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什麼是捷克？
第143章 什麼是捷克？
翌日清晨帕拉茨基的妻子已經熬好了一鍋燕麥粥，見理察醒了，便端了一份過來。
「先吃點東西吧，不然今天怕是沒什麼精神。」
「謝謝您，夫人。」理察用捷克語道了謝，接過湯碗，小口小口地喝了起來。
正吃著，帕拉茨基從裡屋走了出來，手裡夾著幾本厚厚的書，在理察對面坐下，看著他臉上的傷，嘆了口氣。
「醒了？感覺怎麼樣？」
「好多了，謝謝您，帕拉茨基先生。」
「說起來，諾瓦克，你在布拉格還有別的親戚朋友嗎？」
「沒有，我是一個人來布拉格討生活的。」
帕拉茨基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什麼：「那你今天先別出門了，你一個人，人生地不熟地獨自在外頭跑，指不定又要出什麼事。」
理察點了點頭，正合他意。
「聽你說，你是從摩拉維亞來的？布拉格這邊的情況很複雜，可能有些事情你可能不太清楚，你在莫拉維亞那邊，有沒有接觸過什麼民族社團？」
理察搖了搖頭：「沒有，我之前一直在學校里讀書，不怎麼關心這些。」
帕拉茨基嘆了口氣：「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大多數人都並不知道我們的起源是什麼，都在以說德語為榮呢。」
「什麼意思？難道我們不能成為德意志人嗎？」理察有些好奇地問道，他想聽聽關於這些民族主義者，腦中都在想些什麼？
「既然你誠心誠意的問了，那我也來跟你說說我們民族的起源吧，我這些年一直在波西米亞的歷史，翻閱了大量的古籍後，得出了一個結論，我們跟德意志人並不算同種同源。」
「眾所周知，我們波西米亞王國是由普熱米斯爾家族建立的，當然，還有一個鮮為人知的秘密，就是我們這個民族，也同樣是最開始跟隨著普熱米斯爾家族，從摩拉維亞門山谷進入波希米亞，我們的祖先沿著易北河和伏爾塔瓦河進入東波希米亞，隨後又繼續向中波希米亞推進，從而在這片山谷之中定居了下來。」
「我有個問題，想要了解一下，那為什麼我們不叫波西米亞人？非要叫捷克人？」理察突然插了一嘴。
「而關於我們捷克這個稱為的最早記錄，可以追溯10世紀的古教會斯拉夫語文獻中，關于波希米亞公爵聖文策斯勞一世的傳說，你應該也聽說過這個傳說吧。」
理察點了點頭，回憶了一下：「當祖國處於危險之中或處於最黑暗的時刻時，溫塞斯勞斯國王的雕像會活過來，喚醒那些長眠在布蘭尼克山上的騎士們。當他們穿過查理大橋時，溫塞斯勞斯的馬會因為踩到石頭而絆倒，此時，布倫茨維克的傳奇之劍就會顯露出來。憑藉這把劍，溫塞斯勞斯將擊敗所有敵人的，為捷克帶來和平與繁榮。」
「況且波西米亞，僅僅表示的是一塊領土，而不是一個民族的共同體，在這片土地上，那些德意志居民越來越認同德意志民族，而我們捷克居民也越來越認同捷克民族，況且，我們擁有自己的傳統，有自己的語言，有自己的文學和民族歷史，我們跟德意志人，從來都不是一回事，為什麼要跟他們綁在一起？」
帕拉茨基見這個年輕人聽得如此專注，心裡多了幾分好感，語氣也緩和了些，忽然話鋒一轉。
「不過，我並不是說要推翻帝國，也不是說要跟德意志人刀兵相見。」
理察微微一怔，什麼意思，這些人不是要鬧獨立嗎？
「我的意思是，」帕拉茨基緩緩說道，「應該建立一個強大的奧地利帝國，而該帝國應由南德意志和斯拉夫各邦組成，同時允許這些地區保留各自的獨立權利。」
「我們捷克人可以在帝國之內，作為一個平等的民族存在，而不是被人當作二等公民。這才是我們真正想要的。」
當然，對於維也納那些死守著中央集權的保守派來說，任何聯邦這個詞本身大概就是叛亂。
「帕拉茨基先生，您這樣的主張，維也納那邊恐怕不會太高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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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高興？當然不高興，說起來，前兩年鬧革命的時候，我拒絕了法蘭克福國民議會的邀請，他們想讓波西米亞加入德意志聯邦我說不，波西米亞的事，應該由波西米亞人自己決定。」
「然後呢？」
「不說這些喪氣話了。諾瓦克，你在布爾諾讀的是什麼專業？」帕拉茨基站起身來。
「文學......」理察差點說漏嘴，趕緊改口，「文學和歷史都有涉獵。」
「歷史？哈哈，那你真是撞大運了，有沒有興趣看看我寫的書？」
不等理察回答，他已經從書架上抽出幾本厚厚的冊子，擺在桌上。
「這是我花了二十年時間寫的《波西米亞史》，可惜只有捷克語版本，德語版還沒來得及翻譯。」
理察翻開其中一本，字跡工整，引用了大量拉丁語和古教會斯拉夫語的原始文獻。
「我可以看看嗎？」
「當然可以，」帕拉茨基拍了拍那些書的封面，「你要是感興趣，隨時可以過來，反正我白天大部分時間都在家。」
帕拉茨基的這番話，倒是讓理察想起了一些事情：「帕拉茨基先生，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聽聽我的故事呢？」
「哦？但說無妨。」
理察清了清嗓子，隨即開口道：
【先帝查理四世，作為波西米亞的國王，神聖羅馬帝國的皇帝，治國長久聖明，其帝國以布拉格為天下之中，開疆拓土，子民安居樂業，可謂是太平盛世，可黃金時代總有落幕的這一天，其繼承人瓦茨拉夫四世，昏庸無能，不理朝政，無緣神聖羅馬帝國皇位，教皇也對其不滿】
【波西米亞的貴族們對他的昏庸無能的統治癒發不滿，於是，貴族們跟他的兄弟匈牙利國王西吉斯蒙德求助，以圖改變局勢，而西格斯蒙德採取極端手段綁架瓦茨拉夫四世，逼迫其退位，趁亂奪權，大舉進犯波西米亞，並不斷蠶食國王盟友的土地。】
【戰爭、死亡、混亂不斷地席捲這篇土地，而我要說故事也就此從一個來自斯卡利茨的鐵匠之子亨利的傳奇人生開始。】
翌日清晨帕拉茨基的妻子已經熬好了一鍋燕麥粥，見理察醒了，便端了一份過來。
「先吃點東西吧，不然今天怕是沒什麼精神。」
「謝謝您，夫人。」理察用捷克語道了謝，接過湯碗，小口小口地喝了起來。
正吃著，帕拉茨基從裡屋走了出來，手裡夾著幾本厚厚的書，在理察對面坐下，看著他臉上的傷，嘆了口氣。
「醒了？感覺怎麼樣？」
「好多了，謝謝您，帕拉茨基先生。」
「說起來，諾瓦克，你在布拉格還有別的親戚朋友嗎？」
「沒有，我是一個人來布拉格討生活的。」
帕拉茨基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什麼：「那你今天先別出門了，你一個人，人生地不熟地獨自在外頭跑，指不定又要出什麼事。」
理察點了點頭，正合他意。
「聽你說，你是從摩拉維亞來的？布拉格這邊的情況很複雜，可能有些事情你可能不太清楚，你在莫拉維亞那邊，有沒有接觸過什麼民族社團？」
理察搖了搖頭：「沒有，我之前一直在學校里讀書，不怎麼關心這些。」
帕拉茨基嘆了口氣：「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大多數人都並不知道我們的起源是什麼，都在以說德語為榮呢。」
「什麼意思？難道我們不能成為德意志人嗎？」理察有些好奇地問道，他想聽聽關於這些民族主義者，腦中都在想些什麼？
「既然你誠心誠意的問了，那我也來跟你說說我們民族的起源吧，我這些年一直在波西米亞的歷史，翻閱了大量的古籍後，得出了一個結論，我們跟德意志人並不算同種同源。」
「眾所周知，我們波西米亞王國是由普熱米斯爾家族建立的，當然，還有一個鮮為人知的秘密，就是我們這個民族，也同樣是最開始跟隨著普熱米斯爾家族，從摩拉維亞門山谷進入波希米亞，我們的祖先沿著易北河和伏爾塔瓦河進入東波希米亞，隨後又繼續向中波希米亞推進，從而在這片山谷之中定居了下來。」
「我有個問題，想要了解一下，那為什麼我們不叫波西米亞人？非要叫捷克人？」理察突然插了一嘴。
「而關於我們捷克這個稱為的最早記錄，可以追溯10世紀的古教會斯拉夫語文獻中，關于波希米亞公爵聖文策斯勞一世的傳說，你應該也聽說過這個傳說吧。」
理察點了點頭，回憶了一下：「當祖國處於危險之中或處於最黑暗的時刻時，溫塞斯勞斯國王的雕像會活過來，喚醒那些長眠在布蘭尼克山上的騎士們。當他們穿過查理大橋時，溫塞斯勞斯的馬會因為踩到石頭而絆倒，此時，布倫茨維克的傳奇之劍就會顯露出來。憑藉這把劍，溫塞斯勞斯將擊敗所有敵人的，為捷克帶來和平與繁榮。」
「況且波西米亞，僅僅表示的是一塊領土，而不是一個民族的共同體，在這片土地上，那些德意志居民越來越認同德意志民族，而我們捷克居民也越來越認同捷克民族，況且，我們擁有自己的傳統，有自己的語言，有自己的文學和民族歷史，我們跟德意志人，從來都不是一回事，為什麼要跟他們綁在一起？」
帕拉茨基見這個年輕人聽得如此專注，心裡多了幾分好感，語氣也緩和了些，忽然話鋒一轉。
「不過，我並不是說要推翻帝國，也不是說要跟德意志人刀兵相見。」
理察微微一怔，什麼意思，這些人不是要鬧獨立嗎？
「我的意思是，」帕拉茨基緩緩說道，「應該建立一個強大的奧地利帝國，而該帝國應由南德意志和斯拉夫各邦組成，同時允許這些地區保留各自的獨立權利。」
「我們捷克人可以在帝國之內，作為一個平等的民族存在，而不是被人當作二等公民。這才是我們真正想要的。」
當然，對於維也納那些死守著中央集權的保守派來說，任何聯邦這個詞本身大概就是叛亂。
「帕拉茨基先生，您這樣的主張，維也納那邊恐怕不會太高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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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高興？當然不高興，說起來，前兩年鬧革命的時候，我拒絕了法蘭克福國民議會的邀請，他們想讓波西米亞加入德意志聯邦我說不，波西米亞的事，應該由波西米亞人自己決定。」
「然後呢？」
「不說這些喪氣話了。諾瓦克，你在布爾諾讀的是什麼專業？」帕拉茨基站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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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哈哈，那你真是撞大運了，有沒有興趣看看我寫的書？」
不等理察回答，他已經從書架上抽出幾本厚厚的冊子，擺在桌上。
「這是我花了二十年時間寫的《波西米亞史》，可惜只有捷克語版本，德語版還沒來得及翻譯。」
理察翻開其中一本，字跡工整，引用了大量拉丁語和古教會斯拉夫語的原始文獻。
「我可以看看嗎？」
「當然可以，」帕拉茨基拍了拍那些書的封面，「你要是感興趣，隨時可以過來，反正我白天大部分時間都在家。」
帕拉茨基的這番話，倒是讓理察想起了一些事情：「帕拉茨基先生，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聽聽我的故事呢？」
「哦？但說無妨。」
理察清了清嗓子，隨即開口道：
【先帝查理四世，作為波西米亞的國王，神聖羅馬帝國的皇帝，治國長久聖明，其帝國以布拉格為天下之中，開疆拓土，子民安居樂業，可謂是太平盛世，可黃金時代總有落幕的這一天，其繼承人瓦茨拉夫四世，昏庸無能，不理朝政，無緣神聖羅馬帝國皇位，教皇也對其不滿】
【波西米亞的貴族們對他的昏庸無能的統治癒發不滿，於是，貴族們跟他的兄弟匈牙利國王西吉斯蒙德求助，以圖改變局勢，而西格斯蒙德採取極端手段綁架瓦茨拉夫四世，逼迫其退位，趁亂奪權，大舉進犯波西米亞，並不斷蠶食國王盟友的土地。】
【戰爭、死亡、混亂不斷地席捲這篇土地，而我要說故事也就此從一個來自斯卡利茨的鐵匠之子亨利的傳奇人生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