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宋清河來了
方曉雯把確認回函的列印件遞過來，賀知舟簽完字放下筆，手機又震了一下。
陳磊的消息，帶了個感嘆號。
「賀哥，宋清河到了，在急診科門口站著呢，拎了個行李箱。」
賀知舟把回函推回給方曉雯，擰上保溫杯蓋子往外走。
急診科分診台前面，宋清河站得筆直，左手拎著一個二十寸的灰色行李箱，右手攥著一份用透明文件袋裝好的材料。他穿了一件洗得發白的襯衫，領口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顆，頭髮剪短了，比在臨川的時候精神了一截。
陳磊靠在分診台邊上，手裡轉著一支筆，上下打量他。
「你就是宋清河？」
「對。」
「從臨川過來的？」
「今早六點的高鐵。」
陳磊伸手把他的文件袋接過來翻了一下，進修審批表、執業證複印件、體檢報告，每一份都用回形針夾好，順序和科室要求的一模一樣。
「材料挺齊的，誰教你整的？」 「方曉雯發了一份清單給我，我照著準備的。」
陳磊嘴角挑了一下，把文件袋擱在分診台上。
「行李先擱值班室吧，蘇主任說了，今天先入科考核，過了才算正式報到。」
宋清河的喉結動了一下。
「什麼時候考？」
「就現在。」
蘇半夏的聲音從走廊盡頭傳過來，高跟鞋敲在地板上的節奏很均勻，不快不慢。她手裡拿著一份裝訂好的試卷，a4紙，大概七八頁的樣子。
金絲眼鏡後面的目光掃過宋清河，從頭到腳，三秒鐘完成全身評估。
「宋清河？」
「蘇主任好。」
蘇半夏沒理他這句客套，把試卷往分診台上一放。
「入科考核三項。第一項筆試，急診醫學基礎理論，四十道選擇題，二十分鐘。第二項操作考核，心肺復甦和氣管插管，標準模型上做。第三項病例分析，我口述病史，你現場給方案。」 宋清河的視線落在那份試卷上，手指攥了一下又鬆開。
「現在開始？」
「你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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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河接過試卷，在分診台邊上找了個位置坐下來，翻開第一頁。
陳磊給他倒了杯水擱在旁邊，湊到蘇半夏身側壓低聲音。
「蘇主任，這卷子是給規培生用的那套吧？」
蘇半夏看了他一眼。
「進修生和規培生用同一個入科標準，不多也不少。」
「我就問問。」
陳磊縮了縮脖子退回分診台後面。
十八分鐘，宋清河放下筆。
蘇半夏接過試卷掃了一遍，翻頁的速度很快，手指在兩道題上停了一下，又翻過去了。 「三十七對，三錯。」
她把試卷翻回第十二題，指尖點了一下。
「這道題，急性心梗溶栓的時間窗你選了四點五小時，正確答案是十二小時以內。四點五小時是最佳窗口期，但題目問的是適應症時間範圍，審題不夠仔細。」
宋清河抿了一下嘴。
「記住了。」
蘇半夏合上試卷，轉身走向搶救區旁邊的操作考核室。
「跟我來。」
操作室里擺著一個標準心肺復甦模型，旁邊是氣管插管的模擬頭模，喉鏡和導管已經備好了。
宋清河站在模型旁邊，深吸了一口氣，雙手交疊壓在模型胸骨下半段。
按壓的節奏很穩，頻率卡在每分鐘一百一十次左右，深度到位。三十次按壓後接兩次通氣，手法規範，沒有多餘的動作。
蘇半夏站在旁邊，手腕上掛著秒表，目光盯著他的手肘角度和按壓位置。
「停。換插管。」 宋清河走到頭模前面，左手持喉鏡，右手拿導管。開口、置入、暴露聲門、進管、退芯、固定。動作流暢，但在暴露聲門的時候手腕角度偏了一點，花了多半秒調整。
蘇半夏按下秒表。
「三十二秒。及格線三十秒，你超了兩秒。」
宋清河的手從頭模上收回來，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暴露聲門的時候手腕控制不夠好。」
「你自己知道就行。」蘇半夏把秒表收進口袋，「第三項，口述病例。」
她沒有看任何資料，直接開口，語速比平時快了一拍。
「男性，四十五歲，突發劇烈胸痛兩小時，撕裂樣，向背部放射，血壓左臂一百六十五比九十八，右臂一百二十三比七十八，雙側差值超過四十。心率一百零三，呼吸二十四。查體主動脈瓣區舒張期雜音。給你的診斷和處置方案。」
宋清河的嘴巴動了一下，眉頭擰著想了三秒。
「主動脈夾層，stanfr a型可能性大。雙側血壓差值超過二十加撕裂樣疼痛加主動脈瓣雜音，三聯征符合。處置先控制心率和血壓，靜脈艾司洛爾把心率降到六十以下，血壓目標收縮壓一百到一百二十。同時急查增強ct明確分型，a型確診後急診外科會診，準備手術。」
他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鎮痛用嗎啡，不用非甾體。開兩路靜脈通道，備血，通知手術室。」 蘇半夏的表情沒什麼變化，手指在白大褂口袋裡轉了一下筆帽。
「合格。」
她頓了半拍。
宋清河的肩膀鬆了一截，吐出一口氣，但沒有笑。
陳磊在門口等著，朝他招了招手。
「走吧，我帶你轉一圈，熟悉環境。」
兩個人從搶救室走到留觀區，從留觀區走到輸液大廳，從輸液大廳繞到值班室和庫房。陳磊走在前面，邊走邊指。
「分診台你看到了，夜班最忙的地方。護士站在那邊，劉姐管的，你別惹她，她護犢子但也凶。ic在三樓，通道在那個拐角。」
宋清河一路點頭，眼睛不停地掃。
經過藥房的時候，王濤從裡面探出半個腦袋，手裡拿著一包薯片，嘴裡還嚼著。
他看了宋清河兩眼，薯片袋子往腋下一夾，走出來繞著宋清河轉了小半圈。 「你就是宋清河？」
「對。」
「臨川來的？」
「對。」
王濤把薯片袋子換到另一隻手，上下打量他，目光在他洗白的襯衫領口上停了一下。
「聽說你在臨川中毒那事兒裡頭被停過診，轉頭還敢跟著賀哥搞流調跑現場？」
宋清河看著他，沒有迴避。
「有種不行，要有本事。」
王濤的眉毛挑了一下，嘴角咧開，把薯片袋子往宋清河手裡一塞。
「行，說人話。吃薯片嗎？番茄味的。」
「不吃。」
「不吃拉倒。」王濤把薯片搶回來，嘎嘣嘎嘣繼續嚼，「以後排班表上見，你要是值夜班我跟你搭班，提前說好，我打呼嚕。」 陳磊在旁邊翻了個白眼，拉著宋清河繼續往前走。
走到值班室門口的時候，陳磊推開門，裡面兩張行軍床，靠窗那張鋪著新換的床單，被子疊得方方正正，枕頭上壓著一張便利貼，劉姐的字。
「新來的用這張，被套是乾淨的，別弄髒。」
宋清河把行李箱放在床腳，正要坐下來，一個聲音從門口飄進來，慢悠悠的，帶著沒睡醒的尾音。
「先把值班室的被子疊了，上午值班你跟我。」
陳磊的消息，帶了個感嘆號。
「賀哥，宋清河到了，在急診科門口站著呢，拎了個行李箱。」
賀知舟把回函推回給方曉雯，擰上保溫杯蓋子往外走。
急診科分診台前面，宋清河站得筆直，左手拎著一個二十寸的灰色行李箱，右手攥著一份用透明文件袋裝好的材料。他穿了一件洗得發白的襯衫，領口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顆，頭髮剪短了，比在臨川的時候精神了一截。
陳磊靠在分診台邊上，手裡轉著一支筆，上下打量他。
「你就是宋清河？」
「對。」
「從臨川過來的？」
「今早六點的高鐵。」
陳磊伸手把他的文件袋接過來翻了一下，進修審批表、執業證複印件、體檢報告，每一份都用回形針夾好，順序和科室要求的一模一樣。
「材料挺齊的，誰教你整的？」 「方曉雯發了一份清單給我，我照著準備的。」
陳磊嘴角挑了一下，把文件袋擱在分診台上。
「行李先擱值班室吧，蘇主任說了，今天先入科考核，過了才算正式報到。」
宋清河的喉結動了一下。
「什麼時候考？」
「就現在。」
蘇半夏的聲音從走廊盡頭傳過來，高跟鞋敲在地板上的節奏很均勻，不快不慢。她手裡拿著一份裝訂好的試卷，a4紙，大概七八頁的樣子。
金絲眼鏡後面的目光掃過宋清河，從頭到腳，三秒鐘完成全身評估。
「宋清河？」
「蘇主任好。」
蘇半夏沒理他這句客套，把試卷往分診台上一放。
「入科考核三項。第一項筆試，急診醫學基礎理論，四十道選擇題，二十分鐘。第二項操作考核，心肺復甦和氣管插管，標準模型上做。第三項病例分析，我口述病史，你現場給方案。」 宋清河的視線落在那份試卷上，手指攥了一下又鬆開。
「現在開始？」
「你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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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河接過試卷，在分診台邊上找了個位置坐下來，翻開第一頁。
陳磊給他倒了杯水擱在旁邊，湊到蘇半夏身側壓低聲音。
「蘇主任，這卷子是給規培生用的那套吧？」
蘇半夏看了他一眼。
「進修生和規培生用同一個入科標準，不多也不少。」
「我就問問。」
陳磊縮了縮脖子退回分診台後面。
十八分鐘，宋清河放下筆。
蘇半夏接過試卷掃了一遍，翻頁的速度很快，手指在兩道題上停了一下，又翻過去了。 「三十七對，三錯。」
她把試卷翻回第十二題，指尖點了一下。
「這道題，急性心梗溶栓的時間窗你選了四點五小時，正確答案是十二小時以內。四點五小時是最佳窗口期，但題目問的是適應症時間範圍，審題不夠仔細。」
宋清河抿了一下嘴。
「記住了。」
蘇半夏合上試卷，轉身走向搶救區旁邊的操作考核室。
「跟我來。」
操作室里擺著一個標準心肺復甦模型，旁邊是氣管插管的模擬頭模，喉鏡和導管已經備好了。
宋清河站在模型旁邊，深吸了一口氣，雙手交疊壓在模型胸骨下半段。
按壓的節奏很穩，頻率卡在每分鐘一百一十次左右，深度到位。三十次按壓後接兩次通氣，手法規範，沒有多餘的動作。
蘇半夏站在旁邊，手腕上掛著秒表，目光盯著他的手肘角度和按壓位置。
「停。換插管。」 宋清河走到頭模前面，左手持喉鏡，右手拿導管。開口、置入、暴露聲門、進管、退芯、固定。動作流暢，但在暴露聲門的時候手腕角度偏了一點，花了多半秒調整。
蘇半夏按下秒表。
「三十二秒。及格線三十秒，你超了兩秒。」
宋清河的手從頭模上收回來，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暴露聲門的時候手腕控制不夠好。」
「你自己知道就行。」蘇半夏把秒表收進口袋，「第三項，口述病例。」
她沒有看任何資料，直接開口，語速比平時快了一拍。
「男性，四十五歲，突發劇烈胸痛兩小時，撕裂樣，向背部放射，血壓左臂一百六十五比九十八，右臂一百二十三比七十八，雙側差值超過四十。心率一百零三，呼吸二十四。查體主動脈瓣區舒張期雜音。給你的診斷和處置方案。」
宋清河的嘴巴動了一下，眉頭擰著想了三秒。
「主動脈夾層，stanfr a型可能性大。雙側血壓差值超過二十加撕裂樣疼痛加主動脈瓣雜音，三聯征符合。處置先控制心率和血壓，靜脈艾司洛爾把心率降到六十以下，血壓目標收縮壓一百到一百二十。同時急查增強ct明確分型，a型確診後急診外科會診，準備手術。」
他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鎮痛用嗎啡，不用非甾體。開兩路靜脈通道，備血，通知手術室。」 蘇半夏的表情沒什麼變化，手指在白大褂口袋裡轉了一下筆帽。
「合格。」
她頓了半拍。
宋清河的肩膀鬆了一截，吐出一口氣，但沒有笑。
陳磊在門口等著，朝他招了招手。
「走吧，我帶你轉一圈，熟悉環境。」
兩個人從搶救室走到留觀區，從留觀區走到輸液大廳，從輸液大廳繞到值班室和庫房。陳磊走在前面，邊走邊指。
「分診台你看到了，夜班最忙的地方。護士站在那邊，劉姐管的，你別惹她，她護犢子但也凶。ic在三樓，通道在那個拐角。」
宋清河一路點頭，眼睛不停地掃。
經過藥房的時候，王濤從裡面探出半個腦袋，手裡拿著一包薯片，嘴裡還嚼著。
他看了宋清河兩眼，薯片袋子往腋下一夾，走出來繞著宋清河轉了小半圈。 「你就是宋清河？」
「對。」
「臨川來的？」
「對。」
王濤把薯片袋子換到另一隻手，上下打量他，目光在他洗白的襯衫領口上停了一下。
「聽說你在臨川中毒那事兒裡頭被停過診，轉頭還敢跟著賀哥搞流調跑現場？」
宋清河看著他，沒有迴避。
「有種不行，要有本事。」
王濤的眉毛挑了一下，嘴角咧開，把薯片袋子往宋清河手裡一塞。
「行，說人話。吃薯片嗎？番茄味的。」
「不吃。」
「不吃拉倒。」王濤把薯片搶回來，嘎嘣嘎嘣繼續嚼，「以後排班表上見，你要是值夜班我跟你搭班，提前說好，我打呼嚕。」 陳磊在旁邊翻了個白眼，拉著宋清河繼續往前走。
走到值班室門口的時候，陳磊推開門，裡面兩張行軍床，靠窗那張鋪著新換的床單，被子疊得方方正正，枕頭上壓著一張便利貼，劉姐的字。
「新來的用這張，被套是乾淨的，別弄髒。」
宋清河把行李箱放在床腳，正要坐下來，一個聲音從門口飄進來，慢悠悠的，帶著沒睡醒的尾音。
「先把值班室的被子疊了，上午值班你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