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聖誕晚宴(上)【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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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0章 聖誕晚宴(上)【求訂閱】

  閒暇的時光總是過得這麼快,從布羅克豪斯出版社談妥出版事宜到現在,好像也就是一眨眼的工夫。

  這半個月以來不是使喚著抄寫員們撰寫《海底兩萬里》,就是處理一些樂團、工廠之間的瑣事,就算是作為高精力人群的理察,也都會被連著十五天無休工作給榨乾吧。

  然而皇室的邀請函是沒法推的,理察也已經一滴都沒有了,在極度不情願的心情下,再次來到了霍夫宮。

  侍從仔細核對了邀請函上的姓名和爵位,朝他行了一禮。

  「有車位沒?」理察朝窗外那些早已停滿了各式馬車的停車場瞅了一眼。

  「梅特涅伯爵,您先下車隨我來。」

  穿過拱門,踏入大宴會廳的一瞬間,理察幾乎被迎面撲來的光亮閃到了眼睛,大廳里懸掛著六架巨大的水晶吊燈,每一盞都點著上百支蠟燭,而這些燭光經過水晶面的折射,顯得大廳格外閃耀。

  理察覺得倒是跟凡爾賽宮的鏡廳沒有什麼差別,應該是奧軍打下巴黎之後,為了紀念戰勝法國人所仿造的吧。

  「伯爵大人,按照今晚的安排,請先在側廳稍候,陛下會在晚會開始前依次召見幾位重要來賓。」

  理察跟著侍從拐進了一間比主廳小得多的等候室,隨便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環顧了一圈屋子裡的人,沒一個認識的。

  不過想來也是,今晚的舞會規模至少有幾百人,到時候隨便找個角落一縮,熬過開場致辭和祝酒辭,剩下的時間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摸魚了。

  不過說來也慚愧,作為梅特涅親王的兒子,他對自己家族以外的紋章學學得實在是不怎麼樣。

  紅底金鷹是哪家?藍底銀百合是哪系?主支和分支的紋章之間有什麼區別?同樣的獅子圖案,踔立的代表什麼,臥倒的又代表什麼?

  這些東西,老梅特涅當年請了專門的紋章學教師來給他上課,他左耳進右耳出,全當耳邊風了。

  現在倒好,坐在一群渾身綴滿了紋章的貴族中間,他連對方姓甚名誰、什麼來歷都看不出來,只能裝出一副深沉的樣子,朝每個朝他點頭的人回以微笑。

  反倒是他自己的家徽託了老父親的福,也是人盡皆知了,這讓他覺得自己跟裸奔一樣0

  畢竟,侍從將他領進主廳的時候,理察能很明顯地感受到周圍目光的變化。

  「喂喂,那是梅特涅家的長子吧?

  「他怎麼還有臉回來。」

  「聽說陛下給他安排了個市長的差事。」

  「我還以為以他父親的面子,至少能撈個高官噹噹。

  「噓你沒聽說嗎,他寫了本什麼書,得罪了可多人呢。」

  理察面不改色地從這些竊竊私語中間穿過去,徑直走到自助餐桌前。

  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理察拿起一隻瓷盤,毫不客氣地往上面堆了三四塊鹿肉餡餅,又撿了一大塊烤豬肉,再澆上一勺紅酒燉梨。

  旁若無人般,大快朵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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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人愛怎麼嚼舌根就怎麼嚼舌根,反正他又沒指望跟這些人交朋友。有這心思不如多吃兩口,霍夫宮的御廚水平可不是天天都能享受到的。

  「伯爵大人。」

  理察嘴裡還塞著半塊餡餅,轉過頭來,只見一個年過半百的男人正站在他身旁,朝他微微欠了欠身。

  此人穿著外交官的黑色禮服,領口上別著一枚小小的瑪麗亞·特蕾莎軍事勳章,這個勳章可是只有在前線立過戰功的人才有資格佩戴。

  「請容許我自我介紹一下,鄙人是約翰·馮·維森堡,曾在您父親手下擔任駐巴伐利亞公使館的公使銜參事。」

  理察趕緊咽下嘴裡的食物,用桌布擦了擦手,朝對方伸出手去:「維森堡先生,幸會。」

  「伯爵大人客氣了,親王殿下最近身體可好?」

  「勞您掛念,父親在倫敦一切都好,預計明年春天就能回來了。」

  「那就好,那就好,」維森堡連連點頭,「等親王回來,我們這些老部下,一定得去府上給他接風洗塵。」

  維森堡話音剛落,又有兩個人走了過來。

  「這位是弗朗茨·馮·赫岑多夫中將,」維森堡側身讓出位置,「當年親王親自舉薦他到總參謀部任職的。」

  「這位是卡爾·馮·米勒博士,在財政部關稅司任職,親王在任的時候,是他負責跟德意志關稅同盟的談判。」

  「馮·赫岑多夫?此人不會是康拉德·馮·赫岑多夫的父親吧。」理察心想。

  「諸位先生別站著說話,坐,都坐。」理察招呼他們坐下,順手又往自己的盤子裡添了一塊鵝肝醬吐司。

  說實話,他本來還以為自己會被孤立。

  畢竟先前在跟腓特烈聊天的時候,聽說了保守派把自己當作叛徒,那些標籤聽著可不像是開玩笑的。可現在看來,老父親的餘蔭比他想像得要厚得多。

  當然,這些人之所以在他面前畢恭畢敬,結的也都是利益關係,這並不代表他可以毫無保留地信任他們。

  說到梅特涅派,自然也有梅特涅派的政敵。

  自打末代神聖羅馬皇帝弗朗茨一世去世之後,即位的善良斐迪南能力有限,整個奧地利實際上控制在一個秘密國務會議的手裡。

  而這個會議的核心人物只有兩個:一個是克萊門斯·梅特涅,另一個就是弗朗茨·安東·馮·科洛夫拉特—利布施泰因斯基伯爵。

  兩人地位相同,含權量相同,因此只能是長期互相掣肘。

  要說科洛夫拉特是何許人也,他作為波希米亞貴族,長期負責奧地利的內政和財政,希望進行一定程度的行政和經濟改革,對自由主義也相對溫和。

  而梅特涅親王更希望維護自1815年後的歐洲均勢、防止革命擴散、防止民族主義破壞哈布斯堡帝國,並且保持奧地利在德意志和歐洲外交中的領導地位。

  因此,兩人的分歧更多是政策重點不同,而外交、財政、內政很多事情無法完全分開,皇帝也無法仲裁。

  於是很多事情就只能討論一拖延一繼續討論一繼續拖延,奧地利政府效率因此下降。

  隨著時間推移,宮廷內部逐漸形成兩種傾向。

  一種是支持梅特涅的人,大多是外交系官員、保守貴族和一部分高級軍官為主;而支持科洛夫拉特的人,更多是財政官員,行政官員和一部分工商利益集團組成的偏向於自由派的官員們。

  當然,這裡所說的站隊,更多地還是圍繞政策和人事方面的支持網絡,並非黨派之分。

  此刻,大廳的另一側,幾個中年男人正聚在一起,目光時不時地往理察這邊瞟。

  「那就是梅特涅的兒子?」絡腮鬍壓低了聲音,「聽說他在陛下面前大放厥詞,說要搞什麼統一的稅收體系,還要把關稅徵收權從地方收歸中央。」

  「年輕人不懂規矩,」旁邊的人冷笑了一聲,「以為在倫敦待了幾年就什麼都懂了。

  他父親當年都沒敢動的東西,他一個小孩子家家的,也敢伸手?」

  「不過是個靠寫小說混了個名頭的紈絝子弟,也不知道陛下看上他哪一點了。」

  絡腮鬍把酒杯擱在旁邊的托盤上,朝理察那張桌子走了過去。


  理察抬起頭,嘴裡還嚼著一塊鹿肉,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

  施泰因巴赫並沒有就此打住,他往旁邊挪了半步:「聽說伯爵大人在陛下面前提了不少經濟改革的建議?年輕人想法多是好事,不過像統一稅收這種事,還是交給有經驗的專業人士來做比較好,您說是不是?」

  「你誰啊?」理察一臉嫌棄地看著他,朝著周圍眾人問道,「你們有人認識他嗎?

  侍從,侍從呢,這人是怎麼進來的。」

  幾人臉上的神色立馬變得難看起來。

  「伯爵大人,在下能出現在這裡,自然是宮廷頒發的邀請函,莫非伯爵大人是在質疑宮廷內務大臣識人不明嗎?」

  「哦—原來是弗朗茨陛下邀請你來的,」理察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不如這樣,我給您一個機會,讓上帝來決定誰對誰錯,怎麼樣?就讓赫岑多夫中將,作為我的見證人,你也趕緊選一個吧。」

  「伯爵大人,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周圍其他貴族也都聽到動靜圍了過來,要是能看到一場貴族之間的決鬥,倒也不算是白來一趟。

  赫岑多夫中將趕緊往前邁了一步,擋在兩人中間。

  「伯爵大人,請容我說一句。」

  「將軍請講。」

  「根據傳統,決鬥雖然是解決名譽糾紛的方式,但在正式交手之前,我身為證人有責任盡一切努力促成和解,您是否願意原諒施泰因巴赫先生。」

  「只要他願意認錯,我自然也會同意和解的。」理察聳聳肩。

  施泰因巴赫的額頭沁出了一層汗珠,他可不是傻子,都怪自己為了逞口舌之快,沒想到惹上了這個瘋子,居然還想著決鬥。

  可讓他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收回自己的話,又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何況旁邊還有好幾個同僚看著呢,以後他還怎麼混。

  「那麼請問施泰因巴赫先生,」赫岑多夫中將繼續往前逼近了一步,給了他一個台階下,「您的意思是今晚只是一時衝動,並無意冒犯伯爵大人的名譽,是這樣嗎?」

  施泰因巴赫張了張嘴,正要說什麼。

  忽然,大廳正前方的兩扇描金大門被同時推開,宮廷典禮官的聲音如洪鐘般響徹整個宴會廳。

  「蒙上帝洪恩,奧地利帝國的皇帝、德國國王、匈牙利、波希米亞、倫巴第—威尼斯、達爾馬提亞、克羅埃西亞、斯拉沃尼亞、加利西亞、洛多梅里亞、伊利里亞、塞爾維亞、

  庫馬尼亞、保加利亞、義大利、羅馬尼亞等地的國王;同時還是奧地利大公、托斯卡納大公、洛林、薩爾茨堡、施蒂里亞、卡林西亞、卡尼奧拉和布科維納的公爵.......的弗朗茨·約瑟夫陛下駕到——!」

  整個宴會廳在一瞬間安靜了下來,在場的所有人都齊刷刷地正過身子,面朝大門的方向,深深鞠躬。

  弗朗茨·約瑟夫從大門的正中央走進來,穿著一身白色鑲金的軍禮服,走上大廳正前方的講台,環顧了一圈在場的人之後,這才緩緩開口。

  「諸位,聖誕節的到來,意味著這一年的結束,也意味著新一年的開始。在即將過去的一年裡,帝國的土地上經歷了和平,也經歷了挑戰。匈牙利的叛亂已經平息,帝國的軍隊用勇氣和紀律捍衛了國家的統一。」

  「但和平不是靠劍與火就能永遠維持的,帝國的未來,需要每一個人的智慧和忠誠,只要是在為這個國家做事,都是帝國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今晚,是聖誕前夜。朕希望諸位暫且放下日常的公務和爭執,共同度過一個安寧的夜晚。願上帝保佑奧地利。」

  「願上帝保佑奧地利!」全場齊聲回應。

  弗朗茨從講台上走下來,急匆匆地趕往下一所房間,樂隊也在皇帝走後,奏起了開場的第一支華爾茲舞曲。

  理察素來對這些舞蹈不感興趣,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流行這些繁雜的舞蹈的哼,封建陋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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