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神人亨利的傳奇故事
第145章 神人亨利的傳奇故事
直到那個自稱諾瓦克的年輕人的背影消失在舊城區拐角處，帕拉次基才轉身回屋，拿起剛才一邊聽一邊記的那幾張紙。
帕拉茨基看著這些歪歪扭扭的字跡，忍不住笑了一聲。
他當了三十年的歷史學家，從來都是和各種文獻打交道，什麼時候幹過這種事。
他把這幾頁紙攤在桌上，又拿出了自己珍藏的波西米亞史料，對照著諾瓦克故事中提及的那些地點和時間。
帕拉茨基越看越覺得驚奇，這些大地名、大事件，沒有一件是他諾瓦克憑空編造的。
也就是說，這個年輕人要麼是讀過大量的波西米亞中世紀史料，要麼就真是從什麼失傳的故事中聽說過這些東西。
可問題是，就連他帕拉茨基，搞了大半輩子波西米亞史，都沒聽說過斯卡利茨的亨利。
帕拉茨基又看了一遍筆記上的情節脈絡，這一條線，合情合理，時代背景嚴絲合縫。
這孩子挺有天賦，但他顯然沒有受過正規的寫作訓練，帕拉茨基搖了搖頭，拿起蘸水筆，開始在大綱的基礎上做批註。
幾天後的一個傍晚，幾位舊友敲響了帕拉茨基家的門。
來的人都是捷克復興運動的老面孔，詩人揚·埃拉斯穆斯·沃切爾，他比帕拉茨基年長五歲，早年以《斯拉瓦的女兒》一詩在斯拉夫文學界聲名鵲起，但近年來因為政見分歧，兩人之間多多少
少有些疏遠。
還有語言學家約瑟夫·容曼，主持編寫了第一部捷克語—德語大詞典，是帕拉茨基多年來最敬重的學術夥伴。最後一位是年輕的歷史學講師瓦茨拉夫·托梅克，在布拉格大學任教，也是帕拉茨基的得意門生。
他們這些人已經很久沒有聚齊了，自從1848年之後，大家的聚會次數明顯少了。
帕拉茨基的妻子特意張羅了一桌子菜，還準備了大量的酒水款待眾人，就算是捷克人也有一點是跟德意志人共通的，那就是酷愛酒水。
反倒，帕拉茨基是一個滴酒不沾的人，大概是由於少年時期的經歷讓他厭惡酒水。
席間的話題天南地北。詩人揚·埃拉斯穆斯·沃切爾說起維也納那邊又加強了對捷克語出版物的審查；容曼抱怨德語詞典的印刷商把價格抬得太高，反倒是，托梅克講的事情倒是輕鬆不少。
酒過三巡，帕拉茨基忽然放下了勺子。
「對了，」他用一種漫不經心的語氣開了口，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我最近發現了一個很有意思的故事。」
「什麼故事？」科拉爾端起酒杯，隨口接了一句，注意力顯然還在剛才的審查話題上。
「是中世紀時期，一個來自斯卡利茨的亨利的故事。」帕拉茨基繼續說道，「那一天，西吉斯蒙德的庫曼騎兵入侵了他們的村莊.....」
由帕拉次基改編過後的故事，就這樣被他緩緩講完。
「弗蘭蒂，」科拉爾先開了口，「這個故事你是怎麼知道的？」
「一個年輕人講給我聽的。」
「一個年輕人？」容曼追問，「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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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拉茨基端起茶杯，不緊不慢地呷了一口，然後聳了聳肩，臉上掛著一副你們就不要再問了的表情。
幾個老友面面相覷，心裡都隱隱覺得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一個年輕人，怎麼可能掌握這樣詳盡的中世紀軍事細節？庫曼騎兵的裝備、拉泰的城堡構造、
答案已經很顯然了，這肯定帕拉茨基自己寫的，真不知道在這裡裝什麼。
「下次講故事的時候，最好把你那位朋友帶上。」
帕拉茨基笑了笑，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話說回來，這個故事我覺得少了點東西，」容曼推了推眼鏡，用一種學者特有的挑剔語氣說道，「弗蘭蒂，你剛才說的那個亨利，他在修道院裡的那段，假扮成一個修士，混進一個他根本不熟悉的宗教環境裡，不可能不出任何差錯。」
「容曼說得有道理，」沃爾切也接上了話，「而且你沒有提到當地人是怎麼對待庫曼人的。這些匈牙利盟友的僱傭兵在波西米亞土地上四處劫掠的時候，普通的捷克農民在想什麼？他們是怎麼自發地組織起反抗的？光講貴族和城堡是不夠的。」
托梅克也忍不住插嘴：「還有那個漢斯·卡蓬，他是怎麼從一個傲慢的貴族少爺變成亨利的朋友的？這個轉變不能光用一場比武就解釋了，人心沒那麼簡單。」
帕拉茨基聽著聽著，嘴角的笑意漸漸藏不住了。
他本來只是想分享一個自己覺得有趣的故事，沒想到這些人聽了之後，一個個比他還上心，這就是好故事的魔力，它能讓人不由自主地參與進來，想往裡面添加屬於自己的東西。
夜深了，朋友們陸續告辭，帕拉茨基把他們送到門口，看著他們披著大衣消失在布拉格的夜色中，這才關上了門。
他靠在門板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這時，妻子端著一杯茶走了進來，見他臉上掛著好幾天都沒見過的笑容，忍不住問道：「弗蘭蒂，你今天好像很高興。」
「是嗎？」帕拉茨基接過茶杯，溫熱的瓷壁貼著他的掌心，讓他的整個身子都暖和了起來，「或許是老了，能被年輕人惦記著，總是好事。」
不過，激動歸激動，帕拉茨基總覺得還有些東西沒有落地。
他端著茶杯回到書房，重新坐回書桌前，翻開那本已經密密麻麻寫滿了批註的筆記本。
科拉爾、容曼和托梅克今晚提出來的那些問題，雖然尖銳，但都不是沒有道理。
亨利的心理轉變、捷克農民的自發反抗、漢斯·卡蓬與亨利之間友誼的發展軌跡，這些細節，諾瓦克在原版大綱中確實一個字都沒有提到。
而這些細節，光靠他自己憑空想像是不行的，他需要更多來自第一手的資料。
帕拉茨基把筆記本翻到最後一頁，那裡記著他剛才整理的一系列問題：
庫騰堡的銀礦在瓦茨拉夫四世時期的運營狀況，以及在戰爭初期是否曾有過停產或廢棄的記錄。
揚·傑式卡在胡斯戰爭爆發前的行蹤記錄和早年從軍的具體經歷。
庫曼騎兵在波西米亞境內的行軍路線和部署記錄，以及與西吉斯蒙德主力部隊之間的指揮隸屬關係。】
他想了想，又在最後一個問題旁邊加了一條附註：亨利這個人物，有沒有任何史料支撐？哪怕是民間傳說也好。
寫完這些，帕拉茨基擱下筆，拿起一張空白的信紙。
【親愛的諾瓦克先生，】
他寫道，信中的每一個字都斟酌再三。
【自你在布拉格寓所向我講述亨利的故事以來，已過去數日。其間我反覆斟酌你留下的情節框架，越琢磨就越覺得這個故事不只是一樁市井傳奇，更是一幅波西米亞中世紀社會的縮影。你給我的大綱我做了批註，其中有些問題你自己或許都沒有意識到，但我認為值得你在寫作中認真對待。】
帕拉茨基寫到這裡，停頓了片刻，把蘸水筆在墨水瓶口輕輕颳了刮。
然而，在正式動筆之前，我需要確認幾個關鍵的歷史細節，你在比爾森若有閒暇，能否為我寫幾封回信，解答以下問題。關於你在故事中提到亨利在斯卡里茨的一處廢棄礦坑中發現了造假幣的工坊，能否告訴我，這座礦坑的具體位置、廢棄的年代，以及它在戰前的運營狀況？這些細節將會影響整個陰謀線的可信度。】
【另外關於揚·傑式卡，但對於他的早年經歷，你幾乎隻字未提。傑式卡這個人物在捷克的歷史上地位太重，如果讓他在你的故事中出場，就必須賦予他足夠的厚度。我需要知道他在1419年之前的具體活動軌跡，哪怕是最零散的片段也好。】
此外，你故事中多次出現的庫曼僱傭兵，也是一個值得深挖的節點，他們在波西米亞境內具體的行軍路線如何？與西吉斯蒙德的正規軍之間是否存在指揮上的縫隙？這些細節對於描繪波西米亞農民自發的抵抗運動至關重要。】
【最後，恕我冒昧地問一句：亨利這個人物，是你從某處搜集到的民間傳說的主人公，還是出於你個人的創造？如果是前者，能否告訴我出處？如果是後者，那你真該感謝上帝賦予了你這樣的想像力。】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這封信你不必著急回復。寫作是一場漫長的搏鬥，我用了二十年才寫完一部《波西米亞史》，你還有大把的時間。只是，如果收到的話。請務必及時給我回信。】
【你忠實的朋友，弗蘭蒂謝克·帕拉茨基】
寫完最後一個字，帕拉茨基將信紙拿起來，輕輕地吹乾墨跡，然後仔細地折了兩折，塞進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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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信封正面寫上收件人的名字，卡雷爾·諾瓦克，比爾森市。
至於寄到哪裡，他並不確定，諾瓦克臨走前並沒有給他留具體地址，只說了比爾森這個名字。
不過比爾森終究不是布拉格，總共也就那麼幾條街，信寄過去，多半總能到收件人手上。
帕拉茨基把信放在桌角，靠在椅背上，望著桌上的燭光，忽然覺得自己仿佛又找到了當年初入史學領域時的那種心境。
一份古老文獻擺在面前，字跡潦草，殘缺不全，但只要肯花時間去辨認、去補全，總能在字裡行間拼出一個完整的圖景。
亨利的故事，不就是這樣一份尚未翻譯的文獻嗎？
直到那個自稱諾瓦克的年輕人的背影消失在舊城區拐角處，帕拉次基才轉身回屋，拿起剛才一邊聽一邊記的那幾張紙。
帕拉茨基看著這些歪歪扭扭的字跡，忍不住笑了一聲。
他當了三十年的歷史學家，從來都是和各種文獻打交道，什麼時候幹過這種事。
他把這幾頁紙攤在桌上，又拿出了自己珍藏的波西米亞史料，對照著諾瓦克故事中提及的那些地點和時間。
帕拉茨基越看越覺得驚奇，這些大地名、大事件，沒有一件是他諾瓦克憑空編造的。
也就是說，這個年輕人要麼是讀過大量的波西米亞中世紀史料，要麼就真是從什麼失傳的故事中聽說過這些東西。
可問題是，就連他帕拉茨基，搞了大半輩子波西米亞史，都沒聽說過斯卡利茨的亨利。
帕拉茨基又看了一遍筆記上的情節脈絡，這一條線，合情合理，時代背景嚴絲合縫。
這孩子挺有天賦，但他顯然沒有受過正規的寫作訓練，帕拉茨基搖了搖頭，拿起蘸水筆，開始在大綱的基礎上做批註。
幾天後的一個傍晚，幾位舊友敲響了帕拉茨基家的門。
來的人都是捷克復興運動的老面孔，詩人揚·埃拉斯穆斯·沃切爾，他比帕拉茨基年長五歲，早年以《斯拉瓦的女兒》一詩在斯拉夫文學界聲名鵲起，但近年來因為政見分歧，兩人之間多多少
少有些疏遠。
還有語言學家約瑟夫·容曼，主持編寫了第一部捷克語—德語大詞典，是帕拉茨基多年來最敬重的學術夥伴。最後一位是年輕的歷史學講師瓦茨拉夫·托梅克，在布拉格大學任教，也是帕拉茨基的得意門生。
他們這些人已經很久沒有聚齊了，自從1848年之後，大家的聚會次數明顯少了。
帕拉茨基的妻子特意張羅了一桌子菜，還準備了大量的酒水款待眾人，就算是捷克人也有一點是跟德意志人共通的，那就是酷愛酒水。
反倒，帕拉茨基是一個滴酒不沾的人，大概是由於少年時期的經歷讓他厭惡酒水。
席間的話題天南地北。詩人揚·埃拉斯穆斯·沃切爾說起維也納那邊又加強了對捷克語出版物的審查；容曼抱怨德語詞典的印刷商把價格抬得太高，反倒是，托梅克講的事情倒是輕鬆不少。
酒過三巡，帕拉茨基忽然放下了勺子。
「對了，」他用一種漫不經心的語氣開了口，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我最近發現了一個很有意思的故事。」
「什麼故事？」科拉爾端起酒杯，隨口接了一句，注意力顯然還在剛才的審查話題上。
「是中世紀時期，一個來自斯卡利茨的亨利的故事。」帕拉茨基繼續說道，「那一天，西吉斯蒙德的庫曼騎兵入侵了他們的村莊.....」
由帕拉次基改編過後的故事，就這樣被他緩緩講完。
「弗蘭蒂，」科拉爾先開了口，「這個故事你是怎麼知道的？」
「一個年輕人講給我聽的。」
「一個年輕人？」容曼追問，「是什麼人？」
全網首發更新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
帕拉茨基端起茶杯，不緊不慢地呷了一口，然後聳了聳肩，臉上掛著一副你們就不要再問了的表情。
幾個老友面面相覷，心裡都隱隱覺得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一個年輕人，怎麼可能掌握這樣詳盡的中世紀軍事細節？庫曼騎兵的裝備、拉泰的城堡構造、
答案已經很顯然了，這肯定帕拉茨基自己寫的，真不知道在這裡裝什麼。
「下次講故事的時候，最好把你那位朋友帶上。」
帕拉茨基笑了笑，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話說回來，這個故事我覺得少了點東西，」容曼推了推眼鏡，用一種學者特有的挑剔語氣說道，「弗蘭蒂，你剛才說的那個亨利，他在修道院裡的那段，假扮成一個修士，混進一個他根本不熟悉的宗教環境裡，不可能不出任何差錯。」
「容曼說得有道理，」沃爾切也接上了話，「而且你沒有提到當地人是怎麼對待庫曼人的。這些匈牙利盟友的僱傭兵在波西米亞土地上四處劫掠的時候，普通的捷克農民在想什麼？他們是怎麼自發地組織起反抗的？光講貴族和城堡是不夠的。」
托梅克也忍不住插嘴：「還有那個漢斯·卡蓬，他是怎麼從一個傲慢的貴族少爺變成亨利的朋友的？這個轉變不能光用一場比武就解釋了，人心沒那麼簡單。」
帕拉茨基聽著聽著，嘴角的笑意漸漸藏不住了。
他本來只是想分享一個自己覺得有趣的故事，沒想到這些人聽了之後，一個個比他還上心，這就是好故事的魔力，它能讓人不由自主地參與進來，想往裡面添加屬於自己的東西。
夜深了，朋友們陸續告辭，帕拉茨基把他們送到門口，看著他們披著大衣消失在布拉格的夜色中，這才關上了門。
他靠在門板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這時，妻子端著一杯茶走了進來，見他臉上掛著好幾天都沒見過的笑容，忍不住問道：「弗蘭蒂，你今天好像很高興。」
「是嗎？」帕拉茨基接過茶杯，溫熱的瓷壁貼著他的掌心，讓他的整個身子都暖和了起來，「或許是老了，能被年輕人惦記著，總是好事。」
不過，激動歸激動，帕拉茨基總覺得還有些東西沒有落地。
他端著茶杯回到書房，重新坐回書桌前，翻開那本已經密密麻麻寫滿了批註的筆記本。
科拉爾、容曼和托梅克今晚提出來的那些問題，雖然尖銳，但都不是沒有道理。
亨利的心理轉變、捷克農民的自發反抗、漢斯·卡蓬與亨利之間友誼的發展軌跡，這些細節，諾瓦克在原版大綱中確實一個字都沒有提到。
而這些細節，光靠他自己憑空想像是不行的，他需要更多來自第一手的資料。
帕拉茨基把筆記本翻到最後一頁，那裡記著他剛才整理的一系列問題：
庫騰堡的銀礦在瓦茨拉夫四世時期的運營狀況，以及在戰爭初期是否曾有過停產或廢棄的記錄。
揚·傑式卡在胡斯戰爭爆發前的行蹤記錄和早年從軍的具體經歷。
庫曼騎兵在波西米亞境內的行軍路線和部署記錄，以及與西吉斯蒙德主力部隊之間的指揮隸屬關係。】
他想了想，又在最後一個問題旁邊加了一條附註：亨利這個人物，有沒有任何史料支撐？哪怕是民間傳說也好。
寫完這些，帕拉茨基擱下筆，拿起一張空白的信紙。
【親愛的諾瓦克先生，】
他寫道，信中的每一個字都斟酌再三。
【自你在布拉格寓所向我講述亨利的故事以來，已過去數日。其間我反覆斟酌你留下的情節框架，越琢磨就越覺得這個故事不只是一樁市井傳奇，更是一幅波西米亞中世紀社會的縮影。你給我的大綱我做了批註，其中有些問題你自己或許都沒有意識到，但我認為值得你在寫作中認真對待。】
帕拉茨基寫到這裡，停頓了片刻，把蘸水筆在墨水瓶口輕輕颳了刮。
然而，在正式動筆之前，我需要確認幾個關鍵的歷史細節，你在比爾森若有閒暇，能否為我寫幾封回信，解答以下問題。關於你在故事中提到亨利在斯卡里茨的一處廢棄礦坑中發現了造假幣的工坊，能否告訴我，這座礦坑的具體位置、廢棄的年代，以及它在戰前的運營狀況？這些細節將會影響整個陰謀線的可信度。】
【另外關於揚·傑式卡，但對於他的早年經歷，你幾乎隻字未提。傑式卡這個人物在捷克的歷史上地位太重，如果讓他在你的故事中出場，就必須賦予他足夠的厚度。我需要知道他在1419年之前的具體活動軌跡，哪怕是最零散的片段也好。】
此外，你故事中多次出現的庫曼僱傭兵，也是一個值得深挖的節點，他們在波西米亞境內具體的行軍路線如何？與西吉斯蒙德的正規軍之間是否存在指揮上的縫隙？這些細節對於描繪波西米亞農民自發的抵抗運動至關重要。】
【最後，恕我冒昧地問一句：亨利這個人物，是你從某處搜集到的民間傳說的主人公，還是出於你個人的創造？如果是前者，能否告訴我出處？如果是後者，那你真該感謝上帝賦予了你這樣的想像力。】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這封信你不必著急回復。寫作是一場漫長的搏鬥，我用了二十年才寫完一部《波西米亞史》，你還有大把的時間。只是，如果收到的話。請務必及時給我回信。】
【你忠實的朋友，弗蘭蒂謝克·帕拉茨基】
寫完最後一個字，帕拉茨基將信紙拿起來，輕輕地吹乾墨跡，然後仔細地折了兩折，塞進信封
0
他在信封正面寫上收件人的名字，卡雷爾·諾瓦克，比爾森市。
至於寄到哪裡，他並不確定，諾瓦克臨走前並沒有給他留具體地址，只說了比爾森這個名字。
不過比爾森終究不是布拉格，總共也就那麼幾條街，信寄過去，多半總能到收件人手上。
帕拉茨基把信放在桌角，靠在椅背上，望著桌上的燭光，忽然覺得自己仿佛又找到了當年初入史學領域時的那種心境。
一份古老文獻擺在面前，字跡潦草，殘缺不全，但只要肯花時間去辨認、去補全，總能在字裡行間拼出一個完整的圖景。
亨利的故事，不就是這樣一份尚未翻譯的文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