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審判者
「有人嗎？我要報警！」
隴原市北城區司法局內，一個兩鬢斑白的老人坐在椅子上，枯瘦的雙手緊攥著扶手，指節因用力而泛出不正常的青白色。
他聲音沙啞而急促，眼珠布滿血絲：「那個人，那個人簡直是一個反社會分子！」
「別急，先喝口水。」一個禿頭司法者遞給他一杯溫水，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假笑。
他很是自然地將老人領進走廊盡頭那間辦公室內：「說清楚點，怎麼回事。」
司法者靠在桌邊，語氣平緩:「放心，無論是誰，只要觸犯了法律，聯邦絕不姑息。」
老人接過水抿了一口，嘴唇哆嗦著開了口。
「我叫袁銳，是隴原二中的學生。」
司法者眉頭一皺:「學生？你這年紀看起來，起碼也七十了。」
袁銳咬牙切齒道:「我……我知道。」
他聲音忽然拔高，像是被人攥住了喉嚨：「可就在今天早上，我明明還只有十七歲！那個瘋子……那個瘋子只是拍了我一下，然後我瞬間就老了幾十歲！」
司法者聲音一沉:「超凡者作案？」
「對！」袁銳情緒一下子被點燃了，「他一個超凡者，竟然對守法公民動用私刑！這嚴重違反了社會效率法則，你們必須馬上逮捕他！我申請……」
司法者擺擺手打斷了他:「用不著你來普法，繼續說那個超凡者，你都知道些什麼？」
袁銳被噎了一下，強行按捺住心底的不悅:「我不知道他叫什麼，只知道他自稱典獄長。」
他下意識地比劃著名：「他的拇指上有暗紅色紋路，看起來就像是一個荊棘戒指。」
「典獄長？」
司法者目光微動，若有所思：「超凡者的共性是偏執且瘋狂，做事都有一套自己的行為準則。」
他仿佛是自言自語道：「他既然自稱典獄長，就不會無緣無故找上你。」
司法者仿佛想到了什麼，抬起眼：「說說吧，你到底做了什麼，引起了他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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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銳的表情有些困惑:「我什麼都沒做啊！根據他的說法，是因為我殺了自己的父母，所以才來審判我。」
「這種扯淡的理由您相信嗎？眾所周知，隴原二中只招孤兒，不殺了他們，我怎麼進學校？」
他的麵皮抽動了一下：「我不少同學的父母，為了讓孩子進學校都主動跳樓了。他們倒好，自私到這種地步，竟然為了自己的性命全然不顧我的前途！
他的語速越來越快：「進入教育司直屬高中是出人頭地的最快路徑，為此殺了雙親的又不是只有我一個，總不能為了這點事，就奪走我的時間吧？」
「當然不能。」司法者靠在椅背上，臉藏在了陰影中，「社會風氣就是這樣子嘛。」
袁銳的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知音：「對吧，你也覺得是這樣子吧！好多人都這麼做，他憑什麼偏偏找上我？」
「對啊，好多人都這麼做，他憑什麼找上你呢？」司法者不急不緩，「所以說，你的行為與其他人相比，有什麼不同？」
袁銳的臉迅速漲成豬肝色，嘴唇翕動著，半天沒有發出聲音。
司法者敲敲桌子:「我希望你老實交代。」
他的語氣依然溫和，像是在聊家常：「一切都是效率至上，為了前途殺人，並不違反聯邦法律。我只有知道事情全貌，才能更好地為你提供保護。」
約莫過去了十幾秒，袁銳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聲音壓低道:「也不怕你歧視，我就實話實說了，我骨髓從小就有病變，醫生檢查過，說我活不過二十歲。
「我估摸著這也是我爸媽不願意主動去死的原因之一。當然了，更大的原因還是他們貪生怕死，自私自利。」
司法者點頭表示理解，示意他繼續。
袁銳一開口就像是打開了話匣子:「我本以為自己死定了，但是天無絕人之路。」
「哦？」司法者終於提起了一絲興趣，饒有興致地抬起下巴。
袁銳清了清嗓子，像是在顯擺些什麼:「我從網上看到，骨髓病變者可以抽取自身血液注入血親體內，然後給他們服下生命合劑Ⅵ號，如此一來，就可以把血親變成自己的培養皿。」
他坦然說道：「之後病患每天只要服用一杯他們的血液，骨髓病變就可以得到根治。」
「只是這個辦法雖然好，但有兩個缺陷，第一是這期間需要他們保持思維清醒，這樣生產出的藥效果才足夠好，這會給他們帶去一些輕微的痛苦。另外就是持續時間很長，差不多得半年左右。」
司法者倒吸一口氣，捏了捏眉心：「所以他們是在清醒的情況下，被你每天……」
袁銳臉上略有得色：「是的，就因為我在絕境中也絕不放棄、砥礪前行，學校還特地給我評選了『優秀上進生』呢。
「反正他們都要死了，給我再提供點幫助也沒什麼不好。
「我知道你們司法者里有一些頑固分子還抱著舊時代的教條不放，冥頑不靈。但現在是新時代，我的做法無可厚非！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那個典獄長，他憑什麼奪走我的時間，我做錯了什麼？我申請司法局馬上發布通緝令，抓回來後，讓他把時間還給我！」
司法者沒有回應，辦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這人反應不太對啊，難道碰上了個頑固分子？袁銳不安地抿了口水，試圖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更有底氣一些:「我的訴求符合聯邦法律，司法局必須配合執行。」
司法者笑了笑，沒有接他的話茬，反問道:「你應該快要覺醒了吧？」
袁銳往後一縮:「你什麼意思？我覺不覺醒，跟這個案件有關係嗎？」
司法者好像沒有聽到他的話，自顧自說道:「其實你做了什麼壓根無人在意，你要是離覺醒還遠，哪怕再瘋也不會被它列為目標。」
袁銳自以為聽懂了:「你是說典獄長以即將覺醒的人為目標？」
「是的。」司法者搖了搖頭，略有惋惜，「只可惜你永遠無法覺醒了。」
「你什麼意思！」
袁銳臉色驟變，刷地站起身，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你知道我為進隴原二中，為覺醒付出了多少嗎！你竟然敢說這種話，我要投訴你，我要立刻投訴你！」
哪還有什麼門？
四面都是白色牆壁，根本無門可走。
一道冰冷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犯人袁銳，弒父殺母，折磨血親半年之久，證據確鑿，維持原判，奪其歲月一甲子！」
這聲音……是那個典獄長！？袁銳渾身發冷，僵硬地回過頭。
哪裡還有什麼禿頭司法者。
桌子後面坐著的是一個二十歲左右的青年，右手拇指上是一圈暗紅色紋路。
「不！把我的時間還給我……」袁銳發出一聲悽厲的悲鳴，拼盡全身力氣撲了過去。
然而他的身體在半空中便開始寸寸衰老。
他從花甲一步步走到耄耋之年，「撲通」一聲跌落在地上。
他的雙目逐漸呆滯，直到失去了所有神采。
江止起身走到他旁邊，看著全無氣息的屍體，啐了一口:「老東西，命還挺長。」
一道冰冷的機械聲在他腦海中響起:「叮……恭喜宿主，收押儀式已完成。」
「收押/放逐？」
「放逐。」
一縷灰濛濛的氣息從袁銳屍體上裊裊升起，融入了江止指頭上那圈暗紅色的紋路。
「恭喜宿主，覺醒進度+4，當前進度:92/100。」
「恭喜宿主，借靈點+1，當前借靈點:9。」
「恭喜宿主，覺醒進度超過90，監獄鑰匙㈨已刷新。」
江止舒了口氣。
他大步走到牆邊，推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門一直都在，只不過袁銳無法看到罷了。
十幾分鐘後，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撞開。
幾個司法者沖了進來，臉色鐵青的看著地上的屍體。
「媽的，又是那個典獄長？」
「好大的膽子，竟然敢跑司法局來作案！通知下去，懸賞金提高到八十萬聯邦幣！」
「陳局長，他肯定已經覺醒了，普通司法者恐怕對付不了他。」
「少他媽廢話，沒覺醒我能給他八十萬的懸賞金？立刻去請紅鸞長官，讓她親自出手！」
「陳局長！？」
「按我說的去做！」
隴原市北城區司法局內，一個兩鬢斑白的老人坐在椅子上，枯瘦的雙手緊攥著扶手，指節因用力而泛出不正常的青白色。
他聲音沙啞而急促，眼珠布滿血絲：「那個人，那個人簡直是一個反社會分子！」
「別急，先喝口水。」一個禿頭司法者遞給他一杯溫水，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假笑。
他很是自然地將老人領進走廊盡頭那間辦公室內：「說清楚點，怎麼回事。」
司法者靠在桌邊，語氣平緩:「放心，無論是誰，只要觸犯了法律，聯邦絕不姑息。」
老人接過水抿了一口，嘴唇哆嗦著開了口。
「我叫袁銳，是隴原二中的學生。」
司法者眉頭一皺:「學生？你這年紀看起來，起碼也七十了。」
袁銳咬牙切齒道:「我……我知道。」
他聲音忽然拔高，像是被人攥住了喉嚨：「可就在今天早上，我明明還只有十七歲！那個瘋子……那個瘋子只是拍了我一下，然後我瞬間就老了幾十歲！」
司法者聲音一沉:「超凡者作案？」
「對！」袁銳情緒一下子被點燃了，「他一個超凡者，竟然對守法公民動用私刑！這嚴重違反了社會效率法則，你們必須馬上逮捕他！我申請……」
司法者擺擺手打斷了他:「用不著你來普法，繼續說那個超凡者，你都知道些什麼？」
袁銳被噎了一下，強行按捺住心底的不悅:「我不知道他叫什麼，只知道他自稱典獄長。」
他下意識地比劃著名：「他的拇指上有暗紅色紋路，看起來就像是一個荊棘戒指。」
「典獄長？」
司法者目光微動，若有所思：「超凡者的共性是偏執且瘋狂，做事都有一套自己的行為準則。」
他仿佛是自言自語道：「他既然自稱典獄長，就不會無緣無故找上你。」
司法者仿佛想到了什麼，抬起眼：「說說吧，你到底做了什麼，引起了他的注意？」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袁銳的表情有些困惑:「我什麼都沒做啊！根據他的說法，是因為我殺了自己的父母，所以才來審判我。」
「這種扯淡的理由您相信嗎？眾所周知，隴原二中只招孤兒，不殺了他們，我怎麼進學校？」
他的麵皮抽動了一下：「我不少同學的父母，為了讓孩子進學校都主動跳樓了。他們倒好，自私到這種地步，竟然為了自己的性命全然不顧我的前途！
他的語速越來越快：「進入教育司直屬高中是出人頭地的最快路徑，為此殺了雙親的又不是只有我一個，總不能為了這點事，就奪走我的時間吧？」
「當然不能。」司法者靠在椅背上，臉藏在了陰影中，「社會風氣就是這樣子嘛。」
袁銳的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知音：「對吧，你也覺得是這樣子吧！好多人都這麼做，他憑什麼偏偏找上我？」
「對啊，好多人都這麼做，他憑什麼找上你呢？」司法者不急不緩，「所以說，你的行為與其他人相比，有什麼不同？」
袁銳的臉迅速漲成豬肝色，嘴唇翕動著，半天沒有發出聲音。
司法者敲敲桌子:「我希望你老實交代。」
他的語氣依然溫和，像是在聊家常：「一切都是效率至上，為了前途殺人，並不違反聯邦法律。我只有知道事情全貌，才能更好地為你提供保護。」
約莫過去了十幾秒，袁銳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聲音壓低道:「也不怕你歧視，我就實話實說了，我骨髓從小就有病變，醫生檢查過，說我活不過二十歲。
「我估摸著這也是我爸媽不願意主動去死的原因之一。當然了，更大的原因還是他們貪生怕死，自私自利。」
司法者點頭表示理解，示意他繼續。
袁銳一開口就像是打開了話匣子:「我本以為自己死定了，但是天無絕人之路。」
「哦？」司法者終於提起了一絲興趣，饒有興致地抬起下巴。
袁銳清了清嗓子，像是在顯擺些什麼:「我從網上看到，骨髓病變者可以抽取自身血液注入血親體內，然後給他們服下生命合劑Ⅵ號，如此一來，就可以把血親變成自己的培養皿。」
他坦然說道：「之後病患每天只要服用一杯他們的血液，骨髓病變就可以得到根治。」
「只是這個辦法雖然好，但有兩個缺陷，第一是這期間需要他們保持思維清醒，這樣生產出的藥效果才足夠好，這會給他們帶去一些輕微的痛苦。另外就是持續時間很長，差不多得半年左右。」
司法者倒吸一口氣，捏了捏眉心：「所以他們是在清醒的情況下，被你每天……」
袁銳臉上略有得色：「是的，就因為我在絕境中也絕不放棄、砥礪前行，學校還特地給我評選了『優秀上進生』呢。
「反正他們都要死了，給我再提供點幫助也沒什麼不好。
「我知道你們司法者里有一些頑固分子還抱著舊時代的教條不放，冥頑不靈。但現在是新時代，我的做法無可厚非！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那個典獄長，他憑什麼奪走我的時間，我做錯了什麼？我申請司法局馬上發布通緝令，抓回來後，讓他把時間還給我！」
司法者沒有回應，辦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這人反應不太對啊，難道碰上了個頑固分子？袁銳不安地抿了口水，試圖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更有底氣一些:「我的訴求符合聯邦法律，司法局必須配合執行。」
司法者笑了笑，沒有接他的話茬，反問道:「你應該快要覺醒了吧？」
袁銳往後一縮:「你什麼意思？我覺不覺醒，跟這個案件有關係嗎？」
司法者好像沒有聽到他的話，自顧自說道:「其實你做了什麼壓根無人在意，你要是離覺醒還遠，哪怕再瘋也不會被它列為目標。」
袁銳自以為聽懂了:「你是說典獄長以即將覺醒的人為目標？」
「是的。」司法者搖了搖頭，略有惋惜，「只可惜你永遠無法覺醒了。」
「你什麼意思！」
袁銳臉色驟變，刷地站起身，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你知道我為進隴原二中，為覺醒付出了多少嗎！你竟然敢說這種話，我要投訴你，我要立刻投訴你！」
哪還有什麼門？
四面都是白色牆壁，根本無門可走。
一道冰冷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犯人袁銳，弒父殺母，折磨血親半年之久，證據確鑿，維持原判，奪其歲月一甲子！」
這聲音……是那個典獄長！？袁銳渾身發冷，僵硬地回過頭。
哪裡還有什麼禿頭司法者。
桌子後面坐著的是一個二十歲左右的青年，右手拇指上是一圈暗紅色紋路。
「不！把我的時間還給我……」袁銳發出一聲悽厲的悲鳴，拼盡全身力氣撲了過去。
然而他的身體在半空中便開始寸寸衰老。
他從花甲一步步走到耄耋之年，「撲通」一聲跌落在地上。
他的雙目逐漸呆滯，直到失去了所有神采。
江止起身走到他旁邊，看著全無氣息的屍體，啐了一口:「老東西，命還挺長。」
一道冰冷的機械聲在他腦海中響起:「叮……恭喜宿主，收押儀式已完成。」
「收押/放逐？」
「放逐。」
一縷灰濛濛的氣息從袁銳屍體上裊裊升起，融入了江止指頭上那圈暗紅色的紋路。
「恭喜宿主，覺醒進度+4，當前進度:92/100。」
「恭喜宿主，借靈點+1，當前借靈點:9。」
「恭喜宿主，覺醒進度超過90，監獄鑰匙㈨已刷新。」
江止舒了口氣。
他大步走到牆邊，推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門一直都在，只不過袁銳無法看到罷了。
十幾分鐘後，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撞開。
幾個司法者沖了進來，臉色鐵青的看著地上的屍體。
「媽的，又是那個典獄長？」
「好大的膽子，竟然敢跑司法局來作案！通知下去，懸賞金提高到八十萬聯邦幣！」
「陳局長，他肯定已經覺醒了，普通司法者恐怕對付不了他。」
「少他媽廢話，沒覺醒我能給他八十萬的懸賞金？立刻去請紅鸞長官，讓她親自出手！」
「陳局長！？」
「按我說的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