，各自消失在前方的黑暗中。
「難道是我和劉暉的路線交匯了？」
江止心中一動，毫不猶豫便追著劉暉的那組腳印追了上去。
就在此時，江止明顯察覺到前方那道追獵印記傳來一陣明顯的波動，隨後便開始高速移動起來。
劉暉似乎遇到了什麼危險，正在逃跑。
江止立刻加快了速度，走廊里安靜得可怕，只有他的腳步聲來回迴蕩。
全力衝刺了十幾分鐘過後，江止突然停了下來，他低下頭，不可置信地盯著地面上的腳印。
不知什麼時候，那串腳印已經變小數倍，從四十幾碼變成了一個小孩的腳印。
江止站在原地，後背一陣發涼。
「這他媽的，是什麼鬼地方。」
他回頭想要折返到發現腳印的地方，卻發現身後的走廊已然消失不見，只剩下一層不知是什麼材質的肉膜橫在那裡，不停顫動著。
「咯咯咯……」
「咯咯咯咯……」
一陣笑聲響起，江止這才發覺，自己面前出現了一間半掩的房門，門縫裡透出柔和的光芒。
江止推開門，發現這是一間兒童玩具房，地上鋪著毛茸茸的地毯，上面散落著一堆破碎的瓷片，各種積木和玩具遍地都是。
「咯咯咯……」
「咯咯咯咯……」
那陣笑聲再次響起。
好像是收到了什麼指令，房間裡的那些瓷片和玩具突然動了起來，積木、齒輪、玩偶，所有玩具從房間的各個角落朝中間涌去。
它們互相嵌合，堆疊，擠壓，片刻之後，一個由玩具和碎瓷拼湊成的人偶慢慢站了起來。
人偶個頭只有半人高，頭部是半隻裂開的陶瓷娃娃，眼睛是一紅一綠兩顆玻璃彈珠。
它歪了歪頭，那動作竟然和小瑞有幾分相似。
然後，它的身體一扭，以一個人類無法做出的姿勢，朝江止撲了過來。
「咯咯咯咯咯……」它舉拳砸來，兩顆彈珠在它的眼窩裡瘋狂旋轉著。
落地的第一瞬間，江止切換戰鬥形態，橘黃色的火焰從他掌心竄出，將四周照得一片明亮。
小灰從口袋中鑽出，爬上他的肩頭，猩紅的眼珠在火光中顯得愈發幽深，像兩顆璀璨的紅寶石。
她警惕地來回掃視一圈，緊繃的身體慢慢鬆懈下來，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臥在了江止肩頭。
「放心，這裡暫時是安全的喵。」
江止聞言也悄然放鬆下來，這才有功夫觀察起周圍的環境。
這地方是一條長長的走廊。
從走廊牆壁的模樣來看，這裡像是將十四號樓的樓道鋪成了一條直線，但明顯更寬更深，兩側的牆壁向遠處延伸，最終匯聚成一個黑點。
走廊地面上是一層薄薄的軟爛泥濘，空氣陰暗潮冷，那股腐爛氣味比翠林小區濃了數倍，幾乎讓人生出一種作嘔之感。
「腐爛味變濃了，應該離源頭越來越近了。」
江止屏住呼吸正要往前走，突然察覺到似乎少了點什麼。
他猛地回過頭，身後空蕩蕩一片。
「不對，劉暉呢？」
他心中一沉，立刻調動追獵印記，感應起劉暉的位置。
萬幸，印記並沒有消失，而且離他很近，差不多在他西北方向直線五十米左右的位置。
還活著就好……江止鬆了口氣，立刻朝感應到的方向走去。
前進了大約三四步，走廊突然動了起來。
兩側的牆壁如同活物一般蠕動起來，一道全新的牆壁在原本空無一物的地面上凝聚出虛影，隨後在瞬息之間化虛為實，攔住了他的去路。
江止結結實實地撞在牆上，被迫後退一步，那道牆壁又在他面前慢慢變得透明，最終消失，像是從未出現過。
他皺了皺眉頭，換了個方向繼續前進，沒走幾步，又是一道新的牆壁出現在眼前。
這一次他留了個心眼，在牆壁虛影出現的瞬間便停住了腳步，那道牆壁也跟著停住了，維持在一種半虛半實的狀態。
江止想了想，突然蓄足力道，重重一記炮拳砸在牆壁上。
「砰！」巨大的回聲在走廊里迴蕩許久，最終消弭於無形。
他看著自己發紅的指關節，沉默了幾秒。
「劉暉你自求多福吧。」
江止嘆了口氣，不再嘗試，轉身順著唯一的方向前進。
差不多走了十幾分鐘，一道熟悉的房門出現在走廊左側。
那扇門緊緊關閉，門板上深褐色的漆面已經大面積起泡，剝落，和602的那扇鋼化門完全相同。
江止輕輕推開門，熟悉的布景映入眼帘，但明顯比自己當時看到的要嶄新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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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里的燈泡亮著，橘黃色的光芒照射下，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太正靠在一把木質靠背椅上，神態悠閒。
她戴著老花鏡，一邊哼歌，一邊縫補一條小孩的褲子。
「船兒搖，船兒搖，船兒搖到外婆橋……」
「孫兒睡，孫兒睡，孫兒睡在我襁褓……」
「天高高，地高高，月兒高掛柳樹梢……」
「莫要哭，莫要鬧，奶奶陪你過今宵……」
「李秀蘭？」江止站在門口，沒有立刻進去。
老人既沒回答，也沒有看他一眼，依舊低著頭有條不紊地忙著手中的縫補活。
江止走到她對面，仔細觀察著這張臉。
眼前之人確實是李秀蘭，只不過比照片上的要年輕一些。
忙活了一小會，李秀蘭終於補好了褲子上的破洞，她將其舉到眼前，對著燈光仔細端詳，臉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
「等小瑞看到，肯定會很開心。」
下一秒，她表情突然一滯，手中的褲子消失不見，身旁的桌子上再次出現了一條破了洞的小孩褲子。
她好像被按下了重播鍵一樣，重新拿起那條褲子，一邊哼歌，一邊穿針引線，縫補微笑。
江止心中有了猜測，他抬起手，緩緩伸向老人的肩膀，手掌果然從她身上穿了過去。
是幻影。
江止低著頭思索片刻，心中隱隱有了一些猜測，隨即退出房門繼續朝前方走去。
沒多大功夫，他發現地上多出了一大一小兩組腳印。
大的那組是成年男人的腳印，鞋底花紋粗獷，和劉暉腳上的那雙戰術靴一致，小的那組則又淺又窄，像是五六歲小孩的光腳。
兩組腳印剛開始朝著一個方向延續，沒走多遠便分開了，一個向左，一個向右，各自消失在前方的黑暗中。
「難道是我和劉暉的路線交匯了？」
江止心中一動，毫不猶豫便追著劉暉的那組腳印追了上去。
就在此時，江止明顯察覺到前方那道追獵印記傳來一陣明顯的波動，隨後便開始高速移動起來。
劉暉似乎遇到了什麼危險，正在逃跑。
江止立刻加快了速度，走廊里安靜得可怕，只有他的腳步聲來回迴蕩。
全力衝刺了十幾分鐘過後，江止突然停了下來，他低下頭，不可置信地盯著地面上的腳印。
不知什麼時候，那串腳印已經變小數倍，從四十幾碼變成了一個小孩的腳印。
江止站在原地，後背一陣發涼。
「這他媽的，是什麼鬼地方。」
他回頭想要折返到發現腳印的地方，卻發現身後的走廊已然消失不見，只剩下一層不知是什麼材質的肉膜橫在那裡，不停顫動著。
「咯咯咯……」
「咯咯咯咯……」
一陣笑聲響起，江止這才發覺，自己面前出現了一間半掩的房門，門縫裡透出柔和的光芒。
江止推開門，發現這是一間兒童玩具房，地上鋪著毛茸茸的地毯，上面散落著一堆破碎的瓷片，各種積木和玩具遍地都是。
「咯咯咯……」
「咯咯咯咯……」
那陣笑聲再次響起。
好像是收到了什麼指令，房間裡的那些瓷片和玩具突然動了起來，積木、齒輪、玩偶，所有玩具從房間的各個角落朝中間涌去。
它們互相嵌合，堆疊，擠壓，片刻之後，一個由玩具和碎瓷拼湊成的人偶慢慢站了起來。
人偶個頭只有半人高，頭部是半隻裂開的陶瓷娃娃，眼睛是一紅一綠兩顆玻璃彈珠。
它歪了歪頭，那動作竟然和小瑞有幾分相似。
然後，它的身體一扭，以一個人類無法做出的姿勢，朝江止撲了過來。
「咯咯咯咯咯……」它舉拳砸來，兩顆彈珠在它的眼窩裡瘋狂旋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