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柳如煙
該知道的都知道了，秦隋合衣躺在床上，閉著眼養神。
持續兩夜沒有休息，他精神上已經有了輕微的疲憊感，但還沒感到不適，腦子也還算清楚，估計還能撐兩天。
未時過半，秦隋才去東廂房叫趙楓。
過了片刻，趙楓拉開門，頭髮還翹著，嘴裡含含糊糊地道：「哥，要走了嗎？」
「過去看看情況，順便商量下怎麼辦。」秦隋說。
趙楓跑到井邊提了半桶水，嘩啦嘩啦抹了把臉，整個人才清醒了些。
到了街上，午膳時間早就過了，街邊食鋪大多收了火，兩人找了個路邊攤坐下來，要了兩碗面，加上個小菜。
湯餅端上來，趙楓哧溜哧溜的喝了口湯，然後抄起一大夾，吹了吹就開始往嘴裡塞。
秦隋夾起一面，吹著氣道：
「吃完了你去找馮祁，跟他去一趟第七所，打聽下樂舞班那邊有沒有什麼發現。還是他自己去，你外面等著。」
趙楓把面咽下去，點點頭：「哥，記著呢。那你呢？待會咱們在哪兒碰頭？」
「我去回一趟百戶所。」秦隋說，「完事之後，去馮祁家院子碰頭。」
趙楓挑面的動作停了，抬起眼：「哥，去百戶所幹嘛？找吳彪有事？」
秦隋慢慢把面送進嘴裡，嚼著，搖搖頭：「先去探探口風，做點準備。明天要是咱們還一點眉目沒有，說不得就要換個法子了。」
趙楓連忙問：「什麼法子？」
秦隋看了他一眼：「不行的話，咱們先躲。」
趙楓愣了：「躲？躲哪兒去？」
「哪都行。」秦隋說：「告假回河灣村探望家人也行，和馮祁躲到府城去也行，只要離開清河縣，不管蛇怪還是紙人，就都和咱們沒關係了。」
秦隋心裡已經盤算過了，這件事來得太突然，太詭異，他不得不提前考慮退路。
不是說一定要走，只是先準備，真要是好幾天都沒發現，他既不能一直不睡覺，也不能一直這麼露在明面，要破局，那就先得把自己藏起來。
那麼多人都盯著樂舞班，明面上不能動手，那就只能背地裡來。
只要離開清河，後面就好辦多了，可以裝病拖個十天半個月，死活不回來；也可以換了這身皮溜回來，到時候無論殺人還是辦事，都可以不露痕跡。
趙楓不會完全懂這層意思，但趙楓就這點好，不多問。
果然，趙楓稀里糊塗地吃完面，抹了把嘴，站起來：「哥，那我去了。」
全網首發更新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隨時享
趙楓走了，秦隋一個人慢慢吃完面，又喝了碗湯，這才結了面錢，朝百戶所走去。
門房一見到他，立刻堆起了滿臉的笑：「秦試百戶，回來了？」
秦隋點點頭，邁步進去。
他現在的身份，在第二所僅次於吳彪，一路走去，不斷有錦衣衛、雜役、管事停下腳步向他行禮，秦隋只是略略點頭，腳下不停。
到了吳彪的值房門口，秦隋剛剛開口讓人通報，裡面已經傳出了吳彪的笑聲：
「秦老弟！你這就見外了！」
話音落下，吳彪從裡面大步走了出來，一把抓住秦隋的胳膊，滿臉是笑：「我這地方你還通傳什麼，也太生分了！來來來，進來喝茶。」
秦隋被他拉著進了值房，兩人在下方的椅子上坐下，吳彪又喊人上茶，親熱得就像故交好友。
茶送上來，端起茶盞喝了一口，隨意道：「秦老弟，你說你，沒事去討什麼巡夜的差事呢？又累又沒油水，要不，哥哥給你弄條街查著？」
秦隋把茶盞端起來，輕輕吹了吹，笑道又扔出了那套說辭：
「我這人怕死，前幾日城裡那東西可把我嚇得夠嗆，夜裡根本睡不好，還不如巡夜心裡踏實。百戶大人的好意心領了，等這段時間過去，下官再來向大人討差事。」
「哎，你這是謙虛了。」吳彪笑著說。
秦隋輕輕呡了兩口，放下茶盞，正色道：「大人，我想問問，如果我想回家一趟，最近能不能走？」
吳彪看他一眼：「怎麼，兄弟家裡有事？」
秦隋臉上閃過一陣尷尬：「呃，不是大事，就是……咳，久未歸家，這個，總得回去看看吧？」
吳彪擺擺手，滿臉真誠：「沒事就好。這樣，兄弟你若是想要回去，只需說一聲就行，千戶大人那邊我去回，隨便什麼時候都行。」
吳彪臉上不露聲色，但心裡卻在暗自偷笑，昨天就有千戶所的人傳了話，說秦試百戶親口承認被蛇妖被嚇著了，晚上睡不踏實，要求參加巡夜。
兩天過去，大半個清河縣繡衣衛都知道了，第二所試百戶秦隋膽子小得跟針尖似得，吳彪原以為是場面話，現在一聽，竟然像是真的。
現在柳千戶正愁得焦頭爛額，這個時候你想告假，那不是送上門來的機會嗎？正好把你放了！
這一走，看你還怎麼讓千戶大人看重，還怎麼升官！
秦隋也不管他怎麼想的，抱了抱拳：「那就多謝大人了。」
吳彪又是擺手，然後端起茶盞，像是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對了兄弟，前些日你去馬家搜那化形丹，可搜出什麼來了？」
秦隋當日就猜到了吳彪的打算，知道他後面多半會問，早已經想好了說辭：
「就找到一個瓷瓶，裡面是些灰白粉末，是不是化形丹也不確定，已經呈給千戶大人了。」
吳彪笑了笑，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就沒發現點別的？」
秦隋也看著他，臉上帶著笑，也不正面回答，只問：「那大人覺得，我該發現點什麼？」
吳彪明顯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好好好！確實是不該發現什麼，不該發現什麼。」
秦隋也笑了。
話說到這個份上，兩人該明白的都明白了，多一個字都不用。
秦隋沒再多留，又扯了幾句閒話，便起身告辭，吳彪笑著把他送出來，剛到值房門口——
兩個女人剛剛走進了百戶所的院子，前面那個一身淡青色的衣裙，身形窈窕，面容秀麗，眉眼之間帶著三分嫵媚，後面那個看著像個丫鬟。
秦隋的心裡頓時重重的擂了好幾聲。
是她？
那個死在保安室門口男人的老婆，那個在馬車裡見過一眼的女人，現在，她應該叫柳如煙。
不得不說，這女人確實長得漂亮，換了古裝更有種說不出的韻味，屬於典型的熟女。
秦隋還在繼續往外走，別的心思點都不敢動，現在關鍵是別被認出來，保命，熟不熟的和他沒關係，矇混過關才最重要。
吳彪的眼前卻亮了，腳下也快了些：
「哎呀，這不是柳小姐嗎？今日怎麼得閒，大駕光臨我們這地方了？」
那女人停下腳步，先朝吳彪行了一禮，聲音柔柔的：
「小女子見過百戶大人。」
吳彪點了點頭，又看向秦隋，笑著引薦：
「柳小姐，這位就是我們第二所的秦試百戶，年少有為破案如神。兄弟，這位就是最近在城裡名聲大噪的樂舞班台柱子，柳如煙柳小姐。」
秦隋面色不動，微微頷首：「柳小姐。」
他眼角一直緊緊鎖著柳如煙的臉，想從她的表情里看出點什麼，哪怕一絲不自然，一絲猶豫，都行。
可柳如煙臉上沒有半點波動，她只是淺淺的笑了笑，又朝秦隋行了一禮：
「久聞秦大人大名，今日得見，是小女子的榮幸。」
說完，她抬眼看著兩人，語氣里多了幾分正色：「兩位大人，小女子今日來，是來報案的。」
吳彪眉頭一挑：「哦？什麼事，柳小姐請說。」
柳如煙道：「今日過午，小女子房中遭了賊，丟了些東西，別的也就罷了，只是裡面有隻先母留給我的鐲子，雖不值什麼錢，但對小女子的意義卻非同尋常，實在捨不得。」
「所以，小女子才厚顏來所里求助，請大人幫我查查。」
秦隋心裡已經開始罵了——
你特麼一個現代人，那裡的什麼先母的鐲子，那來什麼的非同尋常？這分明就是找上門了！
他還在想，吳彪這邊已經拍了胸脯：「柳小姐都親自來了，這個案子自然不能不管，我看吶——」
「對了，剛剛不是說秦大人斷案如神嗎？」
柳如煙輕輕巧巧的就把話接了過來，臉色如玉：
「吳大人，你看能不能請秦大人走一趟，幫幫小女子？」
吳彪呃了一聲，轉頭看向秦隋：「兄弟，這事兒你看？要不去瞧瞧？」
來了！
秦隋知道，這多半不是查案這麼簡單，這女人十有七八十沖自己來的，要麼試探，要麼準備動手。
可他現在根本沒把我對付一個仙長，他砍死的劉姑子也好，黑山老道也好，都是仙奴，他唯一見過的仙長就是家裡掛著的夏曉冬，還只是一顆頭。
但他不能拒絕，拒絕了，既拂了吳彪的面子，又是典型的此地無銀三百兩。
正想著，秦隋腦中忽然一閃，當即轉向吳彪，抱了抱拳：「百戶大人既有吩咐，下官自然不敢不從，只是現在我有些難處，還望大人予以援手才行。」
吳彪立刻道：「要什麼，儘管說。」
秦隋道：「百戶大人也知道，我現在手下沒人，客棧那麼大地方，我一個人搜，三天三夜也搜偶不完，大人能不能撥些人手給我暫且聽用？」
吳彪一聽，立刻點頭：「這有什麼難的。」
他轉頭朝旁邊一個雜役招了招手：「去，把趙長順趙小旗叫來，讓他多帶些人，跟秦老弟出去辦個案。」
「人越多越好，告訴弟兄們，查完案子，我請喝酒！」
補完這句還不夠，秦隋跟著又叮囑道：
「把人叫來以後，你再去第七所找趙楓，跟他說，柳姑娘請我去客棧查案，讓讓他和馮祁馬上趕過來。」
雜役應了一聲，小跑著去了。
秦隋想的很明白，只要自己帶的人多，這女人就不可能當著這麼多繡衣衛的面動手，自己再小心些，今天應該能混過去。
只是看吳彪那表情，大概「秦試百戶怕死」這個說法，今天要被傳得更熱鬧了。
他現在那管得了那麼多？
他轉身對吳彪道：「大人，既然等人，那我們先在院裡坐會，人齊了再走。」
吳彪笑得頗有深意，點頭道：「行，那我也陪柳小姐等一等。」
柳如煙笑盈盈的點點頭，輕聲道：「小女子聽候安排便是。」
三人走到院中樹下的石桌旁坐下，秦隋看得很清楚，就在柳如煙坐下的時候，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
持續兩夜沒有休息，他精神上已經有了輕微的疲憊感，但還沒感到不適，腦子也還算清楚，估計還能撐兩天。
未時過半，秦隋才去東廂房叫趙楓。
過了片刻，趙楓拉開門，頭髮還翹著，嘴裡含含糊糊地道：「哥，要走了嗎？」
「過去看看情況，順便商量下怎麼辦。」秦隋說。
趙楓跑到井邊提了半桶水，嘩啦嘩啦抹了把臉，整個人才清醒了些。
到了街上，午膳時間早就過了，街邊食鋪大多收了火，兩人找了個路邊攤坐下來，要了兩碗面，加上個小菜。
湯餅端上來，趙楓哧溜哧溜的喝了口湯，然後抄起一大夾，吹了吹就開始往嘴裡塞。
秦隋夾起一面，吹著氣道：
「吃完了你去找馮祁，跟他去一趟第七所，打聽下樂舞班那邊有沒有什麼發現。還是他自己去，你外面等著。」
趙楓把面咽下去，點點頭：「哥，記著呢。那你呢？待會咱們在哪兒碰頭？」
「我去回一趟百戶所。」秦隋說，「完事之後，去馮祁家院子碰頭。」
趙楓挑面的動作停了，抬起眼：「哥，去百戶所幹嘛？找吳彪有事？」
秦隋慢慢把面送進嘴裡，嚼著，搖搖頭：「先去探探口風，做點準備。明天要是咱們還一點眉目沒有，說不得就要換個法子了。」
趙楓連忙問：「什麼法子？」
秦隋看了他一眼：「不行的話，咱們先躲。」
趙楓愣了：「躲？躲哪兒去？」
「哪都行。」秦隋說：「告假回河灣村探望家人也行，和馮祁躲到府城去也行，只要離開清河縣，不管蛇怪還是紙人，就都和咱們沒關係了。」
秦隋心裡已經盤算過了，這件事來得太突然，太詭異，他不得不提前考慮退路。
不是說一定要走，只是先準備，真要是好幾天都沒發現，他既不能一直不睡覺，也不能一直這麼露在明面，要破局，那就先得把自己藏起來。
那麼多人都盯著樂舞班，明面上不能動手，那就只能背地裡來。
只要離開清河，後面就好辦多了，可以裝病拖個十天半個月，死活不回來；也可以換了這身皮溜回來，到時候無論殺人還是辦事，都可以不露痕跡。
趙楓不會完全懂這層意思，但趙楓就這點好，不多問。
果然，趙楓稀里糊塗地吃完面，抹了把嘴，站起來：「哥，那我去了。」
全網首發更新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隨時享
趙楓走了，秦隋一個人慢慢吃完面，又喝了碗湯，這才結了面錢，朝百戶所走去。
門房一見到他，立刻堆起了滿臉的笑：「秦試百戶，回來了？」
秦隋點點頭，邁步進去。
他現在的身份，在第二所僅次於吳彪，一路走去，不斷有錦衣衛、雜役、管事停下腳步向他行禮，秦隋只是略略點頭，腳下不停。
到了吳彪的值房門口，秦隋剛剛開口讓人通報，裡面已經傳出了吳彪的笑聲：
「秦老弟！你這就見外了！」
話音落下，吳彪從裡面大步走了出來，一把抓住秦隋的胳膊，滿臉是笑：「我這地方你還通傳什麼，也太生分了！來來來，進來喝茶。」
秦隋被他拉著進了值房，兩人在下方的椅子上坐下，吳彪又喊人上茶，親熱得就像故交好友。
茶送上來，端起茶盞喝了一口，隨意道：「秦老弟，你說你，沒事去討什麼巡夜的差事呢？又累又沒油水，要不，哥哥給你弄條街查著？」
秦隋把茶盞端起來，輕輕吹了吹，笑道又扔出了那套說辭：
「我這人怕死，前幾日城裡那東西可把我嚇得夠嗆，夜裡根本睡不好，還不如巡夜心裡踏實。百戶大人的好意心領了，等這段時間過去，下官再來向大人討差事。」
「哎，你這是謙虛了。」吳彪笑著說。
秦隋輕輕呡了兩口，放下茶盞，正色道：「大人，我想問問，如果我想回家一趟，最近能不能走？」
吳彪看他一眼：「怎麼，兄弟家裡有事？」
秦隋臉上閃過一陣尷尬：「呃，不是大事，就是……咳，久未歸家，這個，總得回去看看吧？」
吳彪擺擺手，滿臉真誠：「沒事就好。這樣，兄弟你若是想要回去，只需說一聲就行，千戶大人那邊我去回，隨便什麼時候都行。」
吳彪臉上不露聲色，但心裡卻在暗自偷笑，昨天就有千戶所的人傳了話，說秦試百戶親口承認被蛇妖被嚇著了，晚上睡不踏實，要求參加巡夜。
兩天過去，大半個清河縣繡衣衛都知道了，第二所試百戶秦隋膽子小得跟針尖似得，吳彪原以為是場面話，現在一聽，竟然像是真的。
現在柳千戶正愁得焦頭爛額，這個時候你想告假，那不是送上門來的機會嗎？正好把你放了！
這一走，看你還怎麼讓千戶大人看重，還怎麼升官！
秦隋也不管他怎麼想的，抱了抱拳：「那就多謝大人了。」
吳彪又是擺手，然後端起茶盞，像是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對了兄弟，前些日你去馬家搜那化形丹，可搜出什麼來了？」
秦隋當日就猜到了吳彪的打算，知道他後面多半會問，早已經想好了說辭：
「就找到一個瓷瓶，裡面是些灰白粉末，是不是化形丹也不確定，已經呈給千戶大人了。」
吳彪笑了笑，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就沒發現點別的？」
秦隋也看著他，臉上帶著笑，也不正面回答，只問：「那大人覺得，我該發現點什麼？」
吳彪明顯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好好好！確實是不該發現什麼，不該發現什麼。」
秦隋也笑了。
話說到這個份上，兩人該明白的都明白了，多一個字都不用。
秦隋沒再多留，又扯了幾句閒話，便起身告辭，吳彪笑著把他送出來，剛到值房門口——
兩個女人剛剛走進了百戶所的院子，前面那個一身淡青色的衣裙，身形窈窕，面容秀麗，眉眼之間帶著三分嫵媚，後面那個看著像個丫鬟。
秦隋的心裡頓時重重的擂了好幾聲。
是她？
那個死在保安室門口男人的老婆，那個在馬車裡見過一眼的女人，現在，她應該叫柳如煙。
不得不說，這女人確實長得漂亮，換了古裝更有種說不出的韻味，屬於典型的熟女。
秦隋還在繼續往外走，別的心思點都不敢動，現在關鍵是別被認出來，保命，熟不熟的和他沒關係，矇混過關才最重要。
吳彪的眼前卻亮了，腳下也快了些：
「哎呀，這不是柳小姐嗎？今日怎麼得閒，大駕光臨我們這地方了？」
那女人停下腳步，先朝吳彪行了一禮，聲音柔柔的：
「小女子見過百戶大人。」
吳彪點了點頭，又看向秦隋，笑著引薦：
「柳小姐，這位就是我們第二所的秦試百戶，年少有為破案如神。兄弟，這位就是最近在城裡名聲大噪的樂舞班台柱子，柳如煙柳小姐。」
秦隋面色不動，微微頷首：「柳小姐。」
他眼角一直緊緊鎖著柳如煙的臉，想從她的表情里看出點什麼，哪怕一絲不自然，一絲猶豫，都行。
可柳如煙臉上沒有半點波動，她只是淺淺的笑了笑，又朝秦隋行了一禮：
「久聞秦大人大名，今日得見，是小女子的榮幸。」
說完，她抬眼看著兩人，語氣里多了幾分正色：「兩位大人，小女子今日來，是來報案的。」
吳彪眉頭一挑：「哦？什麼事，柳小姐請說。」
柳如煙道：「今日過午，小女子房中遭了賊，丟了些東西，別的也就罷了，只是裡面有隻先母留給我的鐲子，雖不值什麼錢，但對小女子的意義卻非同尋常，實在捨不得。」
「所以，小女子才厚顏來所里求助，請大人幫我查查。」
秦隋心裡已經開始罵了——
你特麼一個現代人，那裡的什麼先母的鐲子，那來什麼的非同尋常？這分明就是找上門了！
他還在想，吳彪這邊已經拍了胸脯：「柳小姐都親自來了，這個案子自然不能不管，我看吶——」
「對了，剛剛不是說秦大人斷案如神嗎？」
柳如煙輕輕巧巧的就把話接了過來，臉色如玉：
「吳大人，你看能不能請秦大人走一趟，幫幫小女子？」
吳彪呃了一聲，轉頭看向秦隋：「兄弟，這事兒你看？要不去瞧瞧？」
來了！
秦隋知道，這多半不是查案這麼簡單，這女人十有七八十沖自己來的，要麼試探，要麼準備動手。
可他現在根本沒把我對付一個仙長，他砍死的劉姑子也好，黑山老道也好，都是仙奴，他唯一見過的仙長就是家裡掛著的夏曉冬，還只是一顆頭。
但他不能拒絕，拒絕了，既拂了吳彪的面子，又是典型的此地無銀三百兩。
正想著，秦隋腦中忽然一閃，當即轉向吳彪，抱了抱拳：「百戶大人既有吩咐，下官自然不敢不從，只是現在我有些難處，還望大人予以援手才行。」
吳彪立刻道：「要什麼，儘管說。」
秦隋道：「百戶大人也知道，我現在手下沒人，客棧那麼大地方，我一個人搜，三天三夜也搜偶不完，大人能不能撥些人手給我暫且聽用？」
吳彪一聽，立刻點頭：「這有什麼難的。」
他轉頭朝旁邊一個雜役招了招手：「去，把趙長順趙小旗叫來，讓他多帶些人，跟秦老弟出去辦個案。」
「人越多越好，告訴弟兄們，查完案子，我請喝酒！」
補完這句還不夠，秦隋跟著又叮囑道：
「把人叫來以後，你再去第七所找趙楓，跟他說，柳姑娘請我去客棧查案，讓讓他和馮祁馬上趕過來。」
雜役應了一聲，小跑著去了。
秦隋想的很明白，只要自己帶的人多，這女人就不可能當著這麼多繡衣衛的面動手，自己再小心些，今天應該能混過去。
只是看吳彪那表情，大概「秦試百戶怕死」這個說法，今天要被傳得更熱鬧了。
他現在那管得了那麼多？
他轉身對吳彪道：「大人，既然等人，那我們先在院裡坐會，人齊了再走。」
吳彪笑得頗有深意，點頭道：「行，那我也陪柳小姐等一等。」
柳如煙笑盈盈的點點頭，輕聲道：「小女子聽候安排便是。」
三人走到院中樹下的石桌旁坐下，秦隋看得很清楚，就在柳如煙坐下的時候，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