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為孫子選個好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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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豹房內。

  朱厚照很不耐煩聽劉瑾講了當下有關戶部徵收賦稅等國事,隨後抬手打斷,好奇問道:「劉伴伴,朕沒記錯的話,今天應該是交易所開張的日子,怎不見你報那邊有誰搗亂?是解決了嗎?」

  「是沒有。」劉瑾急忙道,「在陛下您的恩威庇護之下,朝中人誰敢無端造次?」

  「是嗎?朕那兩個舅舅也沒去找麻煩?」朱厚照一下就想到兩個舅舅,顯然這對舅舅是什麼路數,他是心知肚明。

  劉瑾笑道:「非但沒去惹事,還給送了匾額。」

  「呵呵,還真是轉性了,不過也是,這次朕要設立交易所,全都是因為他們在外面巧取豪奪,引人不滿。朕為了天下的安寧,真是操碎了心。」朱厚照自吹自擂一般說道。

  「是啊陛下,有您在,朝野上下都很安定。」劉瑾笑著幫腔道。

  朱厚照站起身道:「行了,旁的事就不用說了,朕見你,就是想聽聽有沒有熱鬧,朕本就打算好要親自過去做主。誰曾想,或還用不上了!」

  「陛下,小臣這裡還有一些有關刑部讞獄等事,先前有參劾奴婢和犬子的一名言官,名叫王承裕的……」劉瑾趕緊說道。

  朱厚照道:「就是那個王恕的兒子?」

  「就是他。」劉瑾道,「小臣在想,不宜在這種事上聲張,所以小臣想請陛下慈悲為懷,將他給放回去。」

  朱厚照笑道:「你倒還挺仁慈的,怎麼的,他家裡給你很多銀子?所以你動心了?」

  劉瑾嚇得「花容失色」,因假笑而起的橫皺縫隙里都漾著汗漬,他趕緊道:「陛下明鑑,奴婢怎敢?只是……那王家提出,願意跟小兒聯姻,奴婢這不是請陛下您……給參詳參詳?奴婢怎敢賣這人情?」

  「聯姻?啥意思?」朱厚照問道。

  他是真不懂。

  他腦袋瓜是很精明,但涉及到婚姻等事,他就顯得門外漢,畢竟他年歲在那擺著。

  一旁的張永解釋道:「陛下,聯姻就是王家想把自家的女子,嫁給太常寺那位劉先生。」

  「哦,是這樣啊。」朱厚照似懂非懂道,「這算是什麼人情?嫁女兒,換她父親平安無事?他女兒很香嗎?劉先生何等人材,將來那怎麼說也是大明的重臣,誰稀罕娶他家女兒呢?」

  劉瑾聽到這裡,心說,果然聖上待我父子不薄。

  這是準備讓吾兒將來成為大明出將入相的人物?聽起來無須王恕這層關係來給吾兒貼金,畢竟吾兒自己就是金。

  但如果吾兒以後真的想在官場走得更遠,必要的姻親關係,看起來也是需要有的。

  「那劉先生是何意見?」朱厚照問道。

  「犬子他……並沒提什麼意見。」劉瑾道,「婚姻大事,一直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怎會有意見呢?」

  朱厚照聽到這裡,臉色有些不悅,皺眉道:「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嗎?那還真是……哼哼!」

  或許是聯想到自己未來的婚姻大事,也被老母親張太后所左右,作為一個叛逆的少年,自然不想被人管束,因而會產生一些逆反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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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瑾道:「陛下您身為天下之主,理應有資格賜婚,這天下之間所有人的婚姻大事,都是您一句話的事。」

  「哦,也對,朕都是天下之主了,也就無須……呵呵,被束縛是吧?」朱厚照笑道,「那行吧。只要劉先生自己同意,那這婚事可以進行。那王承裕就是劉先生的岳父,有了這層關係,讓他識趣一些,別總沒事找事。這樣以後他們也能消停一些,是吧?」

  「對,對。」劉瑾也不知該說點什麼好。

  王承裕這是主動嫁女兒嗎?估計在牢房裡,被動聽說自己女兒要出嫁。

  等出來之後,王承裕會因為劉昀是自己的女婿,就「網開一面」?

  朱厚照道:「好了,今天就先這樣,以後隔三差五有個大事來報一下就行了。剩下的你自行斟酌……朕還得去忙,聽說今天有新出的戲班子?」

  張永道:「是啊陛下,聽說是劉公公找來的戲班。」

  「很好。」朱厚照笑眯眯道,「公事和私事都不耽擱,要麼怎麼說朕離不開劉伴伴呢?劉伴伴,去吧去吧。」

  ……

  ……

  劉瑾隨後帶著魏彬到了北鎮撫司。

  提堂見王承裕,等待的間歇,魏彬好奇問道:「跟王家聯姻這事,非得跟陛下提嗎?要是陛下不同意,那……」

  「那自然是不能成。」劉瑾黑著臉道,「你也不想想,人是陛下下旨捉拿的,咱家能因為自己跟他王家聯姻,就把陛下要抓的人給放了?還給官復原職?」

  「還官復原職呢?」魏彬更覺得驚訝。

  劉瑾瞪過去一眼,沒說話,但意思很明顯。

  我既要跟王家聯姻,這王承裕以後是我兒子的岳父,那當然應該把他擺在一個「合適」的位置,他回去賦閒當個富家翁,那我還跟他聯姻做什麼?

  要的就是他言官的身份。

  如果他識趣,跟熊繡他們一樣,願意往我這邊投靠,或許用不了三五年,他就可以位居高位,成為我和吾兒的左膀右臂。

  就算他不識趣,不願意投靠,但吾兒有了這個岳父的名聲打底,那些所謂的清正言官,在攻訐吾兒的時候,是否也得收斂一些?不看僧面看佛面?

  「來了!」魏彬隨即指了指門口方向,以掩飾自己的尷尬。

  ……

  ……

  王承裕被人帶到了公堂上。

  這些日子,他顯然是受了不少苦……跟之前寧瑾被下獄直接安置在雅間不同,這位御史言官被下獄,那就真的是哪裡苦把他往哪裡安排。

  天已經很涼了,連個被褥都帶不進來,家都被抄了……平常就是棉絮加上一點稻草蓋在身上,進牢房時穿的那身,到現在還是那身……

  蓬頭垢面,加上心理上的折磨,已不像是四十歲左右的人,更好像個滄桑的六七十歲的老者。

  「幾日不見,王先生辛苦了。」劉瑾對待文人,本身還是比較客氣的。

  「哼!」王承裕早就認識劉瑾,見到劉瑾,自然是要報以不屑的態度。

  不爭饅頭爭口氣,此時的他,渾身剩下也只剩下這口氣還能拿出來顯擺顯擺。

  劉瑾笑道:「快,給王先生賜座。未來這段日子裡啊,可得善待王先生……畢竟……都快是一家人了。」

  王承裕本還想著如何痛罵劉瑾一頓,聽到這裡,本來渙散的精神也突然凝聚起來。

  一家人?

  什麼意思?

  他隨即瞪著劉瑾。

  魏彬笑著解釋道:「是這樣,王御史,令尊已從陝西那邊帶過訊息來,說是想跟劉公公之子,也就是太常卿劉侍郎聯姻,如今劉侍郎還是錦衣衛指揮使,兩邊這是親上加親,以後同在朝堂,多照應。」

  劉瑾瞪過去一眼,對魏彬的解釋有些不滿。

  心說,這裡有你什麼事?

  還親上加親?這叫什麼鬼話?不會說話就閉嘴!

  劉瑾是那種對身邊人很苛刻,但有事的時候也是真幫身邊人的那種,當然他這種性格非常容易得罪人,他刀子嘴豆腐心,但別人只看到他位居高位一身的刀子。

  魏彬也識趣,灰溜溜退後兩步。

  劉瑾道:「沒錯啊,是這樣,兩家就要聯姻了,這不是先跟王先生打個招呼?」

  王承裕怒道:「閹人之子,乃世間末流,我王氏一門豈會跟這種人結下姻親?真乃奇恥大辱……奇恥大辱也……啊啊啊……」

  後面已經一邊悲嘆,一邊痛苦起來。

  就好像喊口號一樣。

  魏彬在一旁用促狹眼神看過去,好似在說,你看看你,跟陛下提這聯姻的事,就已經很不合適,還跑來當事人面前自取其辱?

  他就是因為參劾你們父子被下獄的,現在知道家裡要跟你們劉家聯姻,他能好受的?

  罵你都是輕的。

  劉瑾也不著惱,只是很感慨道:「世間對我父子有諸多的誤會,但相信歷史會給出公正的評判,我父子二人始終是在為大明,並無私心。且此事,乃是由你王氏一門主動提出,咱家也是體諒到你忠心為大明,以及令尊曾為大明重臣,一切都是想維持體面。」

  「王氏宗門不幸啊!」王承裕仍舊在那嚎啕大叫。

  徐宏趕緊湊過去,道:「劉公公,您看……道理好像說不通,要不……讓他回去後沉澱沉澱?」

  「那就先這樣。」劉瑾也很無奈,擺擺手道,「一定要善待王先生啊,此乃未來的國之棟樑。王公既願意將他孫女下嫁,我劉氏一門也是會做人的,以後王氏一門有什麼麻煩,我劉某人一定會盡力相助。」

  「嗚嗚嗚……」王承裕痛哭不止。

  也不多提出反對。

  或許他也知道,這時候光反對是沒用的。

  聽劉瑾的意思,決定聯姻這件事的人,是他已經年屆九十的老父親王恕,畢竟他這個小兒子都年過四十了……且就算王恕不能親自到京師來,也必定會派他的兄長或是族中人來京師交涉和完成聯姻。

  都是為了救他出去……

  畢竟他也是王家在朝中唯一的香火,王家這也是為家族未來。

  他哭也是因為覺得愧對王家,要為自己的事,而犧牲王家的名聲,居然要去跟閹黨聯姻?枉為人子!

  ……

  ……

  「劉公公,小的也不說什麼了。」

  魏彬在跟劉瑾出了北鎮撫司後,也是很感慨道,「您決定的事,旁人無權干涉。」

  「就知道你沒憋什麼好屁。覺得在家是自取其辱是吧?你也不想想,如果咱家真就把他給放回去,或是等聯姻後再把人送出去,那才惹人笑話呢!他現在雖不接受,但好歹也算是知曉有這回事,過些日子他回去,才不會鬧騰。」

  劉瑾也說出了自己的理由。

  魏彬道:「您還真是……深思熟慮,考慮長遠。」

  劉瑾沒好氣道:「少廢話,趕緊幫忙給安排一下,接下來就跟王家提親去。」

  「這就……開始了?」魏彬更覺得不解。

  就算要開始,是不是也先等把王承裕的情緒安撫好了再說?

  劉瑾道:「吾兒年歲也不小了,咱家等著抱孫子,已經等到花都敗了!想到吾孫兒之母乃尚書王家之女,說起來就……呵呵。」

  魏彬心說,感情你不是為你兒子選個好人家的女兒,只是為你孫子選個好娘罷了!

  你孫子的出身……有這麼重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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