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連環案
從籤押房出來之後，林辰在院子裡站了很久。
月光把青石板路照得發白，牆角的梧桐樹在風裡搖晃著光禿的枝丫。他腦子裡反覆轉著王知縣說的那句話——「兩樁命案，同樣的死法」。同樣的死法。這四個字像一把鑰匙，在他腦海里咔嗒一聲，打開了一扇門。如果只是兩起獨立的案件，他不應該急著下結論。但如果把它們放在一起看，那些單獨看很模糊的細節，忽然就變得清晰了。
林辰轉身回了值房，沒有點燈，在黑暗中坐著。他不需要燈，張文遠和李銘兩本案卷的每一頁都已經被他翻了無數遍，每一個細節都刻在腦子裡。
他閉上眼睛，開始在腦子裡把兩起案件並排放在一起，像兩張疊在一起的透明紙，一張對一張，看哪些地方重合。
第一，死者都是年輕書生。張文遠二十二歲，李銘二十一歲，都是未婚，都獨居，都深居簡出。第二，死亡地點都是自己的住所，門窗都從裡面鎖閉，沒有強行闖入的痕跡。第三，死前都點了薰香。張文遠的書桌上有一隻銅香爐，李銘的書桌上也有一隻。兩座香爐款式略有不同，但都是銅質的，大小相近。第四，死狀完全相同——面帶微笑，無外傷，面色發白，嘴唇發紺。李仵作驗過兩次，結論一模一樣：肺部和氣管有灼燒感，沒有外傷，沒有中毒的常規表現，是吸入某種氣體後致死的。第五，現場都殘留著那股甜膩的氣味——安息香和硃砂、硫磺混合燃燒後留下的味道。
五條重合。每一樁單獨看都不算獨特，但五條加在一起，就不可能是巧合了。不是巧合，那就是人為。不是兩起獨立的案件，是一個人幹的。
林辰睜開眼，拿起筆，在紙上寫下了一行字：兇手是同一個人。
第二天一早，林辰帶著陳墨去了李銘的住處。李銘的家在城西一條更深的巷子裡，比張文遠的書齋還要偏僻，門前的青石板縫裡長滿了青苔，一看就知道很少有人走動。鄰居說李銘在這裡住了兩年，平時幾乎不出門，偶爾出來買點米麵油鹽，也是低著頭匆匆來去。
林辰推門進去，又仔仔細細把屋子看了一遍。李銘的屋子比張文遠的小一些，但格局類似——一張床，一張書桌，一個書架，牆角堆著幾捆舊書，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香。林辰走到床邊，掀開那床發白的舊棉被，看了看床單。床單上有一個淡淡的印痕，是死者躺過的位置，周圍沒有被翻動過的跡象。他俯下身，聞了聞枕頭，聞到一股淡淡的汗味和頭油味，還有那股甜香。
他站起來，走到書桌前，低頭看桌上攤開的書。書頁翻開在中間，是一本《論語》，字跡工整，頁邊有批註，批註的字跡很清秀，看得出來是李銘自己寫的。書頁之間的夾縫裡，落著一些細小的灰白色粉末，跟香爐里的灰燼差不多。林辰用手指沾了一點，放在鼻尖聞了聞。那股甜膩的香氣在粉末中更加清晰，跟他從那座小銅香爐里取出的灰燼幾乎一模一樣。
「同樣的香。」林辰低聲說，「同一種配方。」
他轉身走到書架前，隨手抽出一本書翻了翻，又放了回去。書架上的書不多，基本都是四書五經之類的應試書籍，還有一些詩詞集。沒有筆記，沒有日記，沒有書信——李銘跟張文遠一樣，也是一個不跟人交往的人。
「陳墨，」林辰叫了一聲，「你去查一下張文遠和李銘認不認識。問問他們的鄰居、同窗、常去的鋪子，看他們兩個有沒有在同一個地方出現過。」
陳墨應了一聲，跑了出去。
林辰站在李銘的屋子裡，目光從書桌移到床上，從床上移到牆角，心裡在默默地拼著一幅圖像——兇手是怎麼進到這個屋子的？門窗都從裡面鎖著，沒有強行闖入的痕跡。如果兇手是光明正大進來的，李銘應該認識他，至少不會對一個陌生人毫無防備。如果兇手是在李銘睡著之後才進來的——那他是怎麼進來的？
他走到後牆，看了看窗戶。窗戶是木製的，從裡面插上了插銷，外面沒有撬動的痕跡。林辰蹲下來，觀察窗台下方的地面——有一層薄灰，灰面上沒有腳印。如果有人從窗戶翻進來，一定會留下痕跡。但這裡什麼都沒有。
他又走到前門，檢查了門閂。門閂是完整的，沒有被撥動過。如果有人用刀片之類的工具從門縫裡撥開門閂，木頭上會留下劃痕。但門閂上光溜溜的，什麼都沒有。
兇手不是翻窗進來的，也不是撬門進來的。他是被請進來的。李銘認識他，或者至少不覺得他有威脅，主動打開了門。
林辰把這個判斷記在心裡。如果兇手是被請進來的，那他一定跟李銘有過接觸——也許是鄰居，也許是熟人，也許是經常來賣東西的小販。這個人是在李銘放鬆警惕的情況下靠近了他，點燃了毒香，然後從容離開。
一個被死者信任的人。
林辰走出李銘的家，站在巷口，看著午後的陽光把青石板路照得明晃晃的。他想起張文遠的案子裡，鄰居說張文遠從來不跟人來往，但如果是有人以賣書、送信、借書的名義敲門，一個書生不會拒絕。李銘也是一樣——一個獨居的年輕書生，不會拒絕一個來借書或者賣書的人。
下午，陳墨回來了，跑得滿頭大汗，帶來的消息很簡單：「林哥，張文遠和李銘不認識。我問了他們的鄰居、附近的書鋪、兩家常去的米鋪，都說沒見過他們兩個在一起。張文遠不出門，李銘也不出門，兩個人就像兩條平行線，誰也不認識誰。」
不認識。林辰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兩條平行線，沒有交集，沒有共同的朋友，沒有共同的仇家。兇手殺他們，不是因為他們是張文遠和李銘，而是因為他們都是書生。年輕、獨居、深居簡出、跟人沒有太多往來。這樣的人，死了也不會有人立即發現，失蹤了也不會有人立即報案。他們是完美的目標。
「林哥，你覺得這兩個案子真的是同一個人幹的？」陳墨問。
「是。」林辰說，「同一種毒香，同一種死法，同樣的死者身份。兇手不是臨時起意，是有計劃、有預謀地在挑選目標。他先踩點，然後靠近，然後動手。張文遠和李銘都是被選中的。」
「那兇手為什麼殺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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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查到。」林辰說，「但兇手一定跟書生有仇。或者他自己曾經是個書生，因為什麼事被毀了一輩子。這種人不會只殺兩個就收手。他還會繼續。」
陳墨的臉色白了：「那咱們得趕緊找到他。」
林辰沒有回答。他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天色，心裡也在問自己同一個問題——怎麼找到這個人？
兇手沒有留下任何直接的證據。沒有指紋，沒有足跡，沒有目擊者，沒有遺留物。他唯一留下的，就是那股甜膩的香氣。而那股香氣的源頭，是安息香、硃砂和硫磺。這三樣東西，買齊它們需要去不同的鋪子。香料鋪賣安息香，藥鋪賣硃砂，雜貨鋪賣硫磺。一個一次性買齊這三樣東西的人，一定會被鋪子的掌柜記住。
「陳墨，」林辰轉過身，「再去查一遍城裡的香料鋪、藥鋪和雜貨鋪。不是查安息香，是查硃砂和硫磺。查最近一個月，有沒有同一個人同時買過這兩樣東西。如果買過，問清楚那個人的長相、口音、衣著。」
「好。」陳墨跑了出去。
林辰回到桌前，把張文遠和李銘的案卷攤開，並排放著。他開始在兩份案卷的空白處做標註——死者的年齡、職業、住址、日常活動範圍、死亡時間、香爐的位置、門窗的狀態。一邊寫一邊看，像是在比對兩幅地圖，畫著畫著就慢慢重疊在了一起。然後他從懷裡的「斷案雜記」中翻出那幾頁關於安息香和硃砂、硫磺混合的記錄，用炭筆在頁邊畫了一個小符號。
兇手是一個懂藥懂香的人。他選的目標都是獨居的書生。他的手法乾淨利落，不留痕跡。他已經殺了兩個人，還會繼續殺。林辰把筆放下，揉了揉太陽穴。這不是普通的案子，這是連環殺人。兇手不是臨時起意，不是激情犯罪。他冷靜、有計劃、有手段，甚至可能有一個名單。
名單上還有名字。那些名字里，可能有第三個、第四個，甚至更多的人。而那些人現在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盯上了。
林辰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晚風灌進來，吹得桌上的紙頁嘩嘩作響。他望著遠處城西的方向，在暮色中想著那些還不知道自己身處險境的書生。他得找到兇手，在兇手動手之前，把那個名單上的名字一個一個地劃掉。
他轉過身，把案卷合上，鎖進柜子里。窗外，月亮在雲層後若隱若現，夜風搖動著院子裡的梧桐樹，樹影在月光下晃動，像無數張模糊的臉。林辰鎖好柜子，熄滅了燈，在黑暗中站了很久。明天，他要去查的已經不是「誰殺了張文遠和李銘」，而是「誰會接著殺人」。找出那個人，一切就都串起來了。
兇手就在這座城裡，一定留下了什麼痕跡。他只需要找到它。
月光把青石板路照得發白，牆角的梧桐樹在風裡搖晃著光禿的枝丫。他腦子裡反覆轉著王知縣說的那句話——「兩樁命案，同樣的死法」。同樣的死法。這四個字像一把鑰匙，在他腦海里咔嗒一聲，打開了一扇門。如果只是兩起獨立的案件，他不應該急著下結論。但如果把它們放在一起看，那些單獨看很模糊的細節，忽然就變得清晰了。
林辰轉身回了值房，沒有點燈，在黑暗中坐著。他不需要燈，張文遠和李銘兩本案卷的每一頁都已經被他翻了無數遍，每一個細節都刻在腦子裡。
他閉上眼睛，開始在腦子裡把兩起案件並排放在一起，像兩張疊在一起的透明紙，一張對一張，看哪些地方重合。
第一，死者都是年輕書生。張文遠二十二歲，李銘二十一歲，都是未婚，都獨居，都深居簡出。第二，死亡地點都是自己的住所，門窗都從裡面鎖閉，沒有強行闖入的痕跡。第三，死前都點了薰香。張文遠的書桌上有一隻銅香爐，李銘的書桌上也有一隻。兩座香爐款式略有不同，但都是銅質的，大小相近。第四，死狀完全相同——面帶微笑，無外傷，面色發白，嘴唇發紺。李仵作驗過兩次，結論一模一樣：肺部和氣管有灼燒感，沒有外傷，沒有中毒的常規表現，是吸入某種氣體後致死的。第五，現場都殘留著那股甜膩的氣味——安息香和硃砂、硫磺混合燃燒後留下的味道。
五條重合。每一樁單獨看都不算獨特，但五條加在一起，就不可能是巧合了。不是巧合，那就是人為。不是兩起獨立的案件，是一個人幹的。
林辰睜開眼，拿起筆，在紙上寫下了一行字：兇手是同一個人。
第二天一早，林辰帶著陳墨去了李銘的住處。李銘的家在城西一條更深的巷子裡，比張文遠的書齋還要偏僻，門前的青石板縫裡長滿了青苔，一看就知道很少有人走動。鄰居說李銘在這裡住了兩年，平時幾乎不出門，偶爾出來買點米麵油鹽，也是低著頭匆匆來去。
林辰推門進去，又仔仔細細把屋子看了一遍。李銘的屋子比張文遠的小一些，但格局類似——一張床，一張書桌，一個書架，牆角堆著幾捆舊書，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香。林辰走到床邊，掀開那床發白的舊棉被，看了看床單。床單上有一個淡淡的印痕，是死者躺過的位置，周圍沒有被翻動過的跡象。他俯下身，聞了聞枕頭，聞到一股淡淡的汗味和頭油味，還有那股甜香。
他站起來，走到書桌前，低頭看桌上攤開的書。書頁翻開在中間，是一本《論語》，字跡工整，頁邊有批註，批註的字跡很清秀，看得出來是李銘自己寫的。書頁之間的夾縫裡，落著一些細小的灰白色粉末，跟香爐里的灰燼差不多。林辰用手指沾了一點，放在鼻尖聞了聞。那股甜膩的香氣在粉末中更加清晰，跟他從那座小銅香爐里取出的灰燼幾乎一模一樣。
「同樣的香。」林辰低聲說，「同一種配方。」
他轉身走到書架前，隨手抽出一本書翻了翻，又放了回去。書架上的書不多，基本都是四書五經之類的應試書籍，還有一些詩詞集。沒有筆記，沒有日記，沒有書信——李銘跟張文遠一樣，也是一個不跟人交往的人。
「陳墨，」林辰叫了一聲，「你去查一下張文遠和李銘認不認識。問問他們的鄰居、同窗、常去的鋪子，看他們兩個有沒有在同一個地方出現過。」
陳墨應了一聲，跑了出去。
林辰站在李銘的屋子裡，目光從書桌移到床上，從床上移到牆角，心裡在默默地拼著一幅圖像——兇手是怎麼進到這個屋子的？門窗都從裡面鎖著，沒有強行闖入的痕跡。如果兇手是光明正大進來的，李銘應該認識他，至少不會對一個陌生人毫無防備。如果兇手是在李銘睡著之後才進來的——那他是怎麼進來的？
他走到後牆，看了看窗戶。窗戶是木製的，從裡面插上了插銷，外面沒有撬動的痕跡。林辰蹲下來，觀察窗台下方的地面——有一層薄灰，灰面上沒有腳印。如果有人從窗戶翻進來，一定會留下痕跡。但這裡什麼都沒有。
他又走到前門，檢查了門閂。門閂是完整的，沒有被撥動過。如果有人用刀片之類的工具從門縫裡撥開門閂，木頭上會留下劃痕。但門閂上光溜溜的，什麼都沒有。
兇手不是翻窗進來的，也不是撬門進來的。他是被請進來的。李銘認識他，或者至少不覺得他有威脅，主動打開了門。
林辰把這個判斷記在心裡。如果兇手是被請進來的，那他一定跟李銘有過接觸——也許是鄰居，也許是熟人，也許是經常來賣東西的小販。這個人是在李銘放鬆警惕的情況下靠近了他，點燃了毒香，然後從容離開。
一個被死者信任的人。
林辰走出李銘的家，站在巷口，看著午後的陽光把青石板路照得明晃晃的。他想起張文遠的案子裡，鄰居說張文遠從來不跟人來往，但如果是有人以賣書、送信、借書的名義敲門，一個書生不會拒絕。李銘也是一樣——一個獨居的年輕書生，不會拒絕一個來借書或者賣書的人。
下午，陳墨回來了，跑得滿頭大汗，帶來的消息很簡單：「林哥，張文遠和李銘不認識。我問了他們的鄰居、附近的書鋪、兩家常去的米鋪，都說沒見過他們兩個在一起。張文遠不出門，李銘也不出門，兩個人就像兩條平行線，誰也不認識誰。」
不認識。林辰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兩條平行線，沒有交集，沒有共同的朋友，沒有共同的仇家。兇手殺他們，不是因為他們是張文遠和李銘，而是因為他們都是書生。年輕、獨居、深居簡出、跟人沒有太多往來。這樣的人，死了也不會有人立即發現，失蹤了也不會有人立即報案。他們是完美的目標。
「林哥，你覺得這兩個案子真的是同一個人幹的？」陳墨問。
「是。」林辰說，「同一種毒香，同一種死法，同樣的死者身份。兇手不是臨時起意，是有計劃、有預謀地在挑選目標。他先踩點，然後靠近，然後動手。張文遠和李銘都是被選中的。」
「那兇手為什麼殺書生？」
全網首發更新看書就上 TW 看書網，精彩盡在𝐬𝐡𝐮.𝐭𝐰
「還沒查到。」林辰說，「但兇手一定跟書生有仇。或者他自己曾經是個書生，因為什麼事被毀了一輩子。這種人不會只殺兩個就收手。他還會繼續。」
陳墨的臉色白了：「那咱們得趕緊找到他。」
林辰沒有回答。他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天色，心裡也在問自己同一個問題——怎麼找到這個人？
兇手沒有留下任何直接的證據。沒有指紋，沒有足跡，沒有目擊者，沒有遺留物。他唯一留下的，就是那股甜膩的香氣。而那股香氣的源頭，是安息香、硃砂和硫磺。這三樣東西，買齊它們需要去不同的鋪子。香料鋪賣安息香，藥鋪賣硃砂，雜貨鋪賣硫磺。一個一次性買齊這三樣東西的人，一定會被鋪子的掌柜記住。
「陳墨，」林辰轉過身，「再去查一遍城裡的香料鋪、藥鋪和雜貨鋪。不是查安息香，是查硃砂和硫磺。查最近一個月，有沒有同一個人同時買過這兩樣東西。如果買過，問清楚那個人的長相、口音、衣著。」
「好。」陳墨跑了出去。
林辰回到桌前，把張文遠和李銘的案卷攤開，並排放著。他開始在兩份案卷的空白處做標註——死者的年齡、職業、住址、日常活動範圍、死亡時間、香爐的位置、門窗的狀態。一邊寫一邊看，像是在比對兩幅地圖，畫著畫著就慢慢重疊在了一起。然後他從懷裡的「斷案雜記」中翻出那幾頁關於安息香和硃砂、硫磺混合的記錄，用炭筆在頁邊畫了一個小符號。
兇手是一個懂藥懂香的人。他選的目標都是獨居的書生。他的手法乾淨利落，不留痕跡。他已經殺了兩個人，還會繼續殺。林辰把筆放下，揉了揉太陽穴。這不是普通的案子，這是連環殺人。兇手不是臨時起意，不是激情犯罪。他冷靜、有計劃、有手段，甚至可能有一個名單。
名單上還有名字。那些名字里，可能有第三個、第四個，甚至更多的人。而那些人現在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盯上了。
林辰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晚風灌進來，吹得桌上的紙頁嘩嘩作響。他望著遠處城西的方向，在暮色中想著那些還不知道自己身處險境的書生。他得找到兇手，在兇手動手之前，把那個名單上的名字一個一個地劃掉。
他轉過身，把案卷合上，鎖進柜子里。窗外，月亮在雲層後若隱若現，夜風搖動著院子裡的梧桐樹，樹影在月光下晃動，像無數張模糊的臉。林辰鎖好柜子，熄滅了燈，在黑暗中站了很久。明天，他要去查的已經不是「誰殺了張文遠和李銘」，而是「誰會接著殺人」。找出那個人，一切就都串起來了。
兇手就在這座城裡，一定留下了什麼痕跡。他只需要找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