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臥底計劃
城外河灣的地形圖被林辰反覆修改了三次之後，他意識到光靠蹲守很難摸清楚這個走私團伙的全貌。車轍是新的，拖痕是新的，船號也對得上，但他始終沒有親眼看到那批貨是怎麼從倉庫運到碼頭的，沒有看到裝卸的人長什麼樣，也沒有聽到他們之間怎麼稱呼彼此。他在城外蹲了四天，每天都能看到一些痕跡，但始終沒有等到那批貨真正出現。
「他們可能已經知道有人在查了。」陳墨蹲在離林辰不遠的地方，壓低聲音說，「上次在河灣發現的那截麻繩，會不會是他們故意留下的？」
「不像。」林辰說，「那截麻繩是舊的，邊緣磨損嚴重，像是用的次數太多忘了換新的。如果他們知道有人在查，不會留下那麼明顯的痕跡——他們會把所有東西清理乾淨。他們現在只是謹慎，但沒有達到這種程度的警惕，還沒有真正警覺。」
他回到客棧之後，在桌前坐下，把那三天的觀察記錄攤開看了一遍。倉庫的位置還是沒找到，車隊從哪裡出發也沒看清，只有那些從河灣延伸出去的模糊痕跡，像是被刻意掩蓋過，又像是自然模糊掉了。他需要一個能進入他們內部的人，一個生面孔，能假裝成想掙快錢的散戶，混進車隊裡幹活，跟搬運的人搭上話，弄清楚倉庫的準確位置和發船的規律。
「林頭兒，讓我去。」陳墨的聲音從門口傳過來。
林辰抬起頭。陳墨站在門口，沒有進門，像是已經在那裡站了一會兒，一直在等林辰開口，但聽到他放下筆的聲音後，推門進來了。
「你剛才說的話我都聽到了，你得派人臥底進去。別的人不熟悉路，沒有經驗。我跟著你跑了這麼久，知道怎麼跟陌生人搭話，也知道哪些話該說哪些不該說。我可以試試。」
「不是試試。」林辰看著他，放下手裡的筆，筆桿擱在硯台上，發出一聲極輕的干響，「一旦進去了，就不是試試。如果被發現，你可能會出事。」
「我知道。」
「他們如果發現你是官府的人，你可能會死。」
「我也想過。」
林辰沒有說話。陳墨站在桌邊，跟平時不太一樣，臉上的神情是他很少見到的那種認真，眼底透著一股他已經把各種後果都想過一遍、仍願意往前走幾步的堅定。
「你進去之後，不用急著查東西，先站穩腳跟，跟周圍的人混熟。等他們開始信任你，再慢慢打聽倉庫的位置。」
「好。」
「如果覺得不對勁，就趕緊撤。」
「我知道了。」
「還有——」林辰看著他的眼睛，「如果真的被發現，不要硬撐。跑，能跑多快跑多快。你在暗處，不會有人替你做不在場證明。如果出了事，你只能自己為自己爭取時間。」
陳墨的目光在他說完最後那幾個字時閃了一下，像是自己也沒有完全準備好去接住那句話的重量。他沒有說「好」，只是點了點頭。
第二天一早，陳墨換了一身行頭。那件灰褐色的舊短褂是他前天從舊貨攤上買的，袖口和肩膀處都有磨損，像是穿了很多年。他換了一雙舊布鞋，鞋底已經磨薄了，走起路來幾乎沒聲音。腰帶上別了一把短刀，不是官配的那把，是一把從鐵匠鋪買來的舊貨。他站在客棧門口，讓林辰打量了一遍，才開口說：「看起來像不像一個跑單幫的？」
「像。說話的時候不要太急，能少說就少說。」
「好。」
陳墨轉身走了。他沿著主街往城外方向走去，走過碼頭和貨棧之間的那段路時，步子很穩，沒有回頭。林辰站在客棧門口，看著他的背影在街角拐彎消失，才轉身回到屋裡。那盞油燈的火苗在紙頁邊緣留了一道窄窄的亮帶，照亮了桌角幾顆鬆動的沙粒和一截尚未收攏的細繩。他在桌前坐下來，沒有急著寫什麼，只是靠著椅背，像是正在用一段不長不短的距離，把接下來幾天裡可能會發生的場景在大致的位置上逐一排好。
郊外工地那棵老槐樹的影子在暮色中正好投在那段路口上——陳墨這個時候應該已經走到那裡了。他不會輕易讓陳墨去冒險，但當那條路只有陳墨能走通的時候，他也沒有別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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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下目光，重新拿起筆，在紙頁上方的空白處寫下了今天的日期，然後在日期下面畫了一條線，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把那根已經寄出的纜繩，在船頭繫緊它該系的位置——他已經確認了陳墨的安全繩另一端系在哪裡，也確認了繫繩的環扣不會在風浪最大的時候鬆脫。
「他們可能已經知道有人在查了。」陳墨蹲在離林辰不遠的地方，壓低聲音說，「上次在河灣發現的那截麻繩，會不會是他們故意留下的？」
「不像。」林辰說，「那截麻繩是舊的，邊緣磨損嚴重，像是用的次數太多忘了換新的。如果他們知道有人在查，不會留下那麼明顯的痕跡——他們會把所有東西清理乾淨。他們現在只是謹慎，但沒有達到這種程度的警惕，還沒有真正警覺。」
他回到客棧之後，在桌前坐下，把那三天的觀察記錄攤開看了一遍。倉庫的位置還是沒找到，車隊從哪裡出發也沒看清，只有那些從河灣延伸出去的模糊痕跡，像是被刻意掩蓋過，又像是自然模糊掉了。他需要一個能進入他們內部的人，一個生面孔，能假裝成想掙快錢的散戶，混進車隊裡幹活，跟搬運的人搭上話，弄清楚倉庫的準確位置和發船的規律。
「林頭兒，讓我去。」陳墨的聲音從門口傳過來。
林辰抬起頭。陳墨站在門口，沒有進門，像是已經在那裡站了一會兒，一直在等林辰開口，但聽到他放下筆的聲音後，推門進來了。
「你剛才說的話我都聽到了，你得派人臥底進去。別的人不熟悉路，沒有經驗。我跟著你跑了這麼久，知道怎麼跟陌生人搭話，也知道哪些話該說哪些不該說。我可以試試。」
「不是試試。」林辰看著他，放下手裡的筆，筆桿擱在硯台上，發出一聲極輕的干響，「一旦進去了，就不是試試。如果被發現，你可能會出事。」
「我知道。」
「他們如果發現你是官府的人，你可能會死。」
「我也想過。」
林辰沒有說話。陳墨站在桌邊，跟平時不太一樣，臉上的神情是他很少見到的那種認真，眼底透著一股他已經把各種後果都想過一遍、仍願意往前走幾步的堅定。
「你進去之後，不用急著查東西，先站穩腳跟，跟周圍的人混熟。等他們開始信任你，再慢慢打聽倉庫的位置。」
「好。」
「如果覺得不對勁，就趕緊撤。」
「我知道了。」
「還有——」林辰看著他的眼睛，「如果真的被發現，不要硬撐。跑，能跑多快跑多快。你在暗處，不會有人替你做不在場證明。如果出了事，你只能自己為自己爭取時間。」
陳墨的目光在他說完最後那幾個字時閃了一下，像是自己也沒有完全準備好去接住那句話的重量。他沒有說「好」，只是點了點頭。
第二天一早，陳墨換了一身行頭。那件灰褐色的舊短褂是他前天從舊貨攤上買的，袖口和肩膀處都有磨損，像是穿了很多年。他換了一雙舊布鞋，鞋底已經磨薄了，走起路來幾乎沒聲音。腰帶上別了一把短刀，不是官配的那把，是一把從鐵匠鋪買來的舊貨。他站在客棧門口，讓林辰打量了一遍，才開口說：「看起來像不像一個跑單幫的？」
「像。說話的時候不要太急，能少說就少說。」
「好。」
陳墨轉身走了。他沿著主街往城外方向走去，走過碼頭和貨棧之間的那段路時，步子很穩，沒有回頭。林辰站在客棧門口，看著他的背影在街角拐彎消失，才轉身回到屋裡。那盞油燈的火苗在紙頁邊緣留了一道窄窄的亮帶，照亮了桌角幾顆鬆動的沙粒和一截尚未收攏的細繩。他在桌前坐下來，沒有急著寫什麼，只是靠著椅背，像是正在用一段不長不短的距離，把接下來幾天裡可能會發生的場景在大致的位置上逐一排好。
郊外工地那棵老槐樹的影子在暮色中正好投在那段路口上——陳墨這個時候應該已經走到那裡了。他不會輕易讓陳墨去冒險，但當那條路只有陳墨能走通的時候，他也沒有別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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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下目光，重新拿起筆，在紙頁上方的空白處寫下了今天的日期，然後在日期下面畫了一條線，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把那根已經寄出的纜繩，在船頭繫緊它該系的位置——他已經確認了陳墨的安全繩另一端系在哪裡，也確認了繫繩的環扣不會在風浪最大的時候鬆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