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寧為玉碎
周平山帶著江止來到了一家私人茶館。
茶館藏在一條僻靜街巷的深處，門臉不大，青磚灰瓦，門口掛著一盞不起眼的燈籠。
來到茶室門口，周平山往旁邊讓了讓，低聲道：「陸會長在裡面等你，我就不進去了。」
這還是江止第一次面對面與超凡者溝通。
他點點頭，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眼時，臉上已經帶上了一副恰到好處的恭敬。
調整完畢，江止推門而入，茶室里水汽氤氳，一個西裝得體的中年人正坐在那裡泡茶。
他動作從容，手法考究，一看便是此道老手。
陸澈聽到推門聲，抬起眼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江止:「你就是那個賞金一百五十萬的典獄長？不錯，比我想像中年輕不少。」
他伸手做了個請坐的手勢。
「說吧，你這麼急著見我，有什麼想法？總不至於是想不開，來投案自首吧。」
江止沒有坐，先恭敬地行了一禮，然後才開口道:「我想要陸會長幫我，除掉紅鸞。」
陸澈聞言一愣，旋即哈哈大笑起來。
他端起茶杯在掌心慢悠悠轉著，玩味道:「有意思，有意思。我很好奇，你憑什麼覺得我會幫你？」
「你們兩個，一個是我聯邦的正職司法局局長，另一個卻是通緝犯。換成你是我，你會幫誰？」
江止斬釘截鐵道:「自然是幫我。」
陸澈拿出一根煙夾在指間，眉毛一挑:「哦？說來聽聽。」
江止立馬從桌上拿起火機，上前兩步，穩穩地給陸澈點上煙。
火苗跳動，映亮了陸澈鏡片下考量的目光。
江止退回原處，不卑不亢道:「紅鸞雖然實力強大，但一來不可控。二來您雖然想拉攏她，但恕我直言，成功機率基本為零。」
「而我不一樣，只要解決掉紅鸞，我願意做您手中最鋒利的刀。」
他頓了頓，語氣沉重道：「退一萬步說，哪怕您真的把紅鸞拉攏到麾下，能保證她言聽計從嗎？」
「但我可以。只要您幫我這一次，以後您指哪，我打哪，絕無二心。」
陸澈輕輕一笑，搖了搖頭。
江止看著他的表情，心底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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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了口氣，繼續道：「另外，最重要的一點，紅鸞今天私下見了沈洛之。」
「她的傾向性已經很明顯，再不將她剷除，我怕您會多出一個大敵。」
「大敵？」陸澈不以為意，「大敵還談不上，最多只是略有些棘手罷了。」
「況且，所有人都清楚，是沈洛之誤導她襲擊了開發區。她此去，大概率是去興師問罪的。我為什麼要擔心這個？」
江止定定地看著他：「紙不可能永遠包住火。」
陸澈注意到他的眼神，先是一愣，隨即搖頭失笑道:「有意思，你為什麼會這麼想？」
江止道：「沒有人覺得您會燒毀自己人的產業，但他們忽略了一點：對於您這個地位的人來說，錢已經失去了意義。」
「紅鸞的實力在隴原市超凡者中足以列入前五，價值遠高於一片開發區。」
「因此，在得知您阻止周平山去找她麻煩的第一刻，我便看出來您不想得罪她，進而猜測到很有可能是您導演了這一切，目的便是為了將紅鸞徹底推到沈洛之的對立面。」
他唏噓不已：「陸會長的計劃草蛇灰線，其實我也沒有絕對的把握。方才只是沒轍了方才試探一下，沒想到果真如此。」
陸澈臉色一點一點陰沉下：「典獄長啊典獄長，你太聰明了，這讓我很不安。」
江止低下頭:「刀不鋒利就失去了作用。以陸會長您的才智和實力，握住我這把刀綽綽有餘。」
陸澈大笑一聲，臉上的陰雲瞬間消失不見，好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般。
江止回答道：「陸會長放心，這種情況絕對不會發生。我已經做了足夠的準備，確保她哪怕再走投無路，也絕不會投入你們中任何一方。」
陸澈端起茶淺啜一口:「你比我預想的要有趣很多。典獄長這個名號，畢竟上過通緝令。還是太扎眼了。」
他輕輕一笑:「作為以後的隴原市司法總局局長，你得換個合適的名字。」
未來的司法總局局長？
江止心中一動，面上卻愈發恭謹。
他上前一步，將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
陸澈聽完，詫異地望了他一眼：「真是沒想到，要不是我攔住周平山，還真有可能讓你以一個通緝犯的身份，扳倒我們的司法總局局長。」
「放心去做吧，紅鸞現在對沈洛之也有很大的敵意，他那邊我會搞定。」
……
當天下午，紅鸞住處來了一大批人。
黑壓壓的車隊停在門口，十幾號人陸續走出，圍在四周。
周平山從人群中走出，整了整衣領，上前禮貌地敲響了房門。
「紅鸞，陸會長讓我告訴你，如果你願意加入他的麾下，一切過錯既往不咎，開發區的事，就當沒有發生過。」
門內安靜了幾秒，隨後紅鸞的聲音冷冷傳了出來:「哦？要是我不肯呢？」
周平山站在門口咽了口唾沫，生怕門內這個女人突然發瘋，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這個……陸會長沒有交代。」
「那就等他交代了再來。」
紅鸞回到客廳，撥通了沈洛之的電話:「陸澈的人圍住了我的房子。」
電話那頭，沈洛之的聲音不緊不慢地傳來：「哦？這不像他的手筆啊，他行事什麼時候如此昏聵了？」
「現在總可以了吧。只要你簽了那份協議，我保證讓他們全部消失。」
紅鸞道：「我考慮考慮。」
聽著電話里傳來的嘟嘟聲，沈洛之抬頭看向對面的陸澈，冷哼一聲：「確實是冥頑不靈。」
紅鸞坐在客廳里，猶豫再三，撥通了陳泓宇的電話。
「我讓你查的黑報紙記者，找到了沒有？」
陳泓宇支支吾吾道：「找到了！只是……」
紅鸞聲音陡然一厲:「說！」
陳泓宇在電話那頭猶豫半晌，終於說道:「他們……他們都是沈市長的人，我馬上把人給您送過來。」
紅鸞心裡瞬間一涼。
果然如此麼？
這就是她一直猶豫要不要問陳泓宇的原因。
她害怕自己對所有人都徹底失望。
紅鸞忽然感到一陣深切的疲憊。
「不用了。」
說完，她掛斷電話，靠在沙發上，久久沒有說話。
她知道，如今的情況不比往昔。
她犯的錯，足夠成為敵人攻堅的話柄。
無論她加入哪一方，另一方都會撲上來瘋狂撕咬，將自己啃食得一乾二淨。
至於他們口口聲聲說的既往不咎，保全自己……紅鸞搖了搖頭。
沈洛之的暗箱操作，陸澈的權力逼迫，一點點蠶食了她的信任。
她已經不敢再相信任何一人。
「叮鈴鈴……」
急促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紅鸞接通，電話那頭傳來了陳泓宇焦急的聲音。
「紅鸞長官，不好了，沈市長那邊派了人過來，把那幾個記者強行接走了。」
「而且，周平山他們聯手發起了職務彈劾條例，說您蓄意傷害聯邦官員，燒毀聯邦財產，要求罷免您的職務！」
「周平山讓我告訴您，如果你做出正確的選擇，他們會立馬撤銷彈劾。」
紅鸞緩緩將手機從耳邊移開，隨手扔到一旁。
灼熱的離淵之火在她掌心凝結而出，熊熊燃燒，映得她整張臉忽明忽暗。
火焰不停跳動，像是要將這世間所有的蠅營狗苟，盡數燒為灰燼。
「我紅鸞生來，是為了維護聯邦法律，而不是為了做某個權貴的一條狗！」
她緊盯著那團火焰，腦海中突然飄過舊時代流傳下來的一句話。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茶館藏在一條僻靜街巷的深處，門臉不大，青磚灰瓦，門口掛著一盞不起眼的燈籠。
來到茶室門口，周平山往旁邊讓了讓，低聲道：「陸會長在裡面等你，我就不進去了。」
這還是江止第一次面對面與超凡者溝通。
他點點頭，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眼時，臉上已經帶上了一副恰到好處的恭敬。
調整完畢，江止推門而入，茶室里水汽氤氳，一個西裝得體的中年人正坐在那裡泡茶。
他動作從容，手法考究，一看便是此道老手。
陸澈聽到推門聲，抬起眼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江止:「你就是那個賞金一百五十萬的典獄長？不錯，比我想像中年輕不少。」
他伸手做了個請坐的手勢。
「說吧，你這麼急著見我，有什麼想法？總不至於是想不開，來投案自首吧。」
江止沒有坐，先恭敬地行了一禮，然後才開口道:「我想要陸會長幫我，除掉紅鸞。」
陸澈聞言一愣，旋即哈哈大笑起來。
他端起茶杯在掌心慢悠悠轉著，玩味道:「有意思，有意思。我很好奇，你憑什麼覺得我會幫你？」
「你們兩個，一個是我聯邦的正職司法局局長，另一個卻是通緝犯。換成你是我，你會幫誰？」
江止斬釘截鐵道:「自然是幫我。」
陸澈拿出一根煙夾在指間，眉毛一挑:「哦？說來聽聽。」
江止立馬從桌上拿起火機，上前兩步，穩穩地給陸澈點上煙。
火苗跳動，映亮了陸澈鏡片下考量的目光。
江止退回原處，不卑不亢道:「紅鸞雖然實力強大，但一來不可控。二來您雖然想拉攏她，但恕我直言，成功機率基本為零。」
「而我不一樣，只要解決掉紅鸞，我願意做您手中最鋒利的刀。」
他頓了頓，語氣沉重道：「退一萬步說，哪怕您真的把紅鸞拉攏到麾下，能保證她言聽計從嗎？」
「但我可以。只要您幫我這一次，以後您指哪，我打哪，絕無二心。」
陸澈輕輕一笑，搖了搖頭。
江止看著他的表情，心底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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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了口氣，繼續道：「另外，最重要的一點，紅鸞今天私下見了沈洛之。」
「她的傾向性已經很明顯，再不將她剷除，我怕您會多出一個大敵。」
「大敵？」陸澈不以為意，「大敵還談不上，最多只是略有些棘手罷了。」
「況且，所有人都清楚，是沈洛之誤導她襲擊了開發區。她此去，大概率是去興師問罪的。我為什麼要擔心這個？」
江止定定地看著他：「紙不可能永遠包住火。」
陸澈注意到他的眼神，先是一愣，隨即搖頭失笑道:「有意思，你為什麼會這麼想？」
江止道：「沒有人覺得您會燒毀自己人的產業，但他們忽略了一點：對於您這個地位的人來說，錢已經失去了意義。」
「紅鸞的實力在隴原市超凡者中足以列入前五，價值遠高於一片開發區。」
「因此，在得知您阻止周平山去找她麻煩的第一刻，我便看出來您不想得罪她，進而猜測到很有可能是您導演了這一切，目的便是為了將紅鸞徹底推到沈洛之的對立面。」
他唏噓不已：「陸會長的計劃草蛇灰線，其實我也沒有絕對的把握。方才只是沒轍了方才試探一下，沒想到果真如此。」
陸澈臉色一點一點陰沉下：「典獄長啊典獄長，你太聰明了，這讓我很不安。」
江止低下頭:「刀不鋒利就失去了作用。以陸會長您的才智和實力，握住我這把刀綽綽有餘。」
陸澈大笑一聲，臉上的陰雲瞬間消失不見，好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般。
江止回答道：「陸會長放心，這種情況絕對不會發生。我已經做了足夠的準備，確保她哪怕再走投無路，也絕不會投入你們中任何一方。」
陸澈端起茶淺啜一口:「你比我預想的要有趣很多。典獄長這個名號，畢竟上過通緝令。還是太扎眼了。」
他輕輕一笑:「作為以後的隴原市司法總局局長，你得換個合適的名字。」
未來的司法總局局長？
江止心中一動，面上卻愈發恭謹。
他上前一步，將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
陸澈聽完，詫異地望了他一眼：「真是沒想到，要不是我攔住周平山，還真有可能讓你以一個通緝犯的身份，扳倒我們的司法總局局長。」
「放心去做吧，紅鸞現在對沈洛之也有很大的敵意，他那邊我會搞定。」
……
當天下午，紅鸞住處來了一大批人。
黑壓壓的車隊停在門口，十幾號人陸續走出，圍在四周。
周平山從人群中走出，整了整衣領，上前禮貌地敲響了房門。
「紅鸞，陸會長讓我告訴你，如果你願意加入他的麾下，一切過錯既往不咎，開發區的事，就當沒有發生過。」
門內安靜了幾秒，隨後紅鸞的聲音冷冷傳了出來:「哦？要是我不肯呢？」
周平山站在門口咽了口唾沫，生怕門內這個女人突然發瘋，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這個……陸會長沒有交代。」
「那就等他交代了再來。」
紅鸞回到客廳，撥通了沈洛之的電話:「陸澈的人圍住了我的房子。」
電話那頭，沈洛之的聲音不緊不慢地傳來：「哦？這不像他的手筆啊，他行事什麼時候如此昏聵了？」
「現在總可以了吧。只要你簽了那份協議，我保證讓他們全部消失。」
紅鸞道：「我考慮考慮。」
聽著電話里傳來的嘟嘟聲，沈洛之抬頭看向對面的陸澈，冷哼一聲：「確實是冥頑不靈。」
紅鸞坐在客廳里，猶豫再三，撥通了陳泓宇的電話。
「我讓你查的黑報紙記者，找到了沒有？」
陳泓宇支支吾吾道：「找到了！只是……」
紅鸞聲音陡然一厲:「說！」
陳泓宇在電話那頭猶豫半晌，終於說道:「他們……他們都是沈市長的人，我馬上把人給您送過來。」
紅鸞心裡瞬間一涼。
果然如此麼？
這就是她一直猶豫要不要問陳泓宇的原因。
她害怕自己對所有人都徹底失望。
紅鸞忽然感到一陣深切的疲憊。
「不用了。」
說完，她掛斷電話，靠在沙發上，久久沒有說話。
她知道，如今的情況不比往昔。
她犯的錯，足夠成為敵人攻堅的話柄。
無論她加入哪一方，另一方都會撲上來瘋狂撕咬，將自己啃食得一乾二淨。
至於他們口口聲聲說的既往不咎，保全自己……紅鸞搖了搖頭。
沈洛之的暗箱操作，陸澈的權力逼迫，一點點蠶食了她的信任。
她已經不敢再相信任何一人。
「叮鈴鈴……」
急促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紅鸞接通，電話那頭傳來了陳泓宇焦急的聲音。
「紅鸞長官，不好了，沈市長那邊派了人過來，把那幾個記者強行接走了。」
「而且，周平山他們聯手發起了職務彈劾條例，說您蓄意傷害聯邦官員，燒毀聯邦財產，要求罷免您的職務！」
「周平山讓我告訴您，如果你做出正確的選擇，他們會立馬撤銷彈劾。」
紅鸞緩緩將手機從耳邊移開，隨手扔到一旁。
灼熱的離淵之火在她掌心凝結而出，熊熊燃燒，映得她整張臉忽明忽暗。
火焰不停跳動，像是要將這世間所有的蠅營狗苟，盡數燒為灰燼。
「我紅鸞生來，是為了維護聯邦法律，而不是為了做某個權貴的一條狗！」
她緊盯著那團火焰，腦海中突然飄過舊時代流傳下來的一句話。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