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榮歸比爾森
第146章 榮歸比爾森
「阿啾，誰念叨我呢。」理察在馬車上揉了揉鼻子，接著跟面前的眾人不斷說道。
「諸位同學，趁休息的工夫，有些話我想提前跟你們說說，關於比爾森的情況，你們在布拉格大概也聽說過一些風聲，我跟你們說實話，比爾森不是什麼好地方。」
「可正是這樣的地方，才值得我們留下來建設！」
「那你們想想吧，像是維也納、布拉格，這些大城市固然好，可好的崗位早就被別人占滿了，你們去了又能做什麼？在某個大工廠里當一輩子的小工程師，還是進一家公司當小職員？到頭來，整天被人呼來喝去，受盡鳥氣？」
「萬一沒有找到工作，還要面臨高額的房租，不斷求職，不斷失敗，到頭來還是得灰溜溜地回到老家，回到老家之後的工作，薪水也少得可憐，還有不斷地被家裡謾罵，被當作蛀蟲一樣對待，這樣的生活你們真的願意接受嗎？」
幾個學生面面相覷，理察把他們的反應盡收眼底，突然話鋒一轉。
「但比爾森不一樣，這裡什麼都沒有，所以你們做的每一件事，都會是這座城市的第一步。你們設計的第一個排水系統，修的第一條路，建的廠房，都會刻在這座城市的史冊上。十年之後，等別人問起來，你們可以挺著胸膛告訴他們，比爾森是從你們手裡建起來的。」
「你們來這裡，根本就不是來找工作的，是來當一座城市共同的開創者的，多年以後，你們還可以帶著你們的子孫後代，帶他們參觀你們一磚一瓦搭建起來的大都會，難道不覺得這多是一件值得自豪的美事啊。」
這套話術，理察自己都覺得有點肉麻，可問題是，這一招在十九世紀還是有用的。
這個年代的年輕人，尤其是在帝國邊緣地帶長大的捷克裔學生，從小聽的就是民族復興、建功立業那一套，只需要稍微煽動一下，就願意為祖國的建設添磚加瓦了。
理察趁熱打鐵，繼續往下說。
「你們有些人可能會想，市長嘴上說得好聽，到時候能不能兌現還不知道呢。我理解你們的顧慮，所以我不打算給你們畫大餅，我先給你們每人發一筆安置費，讓你們到了比爾森之後能先安頓下來，不用為吃飯和住宿發愁。」
「如果你們待了三個月還是覺得不滿意，隨時可以走，這筆錢也不用退。但如果你們留下來，跟著我一起把比爾森建成波西米亞最好的工業城市，那三年之後，你們每一個人的名字都會被刻在市政廳門口的紀念石上。」
話說到這個份上，連最猶豫的那幾個學生也沉默了下來。
其中一個剛才還在跟同伴小聲嘀咕的年輕人，忽然抬起頭來，用一種下了決心的語氣說道：「市長大人，我跟您走。」
「我也去。」
「算我一個。」
理察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揚。
看來傳銷不對，人才招募這種事，沒這麼難嘛。
馬車在比爾森市政廳門前停了下來。
理察先下了車，然後轉身朝車上的學生們揮了揮手。
「庫爾特。」
「在，大人。」
「你帶這些年輕人去帳房，每人領一筆安置費，然後再派人帶他們去城裡找合適的住處。記住，」理察壓低了聲音，「費用從我的私人帳戶出，不用走市政府的帳。」
庫爾特點了點頭：「明白。」
理察拍了拍大衣上的灰塵，又朝那些正從馬車裡探頭探腦往外張望的學生們揮手告別，邁步朝市政廳走去。
就職儀式安排在市政廳一樓的大會議室里，理察推門進去的時候，差點以為走錯了地方。
整個會議室大得能塞下兩三百號人，可眼下坐在下面的，零零散散地湊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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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排坐的是市議會的幾位核心人物和副市長施塔迪翁，還有一名報社記者之外就沒有其他觀眾了。
人都來了，總不能再把人家趕回去吧。
芬奇主教走上前來，鄭重其事地向在場眾人宣布了新市長的任命，又象徵性地給理察戴上了一枚市長的徽章。
隨後，佩特施密特代表市議會發表了一通煞有介事的致辭，大意無非是新市長年輕有為、前途無量之類。
理察耐著性子聽完，最後走上講台。
「各位，我就簡單說幾句。」
「比爾森不是一座富裕的城市，這一點不用我多說，在座的各位心裡比誰都清楚。但比爾森有一樣東西是那些大城市沒有的，這裡的人，還願意相信努力能換來改變。」
「我不是一個喜歡喊口號的人。接下來這一年，你們會看到實實在在的東西，鐵路、
工廠、學校。如果有哪件事我沒辦到，諸位大可以當面來罵我。」
台下稀稀落落地響起了一陣掌聲，理察走下講台，芬奇主教上前握了握他的手：「市長大人，說得很好。」
佩特施密特也跟著湊了過來，滿臉笑容地說了幾句恭喜的話，其他幾位議員也依次上前致意。
倒是那個坐在角落裡的報社記者，手裡還攥著筆記本，似乎不知道該寫什麼。
理察朝他走了過去：「你叫什麼？」
記者趕緊站起身來：「回市長大人，小人安東·沃伊切赫，是《比爾森周報》的記者。」
「沃伊切赫先生，」理察湊近了一步，「今天的就職儀式，你只管往好里寫。寫什麼，新任市長在兩百餘名市民代表的見證下宣誓就職，現場氣氛熱烈，群眾高呼萬歲，市長就比爾森未來規劃簡單講了幾句。」
「理察市長指出要努力建設一個勇於創新、務實、廉潔的政府，全心全意為比爾森人民服務，也只有這樣才能做到取信於民，在此，理察市長希望各位市民支持監督、幫助市政府的工作。你都記下沒有？」
理察從口袋裡掏出一卷鈔票，遞到他手裡。
「這，這————」
「天冷了，多給自己添件大衣。」
沃伊切赫低頭看了一眼那捲鈔票的厚度，然後迅速把它塞進了自己的口袋裡。
「市長大人放心，明天的報紙上，您就是全比爾森最受歡迎的市長。」
「很好，」理察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
處理完記者的事，理察在人群中特意去找了弗蘭蒂謝克·斯柯達醫生。
「斯柯達先生。」
斯柯達醫生聽到有人叫他，轉過身來，見是新任市長，微微欠了欠身。
「市長大人，恭喜上任。」
「謝謝，」理察直截了當地開了口，「斯柯達先生，我記得施塔迪翁先生跟我說過，你家名下有一家機器製造廠。」
斯柯達醫生的表情微微一僵。
「市長大人記性好，確實有這麼一家廠子，是我祖父年輕時候辦的，後來傳給了我父親，再傳到我手上。不過這些年經營不善，差不多已經半死不活了。」
「開個價吧。」
斯柯達愣了一下：「您說什麼？」
斯柯達醫生放下手裡的咖啡杯，搖了搖頭。
「市長大人，這不是價錢的問題。那家廠子是我祖父帶著幾個學徒一錘一錘敲出來的
，我小時候就在車間的鐵屑堆里長大。
「我明白，」理察面不改色，「開個價吧，我可以加錢。」
斯柯達醫生的眉頭皺了起來。
「市長大人，您覺得我把廠子留著不賣，是因為錢不夠多？」
「不然呢？」
斯柯達醫生把咖啡杯重重地擱在旁邊的桌上，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惱怒。
「我不缺錢，」他盯著理察的眼睛，「我這輩子當醫生掙的錢，足夠我花好幾輩子了。那家廠子對我來說，不是一筆資產，是一個念想，我怎麼會就這樣簡單的賣了呢？」
「那這樣，我換個條件，名字不改，這家廠子以後還叫斯柯達，我只是需要這家工廠來安置一批技術人員而已。」
「那我給您打八折？」斯柯達醫生笑了笑。
「阿啾，誰念叨我呢。」理察在馬車上揉了揉鼻子，接著跟面前的眾人不斷說道。
「諸位同學，趁休息的工夫，有些話我想提前跟你們說說，關於比爾森的情況，你們在布拉格大概也聽說過一些風聲，我跟你們說實話，比爾森不是什麼好地方。」
「可正是這樣的地方，才值得我們留下來建設！」
「那你們想想吧，像是維也納、布拉格，這些大城市固然好，可好的崗位早就被別人占滿了，你們去了又能做什麼？在某個大工廠里當一輩子的小工程師，還是進一家公司當小職員？到頭來，整天被人呼來喝去，受盡鳥氣？」
「萬一沒有找到工作，還要面臨高額的房租，不斷求職，不斷失敗，到頭來還是得灰溜溜地回到老家，回到老家之後的工作，薪水也少得可憐，還有不斷地被家裡謾罵，被當作蛀蟲一樣對待，這樣的生活你們真的願意接受嗎？」
幾個學生面面相覷，理察把他們的反應盡收眼底，突然話鋒一轉。
「但比爾森不一樣，這裡什麼都沒有，所以你們做的每一件事，都會是這座城市的第一步。你們設計的第一個排水系統，修的第一條路，建的廠房，都會刻在這座城市的史冊上。十年之後，等別人問起來，你們可以挺著胸膛告訴他們，比爾森是從你們手裡建起來的。」
「你們來這裡，根本就不是來找工作的，是來當一座城市共同的開創者的，多年以後，你們還可以帶著你們的子孫後代，帶他們參觀你們一磚一瓦搭建起來的大都會，難道不覺得這多是一件值得自豪的美事啊。」
這套話術，理察自己都覺得有點肉麻，可問題是，這一招在十九世紀還是有用的。
這個年代的年輕人，尤其是在帝國邊緣地帶長大的捷克裔學生，從小聽的就是民族復興、建功立業那一套，只需要稍微煽動一下，就願意為祖國的建設添磚加瓦了。
理察趁熱打鐵，繼續往下說。
「你們有些人可能會想，市長嘴上說得好聽，到時候能不能兌現還不知道呢。我理解你們的顧慮，所以我不打算給你們畫大餅，我先給你們每人發一筆安置費，讓你們到了比爾森之後能先安頓下來，不用為吃飯和住宿發愁。」
「如果你們待了三個月還是覺得不滿意，隨時可以走，這筆錢也不用退。但如果你們留下來，跟著我一起把比爾森建成波西米亞最好的工業城市，那三年之後，你們每一個人的名字都會被刻在市政廳門口的紀念石上。」
話說到這個份上，連最猶豫的那幾個學生也沉默了下來。
其中一個剛才還在跟同伴小聲嘀咕的年輕人，忽然抬起頭來，用一種下了決心的語氣說道：「市長大人，我跟您走。」
「我也去。」
「算我一個。」
理察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揚。
看來傳銷不對，人才招募這種事，沒這麼難嘛。
馬車在比爾森市政廳門前停了下來。
理察先下了車，然後轉身朝車上的學生們揮了揮手。
「庫爾特。」
「在，大人。」
「你帶這些年輕人去帳房，每人領一筆安置費，然後再派人帶他們去城裡找合適的住處。記住，」理察壓低了聲音，「費用從我的私人帳戶出，不用走市政府的帳。」
庫爾特點了點頭：「明白。」
理察拍了拍大衣上的灰塵，又朝那些正從馬車裡探頭探腦往外張望的學生們揮手告別，邁步朝市政廳走去。
就職儀式安排在市政廳一樓的大會議室里，理察推門進去的時候，差點以為走錯了地方。
整個會議室大得能塞下兩三百號人，可眼下坐在下面的，零零散散地湊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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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排坐的是市議會的幾位核心人物和副市長施塔迪翁，還有一名報社記者之外就沒有其他觀眾了。
人都來了，總不能再把人家趕回去吧。
芬奇主教走上前來，鄭重其事地向在場眾人宣布了新市長的任命，又象徵性地給理察戴上了一枚市長的徽章。
隨後，佩特施密特代表市議會發表了一通煞有介事的致辭，大意無非是新市長年輕有為、前途無量之類。
理察耐著性子聽完，最後走上講台。
「各位，我就簡單說幾句。」
「比爾森不是一座富裕的城市，這一點不用我多說，在座的各位心裡比誰都清楚。但比爾森有一樣東西是那些大城市沒有的，這裡的人，還願意相信努力能換來改變。」
「我不是一個喜歡喊口號的人。接下來這一年，你們會看到實實在在的東西，鐵路、
工廠、學校。如果有哪件事我沒辦到，諸位大可以當面來罵我。」
台下稀稀落落地響起了一陣掌聲，理察走下講台，芬奇主教上前握了握他的手：「市長大人，說得很好。」
佩特施密特也跟著湊了過來，滿臉笑容地說了幾句恭喜的話，其他幾位議員也依次上前致意。
倒是那個坐在角落裡的報社記者，手裡還攥著筆記本，似乎不知道該寫什麼。
理察朝他走了過去：「你叫什麼？」
記者趕緊站起身來：「回市長大人，小人安東·沃伊切赫，是《比爾森周報》的記者。」
「沃伊切赫先生，」理察湊近了一步，「今天的就職儀式，你只管往好里寫。寫什麼，新任市長在兩百餘名市民代表的見證下宣誓就職，現場氣氛熱烈，群眾高呼萬歲，市長就比爾森未來規劃簡單講了幾句。」
「理察市長指出要努力建設一個勇於創新、務實、廉潔的政府，全心全意為比爾森人民服務，也只有這樣才能做到取信於民，在此，理察市長希望各位市民支持監督、幫助市政府的工作。你都記下沒有？」
理察從口袋裡掏出一卷鈔票，遞到他手裡。
「這，這————」
「天冷了，多給自己添件大衣。」
沃伊切赫低頭看了一眼那捲鈔票的厚度，然後迅速把它塞進了自己的口袋裡。
「市長大人放心，明天的報紙上，您就是全比爾森最受歡迎的市長。」
「很好，」理察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
處理完記者的事，理察在人群中特意去找了弗蘭蒂謝克·斯柯達醫生。
「斯柯達先生。」
斯柯達醫生聽到有人叫他，轉過身來，見是新任市長，微微欠了欠身。
「市長大人，恭喜上任。」
「謝謝，」理察直截了當地開了口，「斯柯達先生，我記得施塔迪翁先生跟我說過，你家名下有一家機器製造廠。」
斯柯達醫生的表情微微一僵。
「市長大人記性好，確實有這麼一家廠子，是我祖父年輕時候辦的，後來傳給了我父親，再傳到我手上。不過這些年經營不善，差不多已經半死不活了。」
「開個價吧。」
斯柯達愣了一下：「您說什麼？」
斯柯達醫生放下手裡的咖啡杯，搖了搖頭。
「市長大人，這不是價錢的問題。那家廠子是我祖父帶著幾個學徒一錘一錘敲出來的
，我小時候就在車間的鐵屑堆里長大。
「我明白，」理察面不改色，「開個價吧，我可以加錢。」
斯柯達醫生的眉頭皺了起來。
「市長大人，您覺得我把廠子留著不賣，是因為錢不夠多？」
「不然呢？」
斯柯達醫生把咖啡杯重重地擱在旁邊的桌上，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惱怒。
「我不缺錢，」他盯著理察的眼睛，「我這輩子當醫生掙的錢，足夠我花好幾輩子了。那家廠子對我來說，不是一筆資產，是一個念想，我怎麼會就這樣簡單的賣了呢？」
「那這樣，我換個條件，名字不改，這家廠子以後還叫斯柯達，我只是需要這家工廠來安置一批技術人員而已。」
「那我給您打八折？」斯柯達醫生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