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沙裡淘金
第141章 沙裡淘金
第一站是羅斯柴爾德家族布拉格分行。
羅斯柴爾德這個名號，即便在十九世紀也是如雷貫耳的，遍布歐洲各大城市的金融網絡幾乎覆蓋了所有重要國家的信貸市場，別說區區比爾森了，就是整個帝國政府的債務有一半都得仰仗這家人。
「溫迪施格拉茨親王昨日已經派人打過招呼了，梅特涅先生，歡迎您到訪。」
「雅各布先生，既然您已經知道了我的來意，我就開門見山了，」理察開門見山，「比爾森需要一筆建設資金，主要用於鐵路修繕和啤酒廠的擴建，兩相湊在一起，回報不會低，而我的信用，您也清楚，梅特涅這個姓氏在帝國還是值幾個錢的。」
「梅特涅先生，您的信用鄙人自然萬分認可，但銀行放款有固定的流程，投資可以，必須有抵押物，或者有可靠的還款來源。」
「鐵路修成之後的運營收益，還有啤酒廠的股份，我都可以拿出來作抵押，剛才就說了，您看這兩樣加起來夠不夠？」
雅各布推了推眼鏡。
「鐵路收益這樁事，畢竟還沒有實現，存在不確定性。啤酒廠的股份倒是可以考慮，不過鄙人得派人去比爾森實地考察一下，才能給出報價。
理察知道再談下去也談不出什麼結果，便起身告辭。
「那好，改日我再來拜訪。」
從羅斯柴爾德分行出來，理察又接連拜訪了兩三家猶太人銀行，得到的答覆大同小異。要麼需要抵押評估，要麼需要擔保人，要麼要求帝國政府出面背書，總之沒有一家當場鬆口的。
得拿出真金白銀的方案來，光是靠嘴皮子和家族名聲，遠遠不夠，真讓人頭大。
籌款的事情一時半會沒有著落，理察倒也沒有太放在心上。
畢竟比他預想的雖然少了點，但終究沒有空手而歸，回去之後先把比爾森的事情理順了，回頭再想辦法。
於是他索性在布拉格城裡閒逛起來，權當散散心，也順便觀察一下這座城市的風貌。
布拉格不愧是波西米亞的首府，跟比爾森完全是兩個世界。
石板路上人潮川流不息，馬車來往不絕。
街道兩旁的商鋪和咖啡館裡坐滿了人，街角的賣藝人拉著小提琴，惹得幾個孩子圍著轉圈，查理大橋下的伏爾塔瓦河尚未結冰，河水緩緩流淌，映著對岸城堡區的倒影。
這些景象讓理察感慨良多，同樣是波西米亞的城市，差距怎麼就這麼大呢？
他要是能在比爾森搞出這麼一個商業街區來，那這座城市的稅收就不用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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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錢要不到，乾脆先去大學裡面招點人得了，總不能白來一趟吧，比爾森要搞工業區，總得有懂技術的人。他向路人打聽了方向，坐著馬車直奔布拉格理工學院。
理察找到了機械工程系的辦公室，敲了敲門。
「請進。」
開門的是一位五十來歲的教授，突然見到一個從未見過的人，不免有些納悶：「您是？
「」
「理察·馮·梅特涅，比爾森市長，」理察遞上了名片，「冒昧打擾，我是來招人的。」
「梅特涅先生？請坐請坐，鄙人卡爾·霍爾策，機械工程系主任。」
理察在教授對面坐下，開門見山地說明來意。
「霍爾策教授，比爾森目前正在籌備工業區建設，急需機械工程方面的專業人才，我此行的目的就是從理工學院招募一批畢業生過去。」
「梅特涅先生，我們也很想帝國的建設添磚加瓦，只是————」
「只是什麼？」
霍爾策嘆了口氣，摘下眼鏡擦了擦。
「我們系裡最優秀的那批學生，早在去年的時候就被普魯士的克虜伯工廠簽走了。」
「簽走了？」
「對，」霍爾策重新戴上眼鏡，「克虜伯那邊不僅包食宿，開出的薪水是本地工廠的兩倍，連來回的路費都全部報銷，條件優厚到沒有任何競爭者能匹敵，學生們擠破了頭都想去。」
理察皺了皺眉，克虜伯好端端的不從普魯士找人，跑到波西米亞來招人幹什麼？
「每年都這樣？」
「只是近兩年都是如此，」霍爾策攤了攤手，「每年最好的一批，全被克虜伯簽走了，我們也沒辦法，人家的條件擺在那裡，我們也攔不住。」
「那剩下的學生呢？」
霍爾策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剩下的————要麼水平一般，要麼已經被本地的工廠預定了。
7
克虜伯都出來了————那能怎麼辦，給你了唄。
那可是日後的軍火帝國，想不到這個年代就已經開始四處搶人才了，不過眼下也沒法跟克虜伯比財力，只能另闢蹊徑了。
「教授，「理察忽然開口，「那些還沒有找到工作的學生，能不能把他們的畢業設計拿給我看看？」
霍爾策愣了一下。
「畢業設計？」
「對，「理察站起身來，「我來大點兵，看看剩下的這些學生裡面，有沒有被漏掉的好苗子。」
霍爾策猶豫了一下，但還是點了點頭。
「那行吧，我去資料室取。
教授轉身出了辦公室，理察趁這個間隙，朝庫爾特使了個眼色。
「你也去幫幫忙，那些東西估計不少。
66
庫爾特領命跟了出去。
大約一盞茶的工夫，兩人搬著幾摞厚厚的文件夾回來了，霍爾策將它們一一擺在理察面前的桌上。
「這是近兩年機械工程系所有尚未就業的學生的畢業設計，總共四十七份，您慢慢看」
。
理察翻開第一份，低頭看了起來。
一份接一份地翻看下來，理察的表情經歷了從期待到平淡再到無奈的變化過程。
怎麼說呢，大多數人的畢業設計並沒有想像中那樣灌水，很多確實是富有創造性的東西。
比如有人設計了一套改良型的蒸汽鍋爐給水系統，還有人提出了一種用皮帶傳動替代齒輪傳動的小型工具機方案。
不過，異想天開的想當然之作也不在少數。
有一份設計宣稱發明了一種能夠持續產生動力的機械，理察翻了兩頁就看出來了，這不就是永動機嘛，換了個馬甲就以為他不認識了？
理察把那些明顯不靠譜的一一放到一邊，剩下的幾份，他逐字逐句地細看了一遍，最終挑出了六份看起來像那麼一回事的畢業論文。
雖然都還比較粗糙，但底子是好的，有培養的潛力，理察將這六份論文疊在一起，遞給了霍爾策。
「教授，這幾個人，幫我聯繫一下，看他們願不願意來比爾森工作。」
霍爾策接過來翻了翻，點了點頭。
「這幾位————倒確實是有些想法的，只是跟主流的工程思路不太一樣，所以在系裡並不算最出挑的那一撥。」
「不要緊，「理察擺了擺手，「我找的就是這種人，循規蹈矩的人不缺，缺的是敢想的人。」
理察想了想，又趕緊補了一句。
「對了教授，以後您這邊如果有合適的人選，或者什麼太過優秀卻被孤立的人，又或者設計太超出常人認知的人，不管什麼原因沒被克虜伯挑走的，都可以推薦到比爾森來。」
「只要能提供人才，比爾森市政府每年會給你們學院提供一筆贊助。」
「此話當真？」
「我作為一個市長，說話自然算數。」
「好，梅特涅先生，我們合作愉快。」
理察站起身來，跟霍爾策握了握手。
66
合作愉快。
"，
第一站是羅斯柴爾德家族布拉格分行。
羅斯柴爾德這個名號，即便在十九世紀也是如雷貫耳的，遍布歐洲各大城市的金融網絡幾乎覆蓋了所有重要國家的信貸市場，別說區區比爾森了，就是整個帝國政府的債務有一半都得仰仗這家人。
「溫迪施格拉茨親王昨日已經派人打過招呼了，梅特涅先生，歡迎您到訪。」
「雅各布先生，既然您已經知道了我的來意，我就開門見山了，」理察開門見山，「比爾森需要一筆建設資金，主要用於鐵路修繕和啤酒廠的擴建，兩相湊在一起，回報不會低，而我的信用，您也清楚，梅特涅這個姓氏在帝國還是值幾個錢的。」
「梅特涅先生，您的信用鄙人自然萬分認可，但銀行放款有固定的流程，投資可以，必須有抵押物，或者有可靠的還款來源。」
「鐵路修成之後的運營收益，還有啤酒廠的股份，我都可以拿出來作抵押，剛才就說了，您看這兩樣加起來夠不夠？」
雅各布推了推眼鏡。
「鐵路收益這樁事，畢竟還沒有實現，存在不確定性。啤酒廠的股份倒是可以考慮，不過鄙人得派人去比爾森實地考察一下，才能給出報價。
理察知道再談下去也談不出什麼結果，便起身告辭。
「那好，改日我再來拜訪。」
從羅斯柴爾德分行出來，理察又接連拜訪了兩三家猶太人銀行，得到的答覆大同小異。要麼需要抵押評估，要麼需要擔保人，要麼要求帝國政府出面背書，總之沒有一家當場鬆口的。
得拿出真金白銀的方案來，光是靠嘴皮子和家族名聲，遠遠不夠，真讓人頭大。
籌款的事情一時半會沒有著落，理察倒也沒有太放在心上。
畢竟比他預想的雖然少了點，但終究沒有空手而歸，回去之後先把比爾森的事情理順了，回頭再想辦法。
於是他索性在布拉格城裡閒逛起來，權當散散心，也順便觀察一下這座城市的風貌。
布拉格不愧是波西米亞的首府，跟比爾森完全是兩個世界。
石板路上人潮川流不息，馬車來往不絕。
街道兩旁的商鋪和咖啡館裡坐滿了人，街角的賣藝人拉著小提琴，惹得幾個孩子圍著轉圈，查理大橋下的伏爾塔瓦河尚未結冰，河水緩緩流淌，映著對岸城堡區的倒影。
這些景象讓理察感慨良多，同樣是波西米亞的城市，差距怎麼就這麼大呢？
他要是能在比爾森搞出這麼一個商業街區來，那這座城市的稅收就不用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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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錢要不到，乾脆先去大學裡面招點人得了，總不能白來一趟吧，比爾森要搞工業區，總得有懂技術的人。他向路人打聽了方向，坐著馬車直奔布拉格理工學院。
理察找到了機械工程系的辦公室，敲了敲門。
「請進。」
開門的是一位五十來歲的教授，突然見到一個從未見過的人，不免有些納悶：「您是？
「」
「理察·馮·梅特涅，比爾森市長，」理察遞上了名片，「冒昧打擾，我是來招人的。」
「梅特涅先生？請坐請坐，鄙人卡爾·霍爾策，機械工程系主任。」
理察在教授對面坐下，開門見山地說明來意。
「霍爾策教授，比爾森目前正在籌備工業區建設，急需機械工程方面的專業人才，我此行的目的就是從理工學院招募一批畢業生過去。」
「梅特涅先生，我們也很想帝國的建設添磚加瓦，只是————」
「只是什麼？」
霍爾策嘆了口氣，摘下眼鏡擦了擦。
「我們系裡最優秀的那批學生，早在去年的時候就被普魯士的克虜伯工廠簽走了。」
「簽走了？」
「對，」霍爾策重新戴上眼鏡，「克虜伯那邊不僅包食宿，開出的薪水是本地工廠的兩倍，連來回的路費都全部報銷，條件優厚到沒有任何競爭者能匹敵，學生們擠破了頭都想去。」
理察皺了皺眉，克虜伯好端端的不從普魯士找人，跑到波西米亞來招人幹什麼？
「每年都這樣？」
「只是近兩年都是如此，」霍爾策攤了攤手，「每年最好的一批，全被克虜伯簽走了，我們也沒辦法，人家的條件擺在那裡，我們也攔不住。」
「那剩下的學生呢？」
霍爾策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剩下的————要麼水平一般，要麼已經被本地的工廠預定了。
7
克虜伯都出來了————那能怎麼辦，給你了唄。
那可是日後的軍火帝國，想不到這個年代就已經開始四處搶人才了，不過眼下也沒法跟克虜伯比財力，只能另闢蹊徑了。
「教授，「理察忽然開口，「那些還沒有找到工作的學生，能不能把他們的畢業設計拿給我看看？」
霍爾策愣了一下。
「畢業設計？」
「對，「理察站起身來，「我來大點兵，看看剩下的這些學生裡面，有沒有被漏掉的好苗子。」
霍爾策猶豫了一下，但還是點了點頭。
「那行吧，我去資料室取。
教授轉身出了辦公室，理察趁這個間隙，朝庫爾特使了個眼色。
「你也去幫幫忙，那些東西估計不少。
66
庫爾特領命跟了出去。
大約一盞茶的工夫，兩人搬著幾摞厚厚的文件夾回來了，霍爾策將它們一一擺在理察面前的桌上。
「這是近兩年機械工程系所有尚未就業的學生的畢業設計，總共四十七份，您慢慢看」
。
理察翻開第一份，低頭看了起來。
一份接一份地翻看下來，理察的表情經歷了從期待到平淡再到無奈的變化過程。
怎麼說呢，大多數人的畢業設計並沒有想像中那樣灌水，很多確實是富有創造性的東西。
比如有人設計了一套改良型的蒸汽鍋爐給水系統，還有人提出了一種用皮帶傳動替代齒輪傳動的小型工具機方案。
不過，異想天開的想當然之作也不在少數。
有一份設計宣稱發明了一種能夠持續產生動力的機械，理察翻了兩頁就看出來了，這不就是永動機嘛，換了個馬甲就以為他不認識了？
理察把那些明顯不靠譜的一一放到一邊，剩下的幾份，他逐字逐句地細看了一遍，最終挑出了六份看起來像那麼一回事的畢業論文。
雖然都還比較粗糙，但底子是好的，有培養的潛力，理察將這六份論文疊在一起，遞給了霍爾策。
「教授，這幾個人，幫我聯繫一下，看他們願不願意來比爾森工作。」
霍爾策接過來翻了翻，點了點頭。
「這幾位————倒確實是有些想法的，只是跟主流的工程思路不太一樣，所以在系裡並不算最出挑的那一撥。」
「不要緊，「理察擺了擺手，「我找的就是這種人，循規蹈矩的人不缺，缺的是敢想的人。」
理察想了想，又趕緊補了一句。
「對了教授，以後您這邊如果有合適的人選，或者什麼太過優秀卻被孤立的人，又或者設計太超出常人認知的人，不管什麼原因沒被克虜伯挑走的，都可以推薦到比爾森來。」
「只要能提供人才，比爾森市政府每年會給你們學院提供一筆贊助。」
「此話當真？」
「我作為一個市長，說話自然算數。」
「好，梅特涅先生，我們合作愉快。」
理察站起身來，跟霍爾策握了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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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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