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不打饞不打懶專打不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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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瑾還沒回,有關他被罰俸三個月的訊息,就已不脛而走。

  因為沒有涉及到旁人的懲罰,東宮幾個太監也好像吃了定心丸,各自散去做事,在劉瑾到端敬殿外時,只剩下張永獨自在等他。

  「劉公公,您受苦了。」張永迎上前,一副感同身受的表情道。

  劉瑾把臉上的欣悅之色給掩藏,問道:「人呢?」

  張永道:「用過晚飯,去做事了。已有訊息傳來,說是您……被罰了俸祿。」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劉瑾笑道,「失之東隅收之桑榆!」

  張永心下彆扭。

  暗罵,又裝起來了。

  「劉公公,您這是?」

  「御賜之物。」劉瑾把手上的木匣捧得更緊一些,「我還尚未來得及開啟,且與我到後殿,一同長長見識。」

  「御賜?」

  張永也給整懵了,這怎麼跟預想的劇本不一樣呢?

  「呵呵。我去了一趟干清宮,是不是覺得我能囫圇著回來,就已是燒高香?」劉瑾一臉得意問道。

  張永道:「劉公公切莫誤會,只是不知發生何事。」

  劉瑾嘆道:「也就是你,我才不見外!他們那群沒良心的,我替他們背黑鍋,聽說我受罰,一個個都躲著我是吧?哼!我是去領賞,不是領罰的。」

  ……

  ……

  端敬殿後廡。

  劉瑾藉著燭火,跟張永一起,小心翼翼把木匣外面套著的蓋子提起。

  等看到流光溢彩的一方珊瑚擺件時,二人眼睛都在放光。

  「果真是御用之物。」張永眼睛都看直了。

  劉瑾喜不自勝,脫口而出道:「都是我賢侄的本事啊。」

  張永問道:「是不是跟太子所提的那部書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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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瑾轉而瞪他一眼,道:「不要無端揣測,明日我出趟宮門,把東西藏起來,免得被人覬覦。你也莫要告知那群白眼狼。」

  「是,是。」張永道,「那可否告知他們,您得了賞?」

  「這個……還是可以告訴他們的。呵,他們估計都在等看我笑話,卻不知誰才是笑話!還有一件事,眼下尚未成行,我還不好對你言明,但過幾日,你就知曉。我劉某人的好日子來了!」

  「可否稍微透露?」張永殷切問詢。

  「過幾日吧。」

  劉瑾諱莫如深。

  他並不想把自己得戴義招攬,馬上要外調江南當鎮守太監的事,告訴張永。

  因為他也很清楚,哪怕張永對他再恭謹,作為東宮侍奉的內官,彼此之間也都是競爭關係。

  人心隔肚皮。

  ……

  ……

  當晚仍舊是劉瑾守夜。

  也就是伺候在朱厚照的睡榻前。

  劉瑾很精明,他知道太子平常晚上可能會在幾時起夜,等伺候完,他就會找人換班,再到天亮這一段就去休息。

  其餘的人,除了要留兩人輪值準備隨叫隨到之外,別人也跟太子的起居習慣沒什麼兩樣。

  就寢之前,張永也把劉瑾受賞的訊息給散播開。

  「御賜……是何寶物?」

  與張永同寢的,是谷大用、丘聚和魏彬三人。

  張永道:「劉公公不讓對外人說。」

  魏彬道:「咱都是自己人,跟另一班不一樣,不能透露一下?」

  「就因為是自己人,才告訴你們!」張永道,「他得了賞,且他還說,接下來或還有更大的賞賜,具體是什麼,未言明。」

  丘聚顯得很不甘心道:「這叫個什麼事呀?帶民間禁書入宮,讓太子不能專心致志讀書,不被逐出東宮就罷了,還能受賞?」

  張永道:「當今聖上賞罰分明。罰俸就是懲罰他帶書入宮,教壞太子。但究竟是為何受賞……這還不得而知。這樣,劉公公最近被罰俸,手頭一定拮据,咱這幾人湊一湊,送點銀子過去。」

  「湊銀子?咱哪有銀子?」馬永成最先跳出來反對。

  只有你張永說劉瑾得了賞賜,跟我們所得知的情況可不一樣。

  銀子就是我們的命,憑啥給劉瑾?

  丘聚也道:「得賞的是他,還讓我們破費?」

  張永一看眾人有排斥,冷聲道:「以我所料,劉公公所說接下來的美事,應該是晉升。如今龍體不豫,太子出閣讀書也有幾年,陛下隨時都會讓太子監國輔政,到時東宮裡必定會有人進司禮監和御馬監為太監,那時,差事還不是任由劉公公挑?」

  魏彬一聽,急忙道:「那是得湊湊。我這邊出三兩銀子,沒更多了。」

  丘聚道:「劉公公會直接收銀子嗎?」

  「劉公公有個侄兒在京。」張永道,「劉公公今日隱約提到,這次的受賞跟他侄兒有關,你們對此子了解多少?」

  幾人大眼瞪小眼。

  他們在宮裡很少出去,哪知道是誰?

  丘聚問道:「就是劉公公先前說要開班授徒,跟咱收束修,趁機跟咱幾人索賄的那個?」

  「應該是。」張永道,「劉公公心疼他這侄兒,我們也得留心,若是劉公公不收,我們就把銀子直接送給他侄兒。以後,咱也得把此子當自家子侄對待。」

  馬永成道:「自家子侄都顧不上,誰管他?」

  魏彬道:「不一樣,不一樣。劉公公最重血脈,聽說這次找他侄兒入京,就是過繼給他的。」

  ……

  ……

  第二天上午,劉昀還在床榻上睡懶覺,老李就進門把他給叫醒。

  「老李,有事嗎?」劉昀揉揉眼,身上多少帶著點起床氣。

  老李無奈道:「二公子,這都日上三竿了,您怎還不起?最近您不是在用功讀書嗎?」

  一邊說要用功讀書,一邊卻睡懶覺。

  把老李都整不會了。

  「老李,說來你不信,關中那塊天黑得晚,跟咱京師這邊不一樣。這不還沒適應過來?」

  劉昀一邊強行解釋,一邊在想,我初來乍到,誰習慣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就算夜生活不豐富,也不能早睡!

  寫東西這事,那一定是入夜後才更有精神,下筆更有神。

  我又不晨練,起那麼早幹啥?

  況且就算我叔不是大富大貴,但買幾根蠟燭的錢還是不缺的。


  老李道:「您那幾位學生來了,他們本來是要直接進來探望的,我說您還沒起,他們就先到隔壁院子等著,嚷嚷說要聽您的課。」

  「誰?」

  劉昀不由皺眉。

  他近乎都快忘了自己在大明也有學生。

  自己受傷還是因為替他們出頭。

  結果從自己受傷已經五六日,一個來看他的都沒有,今天突然造訪,有種「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的感覺。

  「是張公子,哦,還有魏公子、馬公子和丘公子,另三個沒來。」老李強調道。

  因為之前老李就負責兩個院子的打掃和日常雜活,所以老李也屬於學塾的半個員工,對幾人還算熟悉。

  「張公子,是張永家的吧?」劉昀問道。

  「對。」老李點頭。

  「好!」劉昀馬上跳起來。

  穿戴好之後,先到門口找了跟笤帚,拿在手上似乎不太趁手,隨即把扁擔又給抄起來。

  老李好奇道:「二公子,您這是要作甚?」

  「打人!」劉昀道,「不打饞不打懶,專打不長眼。」

  老李道:「可是二公子,您的傷,也不是他們打的啊。您要報仇,是不是應該找打您的王家人?」

  劉昀提著扁擔就往外走,順口道:「我這叫打個提前量。誰讓姓張的以後一定會得罪我,我當給我和吾兒報仇了!」

  「二公子,別啊……」

  老李趕緊追上去。

  他心裡也在叫苦。

  自家少爺被打的頭幾天都好好的,為何一聽說自己的學生來,就好像得了失心瘋?

  說的話,咋一句聽不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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